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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寡嫂她不当了》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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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雄黄酒 亡夫死后最开心的一天。
立冬这日,季窈打算带着大家包饺子吃。
三七身后的背篓装满各类蔬菜,手里抱着两坛黄酒,少女从肉铺走出来,又往他背篓里塞了一整只火腿。
“金华的火腿真是比其他地方的好吃太多,这价格却着实让我高兴不起来。”
看她抠搜的模样,三七在身后笑,“楚娘子才来半月,不但把这半年积下的账目都算得一清二楚,还将许多往日破费奢靡之处都一一指出,算下来每月能省下好几十两呢。难道不值得买只火腿庆祝一番?”
这话在理,有得省才有得花。季窈拴紧钱袋子,爽快拍手,“那我们今晚包羊肉和牛肉馅的饺子吧,走,买肉去。”
吃饺子容易,张嘴就行。包饺子却没那么简单。
季窈带着三七在大堂里忙活一阵,好不容易将馅做好,青葱羊肉和五香牛肉各一大碗,香气宜人。可她连着包了好几个,要么歪歪扭扭,汁水四溢,要么刚放下就散了架,从饺子皮里露出馅来,南星和蝉衣见状觉得有趣,自以为容易得很,直到上手才开始抓耳挠腮。
杜仲如往日一样临窗看书,冷眼扫过盘子里形态各异的“饺子”,薄唇微勾,“晚上吃肉丸子和面疙瘩汤吗?”
少女横他一眼,瘪嘴道,“我们吃肉丸子,你只能喝汤。”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众人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怎么不让厨子教一教?”
转头看去,门口背着包袱,一身明黄色绣仙鹤暗纹长袍,并金丝绣线云蝠纹狐毛坎肩的翩翩少年,不是商陆又是谁?
“商陆!你回来了!”
下一瞬,他落入少女热烈的拥抱,沾满面粉的双手拍在他背上,白色粉尘若雪花飞扬。
“嗯,多谢掌柜和南星郎君之前倾力相助,现家中一切都安排妥帖,我心里惦记大家,就想赶在落雪之前回来。”他将包袱放在一边,清水洗手,挽起袖笼捏了捏饺子皮,“这面没发好,太干了,勉强糊上,出了锅也不好吃。还是去街上买一包饺子皮回来吧。”
这么大个的面团没了用处,季窈有些心疼,“厨子在后头备菜呢,最近降温,大家都喜欢往各处酒馆、茶坊里躲着取暖享乐,我们生意可好了。”
楚绪这时候算完账从柜台走出来,捏了捏饺子皮,微微挑眉,“以后发面的活交给我。这面也不浪费,晚上我把它做成葱油饼,给大家加餐。”
沾着面粉的手又抱住楚绪,季窈高兴得咧嘴直笑,“有你们真好,比这群五谷不分的大老爷们省心、省钱太多。”
京墨只当没听见,笑着走上前来,打趣眼前兴致颇高的少女道,“如今把人家住的地方收拾让给楚娘子住,商陆回来住何处,掌柜心里可有安排了?”
这……
商陆立刻看出这里面的情况,主动解围道,“我这次回来,带着任务,要在龙都城里寻摸几个工匠将舅父的手艺传承下去,所以原先那栋宅子确实笑了,需要找间更大的宅子住下。这两日就先到对面客栈住下,慢慢相看住处就是。”
看大家各自忙碌起来,如家一般的温馨氛围将她包围。
晚上客满,三七带着男倌们在大堂里招呼女客,季窈则是和楚绪、南星、京墨、杜仲、蝉衣和商陆在二楼寻摸一间雅舍坐下。桌上热腾腾的饺子香气满溢,每人面前一小壶黄酒药气扑鼻,她满心愉悦,脑子里冒出一个新想法。
“为庆祝商陆重回南风馆,同时欢迎楚娘子加入我们,我请大家看蹀马可好?”
商陆一杯黄酒下肚,眉眼染上淡淡微醺,“可是驻扎在南城门外的戏兽班子?”
原来还有人知道,那她就更来劲了。
“你听说过?还是方才进城的时候看见了?”
楚绪被这气氛感染,不自觉话也多起来,“在龙都城里待过一年以上的人应该都知道。他们每逢入冬就会到龙都来表演,据里面表演的艺人所言,安西冬季寒冷异常,笼中野兽无法适应,大量死亡。所以他们才会选择每年冬天来到南边表演,顺便过冬。”
安西,似乎是地处北疆边缘的地区。一想到就连西北边紫云城外都这么冷,安西的冬季确实不利于动物过冬。
“那正好,我们明日就一起去看看如何?”
她还没有看过蹀马和戏兽表演,心里揣着一万个好奇心。
说到这个,楚绪身为女账房,脑子里立刻开始敲起算盘来,“据我了解,他们每日只表演两场,巳时一场,申时一场,每场卖座二百人,每人收二两银子。”
“这么贵!?”
二两银子,够她买六百斤大米了!在场加她一共六个人,若是再叫上馆里三七、厨子和其他几个男倌,岂不是要花掉她好几十两?
涌上心头的热情即刻被浇灭一半,季窈唇瓣微抿,嘟着嘴缓缓坐下来。
珍哥儿不知道何时醒了,从季窈房间里飞出来落在她肩上,学她说话,“这么贵”、“这么贵”。杜仲最喜欢看她吃瘪,搁筷讥诮道,“不过区区二十几两,嫂嫂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这人,吃他的饺子行不行,少说话会死吗?
南星从桌下悄悄握住少女的手,沉声道,“师娘要是嫌贵,我可以……”
“哪里贵,一点也不贵……那,商陆你去把三七叫上来,我交代他明日一早就先去找戏兽班的人定位子。下午我们要开店,就只能选上午那一场看,今天早些结束,明天大家早些起。”
这钱花在楚绪身上,她眉头都不皱一下,可花在吃喝玩乐上,她有些心疼。商陆看她蹙眉,又知她有这个心,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便起身道,“早前掌柜和南星助我完成娘亲遗愿,意外让我获得了遗产,还没找到机会好好答谢你们,不如明日看戏就由我来操办,为大家安排妥帖可好?”
对啊,他继承了如此庞大的家业,可不缺这点子小钱。
季窈嘿嘿一笑,没有拒绝,“哎呀不过是顺手,我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
商陆给南星和季窈倒上酒,自己先端起酒杯起身道,“若不是托你们的福,我卷入商家此次纷争之中,怕是早已死在二哥刀下,做了一缕孤魂。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先干为敬。”
几杯黄酒下肚,少女高兴之余,心中感慨万千,一把抓住商陆的手,脸上开始泛出绯红。
“今天是我那亡夫死了这么久以来,我最高兴的日子……”
商陆看着南星的目光如箭似刀,恨不得将他两只手都砍掉,连忙抽手不及。奈何季窈喝酒喝兴奋了,力气大得没边,他尝试再三也没能把手抽出来,低头小小声道:“掌柜快些放手……”
“亡夫?”楚绪从饭桌上抬起头,也是醉得不行,双眼正迷蒙不解地看向季窈,“掌柜,你嫁过人了?”
“那可不。”季窈见人搭话了,一把甩开商陆又搭上楚绪肩膀,语重心长道,“你不知道,刚嫁给他不过三个月,人就死在城外,还是被活活烧死的,跟烤干的兔子一样,可吓人了……”
楚绪已经醉了,逮着后半句开始胡乱分析,“跟烤干的兔子一起生活应该很辛苦吧?不过还是比我那才十二岁的小夫君好……当初在马家做童养媳的时候,一想到再等四年我就要嫁给这样的人,就觉人生无望。”
“十二岁?”季窈趴在楚绪肩膀,觉得头脑有些昏沉,“这么小的年纪能做什么?”
她低头又饮一杯,黄汤顺喉咙而下,灼烧感随即从胃里窜上来。
季窈醉眼惺忪,恍惚间好像瞧见南星了,于是便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问来,“那你们晚上剪烛关窗,脱了鞋袜,放下床幔,要如何……唔……”
南星见她收不住嘴,吓得脸色都变了,赶紧上前伸手将嘴捂住,阻止她继续胡说八道下去。
楚绪没听明白,半眯缝着一双眼睛,还打算问个明白,“如何什么?掌柜怎么不说了?”
“唔……”
蝉衣单纯少年郎一个,自是半懂不懂,还在一边吃着饺子蘸醋,杜仲显然已经明白过来,又是一脸难堪与无奈,那便是像是自己孩子在外头闯出祸来,自己这个当爹的嫌丢人却还是得硬着头皮去替她收拾烂摊子一样。
京墨只好上前将楚绪扶住,以防她朝着桌子边缘滑下去,柔声劝道,“没什么,掌柜喝多,不宜再饮,今夜就喝到这。我让商陆送楚娘子回去。”
因为馆中尚在营业,小厮伙计们没空上来,于是南星将季窈放在一边软榻上,与其他几人收拾起屋子来。
不光蝉衣眼里带着不解,商陆送完楚绪回来,看见季窈还靠在一边酣睡,不时还嘀咕几句醉话,也是疑惑不解。
“我记得,掌柜不是千杯不醉的吗?”
当初她才来南风馆那几日,杜仲为套她话,带着馆中几人与她饮酒,可直到四人都喝到不省人事,她也一点反应也没有。今日怎的只喝了几杯黄酒就醉成这样?
带着疑问,京墨下意识看向饭桌上放在季窈面前的酒壶,打开来放到鼻间轻嗅,反应过来,
“她这壶不是黄酒。”
商陆赶紧接过闻来,一股雄黄的气味钻进鼻腔,“这壶是雄黄酒,原是端午前后喝剩下我放在酒柜上,兴许是方才从架子上取下来的时候错拿。”
她不醉酒,醉的是雄黄?
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