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女官难撩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8章 重逢


第48章 重逢

  若非是还残存着理智, 闻澈只怕就会半刻也忍受不了就冲过去,将她的手腕握进掌心,将自己这两年的思绪全部说个清楚。

  可是这浓重的思念只是将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看着那两人在寒风雪影中走远。

  闻澈忽然低下头笑了一声,一滴冰凉的泪落在棋盘上, 摔碎了。

  刚帮沈钦将碎雪掸掉的元蘅, 像是感受到什么一般,转身看了一眼。可是劝知堂的帘子被风吹了下来, 将里面的景象遮挡了个彻底。

  “怎么了?”

  沈钦也驻足, 等着元蘅。

  元蘅摇了摇头:“没事, 兴许是看错了。”

  ***

  “大人一夜未眠, 由奴婢在此处侍奉罢?”

  一行侍女鱼贯而入, 将药汤送进房中搁在床榻之前, 其中一个性子柔和些的主动上前去跟陆从渊说话。

  陆从渊的视线落在那碗药上, 可是神情却并没有松缓:“滚出去。”

  几个侍女不敢多言,只得应声退了出去。

  在床榻边守了一夜, 陆从渊的胳膊已经被压麻了,试着抬动之时只觉得艰难无比。但他还是起了身, 走到盛着热水的铜盆跟前, 将干净的绢帕沾了热水, 拧干,覆在明锦的额间。

  睡梦中的明锦并不安稳, 似乎是魇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从渊忙伸手握住她, 声音放得格外轻:“我在。”

  不多时, 明锦终于醒了,可是在看到陆从渊的那一瞬间却将脸别了过去, 看起来像是厌恶至极。

  可是陆从渊仍旧摩挲着她的指尖,轻声道:“小半年都不理人,昨日一来就昏倒,你是故意来吓我的么?”

  明锦憔悴虚弱,说话只剩气音:“我怎样,还能吓着你么?”

  陆从渊道:“你分明知道我在意你……”

  “所以真是你做的?林家二郎?”

  明锦的这一句话,将房中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她能看出陆从渊很想尽力对她好一些,可是在听到林家二郎之时,面色还是微变。

  将那药吹凉一勺,陆从渊喂至明锦的唇边,见她不肯喝,他心中的怒气才陡然变盛。他强行扳过她的下颚,逼迫她咽下那浓苦的药汤。

  “你来就是说他?”

  明锦连咳了好几声:“我跟你还有旁的可说么?”

  陆从渊笑了:“是啊,我杀的。林延之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陆家养出来的一条狗罢了,也想要让他的儿子娶你么?”

  “果然……”

  当初皇帝下旨赐婚明锦和林家二郎,可是在成婚前夜,林家二郎却忽然暴毙而亡。刑部的人没查出来什么结果,此事就只能暂时作罢。

  直到昨夜明锦听贴身宫女说起当初陆从渊和秦家女有婚约,那女子也是这般身故的。

  那一刻明锦才恍然想通什么。

  “好多年了,就当是我错了,你放过我罢……”

  明锦的声音是哑的,口中未消的清苦气息将她整个吞没了。

  可是陆从渊却似没听到一般,继续自言自语着:“据说这给你赐婚之事,是裴江知向皇帝谏言的……”

  裴江知不知是何时发现了他与明锦之间的事,想借此讨明锦的好,从而向闻澈示好。其实想通这一切的时候,陆从渊已经知道自己于明锦而言,早就成了甩不掉的深渊。

  可他就是不想松手。

  本是利用,可他想用心之时,却发觉明锦不要他的真心了。

  “陆从渊!”

  明锦的泪痕还未干,“无关他人,是我让裴大人进言的,我想与人成亲安稳一生……”

  陆从渊轻抱着她:“我会娶你。”

  “我不要。”

  听罢,陆从渊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由不得你不要。”

  喂药之时他的指尖已经沾上了药汁,顺着掌心濡湿了他的袖口。他取了一块绢帕,仔仔细细地擦着自己的手,随后将鸦青绢帕丢回了桌案上,缓缓将视线挪回明锦身上。

  陆从渊的心口隐隐地发疼,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对明锦是何时有的这些别样的情绪。当初他利用明锦,是因为陆家需要一个在深宫中的人。

  利益来往罢了,就算是后来辜负明锦的时候他也没有半分愧疚。可当他听到赐婚之事时,心中却只想让那人死。

  他过往总觉得为情所困的明锦是疯子,如今却想通,自己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分明有更好的方式,可他偏要在那日的香远寺中,选择靠近明锦。

  兴许是有私心罢,他论不清。

  他跨出房门,对外面候着的明锦的贴身宫女说:“进宫去,说明锦公主去寺中为皇后祈福,这半个月,不回去了。”

  宫女情急口不择言:“陆大人,没有这个道理!”

  陆从渊却冷冷瞥来一眼:“你若是永不想让她回去了,就尽管忤逆。”

  平日里陆从渊的官阶并未到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步,甚至内阁中的任何学士都比他更得圣意。但偏生陆家在启都那般显赫,陆从渊如今又独掌陆氏,性格冷辣狠绝。

  只是轻淡的威胁,却足以叫这宫女站不住似的发抖,只得应了。

  庭院中逗鸟的陆钧安两步走了过来,将手炉塞进了陆从渊的手中,接着跟在他的身后一同往院外走。

  “兄长,那闻澈回来了。”

  陆从渊没应声。

  虽然闻澈抵达启都之事尚未人尽皆知,可已经有不少风声传出来了。

  陆钧安道:“钧安知道兄长是想留下公主,但就怕闻澈找上门来。毕竟公主不在宫中,他恐怕要心生疑虑。他今非昔比,若是真再闹起来可不是小事。”

  经过提醒,陆从渊才知晓自己方才实在是被气糊涂了,竟忘记如今皇帝为了嘉奖闻澈在江朔立下战功,特许他每日入庆安宫给皇后请安。

  明锦尚未出阁,不在宫中时日久了定是是瞒不住的。

  但陆从渊非但没有改变主意,反而冷笑:“就半个月,不会出岔子。”

  若是轻易开了笼门,这曾爱慕他的鸟雀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想回头看她,但是心下又隐着不悦和恨意,最终忍下了,甩袖离去。

  ***

  送罢沈钦,元蘅想起前日自己借走了宋景一本棋谱,此时也合该还回去了。于是取了棋谱就往劝知堂去了。

  廊下的积雪有仆从及时清扫,但是耐不住这雪势太大,廊下的路不少都结了一层薄冰,并不好走。

  她的绣鞋被雪沾湿了,实在是没踩稳便滑了个踉跄,若不是她及时扶住了廊柱,只怕就要跌了。

  虽然没跌倒,但是脚踝却扭了,剧痛无比。

  这纷纷扬扬下雪的日子,府中人都围着暖炉休息。她只得在廊下坐下,自己揉着酸痛的脚踝。

  下一刻,却有人在自己跟前半蹲了下来。

  闻澈俯身,右手隔着她的鞋袜,轻轻地按在她的伤处,声线轻淡如霜:“还好,没伤太重。起来,我背你。”

  元蘅还没回过神来。这么久以来,就算是她做梦,也没有梦过这样的场景。

  当初那个负气出走之人,会在这样一个漫天飘雪的日子,如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对她说——起来,我背你。

  该拒绝的。

  可是她没有。

  他们之间甚至没有过多的交流。元蘅扶着廊柱站起来,看他宽大的手掌轻握了她的手腕,将她的双臂搭在他的肩上。

  元蘅似乎还在迟疑,但是没等她说出什么话,这人已经施力将她稳稳地背起来了。

  分明劝知堂与雪苑之间只有几步路,穿过短短的几段游廊,再过一个拱门就到。可元蘅却觉得走了很久。

  她被他背得很稳,两人如同耳鬓厮磨一般亲近,彼此的呼吸都听得清晰。启都江朔的千百里在梦中不能企及,却在此刻全部虚空。

  她伸手想碰他,还没触及,就听见闻澈开了口:“抱稳我,别掉下去了。”

  她顺势就抱紧了他的脖颈。

  片刻贪恋罢了。

  直到被放回北牖下的美人榻上,元蘅抬眼看着闻澈,仍旧一句话也说不出。

  而闻澈已经褪了她的鞋袜,仔细地给她揉着伤处。

  “伤药在哪?”他问。

  元蘅指了位置,闻澈取来,将药油倒于掌心揉化揉暖,轻覆在她扭伤的位置。

  分明过往什么亲密之事都做尽了,可如今却只是他的指腹揉着她的脚踝,便让她心里轻颤。待重新换了干爽的鞋袜,她才将脚收了回来,整个人都往美人榻的里面靠,刻意划开距离。

  “多谢殿下。”

  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是这样的,闻澈似心中隐隐不满一般,顺势抓了她没受伤的脚踝,将距离重新拉近来:“你躲什么?”

  他与过往很不相同。

  近三年的风餐露宿,让他一身骄矜的贵公子脾性全然褪去了,没有少年瘦弱,而是一看便知在战场上饱经风霜。

  元蘅没答他这故意找茬的话。反而问道:“江朔苦不苦?”

  闻澈笑得很轻:“你在意么?”

  若不是脚受了伤,此刻元蘅绝对要起身就走。可是闻澈就这般半蹲着仰面看她,目光中那些流动的情绪浓到遮掩不住。

  见她不答,闻澈又问:“这些年我写给你的信……”

  “没看。”

  元蘅这次直截了当,“殿下不要再往下官府中送书信了,传出去,不好。”

  不好?

  闻澈怔了怔,开口时声音低沉许多:“哪里不好?”

  “殿下此番回启都,合该要议亲了。若是传些闲言碎语出去终究不好。下官还是希望殿下能觅得良缘,莫要……”

  莫要痴心枉费……

  但她没能说出口。

  “战时粮草自凌州运出,为避人耳目特意没走官道,所以绕道保原山,过山之时,徐舒说有人暗中相护。是你让人去的吗?”

  元蘅沉默了会儿,道:“那是国事,国事为重。”

  闻澈却反问:“国事也分什么事,你一个礼部侍郎,要你多管江朔军粮之事了吗?你就这么心狠,说一句是担心我,能怎么着?”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