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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一双“父母”。


第99章 一双“父母”。

  姜家的香料铺子开在裕华街上, 西屏到那门前,刚好下起小雨。小厮先往铺子里要伞,掌柜的听说二奶奶来了, 忙跟着迎出门外。

  自从郑晨一死,生意上的事勉强由袖蕊在盯着,不过她才干有限, 对料理生意一窍不通, 只管死死盯在账上,偏又是个多疑之人, 于是成日家来找各铺掌柜的麻烦, 弄得各掌柜郁塞烦嫌, 都只望着姜辛能早些回来。

  那掌柜的将西屏迎进内堂便问:“二奶奶,不知老爷有信来没有, 几时能到家?”

  看来姜辛并没在铺子里露头,想必那香也不是他来配的。自然了, 他既然把曹善朗扯进来, 这种露头露脸的事, 肯定不会亲自来办。曹善朗是权贵公子, 这种跑腿打杂的事情,想必也是打发人来做的,所以铺子里未必清楚。

  西屏呷了口茶, 微笑道:“这会在路上,十月前必定是能回来的, 你们都是老掌柜了,老爷不过离家二三月, 难道你们就照管不过来了?”

  掌柜两手抱在腹前,笑着点头, “不是照管不过来,只是四姑娘——”

  西屏了然,袖蕊因不放心这些人,日日套上车马出门巡查,对着这些人必定没句客套话,多半是颐指气使教训人,伙计们就罢了,这些上年纪的老掌柜老管事怎会没怨言?

  “四姑娘不懂生意,就是话多,若是不中听,你们左耳进右耳出,忍耐些日子,等老爷回来。”西屏笑着安慰两句,搁下茶碗,“今日四姑娘还没来?”

  “才刚走一阵,这会估计是转到别处去了,怎么二奶奶不是和四姑娘一齐出门的?”

  西屏笑着摇头,掌柜的两眼一转,呵呵笑着端来果碟,“那二奶奶今日来是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要紧的,就是这两日为我那外甥蒙冤之事,我姐姐成日吃不好睡不好的,我想来给她配一副安神的香,制香的雷师傅呢?”

  这事大家都有所耳闻,掌柜的一面吩咐伙计去叫雷师傅,一面宽慰,“俗话说清者自清,谁都不信小二爷会做那犯法之事,奶奶不必过分担忧。”

  未几那制香的雷师傅进来,是位斯文的老相公,西屏从前就在他手上请教过两副香方,还算相熟,便打发那掌柜的自去忙碌,起身与雷师傅说了来意。

  雷师傅十分在行,马上拟出单子来,叫伙计去前头取各味香料。西屏对他大为赞赏,“到底是雷师傅,我只说两句症状,您就知道该用什么料制什么香,泰兴县只有您了。”

  那雷师傅坐在椅上恭恭敬敬地笑着,“都是二奶奶看得起,这点三教九流的雕虫小技,何止称赞?”

  “话不是这么说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呀。”正说着,见伙计取了香料进来,西屏忙吩咐,“给雷师傅也沏碗好茶来,慢慢制,不着急。”

  一时间上了茶,起了小炉,各色器皿摆开,又是蒸又是洗,工序繁复。西屏在一旁假意讨教帮忙,问了许多问题,谈谈讲讲的,终于问到:“雷师傅,您说这世上真有迷香么?”

  “那就要看奶奶说的迷香是哪一种迷了,若是能让人闻着闻着昏昏欲睡的倒有,若说像杂谈故事里那种一闻就使人昏厥的,那是夸大其词,香是没有这么强的效力,能吃进嘴里的药还差不多。”

  西屏也围着围布,坐在小炉前给炉子扇火,火上蒸着一种干果,烟雾腾腾升起来,罩住她微笑的脸,“可见那些故事都是骗人的,却说得跟真的一般。”

  雷师傅背身在案上研磨东西,轻声笑道:“不过香的效用也不可小觑,有些香料虽不能登时把人迷晕,却能致幻。说起来,前些日子就有个客人拿了副香方来叫我制,方子里用的一味主料是火麻,用量之大,我看可不是做什么正经用道的。”

  “火麻?那是什么?”

  雷师傅打发伙计去取了点干叶来给西屏看,西屏正欲凑上去猛嗅,雷师傅拿开了手,笑道:“嗳,奶奶当心点,可别这么闻,这东西可使人兴奋,急躁,发怒,还能致幻呢。”

  西屏朝他扇着眼睛,“这东西有这么厉害?”

  “也要看时辰看用量。”

  “那这东西危及性命么?”

  雷师傅暧.昧一笑,“那倒不会,常日熏着,能见神佛,仿若升仙,我听说京城里有的达官显贵玩乐起来,就喜欢用这东西制香。不过这也说不准,幻象这东西,有好有坏,有的人兴许能见着鬼呢,我还听说也有人因为吸食这东西自伤自残的。”

  西屏心中登如金钟敲响,曹善朗可不就是京城来的,也恰好是个达官显贵,他有这种香方不足为怪。何况南台曾说汪鸣身上有好些淤青,像是在不同时日内自己磕碰形成的。哪有人如此不小心,磕个一回两回还说得过去,成日磕磕碰碰,要不是个瞎子,要不就是嗅了这香,脑子糊涂了。

  她笑了笑,“那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来找您制香的是什么人,他拿去又做什么用?”

  雷师傅摇头,“我也不好问人家,是个生客,四十来岁的年纪,听口音像是常州人。”

  夏掌柜!夏掌柜就是常州人,和先前锦玉关的东家娄城正是同乡。她立刻站起身与雷师傅告辞,欲回衙门告诉时修。

  不想马车行到半路,听见外头有个耳熟的声音在说话,掀开帘来,正看见顾儿从一顶软轿上下来,红药倾身替她打扇,朝身后那巷子瞥道:“我昨日来打听过,他二人就租住在这里。”

  听这话仿佛是来找什么人的,可是顾儿在泰兴又没旁的亲戚朋友,即便有,这时候时修还困在囹圄,她不着急,却有闲心来访友?

  眼见她二人走进巷子,马车又不能通行,西屏只得也下了车,吩咐小厮先回家去,独自撑着伞踅入巷中。

  这巷子曲折湫窄,前面已走失了顾儿与红药的身影,她撑着伞探头探脑,好在也没别的岔路,弯来拐去只是这一条道。有几户人家,都是蓬门荜户,不知顾儿到底是钻进了哪一家的门,直到望见巷口她也没再瞅见她二人。

  她心道,还是先往衙门去要紧,正要从巷里走出来,不想那口里突然驶来一辆马车,车头坐着两个汉子,还未看清相貌,便猝不及防给他二人提上马车,旋即那马车一溜烟从巷口跑开了。

  却说巷子里头,顾儿与红药丝毫动静也没听见,只顾着看这房子,几间屋子像是分恁给了几户人家,所以院子里挤逼得很,到处堆放着杂物,只留出条过道来。

  给她们开门的那老妈妈在前头引着路道:“你们说的那对夫妻就住在最里那间屋子,今日下雨,没上街去卖唱,不然你们今日也是白来。”

  红药与顾儿在后头工撑着伞向前张望,行过道洞门,里头还有个小院子,就只两间房,那老妈妈走去敲了敲东屋的门,“孔嫂子,在不在?”

  未几门开了,走出来个与顾儿年纪相仿的妇人,瘦瘦的身材,五官姣好,只是失于保养,脸色不大好。顾儿细一打量,的确是那日街头卖唱的那妇人,便上前和她搭讪,“你姓孔?”

  她那双眼睛疑惑地睃着她们,“我夫家姓孔,你们是?”

  顾儿给那老妈妈一点赏钱,打发她去后,朝屋里望了望,“我姓张,夫家姓姚,好不好进屋去说?”

  孔嫂子忙让她二人进去,请她二人在八仙桌上坐下,翻着茶盅倒茶,“我和夫人好像并不认得,不知夫人找到我家来有何贵干?”

  顾儿笑问:“那你认不认得一位叫潘西屏的小姐?还有,你认不得冯婧冯老爷和他的夫人刘柳姿?”

  孔嫂子脸上一僵,蓦地慌张,随手倒了茶盅。

  红药忙摸了帕子搽,看了顾儿一眼,笑道:“你不要怕,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想来打听一点事情。”

  “你们——”孔嫂子左右睃着二人,仍有点怯怯的,“那件事——我们夫妻当时也不过是拿了她的钱,替她装装样子,至于那位小姐到底哄骗了人家多少,我们可不知道,也没有分她别的银子。”

  顾儿一时也是糊涂,只得先安抚,“你别怕,我们其实是西屏姑娘的亲戚,不是来寻她是非的,更不与你们相干,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说给我们听就不妨碍了。”说着摸了点银子放在桌上。

  那孔嫂子一看银子,放下心来,这才道出原委。

  原来她和她丈夫原是通州戏班里的花旦和琴师,二人因受不了班主压榨之苦,那年双双出逃,上了艘到泰兴的客船,便在那船上撞见了一位小姐带着两个仆从。

  “她说她叫潘西屏,独住着一间舱房,我看她的言谈举止,穿着打扮都像有钱人家的小姐,所以那天,我就和丈夫斗胆去敲她舱房的门,没曾想她倒真请我们进屋去唱了。”

  两曲唱罢,西屏也不叫他们走,反问起他们夫妇的身世来,听说他们是戏班里逃出来的,便和雪芝笑着递了个眼色,又和和气气地问:“那你们此番到泰兴去做什么呢?”

  孔嫂子抱着琵琶叹了口气,“还能做什么,无亲无故的,左不过卖艺混口饭吃罢了。好在我自幼学戏,唱念做打样样来得,只是年纪大了,到底不如年轻的时候。姑娘呢?我听姑娘口音,好像也不是泰兴人,去泰兴是去投亲还是访友?”

  一时雪芝瀹了两盏茶来,关上了舱门,笑道:“我们姑娘是到泰兴县寻觅姻缘去的。”

  “寻觅姻缘?”

  “是啊,算命的说过,我们姑娘的良缘在泰兴县,可惜我们姑娘自幼没了父母,老爷太太虽然留下些钱财,却无人主张,耽搁了两年,实在耽搁不起了,只好听算命先生的话,到泰兴县去碰碰运气。”

  孔嫂子细细看着西屏,笃定道:“凭小姐的相貌,一定能遇得到一门好亲事。”

  西屏只腼腆一笑,还是雪芝来说:“遇到好人家不难,只是姑娘没有父母,许多事情又不好亲自和人说,就怕在议亲的时候吃亏。”

  “这倒是,女孩家没有长辈做主,总是不便宜。”

  西屏略带感伤地睃着他二人,,“今日遇见你们夫妇,倒叫我想起我的父母来了,大嫂和我娘倒有几分像,我一看就觉得亲切,所以才请你们进屋来唱,这也许就是天降缘分。我看,既然大家到泰兴去都没有亲友投靠,不如搭个伴,横竖到了那里也是要找房子住,不如就跟着我住,你们替我料理料理家务,等有媒人上门说亲的时候,你们充个长辈,免得我给媒人骗了。”

  话音甫落,雪芝便假意瞪她一眼,“姑娘乱说,非亲非故的,怎么好住在一处?”

  西屏仿佛会悟过来,吐了下舌,轻声嘟囔,“也是,大家不过是陌路人,我也真是个直肠子。”说着,冲他夫妇二人笑起来,“算了,我说笑的,大家有缘再见好了。”

  言讫,雪芝拿了银锞子来给他二人,打发他们走了。孔嫂子拿了钱和丈夫回了下舱,两口子一商议,虽是陌路人,可人家是是个年轻富裕的小姐,他们两个是一穷二白的卖艺人,难道还怕上她的当?就是怕也该她一个无依无靠的美貌小姐怕他们这样三教九流跑江湖的才是!于是次日,又巴巴跑去上舱,腆着脸要与他们同路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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