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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秦陌以前零零碎碎的梦境中, 曾见过兰殊坐在案几前,一壁托腮回忆,一壁着笔勾勒出了一处住宅。
当他从身后以禁锢的姿势环抱住她, 问她在画什么。
兰殊说,她在画她梦里出现过的一处地方,那个地方, 住着一个六口之家。
她靠在他怀里, 同他讲诉她梦境里那一家人在宅子里发生的趣事, 就好像在讲一个真实存在过的温馨故事。
秦陌耐心听她说着,一直以为只是一个有趣的美梦。
直到前阵子,他再度梦见她将那宅子的最后一部分画好,偷偷给它的右下角,以微微的笔墨写上了所处的街道门牌。
秦陌凝着上头的“临安”两字怔怔出神,恍然大悟, 她其实一直都在画她小时候的家。
上一世,兰殊并不希望秦陌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可他又是她最亲近的人。她想和他分享她的喜怒哀乐,就将童年的美好回忆, 打着一场趣梦的幌子, 说给了他听。
秦陌不知那处宅子抄没去了何处, 如今又成了谁的家。他凭着梦境中的街道门牌号去户部国库入账的存档室搜寻, 幸而,它竟一直留在了皇家底下的不动产业里,自先皇隆庆年间, 就没有被赐给任何人。
就那样原封不动记在皇家名下, 连抄家的来源都隐了去,不闻不问, 就好像在等着岁月侵蚀,它自己慢慢消失。
秦陌向李乾把它讨了来,凭着记忆画了张图纸,寻了一批上等的修葺匠人前往杭州,将它打理成原来的模样。
巡盐从鲁东开始,一路走向两浙。
秦陌还没有那么快到达浙江,便一路寄信,在信中同兰殊陈诉了近日发生的事,包括那一处落在临安街西湖南面的宅子,包括他今夜到达杭州的行程。
但凭着兰殊此时讶然的神色,她并不知情。
窗外那几盏灯笼转而行至了门前停下,轻敲了敲门,不待屋内回声,便缓缓推开了屋门。
兰殊下意识回眸看去,秦陌却在这时将她一翻,天旋地转间,他俩的姿势一轮换,兰殊被他压在了榻上。
兰殊惊大双目,秦陌并没有其他轻薄的举动,只是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别出声,而后,便将床边的挂钩一扯。
半透明的床幔落下,瞬间蔽住了他俩的模样。
那提着灯笼闯入的,正是几名婀娜娉婷的女婢。
她们一进门,便先朝着里屋有模有样地欠了个身,“王爷,奴们是沈大人派来特地伺候王爷洗漱更衣的......”
她们一壁说着,一壁摇曳着曼妙的身姿朝里屋的床榻靠近,原以为屋里的男子已然酒醉入肠,打着灯笼往前一罩,床上显出了两道影子。
昏黄的灯光下,那男上女下的交叠身影,暧昧不堪。女婢定睛一看,那女子的裙角还露在床幔外头,半截脚踝若隐若现,雪白晃人。
几个女婢一下噤了声,万万没想到,竟有人比她们爬床的动作还要快些。
秦陌那冷然的嗓音已经从床帐之内浮出,“出去!”
其间含了好几分被搅扰兴致的不满,女婢们噤若寒蝉,立时垂了目,连声歉退而去,顺带还帮他俩关上了门。
门一阖实,兰殊一把推开了他,坐起身来,蛾眉微蹙,“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陌道:“我记起了你给我画过的宅子,就让陛下把它赐给了我。”
兰殊顿了顿,扬起下巴,示意了下灯笼消失的方向,“刚刚是怎么回事?”
秦陌如实道来。
他原是一直跟在巡盐队伍身后暗查,自鲁东过来,巡盐队伍都未有察觉他的存在。
然秦陌两脚迈入杭州,沈珉等人就站在了码头前,敲锣打鼓地迎接了他。
秦陌表面不动声色,心中纳闷是哪里露出了马脚,直到沈珉在接风宴上,拿出了一份地契和宅门钥匙。
沈珉含着歉意笑道:“当年这处宅子是家中老太翁抄没的,老人家年纪大了,记忆不好,钥匙一直落在了他那都没发现。直到前几日,杭州府衙递呈文来向户部要,说是陛下把宅子赏给了王爷,王爷先派了一批工匠过来修缮,可他们这边只保存了地契,没找着钥匙。”
话罢,沈珉连忙自斟一杯,替他家老太翁赔罪道:“还请王爷体恤家父年事已高,多多海涵。”
秦陌实在没预料到宅子钥匙竟不在杭州府衙,平白无故给沈家递了消息,等他到了杭州,沈珉给他来了招先发制人。
然沈珉只是得了秦陌修宅子的消息,并不知晓秦陌来杭州的真正缘由,这么来一下,只是想先探一探他的口风。
秦陌道是来巡江南军营的。
他现在算是大将军王,去哪个营巡视,都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沈珉笑了笑,拿出了他修葺的图纸,信誓旦旦同他道:“卑职已特地去检查过,里边修缮的和王爷图上一般无二,就等着王爷今日过去拆封了。”
秦陌的眼睛微微眯起了缝,果不其然,沈珉下一句便是,他知晓秦陌初来乍到,对杭州人生地不熟,还没有往宅里添置仆人,他都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给府里送去。
接风宴上都是杭州的官员,沈珉直接躬身道:“希望王爷可以接纳卑职的一番好意,便做是卑职替老太翁给您的赔礼了。”
秦陌心里冷不丁地嗤了声,他都当着众人面这么讲了,他还能怎么说,难不成真去计较一个外人眼里劳苦功高的小老头,不小心拿走了钥匙吗?
只是沈衡那般心细如发的人,说他只是单纯忘记上缴钥匙,秦陌真有点不信。
秦陌这才刚落脚,宅子里就已然尽是沈珉的眼线。
这顿饭真是吃的秦陌浑身不舒服,他转眼装醉退席而去。
他只是暂时按下,岂料沈珉还给他蹬鼻子上脸,一听他醉了,连夜就给他送暖床人来了。
秦陌忍无可忍,便借了下兰殊这场东风,明日正好给个“无礼闯入”的由头,先把那帮女婢打发出去。
一应来龙去脉,秦陌如实相告,最后柔声轻喃了句:“我在信里说了,我今夜会到杭州。”
兰殊顿了顿,“我最近比较忙,没空看信,所以不知道。”
秦陌眼底划过了一丝失望,扯了下唇角,“我还以为你是特意过来找我的。”
他在信里特地替到过,如果她想在杭州有个落脚处,可以住进这所宅子里。
只是他从来没有收到过她的回信。
就也不知她到底心中是作何想。
兰殊看了他一眼,撇嘴道:“我为何要来找你?我只是想回来看看,我不知道它有主了。”
秦陌道:“我也是刚到,刚把封条拆下。”
兰殊简单地点了下头,起身朝着门外而去,“走了。”
秦陌冲着她的背影急切道:“后院那棵枇杷树长大了好多,结了不少果子。”
兰殊脚步一顿。
秦陌道:“你想不想,摘几个枇杷再走?”
后院池塘边有一棵枇杷树,是兰殊小时候跟着父亲春游,在野外采回来的小树苗。
兰殊当时一听爹爹说这是棵枇杷树,兴冲冲把它挪回了院里,每天都盼着它长大。
秦陌犹记得前世她特地指着自己作的画,点出了那里有一棵枇杷树,同他讲诉它的来源时,她的目光含满了怀念。
秦陌见她脚步有了踯躅,乘胜追击,三步并两上前,拉起她的手腕,便朝着廊外后院走了去。
今儿月明星稀,院子内,水池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月辉。
夏夜风过,满池微澜四起,犹如道道银线,交织在如墨的幕布里。
兰殊抬眸看到那棵盛下满头月光的高大枇杷树,愣怔片刻,目光闪过了一丝惊色。
她停下了步伐,几乎有些不敢确认的,没有往前走。
它早已不是她记忆里的那棵小树苗。
但若草木有情,她在它眼中,也已然不是当初那个天天绕在它身旁的小姑娘。
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仍在当年相伴的地方,再度看到了长大的彼此。
秦陌身高腿长,迈步上前,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中一把枇杷摘了下来。
他转身将它们递到了兰殊手中,兰殊捧住黄灿灿的枇杷,那沉甸甸的手感,令她刚眨了眨眼,只见秦陌转而又摘了好几把下来。
兰殊连忙劝阻道:“够了够了,吃不完的。”
秦陌看她一眼,提起唇角,“就是想你多吃一点。”
兰殊眉梢微蹙。
秦陌道:“这样你就能待久一点了。”
兰殊愣怔,秦陌转而又将她怀里的枇杷全都抢了回去,兰殊美眸圆瞪,只见他扭头走向了旁边的水井,打水将它们一个个洗干净。
兰殊过去帮忙,夏日的夜晚稍闷,井水显得尤其凉爽。
兰殊忍不住将手没在水中拨了拨,秦陌蹲在井边,捻起其中一个枇杷,仔细剥好皮,递向了她。
兰殊顿了顿,没有接过,站起身,直接提起了装枇杷的水桶。
秦陌随在她身后,勾起唇角道:“我还以为你是不想吃‘嗟来之食’,原来你是嫌少了。”
兰殊乜了他一眼,朝着水池边的石桌前走了去,“我只是想坐着自己剥。”
野枇杷树的果实大多小巧,不如集市上卖的肥硕,可味道却极是醇香清甜。
兰殊一口入腹,眉目舒展,回想起当年种植它的场景,真不枉费她千里迢迢把它搬回来。
兰殊心中一缕温暖划过,静静坐在桌前,环望院子里的每个角落。
前尘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过,都是一些小时候的回忆。
阿娘以前就坐在这个院里将她写生,她画的画眉鸟儿总是呼之欲出,而她的总像只吃饱了走不动的小鸡。
兰姈最喜欢后院的锦鲤,每日都过来喂鱼饵,她听说鱼喜欢吃蚯蚓,有回为了逗姐姐开心,带着启儿给她挖了一袋蚯蚓,结果吓得她走不动道。
她小时候很调皮,经常惹阿娘生气,但爹爹,她最喜爱的爹爹,总是会说殊儿是上天赐给他最好的礼物。
兰殊本以为再度回到这儿,触景生情,自己会很难过,可她记起来的,却都是一些美好的东西。
这座宅子,本身就记载着很多,很值得回忆的东西。
尤其秦陌还将它,复原成了她记忆里的样子。
两人吃着枇杷,吹了会晚风,赏了会夜景,秦陌问起她的近况。
兰殊想也未想道:“挺好的。”
秦陌看了她一眼,望向眼前的水池,温言道:“士农工商,每个都不一样,互相不理解是件很正常的事,不是你做的不好。”
兰殊愣怔,想到他是掌兵的大将军,前世还是摄政王,不论是军营整顿,还是朝堂改革,他遇到的困难只会比她多。
自然也能一下洞察到她可能面临的难处。
兰殊自知遮掩也没什么大用,沉吟良久,叹了口气:“你前世加征赋税的时候,也是举步维艰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前世,兰殊怕别人参她深闺摄政,给他制造麻烦,几乎没有问过朝堂之事的具体。
秦陌也很少同她讲这些,这会听她问起,他默然片刻,娓娓道来。
前世,秦陌为了强戎富兵,实行了全国上下的税赋改革,当时百姓过惯了税轻的日子,一下变得怨声载道。
那阵子他的名声几乎一落千丈,连奸佞的骂声都出了来。
朝上参他的折子不计其数,站在他身后的人也越来越少。
直到出征将北边的失地彻底收复,实现了大周的统一,百姓深刻体会到了强戎的益处,才渐渐理解了他。
话音甫落,秦陌看了她一眼,按了下心口,鼓励道:“只要问心无愧,他们迟早会理解你的。”
兰殊想起前世他兵权政权两手抓,什么都要顾,还要领兵打仗。
大周的担子一下都压在了他身上,可他从来就没有抱怨过什么。
每次回家,也都只同她说开心的事。
她那时还体会不深,如今,单这一处小镇的变革就难到了她,忽而不敢想象他统管一个国家,当时是怎么扛住压力过来的。
兰殊道:“你挺不容易的。”
秦陌怔了下,“心疼我?”
“理解而已。”
秦陌勾起唇角,“前世主要兄长身体不好,内里朝政不稳,沈家虎视眈眈,北边又要备战收复疆土,我那时,真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明明是想想就苦的一段日子,他的语气轻飘飘的,“这一世还好,兄长坐镇朝堂,内斗和外乱也没有挤到一起,也有了足够的时间,一件件理过来。”
秦陌看向了她,“要说到这个,还得多亏你当初放跑了昌宁。不然我哪能这么清闲?”
“我是为了宁宁。”
秦陌唇角的笑意更深,轻轻地嗯了声。
兰殊默然了会,回想起他刚刚说他是来暗访的,忍不住提醒起他江南可能存在官员圈地的事。
上回里正说到有人煽动农民种花一事,兰殊怎么听,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秦陌颔首道:“家里的米缸富足了,少不了出现蛀虫。这就是我来这儿的目的。”
兰殊见他心里有数,点了点头。
秦陌看了她一眼,忽而后悔道:“我那时,是不是应该多同你哭诉一下?”
兰殊疑惑歪头。
秦陌道:“如果我先开了头,你会不会就变得也敢和我哭诉?是不是就会告诉我你家人的冤苦,那我就能帮你报仇,解你心头之恨,你肯定就没那么恼我了。”
兰殊垂眸道:“你哭诉只会让我更加觉得你辛苦,哪还敢说什么叫你操心的事。”
秦陌沉吟了会,眼底真真切切地透出苦恼起来,“那到底要怎么样,你才会告诉我你受了委屈?怎么样,你才会相信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呢?”
兰殊愣怔。
秦陌看向了漆黑的天空,回忆道:“是不是该把你带在身边才好?我那会确实陪你的时间太少了,就让你一个人待在那偌大的王府里。”
兰殊的鼻尖莫名酸了瞬。
秦陌苦笑续道:“我总是想着不把外头的烦心事带回去,但现在看来,告诉你,指不准还多了个帮手。你看你现在,就很有迎难而上的精神。”
兰殊道:“我还以为你会劝我换个门道。”
就像今天邵师兄都提议帮她换道题,而凭秦陌的权势,大可直接提出让她通关。
秦陌摇头,“你若是想要的是这个,当初我说直荐你做皇商的时候,你早就答应了。现在还会跑到田埂里去晒日头?”
兰殊下意识捂了捂自己的双靥,“我黑了吗?”
秦陌看着她,嗤地笑了,“没有,还是白的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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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逐渐阑珊。
秦陌将兰殊送回到了码头上,离船还有十米的距离,兰殊回头同他说留步。
秦陌很乖地止了步伐,兰殊往前走去,便是不回头,也能感觉到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不见到她安稳走上船板,他是不会走的。
银裳在三层楼阁看到兰殊上船的身影,忙不迭下来询问她去哪儿了,她找了她许久。
她仔细端详着兰殊可有掉一根毫毛,只见她手上提了个篮子,里头装满了黄澄澄的果子。
那满满当当的一桶枇杷,她就是熬一夜也吃不完。秦陌给她打包了。
银裳面露疑惑。
兰殊如实相告,“跑别人家里摘的。”
“姑娘,你这,这也太大胆了!”
兰殊不做解释,只拉着她手,带着她回去赶紧尝尝,“可甜了。”
走上甲板,兰殊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那道隐没在黑夜的深色身影,望见她安然回去后,默然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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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殊只同银裳分享了枇杷,还欢喜地告诉她,那棵枇杷树有两层小楼房高,却没有告诉她,旧宅子如今已经换了新主人。
不料,没过多久,宅子的主人就找上了他们。
今儿个一大清晨,兰殊仍来到了田埂间,带上了三位账房先生,一路沿着田野,测算如果只先变化一半的稻田为桑树,成本与收益当是多少。
田中茶寮休息,兰殊侧耳听着账房先生拿着簿子仔细同她说话,远远看见银裳的身影疾步前来。
这几日,兰殊将在城中购房的事情,交给了银裳办置。
房子倒是不难找,只是商贾们消息灵通,听闻她是为了竞选皇商,才特意前来杭州施法,料定她一定会买,价钱一下翻了好几番。
“这帮奸商,真是狮子大开口!”银裳愁眉苦脸过来同她汇报,兰殊早有预料,不急不徐地叫她先把收集到的房屋信息,一一给她筛选。
在兰殊心里,价钱亏就亏了,当下也是没法的事,只是她左看右看,总是觉得没有哪一处十分欢喜。
银裳见她陷入沉默,斟酌道:“今儿个还有一处宅子出售,寻到了我们跟前,倒难得是个有良心的,没开口抬价,只是......”
“只是什么?”
银裳咬了咬唇,有些不确定兰殊到底是何心意,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如实相告,从怀中掏出了另一份宅子平面图,铺到了她眼前。
兰殊垂眸凝着那图上熟悉的结构,瞬向了右下角的地址,心头忽而猛地一抽。
银裳支吾道:“那家仆还说,他家主子待会就会过来,亲自与你详谈。”
话音一坠儿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踢踢踏踏的马蹄声。
一道颀长的身影翻身下马,走到了寮子的门前,望见她手上拿的住宅信息,看了她一眼,勾起唇角,“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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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房先生喝过茶水,继续拿着量尺,忙碌着朝田野里去。
银裳盯着秦陌骇然了好一会,回过神,他已经朝着兰殊对面的凳子坐了下来。
银裳不由看了兰殊一眼,只见姑娘的面色并无多大变化。
银裳躬身上前,给秦陌斟下茶水,转而退身出了寮子,给他俩留出了谈话的空间。
兰殊坐在茶寮里,待他抿下一口茶水,“你要谈什么?”
秦陌:“谈宅子。”
兰殊点了点图纸,“你要把它卖了?”
“你买,我就卖。”
“拿我的家,卖我?”
“那我还给你,你要不要?”
兰殊短促的沉默“你还是开个价吧。”
秦陌看向了她,沉吟了会,“我原是想按市价的,可你刚刚那么一说,我觉得我说什么价都不合适了。因为家是无价的。”
兰殊蹙起眉梢,“你这是要坐地起价?”
秦陌勾起唇角,柔声道:“既是无价,如何起价?我只是希望二姑娘同我做笔交易。”
兰殊不准他喊她朱朱,有时嫌他烦了连名字都不许他叫,渐渐的,他便开始喊起她二姑娘。
那温柔的嗓音,就好像在唤一个他喜欢了很久,对方不认识他,而他正在努力结交的姑娘。
朱朱是他的妻子,兰殊是他暗恋的朋友,二姑娘,是现在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