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迷蝴蝶》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93章 不死不休。
#医女(5)
黄明曦再请太医诊治。
没想到宫中太医也诊不出所以然来。
他们排查了一遍毒药, 没见到任何可疑之物,最后只能归结为三皇子从边塞回来,许是水土、饮食不服, 只能开些温和滋补的药方, 静养之类,观测情况。
好在三皇子年轻,若只是水土不服, 饮食冲撞,应该没什么大碍。
三皇子呕出一口黑血后悠悠醒了。
心下大怒。
一会儿摔杯子一会儿扔盘, 大骂流年不利, 怎么什么倒霉事都发生了。
黄明曦站在旁边只能幽幽叹口气。
太医都说了静养、静养。
若不修身养性, 静待时机,那这段时日蜗居在府中为何呢。
可三皇子是听不进去话的。
他心中郁结恼怒, 便想要发泄。
起先还能静几天,这之后更变本加厉地宠幸女子。
黄明曦却还是迟迟无动静。
无论她吃下多少汤药依然无济于事。
也因为她舍不下自尊, 像俞侍妾和柔侍妾那样伏低做小去捧三皇子,或者像黄明薇那样干脆次次下药。
她只用了几次而已, 且因药被厌恶她的三皇子宠幸,这件事也令她难忍。
就这样又过一段时间,黄明曦骤然发现三皇子眼下青黑。
自古确实有男子因纵欲过度而亡, 那往往是年龄偏大,加上一时吃大量春药所致。
黄明薇所用的香膏都在他人身上试验大半年了, 不是口服, 而是香薰, 只有简单催情功效, 黄明薇日日闻也没什么问题。
且黄明曦无法阻止三皇子纵欲,可饮食是调理过的, 都以清淡恢复身体、滋养气血为主,三皇子这个年龄正是身强体壮的,太子之前比这还荒淫也没什么事,
为何三皇子还更严重了。
黄明曦又请了一回宫中太医诊治,这次太医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再请了几个说的都差不多。
唯有府内的大夫私下对黄明曦:“王妃,臣看三皇子真像是中毒了。”
“不可能。现在我日日在府中,所有饮食我查验过。”黄明曦确定 。
大夫叹口气:“宫中太医怕惹祸上身,不敢实言。只说三皇子是纵欲过度、气血亏损。可臣越把脉越像是中毒,且中毒已久……此毒药不知怎么中,更不知药性,还不知解药……王妃殿下,臣说句不该说的,或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黄明曦不像黄明薇,只考虑自己。
想从张护卫那得知三皇子殿下每日行踪,又另想试验香膏,就把喜鹊给了对方。
没想到反而招致身边最亲近丫鬟喜鹊的背叛。
黄明曦对下人一向大方,并善于安排家眷,进府这几年,这大夫也算她自己人了。所有妃嫔侍妾身体如何,是否有孕她都能提前知道。
黄明曦相信大夫的提醒,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没有再回头去看屋内三皇子,而是往前于桃花林中走了一段路。
三皇子殿下来时春风得意,之后却接连再殿上失利,回来后一病不起,又有人趁此机会下毒……如果是早就计划好的,那该多么可怕。
徐慕白么。
如若真是他,又从哪得来解药?连怎么中的都不知道。
或许殿下带回来的女子中早就有徐慕白的人了。
可三皇子连生病都还不知节制。
对待这样一个烂泥扶不上墙,内心也只顾荒淫好色的男人,黄明曦每次用香膏亦觉得痛苦。
原来之前他的“有为”,是听臣下得来的。
且上面有太子和二皇子压制,不敢造次而已。
如今没有太子和二皇子,徐慕白又是新晋皇子朝中无什么势力,他自以为胜券在握,便得意忘形起来,露出本性。
他日便是让他当了皇帝,恐怕更加肆无忌惮,也,做不长久。
黄明曦思及此,目光久久望向远处。
正好一个丫鬟端水穿过前方小道。
黄明曦叫住她:“薇侧妃在房内么?”
丫鬟福身:“回王妃。在。”
黄明薇正坐在摇篮边,给孩子摇拨浪鼓。
“麒儿,麒儿。”孩子名叫洛麒,是她趁着这几日受三皇子宠爱,让三皇子亲自敲定的。
只有让他亲自给孩子取名,才会对孩子有印象,再之后跟孩子亲近起来。
孩子暂时还未脱颖而出的时候,只能靠她这个母亲来帮他夺得三皇子关注和宠爱。
“娘娘,王妃娘娘来了。”喜鹊走进来。
“怎么又来了?”黄明薇心下不喜,怕又是劝诫她不要用香膏去找三皇子,她道,“让她进来吧。”
即便听见黄明曦走进来的动作,黄明薇也没有起身,而是放下拨浪鼓。
她的孩子这会儿眼皮直坠,快要睡着了。
“嘘。”她轻声说,“别吵醒他。”
有了孩子的女人果然不一样。一心一意都在孩子身上。三皇子也不厌恶了,陈沐阳也不想了。
黄明曦穿过她身后,走到椅子上。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黄明曦道。
“什么?”
“三皇子可能时日无久了。”
黄明薇震惊地扭过头:“怎么可能?”前段日子还生龙活虎的。
“府内大夫说的。三皇子许是中了毒。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莫不是个庸医诊错了?”
“你不是夜夜都偷偷进去找殿下,他的身体你应该知道?”
黄明薇确实想到这几日三皇子气虚体弱,昏昏沉沉的。
她提起精神:“你想做什么?”
黄明曦瞥了眼摇篮:“你把麒儿提前过继给我吧。你跟我是同母所生,也算血缘相同。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再者,我怕有变数。”
“什么变数?”
“三皇子若是真的去了,刘侧妃、伍侧妃都有男孩。而且她们父亲的官职比我们父亲官职大,如若是她们以我无子为由,废黜了我,介时,你想过继给我也不成。”
“废黜你,哪有那么简单?”黄明薇起身。
“七出首条,便是无子。再者三皇子很有可能是归府后中毒身亡,若是她们咬死我治家不力,加上无子,想废黜我也不难。看她们能不能齐心合力罢了。”黄明曦端起茶喝了一口。这茶是冷的。苦涩。
嫁来三皇子府中后,她已独自喝了很多冷茶了。不想再喝。
“可若是殿下醒了?”
“醒了,他不也是我的孩子么。”黄明曦淡淡说,“还是长子。况且你知道我日后能生男生女?又或者照三皇子这样喜新厌旧下去,我还有没有机会生。”
黄明薇回头扫了眼麒儿。
母亲天性,她怎么可能想要放弃自己的孩子,可黄明曦的话说得不错——
成了母亲就自然想给自己的儿子铺平道路。
三皇子登基有望。
而自古皇帝的孩子亦是等级分明、你死我活,好一些的只能去偏远之地当个无实权的闲散王爷,日日给兄弟跪拜。
若成不了太子,就要被别人杀、别人压。
黄明薇握紧双拳,心一横,没多久就回过头,咬紧牙关:“好。我答应你。”
过继需得修改族谱。好在黄明曦掌家,又拿到了三皇子按下的手印,这事很快让人去办了。
这之后,她要求先把孩子送到她那边抚养。
黄明薇百般不愿跟自己儿子分开,到底还是服从了。
若是三皇子此番真的不幸病死,那么她的儿子就能立刻上位成嫡皇孙。
而收养黄明薇儿子十多天后,天色昏暗,黄明曦独自坐在梳妆台前。
喜鹊抱着孩子从门口回来。
“喂过奶了?”
“喂过奶了。皇孙殿下安静得很。”喜鹊喜不自胜地回答,“薇侧妃又偷偷去看了一回,还把奴婢召去问了皇孙殿下的近况,奴婢说您待他极好。”
薇侧妃让她来监视王妃如何对待她的孩子,故而喜鹊也算是来到了黄明曦这边。
她十分开心,这样就不用回薇侧妃那里去,毕竟一仆不侍二主。
更何况,小皇孙初来虽并不适应,夜夜啼哭,王妃虽然不算极好,但也没有恼怒,还是让人好生照料。她也想留下来照顾小皇孙。
黄明曦点了点头,突然道:“杀了他。”
喜鹊怔了怔一时没搞懂,杀了谁?
“杀了他。”黄明曦这会儿起身,面朝着喜鹊。
喜鹊这才明白,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不可思议,面色惨白。
“您……不是过继了吗?”喜鹊双唇颤抖地问。
是过继了。黄明曦逆着窗口的微光,脸在半明半暗中。
但还不完全算她的孩子。
三皇子这段时间病情毫无起色,她也不打算再指望他。
如今洛青帝强盛,再活十几年也不成问题。
三皇子如今也还未完全失势,更何况还有继承人。
自古就有挟天子以令诸侯。
她若拥有权势,有信心跟徐慕白一争。
再者,别以为她不知道黄明薇打什么算盘。
黄明薇日日都去看她的孩子,恐怕,只是等想她孩子登上帝位再相认,必会找机会私下联络。
这孩手握大权后,废养母,尊生母,难道这种事还少吗?
血缘亲情确实是难以斩断的。
所以她要提前斩断。
如若她杀了黄明薇的孩子,换上别的孩子。
黄明薇想要再相认也没办法。毕竟对孩子来说,她只是个陌生人。
再者,身世会是那个孩子的最大软肋。
他就会一辈子听她的。
喜鹊退后两步,抱着孩子,摇头。
泪珠颤抖落下。
这几日她日日照顾小皇孙,心中早已有了感情。
哪怕没有感情,对待一个刚生下来不久的孩子……
她以为来了黄明曦这里,黄明曦对待下人极好,哪想到她竟然比黄明薇还要狠。
暗影中,她衣着繁复,姿容端庄,却如无情鬼魅。
“你已经背叛明薇了。她不可能放过你。所以你不可能再背叛我了。”
“可他也是您的外甥。”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你死。你,选一个。”
喜鹊望着黄明曦的眼睛就知道自己没办法再违逆下去,她的手缓缓上前,握住小皇孙柔软温热的脖颈,幼儿的肉软糯,可是她下不去手,真的下不去手……
黄明曦轻声道:“喜鹊,你的兄长父母都在府内,对么?”
……
这半月黄明薇感染风寒一直昏昏沉沉。她听从大夫的话,要等风寒完全过去再去见孩子。
这日黄明薇病刚好,还躺在床上,让喜鹊趁黄明曦去照顾三皇子,抱孩子过来给她看。
喜鹊一抱来孩子,黄明薇忙不迭地把孩子揉入怀中:“小半月不见,麒儿胖了不少呢。”
喜鹊静静站在床边,面容惨白,嘴唇颤抖,眼眶早已发红。黄明薇虽然害她,可此时此刻是一个母亲对待自己刚生下来孩子满怀的疼惜和喜爱。
黄明薇摸了摸孩子的脸蛋,小耳朵,最后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忽然发觉一处奇异。
这孩子生下来时,头发处是一枚胎记的。
淡青色,又藏在发中,难以察觉。
此时此刻却没了。
黄明曦仔细看了看,难道不是胎记只是青斑,到了时日就会消?她第一次生产也不太明白。
“喜鹊,你来看看,这里是否有青斑?面容似乎也有哪里不太对。”
喜鹊要走上前,可一走上前见到了孩子的面容,她就浑身发颤,想到了那个被自己掐死孩子的面容。
那是皇孙,那是她自小服侍着长大的黄明薇的孩子。
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如此狠下心肠,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当时一闭眼就做了……此后日日受折磨,夜夜做噩梦,良心不安,于心不忍。
喜鹊忽地跪了下来:“侧妃!”
……
喜鹊一五一十地埋头说完。
黄明薇抱着孩子,坐在床上。
她刚从病中好转,此刻还是一席亵衣,长发披散,原本娇艳的眉目多出了凄楚和愤怒,语气颤抖着:“所以她让你做,你便做了。”
“是。”喜鹊跪趴在地上紧闭眼睛泪流满面。
黄明曦!
黄明薇紧紧地紧紧地攥住被衾,恨不得将指甲掐透掌心,以缓解她的痛苦。
她不似喜鹊紧闭双眸,而是紧绷着脸颊,任由圆滚滚的泪珠从脸上落下。
今后你与我,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