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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不经意的触碰, 化作窜入心的痒意,配上她这张芙蓉面,宛若壁画中走出来的狐仙。
秦陌自觉再盯着她看下去, 自己便会和那话本子的迂腐书生一般下场,被勾去心魂,吸得精血不剩。
可仍是不舍得挪开眼睛。
兰殊的长睫一抬, 视线正好与他在半空中交汇。动弹不得的秦陌, 难得有了一丝任人宰割的好欺负感。
秦陌的声音有些泛哑, “有点饿了。”
兰殊起身出门,再回来,手上多了一碗清淡的粥。
半碗清粥喂他下了腹,兰殊吹了吹手上的汤匙,迟疑片刻,柔声问道:“你何时这么大度了?”
秦陌凝着她的清眸反应了会, 回想起自己昏迷前对于邵家的处置,苍白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痕, 长眉微挑道:“也不是大度,只是想让你多欠我一点人情。”
兰殊将身子一撇, 冷哼了声, “我才没那么爱拦责任。”
秦陌笑了笑, 转斥道:“行。那你看人的眼光, 能不能好一点?”
兰殊睨他一眼,咕哝了句:“你自己不打听清楚就来。”
秦陌挖苦道:“那谁知道会这样,我原想着你这么机灵, 总不至于交友不慎。”
他长叹一息:“结果, 长这么大的眼睛,好像也没什么用。”
话音甫落, 兰殊手上的烫勺二话不说一抬,精准怼上他的薄唇。
男人嘶了一声,兰殊将碗往旁边案台上一磕,昂首冷声:“我眼光要是好,怎么会和离。”
秦陌也不着恼,定定看向她,指控道:“是你先跑的。”
“我当然也有想过和你举案齐眉,奈何你是个断袖。”兰殊肩头一耸,据理力争地辩诉。
秦陌咬了咬牙,“断袖,断袖也是你害得。”
兰殊美眸圆瞪,冷笑了声,“这也能怪我?”
“就怪你。”
秦陌的神色坚定又哀怨。
兰殊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不想一别三年,他信口雌黄的能力渐长,张嘴就敢栽赃到她身上。
兰殊伸手朝他额间挨了下,平心静气道:“你现在烧糊涂了,我不和老弱病残计较。”
“我清醒的很。”秦陌垂眸呢喃了声。
兰殊敷衍地点了点头,不知想起了什么,岔开了话题:“好在你未雨绸缪,在山下埋伏了士兵。”
可他为何会带那么多士兵,还让他们潜伏在山下呢?
兰殊怀疑道:“你可是预料到了邵夫人的诡计?”
要说他早已察觉到了邵老夫人的身份,人家一场请君入瓮,他特意来个将计就计,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秦陌摇了摇头。
兰殊惊诧道:“你真是来贺喜的?”
秦陌看她一眼,突然笑了,“你这么聪明,会想不到我来做什么?”
贺喜的人都走得光明正道,他上山后的第一件事,却是翻墙到后院去寻新娘。
还在山下潜伏了一堆人手,以备不时之需。
兰殊愣怔了好一片刻,微张的樱唇一时抿紧,双靥犹如一道浓厚的胭脂扫了过去。
他是,来抢亲的。
秦陌见她面容有了些轻微的窘意,干咳一声,转移了话茬。秦陌提及前两日他收到密函,此程他身受重伤,私自离军的消息,到底是瞒不住了,巧在李乾近日刚好收到了昌宁学成归家的喜讯,要求他归京的路上,在蜀道与昌宁汇合。
兰殊的眸光肉眼可见地亮了一瞬,秦陌笑道:“你还记得那小丫头吗?”
犹记得当年,还是她一时脑热,把宁宁放走的。
“怎么会不记得?”一晃十年,兰殊的脑海中,仍是清晰浮现出了小公主天真烂漫的爽朗面容。
思绪一时间被回忆插满,兰殊不经勾起笑意,坐在床榻边,同秦陌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了他们都曾年少的当年。
往事一茬茬如走马灯闪过,他们说了半晌,兰殊灵光一闪,轻轻笑道:“你不知道,当初你赶我出洞房,宁宁和傅廉还合伙宽慰过我呢。”
“宽慰你什么?”
“当时那情况,还能说什么,自然是说你没有不喜欢我,你只是害羞。还说春猎那日,你觉得我可白了。”
兰殊的语气充满着对于往事的调笑,秦陌顿了顿,眼底闪过了一丝赧然,“他们没说错,我那时,确实觉得你可白了。”
他补充道:“眼睛都快被闪瞎的那种。”
秦陌嘴角翘了翘,露出了一个说不出是叹是赞的笑容。
长大最明显的一个体现,便是纵观过去的自己,总会含满感叹地,嘲笑幼稚轻狂。
人生所幸,当他终于放下别扭的自尊,剖白内心所想,她仍还在这里,静静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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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快点好,不让兰殊担心,休养的近一月里,所有会拉扯到伤口的表情,秦陌几乎都不敢做,本就冷淡的眉眼,时常显得格外严肃认真。
然不论他在下属面前多么一本正经,只要兰殊打帘一进门,他的唇角便会忍不住向上提起。
可一笑过头就容易牵扯到伤口,令他不由咳了两声,兰殊总会急忙过来掺他,疾言厉色地警告,“不许笑。”
是怕他伤口疼的关心。听来,倒像是娇嗔。
秦陌耳根子一酥,时光荏苒,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他身边,简直是他不敢妄想的结果,只觉得心里更开心了。
可也不敢表现过甚,生怕牵动伤口,又忍不住笑意,滋味,真是绝了。
这一日,入夜,夜色微凉。
仰仗华圣手的妙手回春,以及兰殊尽心尽力的照顾,秦陌的伤口愈合了大半,已经可以起身活动了。
直到亲兵按时将汤药端了进来,兰殊才反应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坐在廊前的院中,聊了许久。
兰殊将他掺回了屋内。
秦陌的身姿伟岸,却在她手一过来的瞬间,摇曳起来。
那笔挺的身影,羸弱倚着女儿家的肩膀,任由她把自己扶回了屋内,其间,不忘迎风咳嗽几声,博取女孩的怜悯心。
华圣手早已给出了“已无大碍”的诊断,偏偏在兰殊面前,秦陌就跟重伤不治了样。
兰殊把他扶回床头,喂完药,用帨巾帮他轻拭了唇边的残渣,又帮他擦了擦发汗的手心,回头,只见男人微侧着脸,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
秦陌的眼神深邃,久居沙场,一股沉沉杀气暗含其中,望向她时,只觉得宁静悠远,恍若一眼过来,可以一直这么看下去,看到地老天荒。
兰殊在一边陪他等待药效发作。
期间,她就着话题随意问了一个问题,等待秦陌回答的过程中,兰殊支着下颚,不一会,趴在他床头睡着了。
秦陌刚想好如何回答,转眸见她闭了目,倏地住了嘴。
昏黄的夜灯中,秦陌看着她,想伸手触碰一下她的脸,悬到半空,又怕惊扰她似的,缩了回去。
这一夜天公并不作美,临近深夜,窗外传来了劈里啪啦的雨声,连着平地乍起的惊雷。
兰殊却睡得尚且沉稳,隐约间,雷声一起,耳畔便遮上了一双温柔的手。
睡梦中,她恍若靠在了一块温暖的玉石旁,淡淡药香环绕,竟叫人说不出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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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兰姈推开窗,望着院中瓢泼的大雨,眉宇显出忧色。
秦陌这段日子需要静养,兰姈一直没去搅扰分毫,今夜实在是担心天气骤变,兰殊守夜受凉,忍不住给她送来了厚实的衣裳。
屋门轻轻叩响,赵桓晋陪伴兰姈前来,一进屋,正好看到了幔帐内,兰殊与秦陌同床而枕,那暖和的被褥,大半都盖在了兰殊身上,半分着凉的影子也见不着。
秦陌一动不动,任由她依在怀中,一副目光温柔似水,直到兰姈他们靠近,他才恋恋不舍将双手从兰殊耳畔挪开。
“她怕打雷。”秦陌的解释声很轻,生怕惊扰了怀中女孩的安眠。
可人都躺在枕边了,这一句动手动脚的辩驳,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滋味。
兰姈微咳了声,斟酌再三,还是觉得孤男寡女,不合规矩,叫来几个侍女,想将兰殊扶回去。
秦陌的眸眼黯然,也不好贪心把她留下来。
幸而赵桓晋抬手一扬,温声在兰姈耳旁劝阻道:“殊妹妹就是心中歉疚,才留在王爷身边照顾的。”
面上这么说,赵桓晋那一双眼睛,写满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我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他这一番言行举止,免不了认为兰殊是自愿的。
兰姈沉吟了良久,小声询问秦陌:“殊儿在这里,可会打扰王爷休息?”
秦陌看了兰殊一眼,连忙矢口否认,“请大姐姐放心,我不会搅她安眠的。”
离了这么多年,秦陌还是跟着兰殊称她大姐。
话说的这么好听,单他看兰殊的眼神,就不怎么清白。
兰姈看着他无法动弹的样子,几不可闻叹了口气。
到底没再吭声。
毕竟谁能想到大周朝战无不胜的洛川王,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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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门一关,兰姈站在了廊前,不由叹了口气,“若不是王爷当初及时挡在殊儿面前,只怕......”
那一箭如此凶狠,就连秦陌都是九死一生,要换了兰殊,哪还有命在呢。
兰姈心中免不了生出一份亏欠,“叫他受苦了。”
赵桓晋见她眉头紧皱,勾唇笑道:“也就身体苦,心里,指不定乐开了花。”
兰姈抬头,赵桓晋笑而不语,揽肩拥着她离去。
看看兰殊现在衣不解带在他身边照顾的样子。
他这一箭,挨得可一点都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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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兰殊迷迷瞪瞪睁开眼,只见自己毫不见外靠在了男子的肩窝内,紧紧环住了他的胳膊肘。
兰殊美眸圆瞪,内心翻起了惊涛骇浪,好不容易压住了脑海中的一片凌乱,只欲趁其不备,缓缓挪开身形。
她差一点便能装作若无其事离开了,偏偏有人不肯放过她,临到曙光,愣是给她掐灭掉。
秦陌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了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兰殊的手臂遭他从身后握紧,一阵痉挛,艰难回过头,面容窘迫,左思右想,小声反问他昨晚是不是打雷下雨了。
秦陌刚颔首,兰殊面露欣慰,盖棺定论:“我昨晚,应该只是一时害怕。”
毕竟她的弱点怕雷,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秦陌也没有否认她这番托辞,只道:“害怕还走?”
兰殊指向了屋外明朗的天空,意寓雨过天晴,她也不该再叨唠过度。
她自认是一番好心,秦陌咬起牙来:“你可真会卸磨杀驴。”
兰殊从他过度苛责的眼神中,仿若看到了一个提起裤子就走人的渣女,同她长得一模一样。
这可真是冤枉。
兰殊急忙摆手:“我什么都没做!”
秦陌道:“那你意思是我做的?我现在这个样,能做什么?”
兰殊凝着他无辜的模样,一时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爬的床。
秦陌一壁说着,一壁拉着她不肯罢休,嘟囔着以前两人做夫妻同床共枕时,她就占尽了他的便宜,还装作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这会儿又想故技重施。
兰殊彻底呆了。
秦陌张口就来:“那时每逢冬日夜晚,你都会把格挡的抱枕丢到一边,然后挤到我怀里睡,动手动脚,第二天,还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兰殊美眸圆瞪:“我......有吗?”
“当然有。成天到晚把你的冰手冰脚往我怀里塞,时不时冻得我一激灵,还扒拉我衣衫......”秦陌振振有词控诉道。
兰殊是绝不相信扒衣一说的,可回想那些暖和的岁月,仔细一琢磨,确实同上一世蜷在他怀里的舒适感如出一辙。
这么推断,心里难免就发了虚。
兰殊迟疑道:“那你为何不叫醒我,把我推开?”
“我推了,你死活不肯走。”
兰殊:“......”
兰殊才不信,可当初那些温暖的感觉又是真真切切,不容她反驳的。
怪不得她的抱枕后来都不暖和了,原来,她抱的一直都是人。
事已至此,兰殊没得辩解,盯着秦陌得意的目光,索性一口认下,反向指控道:“我虽抱了你,但你要是真不愿意,大可以同我分床,可你也没有。你这么言行不一,难道就不是居心不良?”
她一副他自己“引狼入室”的模样,就是不肯在他面前矮去一头。
秦陌微微睁大双目,忽而嗤地笑出了声。
他直接承认道:“我是居心不良。”
兰殊一下抓住了他的话头,一句“你看”刚出口,秦陌叹笑,“我已经不良十年了。”
他直勾勾看了她一眼,眼中那一抹隐忍的情欲,令兰殊发怔中,不由红了双靥。
她的心口猝然一跳,才发现,不知何时开始,对于他一些没脸没皮的撩拨,她逐渐变得,没有那般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