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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寝殿中的氛围分外沉郁。
慕荷小心在外禀报:“药煎好了, 请太子妃服用。”
祝晴疑问道:“什么药?”
盛瞻和道:“太医给纱儿开的方子,叮嘱她一醒来就服用。岳母既然在这里,不妨看一看这药是否合适。”
说罢, 他提声允进。
慕荷小心翼翼地端着药进来, 祝晴拿起勺子舀了一点, 放在鼻尖闻了闻,又问青黛拿来药方看了,点点头,道:“这药开得不错, 纱儿可以服下。”
她说着,就想要把药碗递给觅瑜,但被盛瞻和取走了, 道:“我来吧。”
他重新坐回榻边, 舀起一勺药, 轻轻吹了吹,送至觅瑜唇边。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 月初觅瑜腹痛那会儿,他就是这样喂她服药的。
觅瑜本已习惯了他的照顾,但在此时此刻,她的娘亲面前, 她不由感到一阵难为情,甚至有些忘了身体上的难受, 双颊微烫地张口, 秀气服下。
盛瞻和神色不变,稳着手, 一勺勺喂她。
祝晴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紧绷着的脸庞舒缓了些许, 等到盛瞻和喂药完毕,她再开口时,语气也不那么硬邦邦了。
“殿下容禀,纱儿这孕事……来得蹊跷,我心中有几个疑惑,想询问纱儿,还请殿下屏退左右,容我们母女二人细谈。”
盛瞻和满足了她的要求。
同时,他的目光在她们身上转过一圈,道:“想来这些事情我也旁听不得,既如此,岳母便与纱儿好好谈谈,我去外头候着。”
因为他的喂药之举,觅瑜的心本来安定了不少,这话一出,又立时悬了起来,有些不安地唤了一声:“殿下……”
盛瞻和回给她一个宽慰的笑,轻抚她的脸,留下一句:“有什么想说的话,都同岳母好好说说,别憋在心里。”没有再多言,起身离开了内室。
寝殿里只剩下觅瑜和祝晴二人。
祝晴似乎有些出乎意料,望着盛瞻和离去的方向,小声嘀咕:“看来他对你真的不错……”
觅瑜收回同样看向屏风外的目光,道:“殿下对女儿一向很好。”
祝晴轻哼一声,道:“是吗?娘原先也是这么以为的,直到听闻你小产的消息,才改了印象——他若真心对你很好,怎么会逼你怀孕?”
她一愣,不明白这话从何而来:“娘怎么会这么认为?殿下没有逼迫女儿怀孕。”
祝晴扬起眉:“如果不是他逼你,你怎么会怀孕?你手里可是有为娘的避子药,只消服下它,任凭他再有能耐,也不可能使你怀孕。除非你没有服。”
这正是觅瑜急于求解之处:“可是女儿一直都在服药,却还是怀了孕,并且怀得这般古怪,连娘亲也不曾察觉……”
她咬咬唇,看祝晴一眼,询问:“娘亲,会不会……会不会是你的药有问题?女儿服了它,若不怀孕还好,一旦有孕,便会叫女儿落胎小产……?”
“不可能。”祝晴断然否认,“娘服了这药十几年,如果有事,娘早出事了,哪里轮得到你?”
觅瑜道:“女儿的意思是,此药有活血化瘀之功效,倘若女儿在怀孕时服它,便会导致小产……”
祝晴的态度还是很坚决:“只要你服了药,你就不可能怀孕,更无从小产。”
“除非,”她拧起眉,审视道,“你在中途断过,没有一直服用。”
觅瑜咬紧下唇。
祝晴一看她这情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变了脸色,询问她:“你当真断过服药?”
她有些心虚地垂下眸,小声回答:“就……就半个月。”
“半个月?”祝晴不可置信,“你——你可真是行啊!断了半个月,你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
她越发小声:“只是半个月而已……”
祝晴气道:“半个月已经足够长了!身体正常的夫妻,只要行房一次,便有可能怀孕,你与太子常日相处,半个月,足够你怀上身孕了!”
又问她,“你是在什么时候停的药?”
“四月下半旬那会儿……”
祝晴发出一声冷笑:“怪不得,新婚燕尔,你头脑发昏,听不进去娘的话,也在情理之中。”
觅瑜小声辩解:“不完全是新婚燕尔……”要再往后延长一段时日。
“你还敢狡辩!”祝晴气不打一处来,“你仔细算一算,两个多月的身孕,是不是就在那时候怀上的!”
觅瑜咬着唇,不说话。
按照时间算,是可以对得上,但——但这不应该啊——
祝晴没好气地看着她的神色,问她:“怎么?不服气?还是觉得断药不过半个月,你不可能会怀孕?”
自然不是,她又不傻,不懂得女子怀孕的道理,如果仅仅是断药,她怎么可能会这么放心?更重要的原因是——
“殿下、殿下……”她涨红着脸,小声道,“殿下他……早知女儿服药一事……”
祝晴一惊:“你说什么?”
觅瑜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
她身为太子妃,服药一事不可对外人道,同样的,盛瞻和发现她服药一事,也不可对外人道,哪怕是知晓她在服药的娘亲也不行。
但目前情况特殊,她有孕一事实在蹊跷,她必须得弄清楚究竟,避免日后重蹈覆辙。
盛瞻和在临走前又那样叮嘱她,让她有什么话都同娘亲好好说,是不是代表,他允许她把这件事告诉娘亲?
最终,觅瑜决定将整件事和盘托出。
不管怎么样,娘亲是不会害她的,就算她把不该说的事情说了,娘亲也会替她保守秘密,不被人发现。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她为什么会怀孕,又为什么孕相这般古怪,她的娘亲、太医院和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其余的,皆可以容后再议。
觅瑜遂把盛瞻和发现她服药一事说了。
祝晴听完,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你——”她满脸不可思议,“你真是——”
觅瑜局促地拢紧薄软的锦衾,不敢看娘亲的神色:“女儿也不想的,但太子殿下心思敏锐,女儿瞒不过他……”
祝晴狠狠地喘了口气。
“在那之后呢?”她询问道,“他不许你服药,要你给他生孩子?”
觅瑜点点头,又摇摇头:“殿下不许女儿再服药,但没有让女儿怀孕,甚至为了避免伤及女儿的身体,而选择不和……不和女儿同房……”
祝晴的神情已经不能用惊异来形容了。
“你是不是发烧了,在说胡话?”她上手探了探觅瑜的额头,询问。
显然,比起“太子顾虑妻子身体,不与妻子行房”一事,她更愿意相信这是她女儿的妄想。
毕竟,这真的太难以令人置信了。
觅瑜如何不知娘亲的心思?她当初也不敢相信,盛瞻和竟会对她这般好,替她着想,为此生出诸多感动,甚至想不再服药,给他生儿育女。
现下,面对娘亲与她彼时如出一辙的反应,她既有害羞,也有甜蜜,细声辩解:“女儿没有说胡话,就是……事实……”
祝晴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你……不愧是我的女儿。”
觅瑜红了脸,不觉得这是一句夸奖:“女儿也预想不到太子殿下会这般、这般仁德……但——后来——”
她顿了顿,没好意思说是她自己没忍住,想与盛瞻和同房,享受夫妻之乐。
她本想假称,他们此后再没有行过夫妻之事,直到她重新服药,但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这是整件事最关键的地方。
可让她对自己娘亲说出这种事,哪怕她的娘亲是大夫,听过许多患者陈述隐私,她此刻是病人,不该有多余的情绪,她的脸上也还是烧得慌。
她含含糊糊地道:“总之,自那之后,但凡殿下与女儿同房,皆、不曾……”
祝晴追问:“不曾什么?”
觅瑜忸怩着,把声音降到最低,说了几个字。
听完之后,祝晴有一会儿没出声。
觅瑜也不出声,羞红着脸庞,盯着锦衾上描金姹紫的芙蓉花瞧。
祝晴终于开口:“你……真是,手腕精妙。”
觅瑜的脸庞红得厉害,发烫着双颊,小声讷讷:“女儿没有使手腕,是殿下自己要这么做的,殿下贴心仁德,为女儿着想……”
回答完之后,她又勉强维持着镇定,把话拉回正题:“所以,女儿才会奇怪,为什么会有孕……毕竟殿下不曾……”
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祝晴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重回大夫的身份,一本正经地询问:“你确定一次也没有过?”
觅瑜点点头,仍旧不敢直视娘亲。
“当真?会不会是你们有过,但被忽视了?毕竟这种事很难把控得当。”
“殿下一向克己慎行,小心注意,不曾有过失控的时候……”
“你确定?”
“女儿确定……”
祝晴皱起眉头。
“那就奇怪了。”她思忖着道,“阴阳结合方能有孕,你二人既没有行到最后,按理来说,你就算不服药,也不会怀孕,更不要说你还一直在服。”
“这也正是女儿想不明白之处。”觅瑜道,求解的渴望压下了羞耻感,促使着她抬起眸,看向母亲,“娘,为什么女儿会怀孕?还怀得这般无知无觉?”
祝晴深深皱眉,摇着头,道:“我想不通。这太奇怪了……”
觅瑜有一个猜想:“假使女儿在断药期间怀了孕,之后又服药了,会使女儿的脉象变得异常,把不出有孕吗?”
“月初,女儿信期至时,曾因腹痛难忍而请娘亲前来诊治。女儿记得,娘亲那时特意问过女儿,有没有在服药,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