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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夫妻相见


第127章 夫妻相见

  ◎沈子枭来见江柍了◎

  轿子落在迎熹院儿中。

  江柍被人搀扶着下了轿子, 进到迎熹房中。

  才十月份,屋内便已烧了暖炉。

  又不知熏了什么香,人一踏足, 恍若来到春日花海, 暖和和, 香喷喷的。

  房中只有迎熹、孩子、伺候的女使乳母共六人。

  乳母抱着孩子坐在床上, 迎熹则在罗汉床上歪躺着,自顾自嗑着瓜子。

  江柍见她还是那样瘦,死气沉沉的。

  微顿片刻, 很快笑道:“孩子的百日宴, 女主人没有去招呼, 反倒在这里躲清闲。”

  迎熹瞥她一眼,刚想起身行礼, 她挥手道:“不必。”

  可迎熹还是跪下, 其余人亦乌泱泱跪下, 向她行礼。

  江柍摇头道“都起来吧”,又去看孩子。

  她见这小孩皱皱巴巴,倒不如之前王依兰的孩子白净好看,只笑着说:“瞧这小模样, 真真惹人喜欢,不知道叫什么?”

  乳母道:“回公主的话, 小姐唤作‘克柔’, 小名叫‘七月’,因是七月生的。”

  中原女子,以“柔”取名并不为奇。

  而这孩子的名字, 偏生叫“克柔”。

  “哦?”江柍动了动眉头, 转头看向迎熹, “这个名字是你起的吧?”

  迎熹瞭起眼皮看过来,眉宇间仍是一团死气:“你倒懂我。”

  江柍略一思忖,收回目光,将带来的一把金锁,送给克柔。

  又逗了逗孩子,才去罗汉床另一头坐下,问道:“为何给孩子取这个名字。”

  她这话是明知故问了。

  迎熹只闷头不语。

  江柍却非要个答案不可,便问迎熹的侍女:“你来说。”

  春儿瞥了迎熹一眼,犹豫几瞬,方才说道:“主君本是要取‘柔’字,可小姐却说,‘柔’字不好,太懦弱太顺从太卑微,不如改叫‘克柔’,克懦弱克顺从克卑微。”

  春儿话落,迎熹自嘲一笑:“你定觉得我可笑。”

  这样说着,抬头一看,竟猝不及防与江柍眼底的欣赏撞了个满怀。

  江柍眼睛亮晶晶,似装满了星子,事实上,她已经许久没这样发自内心地高兴过了。

  她说道:“你们都下去,我与夫人有话要聊。”

  众人依言退下。

  只剩迎熹和江柍二人相对而坐。

  江柍说道:“我看你没有精神,眉眼间也没有求生的意志,又见你从我进门起就没有看过那孩子一眼,仿佛是厌她至极,可这‘克柔’二字,就让我恍然大悟,你还活得下去。”

  迎熹凝望着她,不动,不语。

  江柍又道:“真正的心死,是万事归零。可你还有恨,你恨纪敏骞,也恨自己。可那孩子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是与你最亲最亲的人,你到底还是爱着她的。那孩子身上带着你的祝愿,也带着你对自己的渴望。”

  话未说完,迎熹已是落了泪:“可我能做什么呢,我对不起母后,也对不起孩子,我现在死也不能死……”

  “你糊涂啊!”江柍正色道,“什么叫死也不能死?俗话说,好死还不如赖活着呢,如今那些伤害你的人都还活得好好的,你又何必求死?方才我还觉得你有血性,这会子倒又迷了,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若总这样矛盾,岂非日日遭受折磨。”

  迎熹先是被江柍凶得愣住了。

  而后咧嘴,又是无声恸哭。

  江柍见她这样,也知道自己话说重了。

  迎熹到底是十七年来被保护的太好,没有遭受过任何风吹雨打,意志软弱些也是有的。

  何况有些事,似懂非懂是一回事,彻底想明白是一回事,想明白又能付诸行动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江柍想起一件事来,缓了缓开口道:“福王的事你听说没有?”

  迎熹微愣,眼神一片茫然,摇了摇头。

  江柍叹道:“人人都道福王疯了,还裸着甚至跑出王府,在大街上与乞丐抢食,甚至当众如厕……可我始终觉得,这背后应该与宋琅脱不了干系,现在朝中与福王曾有过交情的官员无不惶然。”

  迎熹听到前几句,惊讶骇然地张了大嘴,半天说不出话。

  江柍观察着她的神情,又道:“迎熹,你想报仇吗。”

  这句话终于说了出来。

  碧霄去见太后,她来见迎熹。

  这才是她今日的真正目的。

  她看了眼窗外,确定安全后,起身走到迎熹身旁,直视着她的眼睛。

  压低声音道:“此刻你能相信的人只有我了不是吗,唯有我还能有机会,救你,你的母亲,还有你的女儿脱离苦海。”

  迎熹红着眼睛看向她,不太懂她的意思。

  江柍又道:“你只用做一件事

  迎熹瞪着眼睛,忘记眨眼,忘记呼吸。

  听江柍充满蛊惑的声音响起:“我会想办法,让皇兄发现这些信。”

  一出离间计。

  迎熹听懂了,却满是惊骇无措,久久未动。

  江柍直起身子,睨着她,选择以一个简单的借口解释这一切:“陛下想强纳于我,我只能自救,让太后重掌大权,大家都好。”

  想说的话都已说完,她转过身,在离开之前,又道:“我只是提议,愿不愿意全在你。”

  “……”迎熹愣在那里。

  江柍推门出去。

  举头望了眼太阳,今日倒不冷,也无风。

  有个侍女见江柍如此,便机灵一笑,问道:“今日天气好,正巧前厅还未开席,不如公主到园子里逛逛?我们院子的翠竹长得极好。”

  听到有竹子,江柍心下一动。

  扶銮殿里种遍人世间最好的潇湘竹,千百竿交映着,遮掩了宫墙,饶是万物凋敝的冬天,也轰轰烈烈地绿着。

  她来了兴致,便随那小侍女,往园子里去。

  来到竹林,虽已经有心理准备这里的竹子不会比扶銮殿里的那些好,但还是小小失望。

  她招招手,屏退众人,只留星垂月涌在竹林入口处守着,独自沿着小径往那竹林深处走去。

  星垂月涌自然也想到扶銮殿的潇湘竹,知晓江柍定然回忆起往事,便依言没有跟过去。

  江柍兀自往前走,低头搅着帕子,好像什么都在脑袋里乱成了一团麻,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大脑一片空白。

  还未走几步,只听有人唤:“爱爱。”

  好熟悉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的来源,抬头看去,只见一身小厮打扮的沈子枭,正站在那竹叶纷飞处。

  这一刻,沉默震耳欲聋。

  江柍犹然在惊诧之中。

  沈子枭却已经张开双臂,笑着看向她,等待她飞奔入怀。

  那眼神好似在说

  江柍骤然明白这都不是梦。

  她泪如雨下,想动弹,却动弹不得。

  沈子枭蹙眉,忍下一股翻涌而来的痛楚,走上前去,将她深深地,深深地抱进怀里。

  手劲之大,好似要把她揉进骨血之中,把她嵌在身体里,再不能分开。

  江柍死咬着唇。

  人在哭到难以自抑的时候,很难不发出声音,她快把嘴唇咬破了,还是有抽噎声溢出来。

  沈子枭把她轻轻放开,见她如此,低头吻上去。

  他想用自己的唇,堵住她难以自抑的破碎。

  炽烈的亲吻,带有几分胆战心惊的战栗,和失而复得的珍惜。

  唇舌相碰的那一瞬间,熟悉的感觉都回来了,他们好像从未分离过。

  他们互不放过,用力而坚定,思之若狂地渴望着对方,这种感觉几乎令人眩晕窒息。

  爱到浓烈时,即便下一刻便死去,也心甘情愿。

  上苍既不能给他们细水长流,就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殉情;不能给他们阳光普照,就一同堕入永无光明的深渊。

  既不能长相厮守,那便死于相思。

  走投无路的时候,心动和心碎是同一滋味。

  不知吻了多久,还是沈子枭没有彻底地意乱情迷,艰难地放开了她。

  他捧着她的脸,说道:“我这次来得仓促,宫里不容易进,只好混入府中,借百日宴碰碰运气,还好你来了,还好我的人把你指引过来。”

  原来引路的侍女,是他的线人。

  江柍看着他,好一会说不出话。

  蓦然想到什么,才问道:“你的头发,都变回来了?”

  沈子枭目光一沉,叹道:“你还是知道了。”

  江柍扯出一抹难看的笑,说道:“那是自然,你可不要瞒着我,我什么都知道的。”

  沈子枭笑:“哪里敢瞒你,我的头发早就黑过来了,浅碧的医术你能不知?”

  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又道:“我来看你,除了想你,还有事要嘱托你。”

  江柍见他语气严肃,便道:“你说。”

  沈子枭道:“在此之前,我还要问你,如今你对晏昭之战是何感想?”

  江柍知道沈子枭一统天下似乎只是时间问题,这才会问她这个问题。

  她郑重道:“凉州一役我的责任已尽,你们男人的事情,我不过问。你若赢,我还是你的妻子,你若输,我自会终身不嫁,为你守一辈子的坟。”

  沈子枭蓦地眼睫一扯,差点落泪。

  江柍又道:“不过无论昭国结局如何,宋琅杀了思渊,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了。”

  她神情凛然,有一种肃杀的恨意。

  沈子枭微微一怔。

  无论多少次听到思渊的名字,他的心脏都还是会尖锐疼痛。

  他想了想,道:“宋琅这个人心性邪佞,阴鸷偏执,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脚,若被他发现,会比旁人伤他百倍,他也定会千百倍报复你,这太过危险,你切勿轻举妄动。”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又道,“我知道宋琅心里有你,你要好好活着,若走投无路,哪怕委身于他也无妨。”

  江柍反应了许久,才意识到沈子枭刚才说了些什么。

  其实她待在宋琅身边,迟早有一日要面临这个问题,一块肉放在饿狼身边,狼吃不吃,只是早晚而已。

  他这是怕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忽然又哽咽了。

  他像是发现她的变化,忙笑说:“不许再哭了,乖,我的话你务必记住,再要紧的事都要紧不过性命。哪怕你与他生子,来日那孩子也会被我当心肝宝贝护着,你切勿为了迂腐的贞洁,丢掉了往后的希望。”

  其实即便沈子枭不说,江柍也不会为了守节,而罔顾自己的性命。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允许宋琅碰她分毫,一想到宋琅要用沾染了思渊鲜血的那双手碰她,她就由内而外感到恶心。

  她吸吸鼻子,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

  “公主一个人在里面吗。”

  江柍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外头忽然响起了宋琅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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