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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3章

  帝后大婚将近, 出现这等事,禁卫倒是知晓分寸知晓守口如瓶,可是这群贵女呢?

  今日事发, 若是到时候卢恒反咬一口, 自己便是百口莫辩。

  只怕世人会说, 皇后借皇寺私会前夫, 与之苟且。

  “娘子, 适才观外有百姓喧哗,您可曾受惊?”

  未久, 便有禁卫隔着门低声询问。

  乐嫣看着近在咫尺丝毫不惊慌的卢恒。

  她缓缓匀称自己的呼吸, 提声朝着门外道:“未曾。”

  话音落下, 门外禁卫便纷纷往外退了退,未来皇后的寝居之所, 他们不好离的近了。

  一片岑寂声中, 卢恒的面上愈发难堪。

  今日他来, 何尝不是抱着一丝希冀?

  他想要知晓,他想要亲自问上一问, 乐嫣是否心甘情愿?

  她当真宁愿受尽世人嘲讽?也要入宫去?

  她当真也喜欢皇后之位?

  还是旁人强迫的她?

  他甚至是疯了一般, 宁愿乐嫣能发疯一般呼唤, 将殿外禁卫都呼唤来。

  而非如今这般。

  乐嫣这副宁可委曲求全也要保全自己声名的举止, 显然于卢恒而言,是如此赤裸裸的讽刺, 背叛。

  他早该认清了——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

  可真正知晓她如此快的弃旧怜新,而将自己弃如敝履, 仍是克制不住的心头恨出血来。

  乐嫣盯着他阴冷的打量, 她强撑镇定。

  直直看着卢恒:“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想啊,卢恒真是疯了。

  疯到强闯皇家寺观, 折辱未来皇后,任何一条,都够他死上数回了。

  他不要命了,还是宁可与她玉石俱焚?拖着她下水?

  这日,乐嫣冷静的出奇,她垂着眼,语调安静的劝他。

  “若此事叫旁人知晓,我与皇后之位无缘,淮阳侯以为你就能逃过一截?陛下既然娶了我,为堵天下间悠悠之口必然不会朝廷之上迁怒为难于你,甚至会效仿前朝,给你高车驷马,大好前程。你莫要糊涂……”

  她说话时,唇齿不可自抑的颤抖。

  卢恒在乐嫣惊恐的眸光中,慢慢抬起手,轻抚上她鸦雏色发顶。

  像是以往,在幔帐之中,夫妻二人情浓时的纠缠。

  只是如今,乐嫣只觉惊慌失措。

  她甚至不敢去赌。

  赌卢恒是不是疯了。

  这厮真要与自己有玉石俱焚不成?

  她叩齿咬唇,忍住脱口而出的大声呼叫,“今日我不管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我知晓你既然有法子进来就有法子出去。若是不叫人瞧见我还能饶你一命,否则……我声名毁了,你觉得我会放过你?皇帝不会放过你,朝臣更不会放过你……”

  他第一次觉得,她很聒噪。

  他与她多少年的情分?都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倒是好——就这般,迫不及待的,回到另一个男人身边不成?

  卢恒伏身下去,缓缓抽出腰间匕首,朝乐嫣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害你,我是在帮你。”

  他凑近她,轻笑着说着什么。

  乐嫣看着卢恒唇畔一张一合,渐渐听不清卢恒的声音。

  似是又回到方才梦境中那种有心无力的漂浮感。

  她想叫喊也叫喊不出声来。

  只觉得头顶金花飞转,窗外光影聚散,那人说着她不明白的话。

  她闭上眼,重新睁开,许久间眼前都是大片的白芒。

  等到乐嫣听到一声碎瓷脆响,她方才从虚空之中回魂过来。

  卢恒早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他倒是真有些本事。

  她睁开眼睛,只见春澜呼唤自己的面孔,地上茶水碎瓷一地。

  主仆二人皆是一副苍白面容。再配上春澜面上一副惊骇欲死的神情。

  她不曾想出门一遭的功夫,便叫皇后出了如此差错。

  春澜入内时,只见守意昏睡在脚凳边,而娘子——则呆坐在床上,衣衫凌乱,唇上尽是红肿。

  春澜见此,心中一凌,当即就要出去唤人。

  却猛地止住脚。

  “娘子,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都怪我,后厨给您熬了汤羹我过去拿,我想着这里四处都是婢女侍从……”

  谁知不过是去取一盏汤羹的功夫,便出了这般的事儿。

  乐嫣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无力,若非去铜镜前一瞧,见到唇上红肿,脖颈间更是殷红一片,她还没察觉到疼痛来。

  她一时惊慌,连铜镜都没拿稳,摔去了地上。

  乐嫣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定下来,去唤春澜:“去叫禁卫都统前来……”

  春澜倒是沉稳过来,闻言连忙劝说她:“娘子,不可啊,这事儿谁都不能说……”

  纵那恶人只进入娘子房间不到小半刻的时辰,可谁能说的清这半刻钟,他做了什么?

  更遑论娘子如今这副模样?

  娘子是要做皇后的人,名声有多重要……若是叫皇帝知晓,他心中会如何作想?

  会不会也怀疑娘子?

  便是如今不怀疑,这也会成为一根永远盘桓在心间的刺。

  “娘子,您不妨留这处几日,等伤口淡了,再出门……”

  乐嫣却是呵斥她,语气前所未有的凌厉:“你以为能瞒得过?他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这般已经算好了,至少没有闹得人尽皆知。叫旁人发觉出来还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来……”

  她心中想啊,罢了罢了,他要是心中疑我,不信我,左右我不做这个皇后,自请出家便是了。

  奈何她虽是这般想着,却忍不住鼻尖酸涩一片,委屈至极。

  她不明白卢恒究竟发的什么疯?好端端的要将自己陷入如此境地。

  他是故意如此,想叫世人彻底误会自己,叫皇帝心中猜忌自己么?

  她必不能叫他如愿。

  ……

  贵女们晌午时纷纷整理仪容候在前殿等着乐嫣出来。

  此次一连数日焚香祷告,不得间歇。

  只是这一等,许久仍等不见乐嫣出来。

  与乐嫣熟悉的几人上前询问。

  却见皇后院子里外围宛如水桶一般。

  女眷们心中察觉出些许怪异来,想要上前询问,却被女婢们以乐嫣身子不适为由拦在门外。

  不一会儿,便听内室里传来乐嫣懒懒之言。

  “我今日身子不适,劳烦你们代我前去与诸位娘子说一声,叫娘子们无需等我,自顾去焚香便是。”

  贵女们见此,心中愈发生疑。

  好端端的怎的睡了一个觉就病了?

  不过如今乐嫣位分已定,如何也不是众人能质疑的。

  眼看时辰不早,众人只得自行散去,一路上众人不由间七嘴八舌的嘀咕。

  “晌午那一会儿,外边吵闹,说是百姓们都想目睹皇后尊容,后边人挤着前边人,简直不怕死一般,将观门都给挤破了……”

  “是啊,我也听了,是不是混进来了人?我见好像有禁卫四处巡查……”

  日暮时分,皇观之外马蹄铮鸣。

  霞光之中一列数十人的黑甲御林军高头大马,腰上长刀,策马呼啸而至。

  众人亲眼目睹,当今一袭挺拓公服,广袖被风吹的鼓起,梁冠之下,那双深邃威冷的眸中氲着无穷怒意。

  他翻身下马。

  全然不顾忌后院的女子。大步流星往后院跨去。

  女眷怔怔对望,傻了一般。

  “婚前,帝后不是不能见面?”

  “谁知晓……陛下连公服都没换下,许是有什么急事儿……”

  献嘉公主亦是在女眷中交谈,只是她生性略有几分清冷,又是南应公主,很难参与进去女眷间的私语。

  她被晾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任何不逾。后眼看日头渐深,她才含笑与诸位贵女道过晚安。

  “今日着实劳累了,我先去房中歇息了。”

  众人见此也不好继续留她。

  献嘉领着婢女回了自己最靠内的屋舍。

  一入内室,她便见到身后女婢给她拿来一方鼻烟壶。

  那鼻烟壶不过两指粗大小,翠玉壶身里头映着小半壶殷红液体。

  献嘉拧眉,有些嫌弃的接过鼻烟壶,喃喃自语一句:“今日吓得我一整日,险些被那婢子发觉……他怎么取来的?倒是还真有些本事。”

  语罢,她便提裙往床榻边走去。

  由着外边的婢女替她望风。

  不出片刻,内室中一声闷响。

  竟是献嘉惊惶间,将盛满水的瓷碗打碎。

  苍穹夕阳西坠,云霞似锦。

  赤红霞光布满天空,将万物镀上一层金黄之色。

  如此安宁寂静的暮色中,她置身于窗外落下斑驳光影中,孤零零坐在矮炕上,穿着一身金银丝鸾鸟织金五彩的长裳。

  光是一个背影身段,便令人魂牵梦萦。

  廊下宫人通传皇帝来了,她非但未曾起身迎君,甚至还将自己往阴影里缩了缩。

  她在害怕。

  她瘦弱的肩头不断颤抖,像是一只受惊的雀鸟。

  皇帝越过一群伏地请罪的禁卫,一脚蹬开一个。

  他无心理会旁的,自知晓消息,一路就在焦躁中度过。

  如今见她如此害怕,他只能压抑着心疼,走去她身前,凝眉打量她。

  外边有阳光,乐嫣却总觉阳光照不到自己身上。

  她觉得自己身上异常阴凉。

  乐嫣拢了拢袖口,见他朝她面上看过来,连忙抬起袖遮掩住自己的面部。

  她垂着头,露出细白的脖颈,仿佛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不敢看他,亦是不准他靠近。

  “我无颜面君……”她这般说。

  皇帝眸光落在那截裸露在天光下的细颈之上,不知过去多久,才按压住自己心间的怒火。

  “禁卫失职该杀。”

  “可鸾鸾呢?为何不呼喊一声?”

  自禁中听闻她出了事,胸腔中血液海沸江翻,无数难以自持的害怕。

  可他不明白,为何她今日从始至终一声不响,八百禁卫,皇城之中,甚至叫那逆贼来去自如。

  这叫皇帝忍不住怀疑起来,她是不是亲自帮着那狗东西遮掩?

  她是不是……是不是仍对他余情未了?

  才不敢唤来禁卫杀他,才想独自咽下苦楚,保他一命?

  这般想着,他只觉浑身无力,痛苦,失望。

  她若如今还那般的爱他,那将自己置于何地?

  乐嫣被卢恒折辱时尚且没哭,一整日都战战兢兢,紧绷着心神处处遮掩此事。

  可今日被皇帝这般的一句叱问,她心中枉屈含冤,一直强撑出来的坚强像是要碎了一般。

  乐嫣偏过头,死死咬着自己的唇。

  她那些诉苦的话,如今说出来,只怕是惹人笑话了去。

  她甚至不想与他解释什么,与他自证清白。甚至有些自暴自弃,觉得他嘴上的爱是如此的满,事实上又是如此廉价。

  终归抵不过对她的一点点怀疑……

  如此,他爱怎样想就怎样吧!她也不想奉陪了!

  乐嫣眼中被泪水淹的模糊不清,她卷起袖狠狠擦着脸上的泪,那袖口以金银丝层层叠叠绣着花儿,如今叫她如此大力,雪白的脸上升起许多红痕来。

  甚至她狠心的将自己唇上伤口又擦出血来。

  皇帝瞧见她衣袖上的点点殷红,这才得以看清她唇上伤口。

  他登时瞳孔一震,心间含恨,恨得几乎要呕出血来。

  可恨过后,又是无措与心疼。

  他叫她停手。

  她却不听他的话,像是故意与他对着干一般,反复的恨不得将面上一层皮刮下来。

  他终是忍不住,扯着她的手臂,头一次对她大动干戈,狠狠将她的手腕锢在掌下。

  力道大的,险些要捏碎她的腕骨。

  乐嫣挣脱不出,干脆瘫坐在地上,呜呜的痛哭起来。

  无论皇帝怎么问她话,她都是不回话。

  只是凄凉的哭。

  “你哭什么?”他都还没哭呢。

  “朕当真是——”

  他沉默许久,抑制不住想要杀人的心,对着她却连重声斥责都舍不得。

  最终心里闷得厉害,只能以拳锤地,发出一声叫人心惊的闷响。

  屋外跪的一串婢女禁卫,通通面色惨白,跪的更远了些。

  皇帝赤红的眼睛凝着乐嫣唇角、脖颈上的红肿,他几乎可以想象——

  片刻前,卢恒是如何亲密的吻着她……

  他忽地动手,粗糙的指腹一遍遍的摩挲着她身上,脖颈上的红痕,一字一句道:

  “朕会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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