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替身发妻》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116章 一百一十六章
屋里的小女孩坐在杌子上, 一双手微微发颤,不断咽着口水,有些干呕。
何平安看她瘦得快不成相了, 自己先把地上碎裂的瓷片收拾了。
樱草进来时,就看见桌旁的小丫头在抹眼泪, 何平安把她抱在怀里, 冷冰冰地望了过来。
“你们怎么把她养成了这样?”
樱草赶忙解释道:“太太有所不不知, 先前天大热的时候,小姐贪凉吃了许多冰西瓜,午睡时又吹了凉风,不慎染了风寒。大夫说要忌口,只是小姐年岁太小了,一时有忍不住的时候……”
“大夏天染风寒?谁教你这样做的?!”
樱草见她这般生气,丝毫不近人情, 无奈跪地, 把小渔儿平日的所作所为都道了出来。
何平安摸着小渔儿身上的骨头,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 置若罔闻。
她不信自己好端端一个女儿, 不过半年多的工夫, 就大变样了。
等樱草走后,小渔儿小声道:“我刚刚手滑了, 娘亲不生我的气罢?”
何平安摇摇头, 她将门关上, 脱了女儿的衣裳,见她瘦骨嶙峋, 半天都说不出话。
小渔儿在药师崖从不挑食,现如今吃一碗面都难, 若说没有顾兰因在背后捣鬼,她是半点不信的。
“他若真对你好,还会眼睁睁看你弄成这副模样?”
“是我自己不听话……”
她倒了一杯温水给小渔儿,嗅着空气里的香气,何平安后悔极了。
若是当初成婚那日就去见她,顾兰因何至于此。
而小渔儿看着她的眼,心里亦有几分后悔,但一想起爹爹之前嘱咐她的话,她便又狠下了心。
一碗面而已,只要娘能留下来,这辈子还有的是机会。
午后,院里银杏金黄一片,风来簌簌落下,蝴蝶一般。
何平安给小渔儿换了身厚衣裳,母女两人坐在窗边的罗汉榻上。
何平安将刚才的小炉子摆在桐木茶几上,撤了上头的汤面后,再烤其他东西,周遭仍带着鸡汤的味道。
小渔儿吃不下太多东西,只能小口喝着牛奶,胃里暖暖的,她靠在何平安怀里,眯起了眼。
“娘,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一双手捏着她的小耳朵,小渔儿身后的女人没有回答。
她穿着橘色宝莲纹云绸对襟袄,目光落在风里飘飞的银杏叶上,半晌,似想起什么,她问樱草要了些栗子。
何平安拿着刀,小心翼翼地给栗子开口,日光落在身上,耳边的几缕发丝也微微泛着些橘光,小渔儿怔怔地看着她,心下有些自卑。
小丫头狠狠灌了一大口牛奶,随即就有恶心感,只是她咬紧了牙关,这般要吐不吐的样子,真像喝了毒药。
何平安抬眼见她如此,哭笑不得。
“还记不记得在药师崖的时候,入秋了山上栗子熟了,咱们一起捡栗子,存了一箩筐。入冬后天冷了,咱们就缩在屋里,一边烤火一边烤栗子。”
“娘记得你最爱吃烤栗子了。”
小渔儿看着那些栗子,点点头,未几,忽然道:“爹也喜欢吃栗子。”
何平安笑容僵住。
“他喜欢的是桂花糕饼。”
赵婉娘喜欢的,他都喜欢,原先她装赵婉娘时,还吃了好多。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是否变了,何平安也不知道。
一旁水煮沸之后,何平安又投下几颗红枣。小渔儿吃不下东西,却总是喜欢闻香,母女两人坐在窗边晒太阳。
京城的秋,跟比药师崖比,差远了。
顾兰因回来时,就见靠窗的女人歪着头,在打瞌睡,她怀里的小丫头望着案几上烤的果子,不断舔唇,两眼冒光,显然是饿到了。
他将自己臂弯里揽着的小童放下。
冬郎站在顾兰因腿边,一双眼瞧着炉上冒出的热气,像是在发呆。
而那一头小渔儿看见他们,立马把何平安摇醒。
“爹回来了!”
秋风萧萧,隔着窗户,树叶几乎落了大半,日头烘晒之后,风里都是干枯的草木气息。
何平安猛然惊醒,却又像是陷入一个梦里。
小渔儿兴高采烈,跳出窗,正好落入顾兰因的怀抱。
看着他们父慈子孝,何平安如惊弓之鸟,抬手就要把女儿抢回来。
顾兰因抬眼笑了笑,退了几步,却是将自己身后一个小童推出来。
穿着粗布衣裳的小童一双乌漆漆的眼,阴气沉沉的,四目相对,何平安看着那张脸,不知为何,心沉到了谷底。
她小时候,不正是这样么。
见何平安迟迟没有动作,冬郎扭过头就跑。
何平安倒也没有追过去,她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迟疑道:
“他是……”
“明知故问。”
顾兰因抱着小渔儿转了一圈,将她交给山明带去别的地方玩。
琼珠院里的丫鬟见他进门了,恭恭敬敬,低头不敢多说话。
他穿着雪青道袍,坐到榻上,抬手倒茶,看起来几分许闲情雅致。
天将近傍晚,日头晒在身上,风又大,没有一点暖意。
顾兰因声音缓缓,带着一丝调笑的意味:“见了自己的亲儿子,怎么也跟哑巴似的。”
“我又不曾养过他,你贸然将他带来,我能说什么。”何平安起身离他远远的,不想顾兰因抬手将她拦住。
“我听成碧说,你今早上跟他打听陆流莺的事,其实你可以直接来问我。”
何平安袖手立在一旁,大抵是知道他下面的话,不觉冷笑了一声:“要我求你你再说?”
顾兰因摇了摇头,沉吟半晌,他温柔声道:“冬郎也是你儿子,你若是能把他带在身边,等他喊你娘了,我就告诉你。”
“你有这样好心?”
顾兰因望着她的眼,微微一笑:“我对自己的儿子,能有什么坏心。”
何平安沉默不语。
若是带着冬郎,她日后定然是走不了了。
何平安低头想了半天,手边的杯盏被顾兰因满上,嗅到一股冲鼻的酒香,她不觉皱起眉头。
“我不喝,拿走。”她说着推开杯盏,只是动作太用力,一下就推翻了。
案几上霎时间铺满了酒液。
闻着骤然漫开的酒香,顾兰因倾身,见她别开脸,冷漠相待,他笑了笑,手指撩开了她鬓角的碎发,而后贴着耳朵,轻声道:“听说你喜欢喝酒,冬郎特意跟当铺里的先生领了月钱,跟我回来的路上,他买了这壶酒。”
“你说什么?”
何平安愣住,她听到窗外有响动,心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探头去看,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猫着腰,躲到了拐角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