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大理寺后街的小食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03章 羊油炒饭和婚期


第103章 羊油炒饭和婚期

  沈平收押, 可岑父的案子没有查清楚,江星阔体贴岑开致心境,虽是万般的想要将婚事落定,但还是问她需不需将婚期延后。

  “订婚已延后, 从明州回来我又踌躇不肯应下, 此番订下便不改了。成亲也不耽误你查案子。”岑开致道。

  江星阔揉了揉她的头发, 真是奇怪, 她连发丝都是如此柔软轻盈, 不似他这般粗硬。

  “谁说不会耽误,耽于□□是必然。”

  见他一脸正色的说出这话, 岑开致捂脸倒在榻上笑,道:“既苦熬久已,如期成婚吧。”

  钱阿姥高兴坏了, 自岑开致从明州回来, 阿姥就觉出她心情不好, 问她又说没什么,虽与江星阔还是蜜里调油般相好, 但定然发生了旁的事情叫她不开心了。

  钱阿姥生怕婚期又有个什么变故, 听岑开致说了如期举行, 才算放心。

  岑开致这个新娘是最闲又最忙的, 忙得是食肆的生意, 可婚礼的事情却不要她怎么操心。

  柳氏来不来的问题,钱阿姥没问。

  岑开致和江星阔打算回临安时,柳氏抱着孩子来送,马车车厢里家当都装好了, 一下车就可上船。

  岑开致见到柳氏的笑容大为光火,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柳氏在挟持她。

  罪官家眷那么多,只有柳氏全须全尾的没有半点被拖累,留在明州怕遭有心人怨恨。

  江星阔在明州查案时日长久,岑开致就去了一趟浃口老家,将祖宅购置回来,修缮妥帖。浃口是明州下属一个富庶小镇,百姓多以出海捕鱼,贩卖鱼获为生,因有地利,行船迅疾,虽比不得明州,但吃穿用度皆是好置办。

  祖宅是岑家祖父留下的,不大,小小一间屋舍,夹在市集和衙门中间,极是安稳便利,给柳氏母女住正合适。且周围都是与岑家有亲旧的,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如此一番打算,谁听了不说岑开致周到?柳氏却支支吾吾不肯答应,嫌弃浃口地方小,满街腥气。

  “那就送娘回您自己家,我让人去问候过了,舅舅的身体也还挺好的。”

  柳氏出身不差,只是家中庶女,嫡兄做个小官,从前在岑父跟前拿腔拿调,在施纶跟前却要讨好逢迎,柳氏既受了这份得意,又怎么会去他家寄人篱下?

  她想跟着岑开致,自见岑开致眉头没皱一下就拿了银子出来买下了茶庄,柳氏就知道,她在临安不是瞎折腾的。

  再说江星阔,从前只觉得江星阔是寡母独居养出的蕃种,做了大理寺少卿又怎样,既没油水,又不清贵。眼下再看,他能将自己和拖油瓶捞出来,且无人置喙,就知他既有手腕,也擅为官之道。

  柳氏自己也清楚,没将岑开致笼络住,是她失策了,岑开致不愿养她老呢!没打招呼就把她和妹妹的户籍都立在明州了!

  柳氏也有盘算,不说跟着岑开致回临安住着,只说想去参加她的婚礼。

  江风一阵比一阵大,柳氏似乎是站不稳,往左晃一晃,往右颠两步。

  “娘还是别去了。”岑开致只那么瞧着她,眼神无比清醒,“江风大,娘刚出月子,妹妹还小,吹了风不好,送娘回去。”

  柳氏急了,咬牙道:“岑开致!”

  “嗯?”岑开致应了,笑道:“看来娘是不喜欢听装模作样的好话,要听撕破脸皮的恶语?”

  正僵持着,就见邹家的马车急急而来,邹夫人带着一帮丫鬟婆子从车上下来,抢了孩子,架了柳氏就要走。

  “放心,房子我都找好了,就在我乳母家边上,最是闹中取静的好地儿。”邹夫人道,挥挥手赶岑开致他们快走,把柳氏架上马车,关了车门就走了。

  听到江星阔失笑,岑开致才回过神来,道:“这事儿托给邹家办,知道他们会上心,可没想到动作居然这么快。”

  柳氏要繁华热闹,岑开致也不逼她住到浃口去,只托邹家替柳氏找屋舍,稳妥了就从岑家搬出去。

  柳氏在岑家短住了些时日,许是岑开致和江星阔那几日忙碌,常不在家中,她在旧宅中又寻到了女主人的滋味,当家做起主来了,岑开致见高姨抹眼泪就抹了两回,岑伯也眼瞧着她,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神色。

  柳氏将家当都收拾妥当了,正好从码头直接回新家,不必住在岑家了。

  邹夫人把屋舍买在奶妈子边上,既能护柳氏周全,也算是盯着她,叫她安生些。

  事情妥了,岑开致却并不是那么高兴,她心肠不软,也不硬,每每与柳氏交锋,胜也沮丧,败也难过,还是回到临安,被亲切温暖的笑声围绕,才有几分过日子的真实之感。

  婚期将至,食肆的喜气衬得粥铺愈发冷清寥落,喜帖早就请人写好了,李氏还生怕有变动,眼下岑开致点头,她就欢欣给各家下帖子去了。

  岑开致得了一沓,有些犹豫踌躇不知道该不该请嘉娘。

  泉驹下学回来,想在食肆蹭饭。他来时已经不早了,食肆的吃食都送出去了,灶上就余了一锅冷饭,些许时蔬和肉食。

  今日是霜降,正所谓无鸭不过秋,灶上倒是蒸着两只肚大肥润的八宝鸭,不过时辰没没足,香气困在蒸笼里,只缓缓的渗出来些许,尚未抵得过院里炙过羊肉的浓香,今日大卖的吃食里有一道孜然炙羊排,香气久久不散,泉驹闻得见却连根羊骨头也啃不着,大为悲恸。

  阿囡抄起腰裙笑道:“既饿了,便是半刻也等不得了,今日新炼了些羊油,简便些炒个饭吃吧?”

  泉驹哪有不肯的。

  玉一般的羊油滑入热锅之中,没到底部就已经化了,吃油还得荤油,草植之中芝麻油算是顶香的了,可阿囡觉得,也比不得荤油。

  在食肆,哪怕是吃个炒饭必然也不会是简薄的,灶上没有炙羊排,还有些生羊肉,羊肉略抓腌一番,下锅炒熟,阿姥腌制的各种小菜都抓一些切碎下油锅炒出香来,再入冷饭炒散。

  一口铁锅里就炒了一份饭,翻炒的十分均匀,因为裹了羊油,每粒米都微微发亮,羊肉是肥瘦相间的极嫩,肥油的部分像一朵微焦的云,这种大荤和米饭相结合带来的充盈享受,实在令人迷醉。

  泉驹的肚子里并不缺油水,本以为这份羊肉炒饭会腻了些,但饭粒莹泽分明,小菜脆而爽口,香气直冲口鼻,差点连盘子都啃掉,末了才饮了一口用来解腻的清茶。

  人是要吃饱喝足才有点闲心的,泉驹捧着茶走到岑开致身边。

  岑开致正对着张喜帖发呆,眼前人影晃动,抬头看泉驹道:“炒饭可还好吃?怎么回来迟了?午膳没赶上,晚膳也差点叫你错过去了,可还有肚子,要不要吃八宝鸭?”

  泉驹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道:“胡老爷子去了,我瞧着胡沁伤心,就留了留。”

  老人家缠绵病榻多时,这个消息其实并不叫人意外。

  岑开致肃了肃面容,瞧了瞧笔端落下的一个胡字,倒是不用纠结请不请嘉娘了,她定然是不会来的。

  心中有准备是一回事,老爷子真去了是一回事,虽说胡沁已将胡家的生意接手的差不多了,不敢说日后多么锐意进取,保住这一世的富贵总是不大差的。

  可他爹一走,胡沁还是觉得慌乱难受,心头一阵阵发疼,胸口一阵阵发闷,脑袋一阵阵发昏。

  嘉娘盯着他嚼也没嚼的吞下几只馄饨,前院不知谁家来吊唁,那哭声似鬼哭狼嚎,没有体面,却比那些个左腮擦一擦泪,右脸蹭一蹭粉的假惺惺做派要好些。

  胡沁‘哇’的一声把馄饨都给吐了,他本就是强咽下,吐了倒是舒服些,抹了抹嘴,道:“姐,我没事,心里难受,熬几天就行了。”

  嘉娘扶胡沁起来,胡沁反握了她的手,道:“好了,你就别操心我了,顾好自己,别往前院来。”

  胡沁搀着他姐,胡老爷子刚走,嘉娘就诊出喜脉来,也不知是不是胡老爷子用自己寿数换了这个孩子,这胎很稳。

  “我不去站着能行吗?”嘉娘道。

  好些下人都去了前院帮衬,后院清静了不少,回廊上寂寥无人,一时间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姐弟俩。

  “管他个屁,爹肯定希望你养胎,不愿你跪着烧纸钱。”胡沁道:“如今我说了算,躺着去。”

  院里,荆方穿着件单衣正站在檐下,脸上是大梦初醒的恍惚,他昨守了一夜,昏过去了,是被下人抬回来安置在床上的。

  “姐夫你穿得这样单薄跑出来作甚呐,脚上鞋都穿反了。”胡沁有些担忧的看着荆方。

  胡老爷子死了,荆方一夜之间连声音都哑了,他明明没哭嚎,大夫说是气结于喉所致,急不得,要慢慢纾解。

  姐弟三人站在一处,各个形容消瘦,嘉娘倒是比他们还好些,面上隐隐有种光泽。

  “你们俩快进去吧。姐夫你也别出来了,照顾我姐就行,阿驹今晚上来陪我守夜,别担心了。”

  胡沁把院子留给夫妻二人,荆方静默的垂眸看着嘉娘平坦如旧的小腹,不自觉的吐露心声,“这小家伙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他的声音因为喑哑而听起来有些陌生,嘉娘倒是心绪平静,她真真觉得这孩子是她爹给她求来的福报,就道:“都是爹给咱们的福气。”

  荆方没说话,面容被夜色浸润,呈现出一种哀愁的悲色来,嘉娘携了他的手,只觉得冰凉凉的,道:“进屋吧。”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