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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第九十七章
周佑找到徐见懿斋舍时, 他正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屋里有他的小厮和请来煎药的老妈妈伺候。
小厮扶徐见懿坐起来,又给周佑搬了椅子。
徐见懿脑袋上缠着纱布, 看起来十分的虚弱。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可曾报官?”周佑关心道。
徐见懿抿紧唇, 握紧拳头, 没有说话,惨白的脸色也开始涨红, 眼神死死地盯着远处,像是在努力抑制住怒气,报官?
他心中冷笑,应家背靠甄家,他就算报官又能如何?
想起那日的事情,徐见懿不由得呼吸急促, 愈发感到羞恼和愤怒, 他此生都不曾被人这般羞辱过。
甄明珠让他前去提亲, 他一边给老家父母写了信, 一边请了媒人备礼去了甄家,结果在甄家枯坐一整日, 受尽了冷待, 除了给他上茶的侍女, 他没有见到甄家任何一个主子。
即使他知道甄家不把他放在眼里, 也不曾想到会是这样的际遇, 又不敢甩袖走人, 熬到天黑才告辞, 谁知没有走出甄家大门就撞见了应五郎。
徐见懿自有记忆起, 就不曾见过如此粗俗蛮不讲理的人,甄家小厮领着他从小门出, 通往小门的小道狭窄,光线昏暗,他不小心撞到了从小门回府的甄家表少爷应五郎。
谁知这应五郎是个蛮横的,揪着他不放。
徐见懿本就受了一天的气,甄家再看不上他,他也有着生员的功名,也是自小被人捧着长大的,如何受得了这屈辱,争论了几句,结果那应五郎蛮横无比,竟指使他的小厮打他。
他一个读书人,怎打得过那些小厮。
直到今日徐见懿已经在家中躺了九天,这期间只有甄明珠和周佑来看过他,应家没有任何表示。
真是欺人太甚!
可纵使怒不可遏,他也不由得生出忧心,求娶甄明珠一事恐怕要暂且放一放,不能操之过急,但想起她对自己情深似海,甄家逼她嫁人逼得紧,此时搁下又可惜。
他想得入了神,忘记一旁的周佑。
周佑见此情形,预感到怕是其中有什么隐情,不再追问,只问:“伤势如何?大夫怎么说?”
“我们大爷额头破了个口子,大夫说最少要静养半个月。”小厮帮着回话。
周佑便道:“那你好好休息,外头有什么事情尽管交给我去办,上回你约我相见,是为了何事?”
徐见懿看他,状似随意地问:“你这些日子可有去魏家?”
周佑摇摇头:“一直没有得空,今日旬休就来找你了。”
徐见懿刚暗暗松了一口气,让他的小厮把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出来,托周佑帮忙送去魏家。
“是给魏大人的贺礼。”
周佑望着那一只锦盒:“好,等我下次旬休帮你送去。”
“就今日了,”徐见懿皱眉说,“我这边没事了,你现在就去。”
现在送礼本就晚了,真要等到他下次旬休,那什么事情都成不了,徐见懿看着周佑有些无语,若是他和明黛关系好,他也用不着他帮忙。
周佑只好起身接过礼盒:“那你好好养病。”
徐见懿使银子单独住了一间斋舍,清静无人打扰,正是适合修养。
徐见懿让小厮送周佑离开。
周佑出了圆槐书院没有耽误赶忙就去了木樨街,担心他去的时候,天色太晚,徐见懿还让小厮给他雇了一辆骡车。
不过等周佑赶到木樨街的时候,还是有些晚了,已经到了傍晚。
明黛正好留他吃晚膳。
周佑先替徐见懿送了贺礼,明黛打开礼盒见里面是一副画,画中一位身着绯色仙鹤补子官袍的男子正抚着一头雄鹿。
“这是前朝大家曹安先生的加官授禄图。”周佑惊叹画中技巧。
那这幅图必是价钱不菲了。
明黛和魏钦既不打算与徐见懿深交,便不会收这么贵重的贺礼,更何况徐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家中开着几间铺子,这么大的手笔,她还担心会惹事呢!
显然周佑也想到依着徐家的财力买这一幅画恐怕十分的吃力,他察觉到明黛的诧异,抿了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黛卷起画轴,放回礼盒:“师兄,劳烦你寻个空……”
她顿了顿,这件事还是不叫他帮忙了,让令威去办,舍得周佑为难。
周佑猜出她的意图,主动拿过礼盒说:“没事,我帮师妹还给徐兄。”
开始他不知道礼盒中装的何物,现在知道了,有心再去一趟圆槐书院和他谈谈心。
两人说话的功夫魏钦回来了,周佑连忙起身:“学生见过先生。”
魏钦微微颔首,看向明黛:“我先回房换衣服,很快就过来。”
就他一个人回来了,陈愖被转运使叫到家中吃饭了。
用完晚膳,天空炸响几道惊雷,周佑担心下雨,便拿着礼盒告辞回去了,他走后两刻钟,窗外飘起了雨丝。
明黛不喜欢下雨,早早地沐浴完,上了床。
听魏钦说后头几日可能要回来稍晚一些,明黛趴在床上,裹着被子,隔着床幔看向净房:“嗯?”
魏钦掀了净房的门帘,高大颀长的身影印在帐上,明黛视线跟着他的影子走,没有直接进床帐,而是好像先去外头拿了什么东西。
等了片刻他面容清晰才出现在明黛眼前。
“查点运库库银。”魏钦掀了被子坐倚到她身旁,将几张纸递给她。
明黛翻身坐起来,一张张展开,共五张纸,全是宅子的堪舆图。
“谁的宅子啊?”明黛好奇地翻了翻,全是大宅子。
是魏钦看中的宅子,木樨街的宅子对他们而言太小了。
“要搬家了吗?”明黛问。
“不急。”魏钦淡声道,木樨街虽小,但住着舒心,总要挑到更合心意的宅邸才搬家。
要换大宅子,明黛兴致勃勃地翻看起来,听魏钦给自己介绍,其中一个在府衙前街,也是最小的一个三进连跨院,这宅子在明黛的聘礼中。
还有一个靠着太平桥,是座五进的院子,上一任主家是位举人,举人前些日子捐了个官,举家搬去了山东。
最后一个在文鹤巷,是座四进带一个大花园的院子,原主是位绸缎商。
只粗粗扫过,明黛一眼就看中文鹤巷的那个。
那么大的花园诶!
其余的明黛已经听不下去了。
“喜欢这个?”魏钦见她盯着四进宅子的堪舆图看,姿态闲适地坐在她身后。
“嗯,”明黛点点头,侧首望他:“你觉得呢?”
扬州城房价昂贵,好宅邸又稀少,这些应该都是他仔细挑选过的,但就是不知道他喜欢哪一个?
魏钦倾身,贴着她的额头道:“全凭太太做主。”
明黛眼眸流转:“自然是要我做主的。”
现在家里的钱袋子在她手里呢!
魏钦唇角微扬,眉目柔和的与她对视,轻笑:“是。”
明黛欢喜了,精致的下巴微抬,凑过去吻他的唇角。
这是一剂带着奖励的吻。
这点儿奖励又怎够,魏钦压着她的脑袋,亲了上去。
不同于明黛的蜻蜓点水,他吻得又深又密,稍一停顿,也只是拂去散落一床的图纸。
纸张纷纷飘落脚踏,魏钦将她捧坐在自己身上。
由她做主。
从床榻前的桌柜中拿出她带过的长璎珞,柔软的腰肢扭动,串珠叮铛脆响。
明黛俯身,拉扯璎珞套在他脖颈上。
魏钦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起上身,一点点倾压,调换了两人的位置。
因着那串璎珞,魏钦靠她更近,明黛感受着他激烈的情绪,纤长的手指缠绕串珠,时紧时松……
“这床上怎的这么多珠子。”琳娘早上过来收拾床铺。
明黛红着脸,心虚地埋头吃早膳。
床褥昨晚已经换过了,但璎珞上面大小珠子太多了,好像根本弄不干净。
不过明黛仔细想想,心中有些可惜,这串崩掉的长璎珞费了她许多功夫呢!
思索样式,搭配颜色,选择圆润有光泽度的琉璃珠,每样都要费神,早知道昨晚已经就不玩它了。
*
两淮都转盐运使司衙署有着独立的城墙门楼,门楼上盐兵巡视,衙署内忙得不可开交,一整日只有午后半个时辰能休憩。
同知衙就在税库前。
陈愖拿着一本账本出了税库,穿过一条回廊进了同知衙。
守门的衙役朝他问好:“陈先生。”
陈愖点头,了解魏钦,他这会儿必是还在看卷宗,没有午憩,他径直走到正厅前:“大人。”
里头传来魏钦平静的声音:“进。“
陈愖推门快步进屋,抬眸一看,眉梢高高扬起,眼里闪过疑惑。
魏钦在串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