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他的暗卫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02章 见天子


第102章 见天子

  青葛离开这片山渊, 没有夏侯止澜拖累,这对她自然易如反掌。

  上山后,便见四下寂静无声, 寂静得有些瘆人。

  她施展轻功, 先去那处宅院,宅院藏在深山之中, 只在茂密林木中隐约露出一些琉璃瓦顶, 她潜藏在暗处小心观察,见宅院四周围侍卫林立, 看守森严, 还有一些侍卫看样子在清查运送什么。

  显然这里已经被宁王派来的人马接管了, 正在查勘登记。

  她正看着, 突然间见一旁密林中似乎有道身影闪过, 那身影鬼鬼祟祟的, 显然也和她一样在探看宅院中的动静。

  这人武艺实在了得, 那一晚并没死, 他现在不赶紧逃命,还在这里徘徊, 显然是在寻夏侯止澜。

  青葛叹了一声。

  其实若按照她自己心意, 夏侯止澜死不足惜,恨不得他在宁王府地牢中遭受一万分的痛。

  不过罗嬷嬷的供词已经让宁王误以为胜屠宇兮已死, 若夏侯止澜落在宁王手中,遭受酷刑, 这个贱骨头说不得就招供了,便是他不肯提起“菜人”这两个字, 只要他提起自己未曾亲眼看到胜屠宇兮死去,那宁王也许就起了疑心。

  菜人和王屠户, 是不能出现在宁王面前的线索。

  她看着阿隼徘徊在宅院外的焦急样子,便隐在一旁密林中,用小刀割了一块树皮,在树皮上刻下“坠崖”两个字,之后故意暗中留给阿隼。

  她屏住气息,隐藏着自己的一切痕迹,静候着阿隼经过。

  果然见阿隼拾起来树皮,机警地东张西望,之后盯着那树皮看了一番,似乎有些犹豫,不过到底要下去深渊的样子。

  她眼看着阿隼跃下峭壁,攀着枝叶往下去,她才不疾不徐离开,回去复命。

  此次负责围剿火石塘炼银窝点的是千影阁和禹宁禁军,千影阁的掌事人恰好是老熟人,万钟。

  青葛回去时,万钟和禁军指挥使正一起看着舆图议事,见到青葛回来,忙道:“青大人,你回来得正好。”

  青葛向万钟和禁军指挥使禀报了自己卧底的经过以及所知所见。

  其实大部分关键讯息她都已经通过密信传递给他们,如今不过是再次详叙一遍。

  万钟和禁军指挥使自然又有许多问题,青葛都一一回答了,至于夏侯止澜的下落,她也不曾隐瞒:“我着急回来,且那深渊峭壁不好爬,不想带着他,便把他扔在那里了,我在舆图上画出他的位置,你们现在马上去捉他。”

  阿隼已经早了约莫半个时辰,如果这都不能救走夏侯止澜,那……他们一起死吧。

  禁军指挥使听了,当即派人去深渊底部捉拿夏侯止澜。

  待到一切布置妥当,万钟感慨:“青葛,你这次又立了大功。”

  青葛:“这是殿下指挥有方。”

  万钟听此,难得笑了下:“你如今前途无量,我们都知道。”

  对此,青葛只是笑笑。

  因如今大事已定,彼此也难得放松,万钟和青葛几句闲谈,聊起晚照,也说起如今宁王府的情况。

  这么说着,万钟突然想起:“对了,殿下突然撤销了对王妃娘娘的格杀令。”

  青葛:“嗯?”

  万钟:“半夜急报。”

  青葛疑惑:“这是怎么了?”

  格杀令撤销不撤销,端看他心情,恨了就要杀,不恨了就撤,这也没什么意外的。

  关键是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是这时候,他得到什么线索让他改变心思了?

  是叶闵恢复了记忆?还是说这又是另一场专为她设计的陷阱?

  万钟皱眉想了想:“不知道,殿下平时还好,但是一旦关系到王妃娘娘,便像变了一个人,反复无

  常,让人捉摸不透。”

  青葛:“也是。”

  万钟:“若寻到王妃娘娘也就罢了,若寻不到……”

  青葛叹了声:“都这么久了,怕是寻不到了吧,兴许早死了。”

  万钟顿时瞪她一眼:“这可不能乱说,让人听到,你不想活了吗?”

  青葛:“我知道,也就和你说说。”

  万钟摇头,无奈道:“这次殿下还吩咐了,必须把夏侯止澜带回去,还要活的。”

  青葛:“……”

  万钟感觉到青葛情绪的异样:“怎么了?”

  青葛有些无奈地道:“……我给他用了一些丸药,有点点毒……不知道他能撑过去吗?”

  万钟瞪眼:“你?”

  毒是随便用的吗??

  阿隼果然先千影阁一步找到夏侯止澜,不过此时千影阁已经将火石塘一带团团包围,他想一个人将夏侯止澜带走难如登天。

  青葛陪在万钟身边,却是淡定得很。

  实在不行,只能杀了。

  之前她不能杀夏侯止澜,夏侯止澜死了,线索中断,在宁王那里自己就很有嫌疑。

  现在她把夏侯止澜送到万钟手中,后面夏侯止澜死了,没有人会怀疑到她头上。

  这么想着时,就听底下人来报,夏侯止澜跑了!

  万钟“噌”的一下站起来:“跑了?”

  青葛也跟着惊讶:“怎么就跑了?”

  那侍卫匆忙禀报,本来他们已经得手,结果关键时候,有千影阁专属的飞鹘令,紧急调他们下山,命令放过夏侯止澜。

  他们既得这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逃了。

  万钟:“飞鹘令?放过夏侯止澜?”

  侍卫无奈地道:“是,后来我们发现那是假的,假冒的。”

  万钟脸色难看:“可是千影阁的飞鹘,怎么会错?”

  飞鹘便是海东青,千影阁训练有十几只极品飞鹘,用以关键时候传送紧急暗信命令,每一只飞鹘都是经过严格训练,且有特殊标记,千影阁暗卫断断不至于认错!

  侍卫:“属下……不知。”

  青葛:“内奸?有内奸?”

  只有对千影阁飞鹘传书了若指掌的人,才能对用飞鹘传令,而在千影阁,这样的人不超过十个,就连青葛万钟都不能号令飞鹘。

  万钟眉头紧皱,又详细询问了一番。

  原来除了阿隼,还有一位剑法高超的男子,娴熟他们布防,帮衬着阿隼和夏侯止澜逃跑。

  万钟神情冷凝,命令道:“兵分两路,一路追查飞鹘一事,一路搜捕夏侯止澜。”

  侍卫得令,匆忙离开,营帐中安静下来。

  青葛眉头紧皱:“千影阁出了叛徒?”

  除了她这个叛徒,还有另一个,会是谁?

  万钟:“我马上八百里加急,向殿下禀报此事。”

  青葛:“嗯,只能如此,这号令飞鹘关系重大,也不是我们能查的。”

  她话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白栀可以操控飞鹘!!

  他曾经被训练操控飞鹘,只是后来不专职照料飞鹘,他也没再继续训练,众人反而遗忘了这件事。

  可青葛知道,白栀依然能操控飞鹘!

  所以……剑法高超,这是白栀?

  他没死?

  可如果他没死,为什么要帮着夏侯止澜?

  还是说,这个人是叶闵?他没失忆暗中操控一切?

  接下来几日,因这白银洗炼案已经勘破,千影阁自然派了人马禀报宁王,宁王上报朝廷,朝廷八百里传书下了急报,务必捉拿涉案一干人等,万不可遗漏。

  此时当地州府官署也已经率六扇门精明强干者至此,于是禁军指挥使,州府官署衙役并千影阁,一起细查窝点,将所有赃物以及涉案人等悉数抓获,细细查明详报,并将涉案人等押解皇都严加审讯。

  至于那一日出现的飞鹘以及使剑高手,倒是再无下文。

  这让青葛难免有些惆怅,她关于白栀的猜想似乎有些一厢情愿了。

  此时事情告一段落,青葛暂时不想回千影阁,便主动领命,陪同禁军指挥使押涉案人等前往皇都。

  至于万钟则先回禹宁,向宁王详述案情始末,并将夏侯止澜逃窜一事向宁王请罪。

  这白银洗炼案很快大白于天下,一时之间朝野上下无不瞩目,市井坊间也是议论纷纷。

  要知道这次火石塘不但搜出了大量掺假用的铅,还搜出半成品的银锭子,由此坐实了夏侯氏银锭掺假不当牟利的传闻,同时还发现他们私铸铁器隐匿在山间,罪状昭然若揭,分明是存了祸乱社稷的勃勃野心。

  证据确凿,夏侯瑾穆匆忙带领族中人马赶赴皇都,痛心疾首地跪求,说起夏侯止澜狼子野心,并提及自己如何被欺瞒,将一切罪过都推到夏侯止澜身上。

  对此皇上自然心知肚明,不过要不要立即查办夏侯氏,这也是一个问题。

  夏侯氏百年之虫,死而不僵,若就此贸然铲除,反而令其它世家心生寒意。

  显然此时另外三个世家也是如履薄冰,都在紧急商议对策,派了人马在朝中打探消息。

  就在这人心惶惶中,经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夏侯瑾穆舍弃了制银权,并切割了绀梁一带的管辖权,同时将夏侯氏的藏书以及几百年积累,尽数献给朝廷,这才保下夏侯氏门阀。

  这么一来,可以说朝廷已经把夏侯氏掏空,如今的绀梁夏侯氏不过徒有其名。

  青葛听着这消息,心里明白,朝廷既然将夏侯氏银锭掺假一事昭告天下,绀梁一带百姓自然心生怀疑。

  但朝廷如果趁机彻底收割甚至推倒夏侯氏,绀梁百姓千年来对世家的盲从反而会再次觉醒,事情走到哪一步谁也不好说。

  现在,朝廷将白银掺假一案公布天下,并进行惩治整顿,为民谋福,却把夏侯氏继续放在那里。

  如此一来,绀梁百姓对朝廷的怀疑自然消散,反而会以越发严苛的目光去审视夏侯氏,他们心中的疑窦一旦种下,对夏侯氏的崇拜敬仰也就渐渐散去,反而生出许多猜测乃至怨恨,到时候朝廷出面收买人心,踩着夏侯氏收复民心,这才是长久之计。

  至于青葛自己,得宁王指示后,为朝廷抄写《蒲阪录异》,不过却特意漏掉了一部分和缥妫有关的内容,包括缥妫银矿的开采,以及其它地形地貌相关的秘法。

  如此一来,这一万三千字便化为一万一千字左右,不过对于大晟朝廷来说,显然足够用了。

  剩下的两千字,她可以寻找机会传递回缥妫,当然这也看夏侯止澜。

  就看夏侯止澜接下来逃往何处,夏侯神府他自然不敢回了,大晟也无他藏身之处,他若有脸回去缥妫,自己这两千字就捂一辈子便是,若是不敢,只能自己送回去。

  这一日,案情尘埃落定,青葛身着大袖曲领靛青官服,脚踩云靴,一步步地登上金銮殿,向天子呈送了她凭着记忆写下的《蒲阪录异》,并讲起自己如何深入虎穴破获此案的经历。

  她声音清朗好听,言语间条理清晰,掷地有声,只听得皇上龙颜大悦,满是欣慰和赞赏之意。

  最后皇帝笑呵呵地道:“朕记得你,有一年的中元节,太子还曾向九韶提起过,说想把你借调过去,谁知九韶并不肯。如今你以女儿之身深入虎穴,立下大功,以此来看,他们二人倒是慧眼识英雄。”

  青葛恭谦地道:“这是托陛下洪福,也是宁王殿下运筹帷幄,末将不过听令行事罢了。”

  说着这个时,心里却在想着,她终究脚踏着夏侯止澜和夏侯见雪,踏上了自己的青云路,世道轮回,便是这么有趣。

  皇帝看她英姿飒爽,言谈适宜,越发喜欢:“你英勇善战,智谋双全,朕心甚喜,今日立下大功,自当褒奖,你若有什么要求,尽

  可道来。”

  青葛听明白皇帝的意思了。

  这次自己立下大功,皇帝显然颇为满意,身为女儿身,又身怀绝技,若留在内廷自然可以加以重用,比那些寻常男儿不知道要方便多少,他想让自己留在内廷。

  只是青葛并不想。

  一则内廷之中有谭贵妃,她到底要忌惮几分,二则如今正值大晟和缥妫互市的关键时机,她生怕缥妫吃亏,所以还是希望留在禹宁,暗中助缥妫一臂之力。

  当然,她也考虑小世子,希望能看到他。

  于是她开口道:“皇上,属下生在禹宁,长在宁王府,受训于千影阁,属下希望继续留在禹宁,能为陛下守护一方百姓水土,能亲眼看边境干戈化玉帛。”

  皇帝听着这话,笑了,笑得颇为慈爱。

  他觉得眼前这个暗卫出身的女子不曾忘本,感念旧主恩情,且看起来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很有些御下之道。

  他在欣慰之余,略沉吟一番,道:“既如此,那朕便把你放在禹宁,依然留在九韶身边吧。”

  于是皇帝便命人拟旨,擢升青葛为五品绯衣天武官,备位千影阁之主,赏绯官服,银鱼袋,并赐姓青,肩边防戎守之责,兼负王府安保之重。

  青葛跪地谢恩。

  待皇都一切事了,青葛终于准备回去禹宁向宁王复命了。

  抵达宁王府时,已是浅冬时分,下雨了,雨水沁凉,好在还不曾结冰。

  青葛举着一把乌伞,站在廊檐下,看着雨水嘀嘀嗒嗒自翘起的屋檐落下,滴落在台阶上,形成浅浅水面,倒映着红墙飞檐。

  浅冬时的冷雨断断续续下了几日,经过冰雨洗濯的青砖碧树格外鲜亮,倒是如诗如画。

  在这个过于清冷的时节,她心里也多了几分遐思,比如想起那一日下雨天,白栀举着伞,消失在雨雾中。

  从此再无音讯。

  人世茫茫,江湖路远,唯一可能知情的叶闵成为她和晚照的禁忌,消失的白栀便再也不被提及。

  大部分时候,青葛并不会回头看,因为没有资格看,也没有闲暇看。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可以松口气了。

  夏侯神府已经名存实亡,缥妫会迎来属于他们的机缘,夏侯夫人处境岌岌可危,夏侯止澜如丧家之犬,而她已经是金銮殿前备受天子夸赞的青大人了。

  她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可以从容迈向下一步,这个时候也终于有闲暇可以回首,去追思那些自己让她遗憾的人,去挂怀那些让她无奈的事。

  她就这么无声地看着雨幕,想了好半晌白栀,才迈开步子。

  鹿皮靴踩踏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她缓缓走入天鸿阁院内。

  阁楼上隐隐传来什么声响,似乎是玉器敲击之声,伴随着雨水滴答,别有一番韵味。

  这时侍女匆忙上前,为青葛拿来白巾,以及替换的布履。

  青葛擦拭去一身的凉意,更换布履,这才上楼。

  柔软温暖的布履踩在经年的木板楼梯上,发出细微声响,青葛感觉到一丝暖意,也闻到似有若无的银炭气息。

  她便明白了,小世子在天鸿阁。

  这种初冬冷雨的季节,虽有些凉寒,但宁王还不至于要娇气地烧起银炭,所以银炭必是为小世子。

  她这么想着,便听到宁王低沉的笑声,笑得温暖醇厚。

  他应该是拿了玉簪来敲打着杯盏,逗着小世子开心,口中还低声吟道:“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来,跟着父王念……”

  回应他的,是小世子咿呀呀的声音,稚嫩柔软。

  青葛不忍打扰,只站在回廊内,隔着窗子细细听着。

  父子两个逗弄了一番,宁王才吩咐奶娘抱起小世子:“让他睡一会吧。”

  奶娘应着,便抱起小世子离开,似乎去后面寝房了。

  接着青葛便听到宁王沉沉的声音:“进来吧。”

  适才的温醇和慈爱已经化为面对下属的严肃。

  青葛推门步入厅中,一眼便看到厅中铺着暖和的地衣,角落摆放着推枣磨、捶丸和木陀螺等小孩儿玩的玩意,这自然是逗小世子用的。

  她走上前,单膝跪地,恭敬地拜见宁王。

  宁王坐在案后,瞥了一眼青葛,道:“这几日禹宁城外也一直在下雨吧。”

  青葛:“是。”

  宁王:“天冷了,你远道赶来,辛苦了。”

  青葛:“谢殿下关心,原本是属下应当做的。”

  宁王略颔首,青葛这才将这几个月的经历原原本本禀报了,包括一路如何取信于夏侯止澜,以及在深渊之下如何逃得性命,又如何给夏侯止澜用药,哄骗他背出《蒲阪录异》全文。

  有些事虽然已经详细记于公函之中,但许多细节终究不好在书信中提起。

  最后道:“可是属下虽用尽心思,但夏侯止澜狡诈多端,属下并不能确保他传授给属下的是完整《蒲阪录异》,因为属下隐约感觉其中有一部分似乎有些跳跃,只怕他刻意藏私了。”

  宁王不太在意地道:“只要有夏侯氏的白银洗炼秘法,也就可以了。”

  他虽身在禹宁,但对于案情进展自然了如指掌,青葛将这本书复述抄录之后,已经交予工部能匠研习破解,熟知此法后,自然能找到对应破解之道,从此大晟朝廷自然可以举一反三,再不至于有人借此作奸犯科。

  这么说着间,因说起夏侯止澜,宁王却道:“不曾想,倒是让他跑了。”

  提起这个,青葛倒是问心无愧,反正不是她经手的,一切与她无关。

  她无奈地道:“也怪属下大意了,当时那深渊太过陡峭,路途坎坷,他又身受重伤,属下不知上面情景,急于上山将消息传递出来,不曾想让他就此跑了。”

  宁王略蹙眉:“这件事不能怪你,既然涉及到飞鹘令,叶先生会亲自督查。”

  青葛低头,无声。

  这件事要惊动叶闵,显然宁王很重视。

  这时,宁王又道:“那个叫阿隼的,武功竟如此高强,夏侯止澜竟有这等忠心耿耿的侍卫”

  青葛:“以属下看,这夏侯止澜不过是无能无才之辈罢了,不过他为人心性柔软,善于施恩,当时他从夏侯神府出来,身边两位侍卫都是受过他恩的,这才对他忠心耿耿。”

  宁王若有所思:“其实如今想来,这一切未免太过顺遂了。”

  青葛神情一顿,微挑眉。

  宁王以拇指托着下巴,拧眉沉思:“其实夏侯止澜心情纯良,只是过于书生气,有些不辨是非,助纣为虐,但孤又觉得,他似乎有意推波助澜?”

  青葛:“……”

  她微垂下眼,自己和夏侯止澜的种种在眼前浮光掠影一般闪过。

  他对自己,可是有意纵容?

  似乎有,但又不太像。

  其实事到如今,她回想夏侯止澜的所作所为,也说不上这个人罪大恶极,她只能说,他是一个好人,一个无用的好人。

  若缥妫身处盛世,他身为缥妫王之子,圣明贤德,矜贵温雅,兴许会是一代贤王,可他并不是啊。

  生在乱世,命如草芥,生死无常,这浑浊世间哪容得他的慈悲心肠。

  纵然他有他许多的不得已,但缥妫王室血脉,雅回王的后人,就该有一千种一万种法子让自己站起来,努力用自己的手去把控一切。

  所以乌缇公主提起他来都是鄙薄的,缥妫若有史书,字里行间只有两个字:无用。

  这时,宁王叹道:“罢了,逃了就逃了吧。”

  他凉凉地道:“此人为缥妫雅回王嫡子,若落在我们手中,反而不好向如今缥妫王交代,不尴不尬,杀也不是,放也不是,就让他在外流落吧,夏侯世家怎么处理随便他们,左右和我们无关。”

  对此青葛默然不语。

  没亲手杀了夏侯止澜,这是她最后的良心。

  至于以后他生死如何,随便他吧,只要他别泄露菜人一事就行。

  这时,又听宁王突然道:“你当时的伤势,没什么大碍吧?”

  青葛:“谢殿下关心,属下的伤并不要紧,如今早好了。”

  宁王略颔首:“虽说养好了,但还是要多加留心,让御医好好帮你调养,需要什么尽管和温先生提。”

  青葛:“是,那属下先行告退了。”

  宁王却吩咐道:“皎娘那个贼女,留着也

  是无用,杀了倒也可惜,你负责把她放了。”

  青葛:“属下遵命。”

  宁王:“罗嬷嬷和莫经羲要留着,这件事不要惊动他们。”

  青葛:“属下明白。”

  显然他要留着罗嬷嬷和莫经羲,想起来便要提审他们,从他们那里榨取一些关于王妃的线索。

  哪怕那两个人已经绞尽脑汁该说的都说了,他还是要继续审,总以为可以从中发现新的什么。

  她得了令,告辞出去,走出天鸿阁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楼上并不见敲击声,也听不到小孩儿稚嫩的声音,她想小世子应该是睡着了。

  自从她离开禹宁潜入夏侯止澜身边,一去月余,之后又进京查案,转眼已经入冬,天冷了,小世子也快满一周岁了吧。

  不知道小世子如今长得如何了。

  青葛有些遗憾,也有些渴望,想见到小世子。

  不过她当然也明白,不可操之过急,反正如今她已是五品绯衣天武官,在宁王府地界,除了宁王、叶闵和温大管家,也没几个能在她之上。

  她有权利调度王府侍卫,同时也因为备位千影阁之主,担任副职,她可以假公济私为自己安排值守,美其名曰身在高位而不忘和众暗卫共担责任。

  总之也不着急,总归能看到。

  况且,她想起宁王陪着小世子时温煦的笑容,以及他念诗时的耐心——

  她便觉得,养孩子这种事,让他操心去吧。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