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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韩峻走后, 何春桃问谢霁庭:“你方才为何不开口为你弟弟求情?”

  “他违反军纪,理应受罚。”谢霁庭答。

  从前只知道二弟性子风流,不曾想他如今连偷鸡摸狗的事都能做得出来。他们既已流放到边关,自该谨言慎行, 若放任他这样下去, 日后不知还会惹出什么祸事来。索性今日让他好好挨顿打, 以后才会收敛一些。

  且, 他能看出来,今日韩副将特意将人提出军营当街审问, 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他若开口求情,恐怕非但无用, 还会让二弟多吃些苦头。

  何春桃心想:这人还真是规矩比天大, 只是不知他今日为她出头反倒害了他亲弟弟, 有没有觉得后悔?

  “那会儿,你为何要替我出头?”何春桃直接问道。

  谢霁庭看着她那双艳丽的桃花眼,他看到她眼中有不解, 有怀疑, 甚至还有警惕, 显然,即便他为她出了头, 她也只会认为他心怀叵测另有意图。

  四年前, 他没有调查,便将她发卖出府。当时他在气头之上,认为她既然趁他醉酒蓄意勾引, 那么无论她有没有给青鹞等人下药, 都不重要。

  后来, 他仔细问过, 才知是蓝鹊捉弄青鹞等人所致,事发后还将罪责推到了她身上。

  他很后悔,当时没有选择相信她,也没有为她分辨过哪怕一句。

  今日看到她被人围着质问指责,在场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相信她,她当时的表情既无措又难过。

  他突然就想到,四年前,她被冤枉下药时,是不是也像今日这样难过委屈?

  四年前,他没有为她分辨过,四年后,无论如何,他都要选择相信她。

  她既然相信疯妇没偷酒,那他便也相信她。

  但这些话他无法对她说,更没脸向她提及四年前的事,便道:“那位疯妇,看着有些可怜。”

  何春桃心下恍然,她就说他前两天跟个闷葫芦似的,怎么今天突然就能说善辩起来?原来是和她一样,可怜疯妇。

  恍然之后,她又暗自松了口气,她还真怕他说什么是为了她。她可不想欠他半分人情!

  “疯妇确实是挺可怜的。不过,今日之后,你二弟恐怕是恨上你了。”何春桃简单提醒了一句,便回了后院。

  刚才谢鹏锐受刑时,她没让小安出来,怕吓到他。

  见小安正跟谢馨如一起玩九连环,而谢馨如脸上有淡淡的担忧之色,便安慰了句:“放心吧,你二哥没事。只打了三十军棍便抬回去了,韩将军开恩,说是剩下的留着下次再打。”

  谢馨如瞬间松了口气,虽然她对这位二哥没什么好感,但他毕竟是她仅剩的两个亲人之一。他犯错受罚是应该的,只要没死就行。

  但与二哥不同,大哥是个好人,也是真正关心爱护她的人,她实在不想大哥再去采石场受五天罪,于是厚着脸皮开口求情道:“春桃姐姐,后天我大哥就又要去采石场服杂役了,他身体弱,上次从采石场回来就直接栽倒在了地上,他现在还喝着陈老大夫开的药,您能不能跟韩将军说一声,求他给我大哥换个轻省些的差事?”

  何春桃愣了下,她这才知道原来谢霁庭浑身是伤,不光是因为一路流放,还因为去采石场做了几天苦役。

  谢馨如见她没说话,便继续求情道:“春桃姐姐,我大哥真的很能干的,连皇上都夸过他好多次。只要能给他分配一份文职差役,他一定能做得特别好!”

  何春桃回过神来,她首先想到的不是别的,而是谢霁庭如果去服杂役了,那她店里岂不是缺个跑堂伙计?

  见谢馨如一脸哀求,何春桃虽心有不忍,但还是拒绝道:“这差事定都定了,哪有随意更改的道理?我怎么好拿这种事去求韩将军,这不是让人家难做吗?”

  谢馨如面露失望,却没再继续哀求。春桃姐姐已经借了银子给他们治病,她实在不该奢求更多。

  何春桃见她不再相求,心里也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她会跟她一哭二闹啥的。

  这时,一旁小安突然插嘴道:“我去求韩叔叔,韩叔叔最疼我了,只要我去求他,他一定会答应的。”

  何春桃脸色一变,抬手就给了他脑门一个爆栗子,训斥道:“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掺和什么?不许去找你韩叔叔说这事儿,听到没?”

  “哦。”小安捂着脑门一脸沮丧。

  何春桃有些不放心,怕小安还是会背着她去求韩峻,到时韩峻恐怕会以为是她指使小安去求情的,那样反而更糟糕。

  想了想,她还是妥协道:“罢了罢了,明日韩将军若是来了,我去求求他便是,但他答不答应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歹她也花了十两银子给谢霁庭治病,他要是再因为苦役病倒了,那她的银子不就白花了?

  “太好了,谢谢春桃姐姐!我脚上的伤也快好了,等后天我大哥去了军营,我可以代替他给您做跑堂伙计!”谢馨如开心道。

  何春桃哪儿好意思让她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小姑娘帮自己跑堂,便随口道:“到时候再说吧。”实在不行,她再把吴婶请回来。

  见一旁小安也高兴得咧开嘴,一副胳膊肘往外拐的傻样,何春桃看着实在来气,干脆又回了前厅。

  谁知回前厅后,谢霁庭也向她提起后日要服杂役之事,让她提前找好代替跑堂的伙计。

  何春桃见他丝毫没提采石场的事儿,也没有让她帮忙求情的意思,显然是并不想让她知道他是在采石场做苦役。

  但,他是没张口让她帮忙求情,里头那两个却是提前帮他划算好了。

  何春桃当即冷哼一声,当年他将她发卖出京,如今她却要管他吃管他喝还管他治病,甚至还要帮他免除苦役?活菩萨转世也不过如此了!

  谢霁庭见她不满,以为是自己说晚了,便提议道:“若时间太紧找不到合适的人,不妨加些工钱,就从我的工钱里扣。”

  何春桃白了他一眼:“就你那点工钱,够干什么使的?”

  一个两个的,真是气得她头疼!何春桃干脆回屋睡觉去了。

  傍晚,食肆打烊,何春桃正打着算盘呢,突然,她记起一件事来,当即‘哎呀’了一声。

  谢霁庭听到声音抬头一看,见她懊恼地拍了下脑门,忙问:“怎么了?”

  “疯妇那屋里一地的碎酒坛子,万一不小心踩到就不好了。我得去帮她收拾干净才行。”何春桃说完解下围裙,拿起扫帚便准备往戏院去。

  “这么晚了,我陪你一起去吧。”谢霁庭说着拿起簸箕跟了上去。

  二人来到戏院,正准备进屋,却见李红杏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扫帚和簸箕,簸箕里装的正是碎酒坛子。

  何春桃一下子止了步,她怎么也没想到,李红杏会比她抢先一步,两人还恰好在门口撞上了,经过白天那一出,现在多少有些尴尬。

  李红杏难得做次好事,却被人当场撞见了,难免有几分尴尬,但还是主动开口道:“屋里我已经打扫干净了,疯妇也已经睡着了。你不用再进去了。”

  “那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何春桃说完转身准备离开,谁知没走几步,就听见李红杏在后面喊了一声:“喂!”

  她回过头,疑惑地看向李红杏,不明白她还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却见李红杏扭扭捏捏半天,也没说究竟有啥事。

  何春桃心下更纳闷了,李红杏平素多爽利的一个人,今儿怎么变得婆婆妈妈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说我就走了。”何春桃故意道。

  “我、我就是想问问,你今晚有没有空?有空的话陪我喝两壶酒,算是、算是我给你赔礼道歉了。”李红杏语气极为别扭道。

  何春桃听了心里直想笑,她给她赔礼道歉,却要她陪她喝酒,这个李红杏,还是一如既往地嘴硬!

  虽然今日李红杏冤枉疯妇一事让她很是恼火,但李红杏能知错就改,还知道来帮疯妇收拾碎酒坛子,可见本性还是不错的。

  “赔礼道歉就不必了,不过,你要是缺个人陪你喝酒,我倒是可以奉陪一二。”何春桃于是道。

  谢霁庭还没来得及阻拦,就眼睁睁地看着何春桃跟着李红杏一起回了红尘酒馆,还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

  他将扫帚簸箕放回食肆,让馨如帮忙看好小安,自己则匆匆忙忙去了红尘酒馆。

  谁知,刚进酒馆,就听见李红杏问何春桃:“咱俩今儿是论杯喝,还是论壶喝?”

  “自然是论坛喝了!”何春桃不甘示弱道。

  “好!够豪爽!就冲你这喝酒的爽快劲儿,我李红杏今日交你这个朋友了!”李红杏当即抱了两坛酒到桌上,开封后递给何春桃一坛,道:“这可是我珍藏的十年陈酿,刘老头跟我讨了好几次我都没卖给他。今儿个,咱俩就痛痛快快喝一场!”

  何春桃没想到她这般大方,连珍藏的十年陈酿都拿出来了,立时心情澎湃道:“好,不醉不归!”

  说罢,她抱起酒坛子喝了一大口,浓郁的酒香瞬间在口腔中迸开,她眼睛微瞪,朝李红杏竖起大拇指:“好酒!”

  李红杏见她识货,不禁有些得意,同样抱起酒坛子喝了一大口。

  嗯,她李红杏酿的酒,就是好喝!

  谢霁庭见两人俱是一脸陶醉,可见这十年陈酿确实浓郁醇厚,但他还是上前劝道:“ 喝酒伤身,掌柜的还是少喝些为好。”

  “去去去,我们女人喝酒,有你一个臭男人什么事儿?”李红杏没好气地驱赶道。

  何春桃亦是白了他一眼道:“食肆都打烊了,没你啥事儿了,你赶紧回去吧。”

  言下之意是让他别在这儿碍事。

  谢霁庭默了下,再次开口劝道:“小安还在家等你,你若是回去晚了,谁来哄他睡觉?”

  说话的功夫,何春桃又喝了两口酒,脸蛋开始晕红,显然是有些醉了,她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小安很乖的,时辰到了他会自己回屋睡觉的。”

  谢霁庭:“……”

  看来今日他是拦不住她喝酒了。但让他就此回去,他也不太放心,只好候在一旁照应着。

  李红杏见他老实了,这才满意道:“这男人啊,就是得好好调.教调.教,就我前头那男人,以前也爱管我喝酒,后来被我训了几次便老实了,我说一他绝不敢说一个二字。等回头,我好好教教你怎么训夫,定能让你把这探花郎训得服服帖帖。”

  何春桃虽有几分醉意,却也没上她的当,立即摆手道:“可别,人家自有娘子调.教,哪儿轮得到我一个外人来训啊?”

  李红杏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何春桃还不肯承认和谢霁庭的事,看来两人重逢后确实是清白的。便不再多话,只大口喝酒。

  酒过三巡,李红杏才又醉醺醺地开口:“何春桃,你知道我最嫉妒你什么吗?”

  何春桃此时亦醉得晕乎乎的,闻言晃了晃脑袋道:“嫉妒我人美心善?”

  “不,”李红杏摇了摇手指,说:“我最嫉妒你的其实有三桩事,这第一桩,就是你下酒菜做得比我好吃。在你来雁归镇之前,一直是我给疯妇饭菜吃,可自从你来了之后,她就再也不肯吃我做的下酒菜了!你说这事儿气不气人?我李红杏做的下酒菜再难吃,也不至于连个乞丐婆子都不肯吃吧?”

  何春桃听了有些惊讶,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儿,难怪李红杏对疯妇总是没个好脸色,她还以为是疯妇总是蹲在酒馆旁边影响李红杏做生意了,原来竟是这个缘故!

  却听李红杏嘟囔着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下酒菜做得这么难吃吗?”

  “为什么?”何春桃问。

  “因为老程还在的时候,从来,从来不舍得让我一次厨,也不舍得让我这手指沾一下阳春水!”李红杏得意地伸出十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老程就是李红杏前头的男人,看样子,确实是个好男人,可惜了,好男人却就这么死在了沙场上。她的赵大原也是个好男人,却也……

  何春桃一想到赵大原心里就难受,当即提起酒坛子猛灌了一口,问:“那第二桩事呢?”

  “这第二桩事便是,你男人虽然尸骨无存,却还有一线存活的希望,你心里也能有个盼头。不像我,活着连个盼头都没有,除了寻欢作乐,你说,我还能做些什么?”李红杏面色由得意转为哀戚。

  何春桃听得心有戚戚,原来李红杏放荡形骸的背后,暗藏着对她男人的一片深情。所谓的寻欢作乐,也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

  “这件事你实在不必嫉妒我,该我羡慕你才是。虽然我嘴上说着赵大原一定会活着回来,但我心里清楚,那一战那般惨烈,他几乎不可能还活着。他之所以尸骨无存,多半是尸体被哪头野狼给叼去了。相比起来,你男人至少还得了个全尸,好好的躺在棺材里。可我男人,却……”何春桃说着说着,忍不住捂着脸恸哭起来。

  候在一旁的谢霁庭见状有些无措,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恸哭,从前她虽怕疼,但磕碰到了也只是掉两滴眼泪,从未像现在这样,呜呜哭个不停。

  李红杏见何春桃恸哭,便安慰道:“哭什么?你至少还给赵大原生了个儿子,不像我,连个种都没给我家那死鬼留。这就是我嫉妒你的第三桩事儿,也是我最最嫉妒你的一桩事儿!”

  何春桃一听这话,顿时悲从中来,嚎啕大哭起来!

  谢霁庭听她哭声震天,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原来,她对赵大原竟已情深至此!

  李红杏亦没多想,只当是何春桃对赵大原用情至深才会哭得这般伤心。

  不过,看何春桃哭得这般悲痛,她也忍不住红了眼,却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她才不要为那死鬼流一滴眼泪!

  何春桃却是边哭边懊悔,懊悔自己没能给赵大原留个种,偏偏这事儿再懊悔也没用,她只能抹了把眼泪,抱起酒坛子,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全喝了。

  全都喝完后,她犹嫌不够,嚷嚷道:“好酒!再来一坛!”

  “去去去,你当老娘这十年陈酿是烂大街的货么,还再来一坛?”李红杏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今儿就喝到这儿了,瞧你醉的那样儿,再喝下去,明儿桃原食肆就不用开门了。”

  “我没醉,我还可以再喝两坛!拿酒来,快拿酒来……”何春桃直拍桌子叫嚣道。

  “啧,好好一个大美人儿,醉了酒竟跟那些个酒鬼一个德行。”李红杏嫌弃地说完,又看向谢霁庭道:“赶紧把你家掌柜扶回去吧,再待下去,我这酒馆怕都要被她给拆了。”

  谢霁庭从未见过春桃醉酒的样子,更不知她醉酒后会像这般耍酒疯,他走上前,轻声道:“掌柜的,我送你回去吧。”

  “要回你自个儿回,我还没喝够呢,喝,接着喝,不醉不归……”何春桃手舞足蹈道。

  谢霁庭没办法,只好强行搀起她,在搀起她的那一瞬,他身体僵了下,一般酒鬼喝醉后是烂醉如泥,她却是,香温玉软……

  “啪”的一巴掌扇到他脸上,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她是过于兴奋无意间扇到他的,他只好捉住她胡乱挥舞的手,一路将她搀回了食肆。

  两人离开后,李红杏提着酒坛子,摇摇晃晃地回后院去了。

  这漫漫长夜,寂寥无依,唯有美酒相伴,方能熬过这无眠深夜……

  这厢,谢霁庭将春桃扶回屋,许是因着醉得狠了,这会儿她非但不再耍酒疯,反而沾床就睡,睡得极为安宁,冶丽的面庞因着染了两团酡红,竟平添了几分娇憨之气,就像是,六年前他初见她时的模样……

  他抬手,帮她盖好被子,正准备转身离开,手却被人从身后抓住了,紧接着,身后传来她依恋的声音:“别走!”

  他心下震惊,缓缓回过头,却见她仍闭着眼睛,刚才那句‘别走’,显然只是她的梦呓。

  只不知,她是梦到了什么?

  谢霁庭正犹豫着要不要掰开她的手,就听见她呓语道:“大原,别走,别离开我……”

  他一下子滞在原地,整个人如置冰窟一般,连骨头都冻得发疼。

  良久后,他才回过神来,忍不住自嘲一笑。他早该猜到的,她既然能千里迢迢来这边关寻夫,便是爱极了那赵大原。她在梦里依恋的,除了赵大原,还能有谁?

  她对赵大原的感情,怕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见她眼角滑着泪,他抬手,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轻声安抚道:“好,我不走,我就在这儿陪你。”

  她果然渐渐安定下来,不再呓语,也不再流泪,紧抓着他的手也渐渐松了开来。

  谢霁庭松了口气,正要将手抽开,却见她猛地抬手一扇,他没来得及躲闪,又被她扇了一巴掌。巧的是,这次又是扇的左脸。

  “你个没良心的死鬼,你还知道回来看我啊,一走就是三四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娘临死前有多想再看你一眼?知不知道小安有多想看看他爹长什么模样?这次回来就不许再走了,你要是再敢抛下我们娘俩,我跟你没完……”

  谢霁庭见她闭着眼睛一通骂,一时哭笑不得,却又不得不出言安抚:“好,我保证,再也不走了,也绝不会再抛下你们母子。”

  她嘴角微翘,似是对这个回复很是满意,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跨年快乐,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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