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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告急


第98章 告急

  临安的元日, 习俗同望京并不相同。

  新岁即将来临时,身为公主的姚蓁,往年会同父皇、母后, 以及皇室诸多子弟,一齐行过年终祭祀仪后, 举办除夕晚宴。宴中,除却丰盛的各类菜肴外,还须得食用饺子。

  临安则不同, 当地的百姓鲜少知饺子其物,他们过元日,从岁首至元宵,食用“十碗头”。

  骊府中的庖丁不会包饺子。

  骊氏人曾居于鲁地, 是惯常食用饺子的。又有姚蓁在府中,骊夫人便亲自动手包了饺子。

  学堂休假后, 姚蓁颇为清闲,便偎在骊夫人身侧, 请教她如何包。

  骊夫人极有耐心的教她, 奈何姚蓁从未做过这种活,包出的勉强有个形状, 并不美观;拿给骊夫人看过之后, 骊夫人笑着摇头,说容易散馅。多次尝试失败后, 姚蓁无奈地搁下饺子皮,左右看了看,没有自己帮上忙的地方, 决定厚着脸皮坐享其成。

  很快便到了除夕。

  净庭户这种琐事, 并不需主人家亲自动手去做。姚蓁往年在宫中, 从未见过这般的习俗,十分稀罕。骊兰玦便教她钉桃符。

  当夜,三人围桌而坐,手边各自摆了一碗热腾腾的饺子。

  因着是家宴,便没有什么顾及,骊夫人取了一双干净的筷著,边用筷著翻着瓷碗中的饺子,边同面前的两个孩子说着喜庆的话。

  姚蓁的话并不多,捧着鸡汤暖手,慢吞吞地啜饮着,安静地听她说话。

  未几,屋舍外燃起大片绚丽的烟火,姚蓁有些懵懂地抬头,乌黑清湛地眼眸中映着烟花,流光溢彩。

  她抬头的同时,两双筷著同时伸到她面前。

  姚蓁讶然低头,眨眨眼,望向骊夫人,又望向骊兰玦。

  骊兰玦放下饺子后,飞快地收回筷著,迎着她的目光,温润一笑。

  骊夫人也笑,慈祥地道:“好孩子,快吃罢。”

  姚蓁夹起饺子,在他们的注视下,各自咬了两口,分别吃出一块碎银子、一枚铜钱来。

  硬物将她的牙硌得有些酸,她讶然地捂着脸颊,满面错愕,骊夫人和骊兰玦见此,倒是开怀地笑起来。

  骊夫人笑道:“窈窈吃到了两口好福气呢,来年必定福气满满!”

  骊兰玦低声同她解释。

  姚蓁以往从不知有这样的习俗,如今知晓,感觉到亲人明目张胆的偏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晚宴后,三人围着铜炉守岁。

  焰火之下,一屋之中,欢声笑语,成夜不休。

  于姚蓁而言,这是她度过的最清冷的一个除夕夜,亦是最温馨的一个除夕夜。

  诚然,望京中的烟火要比临安的绚丽许多。姚蓁却牢牢地记住了这一场烟火。

  -

  新春佳节,转瞬即逝。

  元日之后,学堂复学时,姚蓁的学堂又来了许多新面孔。

  临安城皆知通判府中有位貌若天仙的女先生,教书教的极好,声名远扬。

  男子读书,多有学堂与族塾。女子读书倒是稀罕事,有些清贵人家的女子,欲求学亦是有路无门。听闻城中有女先生后,除却骊兰玦招揽来得学生外,渐渐的,自发来了许多求知若渴的学生。

  学生愈发的多,通判府中的那间屋舍的空间,不够用。姚蓁知会了骊兰玦一声,另设学舍,扩张了学堂的规格。

  姚蓁的授学之道,与这些女子寻常听闻的并不相同。

  她不授《女诫》《女训》,不教女子们如何为妇,而是教授《韬晦术》《论语》等一些晦涩、却知世明礼的著作,启蒙女子亦可从政,立一番功绩。

  她教的内容,于当地女子而言,有着极大的冲击力,犹如重观世间一般。

  这种教学方式,传到坊间时,起先遭人诟病,纷纷扬扬议论了一阵子。但学堂中的学子们倒是极其受教。

  长此久往,于她们的开慧之上,颇有成效。

  姚蓁看到她们的转变,自然是喜闻乐见。

  只是,偶有一次,她授课之时,被学子提问治世之道。她不假思索地脱出而出一番言论,旋即猛然发觉自己说出的,同往年宋濯所传授的如出一辙。

  姚蓁怔忪片刻,安慰自己,自己毕竟曾为宋濯的学生,理念相同,无可避免。

  然而回望往昔,她惊觉宋濯的言行渗透在她的思想里,无微不至地影响着她,如同在她的脑中烙下极其深刻的印记。

  姚蓁忽地有些心乱。

  -

  新春之后,没过多久,便是正月十五上元节。

  这一日,民间习俗,女子可大大方方地出行,不必遮面,穿梭于街坊之间,寻有情之人,共赏满城花灯。

  姚蓁为学子们休了一日假。

  夜幕降临时,骊夫人将她同骊兰玦推出府门,笑道:“过节哪有在家中的道理,你们二人出去逛逛。”

  姚蓁触及她的眼神,明白她是在撮合他们,有些局促。反观骊兰玦,倒是一脸淡然,接过家仆递过来的花灯,引着她往城中去。

  城中很是热闹,西子湖上漂着许多各式的花灯,人群熙熙攘攘。

  两人同热闹的人群擦肩而过。

  他们都不是多话的人,沉默地沿河堤走着。

  行至断桥上,人流越发地密集。

  骊兰玦护着姚蓁,穿梭在人群中,簇拥的人群推了他们一把,令骊兰玦虚虚拥了姚蓁一下。

  姚蓁浑然不觉,有些懵,只知他似乎被撞到,便关切地偏过头问他:“表兄,你无事罢?”

  骊兰玦摇摇头。

  却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单手撑着桥栏,将姚蓁虚虚地护在怀中,目光温润,一直望着她。

  姚蓁不解:“表兄?”

  骊兰玦松开手,像是才回过神一般,带着歉意地笑了笑:“方才有些出神。”

  姚蓁敏锐地察觉,他似乎有些话没有说出。

  他没有说,她便没有问。

  二人沿着西子湖,慢悠悠地绕了一圈。

  节日喜庆的气氛太过浓郁,回程时,姚蓁渐渐被这种气氛感染,频频注目在沿途的小商铺上。待走到一个做工精良的花灯铺子前,她看得有些出神,不禁停驻脚步。

  骊兰玦察觉到,便买了两盏花灯,来到波光粼粼的河畔,同她一起放花灯。

  第二日清晨,姚蓁晨起之后,方知岭南战事告急。

  她匆忙洗漱过后出府,紧赶紧慢地出了府,望见了一身银色轻铠,立于马上的骊兰玦。

  骊兰玦勒着马,没有多说什么,温和地看她一阵,只温声嘱托:“照顾好自己。”

  -

  闲适的日子,总是过得极快的。

  姚蓁的学堂,所收的学费不多,至多受一些纸墨笔砚的散钱;若是遇到家境贫寒的女学子,便会免去学费。

  念着于夫人的幺女已到了启蒙的年岁,姚蓁托骊夫人同于夫人说道说道,将于家小女接到学堂。旁的学子习课业时,姚蓁得了空,便教她识一些字。

  这小女娃颇为聪慧,亦喜爱读书,姚蓁教她并不费力,她也极喜欢亲近姚蓁。

  许是因为幺女在她这边求学的缘故,于夫人常常会呈上拜帖,来骊府做客,每次一来,还会将姚蓁召到身侧。

  起初姚蓁并未觉得什么。

  然而时日一长,骊夫人问及她的年岁,感慨她到了应嫁人的年岁;又同骊夫人说起,自己儿子及冠后尚未婚配。

  饶是姚蓁愚钝,亦听出她话中有意无意地旁敲侧击,心中微有些不适。

  于夫人的目的过于昭然若揭,多次提及后,性子温和的骊夫人亦忍受不了,点名姚蓁尚在孝期,语气稍重回怼了她。

  于夫人许是觉得下了面子,往后便不常来了。

  后来骊夫人同姚蓁提起她,亦是忍不住皱眉。

  -

  于夫人虽不大同她们再来往,但于家幺女仍在姚蓁处读书。

  雨水过后,临安便频频落下雨来。

  烟雨朦胧的江南,犹如萦绕在濛濛雾气中,新雨过后,檐下生白萍。

  景虽美,但姚蓁可不会因此而沉迷,每逢雨落,便嘱托学舍中的女孩子们,莫要忘却带伞。

  二月二,龙抬头之日,突兀地落了一场雨。

  这一日雨势稍大,好在多数女孩子皆有家中派人前来接;起初没有人来接的,到稍晚之时,亦平安归家。

  只有于夫人的幺女,迟迟没有家仆前来。

  眼瞧着天色渐暗,姚蓁在廊庑下站了一阵,望着雨幕,眉眼间蓄出些愁绪,转身进屋,对伏案描红的小女娃道:“囡囡,家中说几时来接你了吗?”

  于幼央懵懵地看向她,摇摇头。

  姚蓁递给她一把炒过的糖豆,又望了一阵雨幕,打算如若于家始终不来人,她便亲自将于幼央送回去。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家仆前来禀报,说于家来人了。

  姚蓁松了一口气,牵着于幼央穿过廊庑,朝外走去。

  大门前停了一辆马车,濛濛的烟雨,打湿了帷帐。

  有一人立在马车旁,手执一柄油纸伞,看不清面容。

  于幼央奶声奶气地唤:“哥哥。”

  姚蓁便以为是于幼央的兄长前来接她,并未在意。

  然而当婢女为她撑着伞遮雨,她牵着于幼央上马车时,同那男子擦身而过,忽地觉得他的身形有些眼熟。

  烟雨依旧雾濛濛的,有几丝飘摇到伞下,在姚蓁的裙摆上悄无声息地洇开湿气。

  姚蓁有些心神不宁,余光扫过那男子姜黄色的衣摆,有些排斥熟悉事物,不愿多逗留,目送奶娘将于幼央抱入车中后,便转身回府。

  雨势渐密,由牛毛般的细针,转而缠连成细密的线。

  姚蓁加快步伐,疾步往府门走去。

  她身后的那男子缓缓将伞面抬起一些,隔着雨雾看她的背影。

  姚蓁听见他轻声道:“他们同我说时,我原先还不信……原来真的是你。”

  她抿着唇,快步迈入府,命人阖上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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