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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102章

  真是该死啊!

  事实上, 无论是指挥使,还是提起金山的亲信丁,一开始都没有把金山当成一个确凿的怀疑方向。

  一块金质的、寓意不明的长命锁能延伸出的想象实在太多, 如果真的立足这块长命锁去查, 反而会被带偏侦查方向。

  所以鸾仪卫定下的着重侦查目标是郭秀宝,金山只是他们顺带一查的对象。

  然而当前去金山查看的鸾仪卫深入山中后,归来的极其仓皇。

  “大人。”一进屋门,亲信原本强行装作无事的面色立刻白的像纸, “麻烦大了!”

  指挥使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一摆手示意其他人全部出去,而后问:“有什么发现?”

  亲信白着脸色,低声附在指挥使耳边,说了几句话。

  指挥使像是被火焰烧灼了,猛地一激灵, 饶是他一向沉着, 此刻也难以抑制地变了面色:“你都看清楚了?这件事如果当真, 可就是要捅破天的大案了!”

  亲信苦笑道:“大人,这么大的事, 属下如果没能看仔细,怎么敢回来贸然汇报?”

  指挥使深吸了一口气,思忖片刻。

  他迟迟不语, 亲信禁不住低声道:“大人, 咱们是不是该报给京中?”

  指挥使面色沉沉地一摆手:“别急,兹事体大,不能冲动。”

  亲信低声问:“大人是想?”

  指挥使淡淡道:“现在立刻出去点人, 注意提醒封口, 不得惊动旁人——我要亲眼确认!”

  亲信领命而去。

  指挥使立在原地, 神情沉重。

  他默默思忖,越想越觉得心惊。

  大晋的矿脉历来归属朝廷所有,私自开采矿脉,那是诛九族的不赦大罪。如果真如亲信所说,金山中留有开采矿脉的痕迹,那么背后那个敢冒着诛灭九族的风险,暗自开采矿藏的人到底是谁?

  能在朔州的地界上,瞒过所有人的耳目,暗中采矿,他的势力又有多大?

  至少,这一切绝不是区区一个郭秀宝能做成的,它的背后掩藏的凶险,绝对比自己想的要更多。假如真是因为此事,那么景尧等采风使会惹来杀身之祸,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忽的,指挥使面色微变。

  亲信所言,他发现金山中采矿遗迹时,那里已经是人去楼空,说明对方意识到可能暴露,已经提前撤走了采矿的人手。

  那么,他们会不会留下人暗中监视矿脉附近的动向?亲信前去查看,会否已经无意中打草惊蛇?

  指挥使毫不怀疑,对方如果知道鸾仪卫发现了这里的痕迹,绝对不惮于再对他们这些奉命前来查案的鸾仪卫下杀手。而鸾仪卫的人终究有限,这里却是对方的地盘。

  传信到京城需要几日功夫,指挥使等不及了。

  他思忖片刻,抽出一张信笺,匆匆写下数行字。而后将信装入信封,以火漆封口,叫来另一个亲信,对他道:“你现在就带着这封信一个人从后门出去,留心别被人撞见,把这封信送到军务提督陈靖手中,记得要亲手交给他。”

  顿了顿,指挥使又嘱咐道:“你叮嘱他,这封信不得示于旁人,秘密收好,如果三日后还没有见到我,就将这封信拆开。”

  亲信郑重应下。

  “你这就去。”指挥使吩咐,“然后立刻向我复命。”

  他必须确定这封信送到陈靖手中,而后才能放心离开。

  亲信领命而去。

  .

  深夜的郊野寂静无人,仅有几声鸟啼虫鸣时不时突兀地响起。

  一片死寂的夜色里,半人高的野草簌簌轻响,紧接着一个脑袋从草丛中探出,张大口无声地喘着粗气。

  忽的,一只鸟儿振翅而起,扑打着翅膀冲入夜空之中。郭留吓得一抖,立刻又缩回了草丛中。

  他头发散乱,衣衫上刀口剑口密密麻麻,狼狈不堪。更麻烦的是,他左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尽管已经用力包扎起来,血腥味仍然透过包裹伤口的布条缓缓散发出来。

  郭留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在草丛中,这里蛇虫鼠蚁最多,被血腥气吸引,会源源不断地蜂拥而上。然而他此刻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再也没有胆子冒出头来。

  无尽的悔恨从心底蔓延出来,郭留咬住牙,无声地闭上眼,泪水从干涩的眼角流了出来。

  他想:我真是该死啊!

  为了报郭老爷的恩德,害死了日夜相伴的同僚,然而最终郭老爷的性命也没有保住。早知如此,他当初为何要多加猜疑呢?

  那个浸透血色的夜晚,他眼睁睁看着毫无防备的同僚们倒在刀剑之下,却无法出手阻拦。那些惊讶的、难以置信的目光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一点点凝成了无尽的血红。

  他恍惚间似乎听见清源颤抖的声音,看见她惊恐的面容:“金山……什么金山,你疯了吗郭留,你在说什么?”

  那一瞬间郭留突然意识到,他辗转反侧的猜疑可能是错的,甚至于连他的试探,都因为他内心早有的猜疑而走向了偏颇的方向。但这一刻他已经回不了头了,眼看着清源跌跌撞撞奔向内院的方向,身旁黑衣人冷声吩咐:“杀了她!”

  郭留张口想要阻止,却恍然发现走到这一步,早已经回不了头了。他的口唇无力地翕动两下,身边的黑衣人问他:“还有一个人呢?”

  郭留知道他问的是景尧的下落。

  他其实明白,这里如果有一个人知道景尧的行踪,那一定是清源,她是景尧最信任的师妹,景尧从来不避讳她。但他知道,清源是死都不会说出口的,景尧信任清源,正是因为她值得信任。

  何必呢?郭留想。到底同僚一场,与其让她在死前还要受尽折磨,还不如直接死了痛快。

  他只能恍惚地、痛苦地摇头:“我不知道。”

  他说:“景尧口风很严,从不向我们透露只字片语。”

  于是当他从夜风里颤抖着望向四周时,触目所见的只有同僚的血。

  那些曾经拍着他肩膀,一同纵声大笑的同伴们,那些无论多么危险的境地,都敢以后背托付的同伴们,都已经变成了一具具没有声息的尸体,面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愕与怒气。

  郭留曾经后悔过,当他护送郭老爷出逃时,他曾经想过,自己如果狠下心从清源那里审问出景尧的下落,是不是就能保住郭老爷,胜过如今惶惶如丧家之犬。

  然而当他醒过神来时,他自己又为自己的狠毒而冷汗淋漓。在自责与惶恐交织的情绪里,郭留迷惘地想,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狠心出卖同僚,是为了偿还郭老爷的恩情,然而同僚被他害死,郭老爷还是一样落入了险境之中。

  郭留有些时候会想,会不会景尧和清源是真的没有发现金山里的秘密,是自己猜疑过度,反而害了本不该死的人——这些念头时常从脑海深处浮现,然而郭留不敢深想,他怕自己会活生生被自己逼疯。

  在这个夜里,在郭秀宝死后逃亡数日后,郭留缩在草丛中,终于绝望地想:我真的该死了。

  他听到了远处传来逐渐逼近的马蹄声,试图起身。然而只轻轻一动,肩头的伤口扯动的剧痛逼迫他不得不停住动作,身体深处后知后觉蔓延开来的无尽疲惫提醒着他,自己此刻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郭留的眼前开始泛起斑驳的金光,视线逐渐模糊,意识渐渐变得滞涩起来。

  远处的声音逐渐逼近,但郭留已经没有力气逃走或反抗了。他无声苦笑,闭上了眼睛。

  “人在这里。”郭留听见有人说,那声音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冰冷的刀锋架在了脖子上,然而他的五感都已经快要流失了,如果不是对方粗暴地将他辖制住,郭留已经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之中。

  “要杀吗?”郭留听见那个人问,声音落入他的耳中,残余的意识却已经不够他挣扎了。

  “带回去审一审。”另一个人说,“姓郭的老东西不老实,说不定还藏了一手。”

  “等一等。”有人在郭留不远处问,“这是什么动静?”

  为首的那个人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像一条死狗般的郭留,转开眼看向来时的路,突然面色大变:“躲——”

  他想说躲开,然而他没有机会说完这句话了。闪着寒光的箭雨轻而易举洞穿了他的身体,带出一泼泼殷红的、四溅的血花。

  无数火把将这片黑暗映亮,郊野之上宛如白昼。

  一轮又一轮的箭雨终于停止,所有黑衣人都横七竖八地倒在草野之上,即使奔逃,也在逃出箭雨射程范围前,就变成了一只刺猬。

  指挥使催马向前,立刻有亲信阻拦:“大人不可,且等属下先检查一二。”

  数名鸾仪卫滚鞍下马,谨慎地检视着地上众多刺猬是否断气。直到一名鸾仪卫翻开一具尸体,突然嗯了一声,讶异地打量着被压在下面那个,衣衫褴褛明显异于这些黑衣人的男人。

  紧接着鸾仪卫猛地回头:“大人,这是郭留!”

  指挥使颇为意外:“死了没?”

  鸾仪卫:“还有一口气!”

  指挥使大为遗憾,叹气道:“带回去吧,多了个证人——哎!”

  一旁的采风使队长道:“多了个证人不是好事吗?”

  指挥使道:“现在不差他一个证人了。”

  “多一个总比少一个强。”采风使队长安慰他,“我知道你恨他,咱们这里的人,谁不恨这种内奸?反正审完之后,他必然要死的,不急于这一时。”

  指挥使一哂,目光追随着两名鸾仪卫,看他们将奄奄一息的郭留捆缚上马,才收回目光,淡淡道:“你我原本还疑心金铭悟,看这杀人灭口决不罢休的架势,哪里是金铭悟那个胆小如鼠的废物能比的。”

  采风使队长晦气道:“谁能想到彭向鸿平日里端着一张老好人的脸,背地里胆大包天——金铭悟和李骞也是一对废物,同是朔州三司长官,彭向鸿暗地里快把金山挖掉半个芯了,他们居然一点也不知道,这都指挥使和按察使怎么当的!”

  指挥使不再接话,只调转马头,道:“走吧,回朔北城,彭向鸿那边还得尽快审问,押送回京。”

  作者有话说:

  前面有提过,郭留是郭秀宝的慈幼堂养大的,郭秀宝的慈幼堂其实不那么单纯,养出来的小孩是要为郭家做事的。而郭秀宝本身是朔州布政使彭向鸿的白手套,彭向鸿扶持郭家事业,郭秀宝替他负责私自采矿这些不法事端。

  这个案子起因是景尧带着清源和郭留去崮秣的途中路过金山,因为一些误会,郭留以为他们发现了金山里的秘密,就找了心眼不多的清源试探,结果两个人鸡同鸭讲,郭留确信金山的秘密曝光了,惊慌失措报告给郭秀宝,郭秀宝报告给彭向鸿,彭向鸿派人下杀手灭口。追杀景尧的杀手没回来,彭向鸿以为景尧逃脱了,这势必会牵扯出他的白手套郭秀宝,郭秀宝把他供出来,他就完了,于是他表面上让郭秀宝出去避风头,实际上在途中杀人灭口。

  但是郭秀宝自己也知道彭向鸿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所以有试图反抗过,未遂,一众随从全部被杀,只剩下郭留逃出来,还被彭向鸿的人追上了。

  明天那一章要把彭向鸿押回京城三司会审,会讲一些细节,比如鸾仪卫怎么从郭秀宝身上查到彭向鸿身上的。

  其实景尧和清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完全是无妄之灾,这个案子之所以会发生,都是因为郭留胡乱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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