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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威压


第37章 威压

  在炙热的日光之下, 闻澈的模样却像是被冰给浸透了,冷意霎时包裹了苏呈。

  苏呈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见闻澈朝他走来, 玄色织锦的袍角映入他眼时,苏呈细微地战栗了, 始终不敢开口说话。

  他不畏惧元蘅, 是因为知晓就算是自己行了轻薄之事,元蘅也多半不会宣扬出去。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凌王。

  闻澈今日只是顺路经过翰林院, 本没指望这能瞧见元蘅。谁知他经过之时却正看见此人拽着元蘅的衣角不松手。他一时忍无可忍便冲了过来。

  “你当翰林院是什么地方?你当陛下钦点的正七品编修是什么?”

  闻澈半蹲了下来, 用扇骨抵住苏呈的手, 似打量一般, “方才是那只手碰的?”

  苏呈不知他为何会如此, 但听着看似玩味实则如浸寒冰的声音, 他的后背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不敢答, 只又叩头:“是误会,殿下, 是误会。不小心压着了。”

  “不小心?”

  “是了是了,是不小心。”

  闻澈点点头, 轻叹着将冰凉的玉扇压在他的指节上, 重重地按下去:“哪只手不小心的?”

  苏呈哪里敢答。

  只一瞬, 剧烈的疼痛便顺着骨节炸开来了,他哀求:“殿下, 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您饶我一回, 饶我一回!”

  “你爹哪位?”

  苏呈根本没想到闻澈是不认识他的。但眼下这扇子还重重地按在他的手指上, 他根本计较不了别的,慌忙答是兵部尚书苏瞿。

  苏瞿……

  蕙妃的兄长, 闻临的舅父。那确实是该给点面子。

  听罢,闻澈的扇子便抵得更重,苏呈的手背已经一片乌青:“可惜宫中不能佩刀,你这手生得好看,真想砍了供我日夜观赏,也算你的荣幸。”

  好一阵惋叹后,闻澈道:“罢了,没刀也行,拿这扇子,不见得砍不下来。”

  苏呈这下连剧痛也顾不得了,泣涕涟涟:“饶了我吧殿下,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没等闻澈再施力,一旁看了许久的元蘅便走了过来,轻轻从闻澈手中拿走了玉扇。苏呈如蒙大赦,跪在地上一个劲地落泪。

  闻澈不解:“怎么?”

  元蘅只是轻笑走近,看着苏呈。苏呈心惊如擂鼓。因为玉扇按得用力,他此时的手已经红肿一片,但他顾不得痛,整个人抖得像是一个筛糠。

  元蘅将自己的袖角递过去。

  这下苏呈连看也不敢看,一个劲求饶。

  “你怕什么?我总不能也扯你的衣裳报复回来罢?你方才还没有这般恐惧,莫不是欺软怕硬,觉得我元蘅好欺负罢?你若要谈身份家世,我便与你论上一论。平叛之后,我元氏如日中天,燕云军严阵以待,没有人再能破这扇门。启都的十二卫亲军,如今调遣权尽归安远侯。我是陛下亲点的今科探花,入翰林修国史,得陛下之旨意整理昔日首辅遗作。究竟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的衣袖,你是碰得的?”

  过往元蘅不愿提及,但出身世家在此时也算有几分用处。苏瞿是兵部尚书,元成晖却是衍州主帅有实权在手。苏瞿在启都有权,安远侯却掌启都亲军。无论怎么算,都不该被这登徒子轻慢。

  元蘅道:“姑且不论这些。难不成苏大人教养儿子,便教的是让他随意羞辱女子么?圣贤书,被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么?翰林院若能再容你,便是滑天下之大稽。”

  苏呈觉得她这话听着骇人,她话中的笑意也骇人。

  元蘅起身,面上的笑全消了,化成冰色垂眸看着苏呈:“今日之事……”

  苏呈忙道:“我知错了,还望殿下与编修,饶我一回。”

  “行。”

  元蘅道:“此事我会告知令尊和中堂大人。翰林院留不留你,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苏呈震惊地仰面看她。

  谁知元蘅下一句竟是:“将这些冰全部分到各房中去,若是化了太多……”

  闻澈接了她的话,方才故作玩味的语气没了,转而成了遮掩不住的怒气,道:“若是化了太多,本王今日就将你砍.死在这里!还不滚!”

  听完这话,苏呈不敢多说半句,慌促地从地上爬起来,颇为费力地扛起冰筐便落荒而逃了。

  人是走了,但闻澈的火气却看着更盛了。他深深地看了元蘅一眼,转身就要往外走。

  元蘅两步跟了上去,瞧着他冷若冰霜的侧脸,竟觉得想笑。

  “这种人惩处了就是,何必惹殿下生气?”

  “何必?”

  闻澈停住步子,将折扇合上,转身看着她的眼睛,只觉得她装傻装无辜的本事是愈发精炼了。一时气不打一处来,他道:“你还替他说话?”

  元蘅轻叹:“这就是替他说话么?这是在替你做打算。一个无赖扯了下衣袖。今日就算殿下不在,我也不会轻易饶了他。但是你若砍了他,事可就大了。”

  “能怎么着!”

  闻澈不想听这些话。

  元蘅知晓他是为自己好,不愿她平白受这等欺辱。她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哄稚子一般:“我与他翻脸没什么不成的,但他是苏尚书的儿子,殿下何必跟兵部的人闹不愉快?梁晋将军现在处境还不算艰难么?何况此人的姑母是蕙妃,你就当替梁将军想一想,少出面得罪人。”

  就算有天大的火气,在听完这段话后,也合该发泄不出来了。

  没成想在这种时候,她心里还考虑这般多。

  还是为他考虑的。

  元蘅朝着苏呈离去的背影望了一眼,笑道:“对付这种人,打一顿还是废了手都是没用的。平白得罪了兵部,得不偿失。日后无论是梁将军还是我祖父,都受其掣肘。他不要脸面,他爹还得要啊……所以,不如做把柄。”

  “你拿这种事做把柄?”

  “对付人就得用对法子。让他身败名裂是轻的,身败名裂的同时永不敢再张牙舞爪,才是目的所在。”

  闻澈欲言又止,正想说什么,张口却被元蘅打断了。

  “知道殿下是为我好,元蘅记在心里。人也罚了,殿下就别恼了……”

  元蘅大概是不怎么会哄人的,但是又偏是这种不熟练的柔和,能将闻澈的心抚得熨帖。

  轻如尾羽,重若千钧。

  前些日子还说着若是他纠缠,就一定要搬宅子的人,今日便说了软话,闻澈是无论如何都心软了。

  闻澈终于无奈妥协:“好……”

  两人并肩往堂中去,沈钦不知忙什么去了,案上的卷轴也一同不见了。

  闻澈落座,看向元蘅淡定自若的模样,反倒觉得安心。

  她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任何时候都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忽地想起了衍州百姓撤离的那日。

  有叛徒提前泄露了消息,城门才开,便有叛军杀了来。就算是元蘅提前安排了兵力护送百姓,也防不住大批敌军的偷袭。

  那时他一人骑马而来,是他第一次见着元蘅。

  身形瘦削的女子,在那等乱况里,仍旧是冷静的。

  真的是冷静的么?大概没有人瞧见她发抖的手,可是她除了镇定别无他法。

  百姓往反方向逃,背后是欲涌入衍州城门的柳全军马。一路的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有个小孩子摔伤了,坐在原地再也跑不动。

  闻澈还没来得及做反应,便看见了一抹迅疾的身影,快速地翻身下马,冲向了那个孩童,将他抱了走。

  连孩子的父母都不敢停下,她却这般不怕死。

  “发什么呆呢?”

  元蘅正翻着一页书,一抬眸,便瞧见他望着自己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闻澈却笑了。

  他专注地望着她时,目若灿星,方才训人时凌厉的眉目此刻也尽数化作温煦。

  春风化雨,不过如此。

  “一见美人,可不就出神?”

  油嘴滑舌。

  元蘅转而问道:“孟聿是告了多久的假?陛下难不成真的等着他回来?等他告的假结束再下令通缉,人都没影了。”

  闻澈叹道:“已经没影了。依照律例,他是正经的告假,况且又没有实据证明是他做的,好歹是朝廷正三品的大员,如何下令通缉?放着正三品的前途不要,偏要与人做狗。”

  为谁做的狗,已经再显而易见不过了。

  如今世家门阀割据朝堂,即便知道对方是敌,亦轻易奈何不得。自从太后谋逆案之后,陆氏已经最为皇帝忌惮了。可是这些年过去了,陆氏依旧是这般荣耀,正是因为他们世代手握兵权,在纪央城的兵力就是他们耀武扬威的底气。

  虽说梁晋亦有兵权在手,安远侯手中也握了一支精骑,但是这些兵力都不在启都附近。而纪央城的兵力,却是直指向皇城的。若是任由兵权旁落,北成的律法就只会形同虚设,连皇帝处决一个犯了错的锦衣卫,都会引起一场叛乱。

  权力分散可以相护牵制,但是这些分散在北成苍穹的“风筝”,是没有线的。或者皇帝手中所谓的“风筝线”,也只是极易断裂的虚设。

  就连苏呈,一个小小的庶吉士,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元蘅不敬,说到底是不怎么将燕云军和元氏放在眼中,大抵是觉得衍州与启都相距千里,许多事都是鞭长莫及,而他自己的父亲又在兵部任高位。

  所以元蘅才说,这样的人,单是打一顿根本就起不到效果。

  他的底气足,只会将受到的恶意加倍还回来。因为一时的气愤而不顾大局,反而与最初的目的背道而驰。这样的人依旧不会尊你敬你。

  兵部,兵权,绕不开一个“兵”字。朝堂势力的划分,终究也是围绕着这个字转开了。得益者,失意者,想要往上爬的人,都在努力得到这样东西。

  元蘅道:“殿下,如今你该信我当初说的话了吧?”

  “嗯?”

  “你问我,这‘无痛无痒’的北成,病在何处?你如今瞧清楚了么?”

  闻澈了然,笑了:“你还挺记仇。你听不出我当初是逗你的么?我一直都信你啊。”

  前半句话他还是玩笑着说的,但是最后一句却忽地正经了起来,语声那般清缓,却又带着他惯有的坦诚。

  元蘅会与很多人打交道,旁人跟她玩心机,她亦会同样回报回去。她从来不会让自己落于下风。可是唯独面对忽然真诚起来的人,她毫无办法,甚至哑口无言。

  袖间半隐着的手摩挲了下衣角,她头一回知道局促是什么滋味。不单单是局促,还颇感坐立难安。

  见她这般模样,闻澈心中有些隐秘的雀跃。从始至终他都颇喜欢说话逗元蘅,喜欢看这向来严肃清冷的湖水,因着他的话泛一丝波澜。

  他支着鬓角看她,悠然道:“昨日有人上了折子给我父皇,催我就藩。”

  果然,元蘅停了笔,抬眸看过来:“就藩?”

  “对,就方才那欺负你的那个混账的爹,兵部苏大人。”

  元蘅道:“他是越王殿下的舅父,想来是近日陛下收了越王的治政之权,他急了。”

  “是了,就藩也没什么不可的。凌州可比俞州舒坦多了,江南富庶之地待着也不错……但是父皇驳回了。”

  元蘅道:“怎么说?”

  闻澈忽然凑近她,声音压低了些:“因为我虽及冠但是尚未成亲啊。只有娶了凌王妃,才能去封地不是?怎么样元大人,愿意与本王同去么?”

  方才元蘅就觉得闻澈不会无缘无故跟她提这些事,果然,这人是做了坑在此处等她呢。

  元蘅忽然笑了声,起身抱了书卷,道:“我在翰林院前途大好,不日便升侍读,作何要外放凌州做州官?赔本买卖,可骗不着我。不去!”

  说罢,她推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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