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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阿眠
一百章
谁能想到, 万事都游刃有余的燕七爷,却在给孩子起名上被难住了。
燕大郎出了月子还没有大名呢。
都是父祖给孩子起名,冯妙嫦也不想争这个。
其实叫她起,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起呢。
只觉着自己的孩子, 就该起个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好名,所以想了多少个,还是觉着不是那个最好最合适的。
可也不能这样一天拖一天的,冯妙嫦又说,好歹她家门里都是饱读诗书的,要不写信回家问问她爹和两位兄长?也不是就叫他们起名了,给指几个方向也好想不是?
七爷去不肯,给儿子起名都来不得,岳父舅兄不得笑他胸无点墨么?
只是总大郎大郎的喊着,冯妙嫦觉着也太敷衍了。
因着孩子从生出来那天嚎过几遭后,再没怎么哭过, 饿了或是拉了尿了不舒服,他就会开始哼唧。
那么些人守着他,哼没两声就都给他打理好了, 所以一天下来很少能听到他闹动静。
这孩子也不知睡神转世还是咋的, 那个能睡啊, 常常还喂着乳呢他就睡着了,且睡着了还不耽误他吃。
开始还不知道,见他又睡过去了, 乳母怕他呛着乳, 就要给他抱开躺好了睡。
不成想他跟着就睁了眼, 那不耐的眼神和他爹那个像,乳娘被唬的赶紧给他抱回去, 只能小心看护着他边睡边喝。
这孩子也真本事,睡着了一点都不少喝乳,给这些人稀奇的,都说再没见过这样式儿的孩子。
他这样好吃好睡不闹人,七爷和冯妙嫦晚上自己带着一点不遭罪。
也是因着他太能睡了,他爹又一直在那里吭哧着给他起不出名,冯妙嫦就刮着他的小脸蛋说,“咱不等你爹了,你天天这么好眠,就叫你阿眠吧。”
七爷马上就跟着附和,“这小名儿正合他呢,大名晚不了起,还有到进学时才起的呢,先叫着小名一样。”
起不出名也罢了,还一杆子给支到进学的时候,冯妙嫦都懒得很他掰扯了。
如此,燕大郎的大名虽还没着落,却有了小名。
阿眠左一觉右一觉地睡着,拉了尿了才会醒过来。
等月子过半的时候,给他换了尿布,他就搁那儿哼唧,吃饱了尿布也是干净的,这是怎么了?
还是冯妙嫦叫人抱着他屋里转了,他才不哼了。
只下回又是这样,再抱着转又好了。
这下就知道了,他是想溜达看呢,后面一个屋转还不行,还得挨屋看了。
这么看了后,他睡得就更香了。
孙嬷嬷和邹妈妈更觉着小郎君了不得了,睡一觉都知道找时候放风呢。
月子里虽说每天也都用热水擦身抹头发的,可和真正的沐浴根本是两回事,那身上头上的味儿一日重过一日,冯妙嫦觉着自己都被腌透了,那股子酸馊味儿直冲鼻底。
她都不知道七爷怎么就能挨住不走,不但一个被里睡着,还要摸摸蹭蹭亲来啃去的,冯妙嫦都要以为他是不是鼻子堵着了闻不到味儿了。
可看他吃饭还是挑来拣去的,不是这个味儿差点儿,就是那个欠点香,显然鼻子灵光着。
她都这样了,七爷都没嫌,说不受用是假的。
晚上又一起带着孩子,深切地感受到三个人才是一体的,不知不觉中,冯妙嫦和七爷就没了那么多遮掩。
很多话想到就说了,想问就问了,不像之前还要反复斟酌一番,不该问的绝不张口了。
甚至还有些跋扈起来,看不惯七爷做的,她肯定要揪着数落的。
开始邹妈妈还有些提心吊胆的,过后悄声给她说,可不好跟夫君那样的,一般的夫君都不行,更不要说是七爷这样的人物,哪一天被厌弃了有她后悔的。
后面见七爷由着冯妙嫦发脾气,丁点不见恼。
听孙嬷嬷说月子里不能少睡,不然亏空了就不好补回来了。
为不吵着冯妙嫦睡,七爷晚上就不摇铃了,不等孩子饿了哼唧,他都是掐着点醒了给孩子抱给乳娘喂乳,一日日的也没见烦。
邹妈妈才不说了,只说冯妙嫦有福,遇上了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郎君。
经了这个月子,冯妙嫦心里忽就踏实了,她觉着两人该是能长久地过下去了。
七爷还是没能拧过冯妙嫦,做了四十天月子后,冯妙嫦说什么也不肯憋屋里了,找来明大夫叫他说是不是能出月子了?
这么些时候,明大夫早知道府里事还是要看夫人。
惹恼了七爷,你找夫人说情可以没事,可要惹恼了夫人,七爷会第一个叫人给你叉出去。
该站哪一头说话是明摆着的。
明大夫避开七爷的眼神,缩着脖子道,“夫人底子好,四十日的月子也够了。”
真的是憋狠了,也腌臜的多熬不了一天了。
冯妙嫦瞅着他道,“我觉着今天真是出月子的好日子,你觉着呢?”
七爷无奈笑道,“我要说不许,松风院是不是就没我的容身之处了?”
知道他是应了,冯妙嫦都忘了明大夫还在,立时张罗着要往寝间般,叫往寝间那边的更衣间备水。
她觉着东厢月子房里已经被熏臭了,她一刻都不想呆了。
明大夫听了赶紧告退了往外走,却被七爷喊住,“这会儿行房有碍么?”
明大夫往冯妙嫦那边扫了一眼,见她只顾着往后寝搬的事儿没注意到,明大夫只好绷着弦道,“现在倒也使得,只为着保养,满两个月再行房正合宜。”
明大夫还以为七爷会不喜,没想到他点头道,“是为着避开这个才要做满两个月的月子吧?”
明大夫松了口气,“正是这个理呢。”
七爷挥挥手放明大夫走了。
等晚上的时候,见他还同之前月子里一样浅尝辄止了,冯妙嫦有些奇怪,不明白他怎么转了性。
却被他在脖子上狠狠吸咬了一口,“你当我愿意呢,等你真出月子了,可要连本带利赔我。”
冯妙嫦有些懵,“不是出月子了么?”
七爷给她揉到怀里,闷声道,“明大夫说了,满两个月行房才合宜,这会儿就……对你不好。”
日日睡在
一起,冯妙嫦当然知道他忍成什么样了。
其实白天她沐浴那会儿孙嬷嬷和邹妈妈都和她说了,虽说做双月子更好,可很多都做不到那会儿。
一般都想早些出月子给夫君笼络回来,不然夫君和妾室通房时候长了有情分了,再想拽回来就难了。
她这儿还没有妾室通房,那就更不该长久地叫男人熬着的道理。
所以,冯妙嫦今天是做好了豁出去由着他的准备的。
现在七爷却因着不利于她保养要接着忍,冯妙嫦忽就想,七爷这样算不算心里有她呢?
出了月子,冯妙嫦才知道自己那会儿理解错了,七爷说的要自己带孩子,可不仅是晚上夫妻俩自己带着孩子睡,而是白日也要给孩子放眼跟前看着。
两人去前院理事的时候开始带着阿眠。
七爷还说他不总在府里,男孩子长成的时候少了父亲的看顾,会少了刚性,他在府里的时候就尽量多带着阿眠。
所以,除非七爷那边忙得顾不上,阿眠都是跟着在他那边的。
七爷第一天带着阿眠去他那边的时候,一府的人都看傻了。
都知道七爷极看重自己的长子,可还是没想到他竟会要亲自带着。
闵先生和丁先生几个开始都觉着他有些太过了,跟七爷进言了一番。
等听七爷说了先头跟冯妙嫦说的那番话,闵先生几个沉默了良久,叹道,“是我等不如七爷想得长远了。”
后面竟也开始跟着七爷看顾起了阿眠。
阿眠也真是好带,七爷那边人来人往的,他也照样吃得好睡得好,闵先生几个都觉着他胆起大,越发喜爱起来。
阿眠快两个月的时候,定阳城里出了件新鲜事。
这天早上才用过膳,七爷说是要去趟东大营,带着西岭和一队护卫就出了城。
七爷不在,冯妙嫦就自己带着阿眠往外院理事。
半上午的时候,来吉来说,皇帝派了一队人往晋王府里传旨去了,只是稀稀拉拉几个人,一应仪仗都省了,若不是打头的太监背的黄包袱,谁都想不到这一队人是传圣旨来的。
去岁晋王来定阳城就蕃时摆出的仪仗还很齐整威武呢,这回也太省减了。
冯妙嫦却是想到了,该是皇帝知道晋王不在府中,不过是做个样子呢。
来吉说,因着这队传旨的,定阳城里才想起来还有位晋王在这儿呢。
只是,上回定阳城被困的时候晋王府门都是大门紧闭的,若不是这回有传旨的来,都要以为晋王已经一病呜呼了呢。
倒底是皇家的气派,门户森严,那一队传旨的入了晋王府,为的什么来的,却是一点没漏出来。
定阳城人看了回新鲜,打听不出什么后,转头就抛脑后了。
也是如今定阳城人涨世面了,城里江南来客都不少,带来了各式新巧的江南好物,蕃胡的商队就更多了,有的商队里还跟着金发碧眼的美丽胡姬,这样大的新鲜都见过,一队仪仗不全的传旨的委实没甚可多说的。
别人不知道来传的什么旨,西岭都能从晋王府里挖来明大夫和做女红的六个宫女,晋王府的事只问他就是了。
来吉说了没多会儿,七爷带着西岭回了府。
冯妙嫦也没扰七爷,只叫来吉喊了西岭来。
指着案前的椅子叫西岭坐了,“怎么了这是?七爷训你了?”
西岭忙挤了丝笑出来,“没呢,昨儿没睡好,又骑了半上午的马,有些乏累了。”
“那你先回去歇着?”
“这哪用呢,坐着歇会儿就好了,夫人不是有话问我?”
“皇帝给晋王传旨的事儿你知道了吧?我就是闲着跟你打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