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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年初, 皇帝封笔后宣政殿便阖宫大门紧闭。

  这几日边关有紧急军务传来,也是众将往显阳宫中来回跑。

  当今陛下不拘小节,若是军政之事便也时常亲自前往兵部大营, 一待便是一整日。

  整夜雪虐风饕, 偌大大堂冷冽犹如冰窖。

  营卫簇拥着李将军赶来, 李将军算不得年轻, 两鬓亦是花白。

  这日穿的不算厚实, 众将一见,唯恐老将军身子着凉, 吩咐手下火头兵们烧起炭盆端过来。

  李将军却摆摆手, 挥斥着令人将炭盆撤下。

  “诸位可是瞧不起我?觉得我老了?”

  几人连忙打着哈哈:“不敢不敢!将军力能扛鼎, 老当益壮,怎会老?”

  李将军冷哼一声:“我与诸位中不乏有当年从兴州一路起兵而来。犹记当年食不果腹, 霜雪天兵营中连一件棉衣都是奢侈, 如今才太平祥和几年, 仍多的是边境臣民忍饿挨冻。如今尚且在屋舍之内,就要烧炭暖身?”

  几位将军见此, 也不再劝, 只能陪同忍着冻。

  皇帝过来时, 见众人又要起身给自己行礼, 当即摆摆手,唤诸人落座。

  “军营之中, 不讲繁文缛节。”

  皇帝言罢,便有侍从将陈条密信奉给他。

  厚厚一叠, 皆是大徵派遣各地的探子才送回的密信。

  上书北胡, 羌羯,南应王庭近来皇室、各党动向, 事无巨细,皆记录其上。

  果然不出陈伯宗所言,北胡两座王廷之争依旧如火如荼,可信中却又另有一条消息。

  先王之弟西域王借了羌人铁骑,去岁趁着天寒地冻之际,已经朝着南边王帐连打几番胜仗。

  听闻此事,众臣皆是深深蹙起眉头。

  这北胡王位之争,叫年幼的先王太子登上王位与大徵才最是有利,而不是这位早有建戍,正值壮年的西域王!

  且早听闻这位西域王,私下与南应国君多有书信往来,如今竟还取得了羌人支持?

  这对大徵来说,当真算不得什么好消息。

  几位将军唯恐日后内忧未平,又生外患。

  “南朝纳贡称臣,此番庞大阵仗入京,陛下并不纳公主为妃,无疑是落了南应使臣颜面,却并不见南朝有何气急之举。反倒更像是早有预料。臣以为只怕和亲、纳贡,皆为掩耳盗铃之举,南应这一趟莫不是早早知晓北胡动向……”

  “哎!臣只怕是南应此次前来,意在重新活络那群人,多少愚昧遗臣冥顽不灵!”

  前朝统治这片国土四百余载,若非后期昏君当国,逆臣不断,也不会渐失民心。

  四百多年的统治,多的是叛臣贼子,可也多的是忠臣良将,无数只认前朝血统的子民。

  世家、朝臣、文人、百姓,纵时隔二十载,仍有层出不穷自诩忠臣义士的前朝余孽企图复僻前朝的。

  这些人中这些年被刺探出不知几批,却是杀不尽,灭不绝。

  敌在暗我在明,这些年朝廷除了要四处征战,每时每刻防背腹受敌。

  本朝仅仅立朝二十载,这时间还四处替着前朝收拾着烂摊子,收拢着被北胡,羯人夺取的疆土。

  这些年可谓上下战战兢兢,省吃俭用。国库里积攒的银两都不够打仗嚼用的。

  “如今都不是动干戈的时候。朕如此,南应北胡亦如此。”

  “年后且先令朔州增兵往北境,京师……且先看紧罢。”

  皇帝负手而立,垂眸凝着立在桌边的疆域图,话语叫人捉摸不清。

  ……

  乐嫣于申时去了书斋,远远隔着窗便瞧见长案前鼓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攒眉写字的春生。

  都说是三岁看大,春生身上,已能看出坚毅刻苦的秉性。

  乐嫣最初收养他,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不叫母族后继无人。对他的喜爱亦不过是顺水推舟,远远算不得毫无保留的全心全意。

  而如今这些时日的相处,她早已不知不觉将这个小孩看的越来越重。

  乐嫣虽然有许多同父所出的弟妹,可她却从未与那些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甚至没有与他们说过话。

  她一直过着独女的生活。

  小时候享受着父母独一无二的宠爱,长大后父亲背叛了母亲,可她依旧有着母亲替她尽心尽力的遮挡风雨。

  她其实并不明白弟妹这个词,而如今,才渐渐明白了些。

  她亲眼瞧着春生一点点与周围人,与王府各处熟稔起来,看着他面上渐渐多了许多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

  自从落雪,每日都见他在王府中四处闲逛,哪里雪最深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连马厩了那几匹马儿,他已经好几次偷偷背着仆人骑上去好几次。

  可他对于功课,却仍是一如既往。

  乐嫣每日布置他练多少字,认多少字,他都是一早起床写完了,认完了,才开始四处玩耍。

  他很听乐嫣的话。

  这般倒是叫乐嫣心中羞愧起来。

  犹记得自己小时候,可远没有春生这般的耐心,读书习字,她总沉不下心来。

  总想着出门玩。

  乐嫣朝春生招手,给他端了碗甜汤过去。

  “今日才是年初三,不是说好了给你放三日的假?这几日别练字了,四处玩玩儿吧。”

  春生丢了笔跑来乐嫣怀里,他反倒去问乐嫣:“放假姐姐能陪我出去玩么?”

  乐嫣问他想去哪儿玩?

  春生将一大勺甜汤吞下。年岁尚小的他,并不能想出几个好玩的地儿,想了半日才道:“想去看捏糖人儿。”

  乐嫣嗔怪着笑道:“这般的冷天,你就只想着去看捏糖人儿?”

  春生悄悄看了眼乐嫣,颇为小心的说:“以往逢年过节,我后娘就抱着我弟弟去街上看捏糖人。他们说,我小时候,我娘也抱我去……”

  乐嫣并不介意春生仍提起他的母亲。

  人非草木,谁能无心?

  六七岁的孩子罢了,自己已经十九岁,这般的年纪还不是时常想起母亲?

  还不是每回说起来,眼眶鼻子就酸涩一片?

  她替母亲过继春生来,也并非是为了叫母亲有个儿子,只是不想爵位落在旁人手里罢了。

  乐嫣晓得,自己母亲对自己独一无二的爱,母亲她从来不盼着有儿子。

  自己没生做男儿,全是旁人的惦念罢了。

  珍娘常说起她刚来给乐嫣做乳母的那一年。

  她母亲生她时兵荒马乱亏了身子,在床上起不来身,便叫珍娘把乐嫣抱去她枕边,脸贴着脸瞧着她。

  母亲时常瞧着她一整夜,都不舍得闭眼。

  像是唯恐自己去了,女儿便没了生息,女儿便深夜里悄无声息没了一般。

  珍娘每每回忆起公主时,总忍不住抹着眼泪,忍不住念叨:“你娘真是稀罕你,总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一会儿怕你踢被子着凉,一会儿又怕你乱吃东西,总要我们盯紧你。我笑说,‘娘子才多大的人?只会喝奶罢了,哪里会吃什么东西?’公主还说啊,她早早盼着您是个女郎,是女郎才好了,还说她早早给您绣的衣裳鞋子,襁褓全是给小娘子穿的。我原先还不信,毕竟我以往见过许多人生不出儿子才那般说,可后来我一瞧公主给您准备的箱奁里,衣裳袄子,鞋子帽子,果真连一件郎君能穿的衣裳都寻不见……”

  乐嫣收回回忆,努力笑着答应春生,说好。

  等下雪天停了,就带他出去玩儿。

  可这日却不凑巧,鹅毛大雪若乱琼碎玉,许久不见停歇。

  雨雪未停,康献王府门前却迎来了贵客。

  一辆红漆舆车龙纹样式,车延覆棕片,以红罗伞遮挡风雨,舆车前后只三两位仪卫候着。

  婢女仆人排成一排,直到听到内监朝着他们呵斥,才明白过来,眼前这韵致尚存的贵妇,竟是当朝太后。

  倏然间,王府门前跪坐一排,对着太后舆车山呼千岁。

  太后一身团花凤鸟纹宫装,裙摆逶迤,扶着容寿的手背,缓缓迈下舆车。

  “早听闻昔日长公主府改做了王府,还是陛下亲自提的字。”容寿凑着太后耳畔,道。

  太后闻言,抬头瞧了瞧门匾上金钩铁划的字迹,笑意不减:“燕国夫人呢?可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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