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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93章

  赵庸盘腿坐在草垛上打座, 手边的破旧矮几上搁着吃剩的半碗粥。

  说是粥,实则是米汤罢了。

  短短三日,他面颊削瘦, 但却依旧端着个气定神闲高深莫测的模样, 闭着眼, 脸上的皱纹都不带动的。

  隔壁的狱卒在吃酒划拳说荤话, 空气里似都漂浮着嘈杂的口水,倏地, 那喧闹声戛然而止。

  紧接而来的,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赵庸睁开眼, 萧元景已然行至牢房前, 他道:“督公。”

  赵庸毫不意外萧元景的到来,他动作慢慢地起了身,道:“你伯父到哪了?”

  萧元景道:“三天前才来的消息,到汝宁府了, 想必如今离京更近了。”

  赵庸“嗯”了声, 说:“刑部虽没提及萧家,但我怀疑只是缓兵之计,你大伯进城许是不容易, 你记得在城里做好接应,具体布控当日他南下时便与你吩咐过, 你只要做好手头的事便可,元景, 这么多年,你行事稳重, 你大伯最器重你了。”

  萧元景低下头, “承蒙大伯和督公关照。”

  赵庸道:“你姓萧, 以后这些都是你们的,便是你那不成器的弟弟,也得倚仗你的助力。”

  萧元景道:“元庭已被我骗去了龚州老宅,在尘埃落定之前,我不会让他入京,以免落入旁人手里。”

  赵庸点头,“你想得周到,你大伯就元庭这一个孩子,你替他料理后方之事,他才能安心顾着前方。”

  萧元景又迅速与赵庸简述了这三日朝中发生的大小事,赵庸听罢,沉默过后,方说:“霍显可有什么动静?”

  他摇头说:“他一直在镇抚司里呆着,这次刑部和大理寺是铆足了劲要清账,锦衣卫也算是墙倒众人推,处处受掣肘,按理说他不可能给自己找这麻烦。”

  赵庸没说话,只抿直了唇,道:“他是个让人见不着底的人,你防着他点,不是坏事。”

  萧元景点头,又说:“我还察觉到,霍显那位新妇,姬家的大姑娘有些功夫,不似传闻柔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闻言,赵庸怔了一下,他苍老的眸子微微眯起,忽然想起什么,喉间发出一道哼笑,“我竟漏了她,你看着办吧。”

  看着办,这话意思就深了。萧元景正应了是,狱卒便走来,为难地在远处徘徊。

  赵庸邪眼一瞥,再看萧元景疲惫的面容,道:“你走吧,以后没事也少来,免得叫人抓住把柄,如今是要紧的时候,事事都需谨慎,更莫要让无关紧要的事牵住心神。”

  无关紧要的事,萧元景心下一颤,心虚地垂下眼,“是,下官告退。”

  他恭敬行过一礼,转身离开刑狱。

  刚踏出铁门,脸上的精气神就顿时不见了,远处的幕僚上前,道:“公子,督公可说什么了?”

  萧元景摇摇头,问:“人有线索了吗?”

  在问这话时,他才有了些情绪。幕僚皱了下眉,神面色凝重道:“按理说不应该,长安性子安分,不会肆意乱走,况且若是真出了什么事——”

  萧元景凌厉的眼神扫过来,幕僚顿了下,道:“我们的人在九真庙附近找遍了,连山上都找了,那夜行宫戒备森严,他不可能自己离开,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

  萧元景面色沉沉,脑子里浮现出一张清冷的脸。

  那个深夜里指向他的箭头,萧元景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攥紧拳头,咬牙道:“让你跟的人,行踪确定了吗?”

  幕僚点头,“那小娘子日子过得快意舒坦,天天跟市集上转悠,在茶楼听小曲听到日落才乘车回府,路上不是东来宝的糕点就是花露斋的甜汤,看时辰,这会儿她该从茶楼出来了。”

  但幕僚疑惑,“公子,我使人跟过,霍夫人没什么异状,前几日还因为善妒,在府里险些害死一个姨娘呢,就一普通妇人,公子何须在意她?”

  萧元景不说话,站定许久,招手让幕僚附耳过来,低声嘱咐几句,只见幕僚脸色微变,惊疑道:“可是如今这个时候,平白生事,恐怕——”

  萧元景冷眼瞥过来,一字一顿道:“我让你去。”

  -

  夕阳别去,暮色四合,街市上的行人步履匆匆,皆是赶着时辰回家中用饭,卖小食的铺子这会儿生意才渐渐好起来,人头攒动。

  茶坊开在角落,生意依旧冷冷清清。

  姬玉落阖上密保,神色难明地看向窗边的麻雀,慢慢品着凉茶。

  侍女道:“小姐,这是江南那边最新的动向。主楼一下离了大量人,能管事的都在外头,有些人就按耐不住了。往后主上入主皇城,催雪楼的主子就该换了,眼下许多人都起了心思,虽说小姐也无心掌事——”

  姬玉落搁茶,侧目道:“谁说的,我还指着它赚钱。”

  侍女冷不丁怔了下,动了动唇,面色有些疑惑,小姐很缺钱么?

  她道:“那这些……”

  姬玉落起身,说:“该怎么办怎么办,人都打到脸上来了,还要我教你怎么做?”

  侍女会意,便知道要如何回复分舵江南那边了。

  到了时辰,姬玉落并未久留,命人备好马车,途径东来宝时,给朝露带了份菓子,便要回府。

  如今刘嬷嬷对她很是不放心,似是瞧出她内里里没有一个当家主母的规矩,想方设法改造她,恨不能将三从四德刻进她骨子里。

  倘若夜里晚归,她便要唉声叹气,甚至晚饭时还会守在院子里等她。

  姬玉落常年自由惯了,陡然间被人约束,起初也有些别扭,但几日下来,竟还挺受用的,想起刘嬷嬷那副唠叨的模样,她不禁觉得好笑,唇角隐约的弧度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马车慢行,穿过繁闹的街市,行至巷子口时,声音蓦然安静下来。

  姬玉落搭在食盒上轻点的食指倏地停住,掀开帘子,道:“朝露,停下。”

  话音落地,一支羽箭直直朝朝露射去,幸而她反应及时,迅速避开。

  高墙上陡然现出几道身影,蒙着脸瞧不出模样,但看身手,应当哪家养的暗卫,这些人一分为二,一波人对付朝露,下的是死手,招招致命,倒是对姬玉落留有余地。

  朝露身后背着自己的剑,手里又抱着南月的剑,姬玉落索性从她剑匣里拔出多余的兵刃,出手见血,刀剑相撞的锵鸣声惊飞了树梢的鸟。

  暗卫的钢刀从姬玉落颈边擦过,他道:“我劝你莫要抵抗,乖乖跟我们走,我们尚且能饶了你这小丫鬟的命!”

  姬玉落眯了眯眼,一时竟没想出这是招了哪路人马,她在京何时还有对家?于是挡住敌方刀刃的同时,伸手去够来人的面巾。

  可惜暗卫暗卫,等闲不露脸,单是瞧见了模样,也定然是个陌生面孔。

  此处是背靠酒楼的一条小巷,三楼有扇窗被掀起了条缝,萧元景垂目往下看,只见场面混乱,刀光血影,那些号称身手绝佳的暗卫以多敌少,不仅没能擒住人,反而送了好几个人头。

  待到损伤过半,领头之人欲要撤退,反而还被姬玉落眼疾手快地薅走一个,那暗卫一咬后槽牙,就在姬玉落手里断了气。

  姬玉落脸色难看,窗边的萧元景也好不到哪儿去,幕僚更是面露惊色,这就是他所说的普通妇人?

  他一把推开窗,道:“公子,我去会会她!”

  萧元景张了张口,却没拦下。

  幕僚一跃而下,劈来的弯刀带着一阵锐利的风,姬玉落被震得手臂发麻,往后退了两步,幕僚腹部被趁机划了一道口子,落地便见了血。

  然他刚抬起刀,就见羽箭从对面“嗖嗖”飞来,紧接着,一群护卫蜂拥而上。

  酒楼窗边响起一声哨响,幕僚握紧钢刀,咬咬牙,只得撤退,沈青鲤正要再追,长街上便出现一行巡逻士兵,他迈出去的脚一缩,又退了回来。

  姬玉落看了沈青鲤一眼,皱着眉头去扒拉地上的尸体,道:“你怎么来了?”

  沈青鲤也蹲下来,帮着验尸,说:“还说呢,这几日集市上不对劲,这些人藏在闹市里好几日了,我们住客栈,没别的好,就是站的高望的远,起初还以为是冲着我们来的,就等他们现身呢。”

  姬玉落就差把尸体的衣裳扒光了,眼看她连人的里裤都要扒,沈青鲤拦住她,“我来我来。”

  姬玉落没同他抢,只觉手心发麻,起身时眼前一暗,不由往前跌了两步。

  沈青鲤吓得后退,而后才上前扶住她,“你这是……?”

  话未尽,人已经晕在他臂弯里了。

  沈青鲤懵了懵,嘴里低低骂了句脏话,将人扛起来就往客栈跑,不忘回头对朝露道:“人我先带走了,你回去知会一声。”

  朝露追着走了几步,一脸茫然地止了步。

  小姐确实吩咐过,夜里不着家得同刘嬷嬷那个唠叨婆子打个招呼,是以立即掉头,就往霍府赶。

  谁料这般巧,与霍显的马在门外险些撞上。

  霍显三日没有回府,朝露意外地看他一眼,正要越过他往府里走,却被他叫住,“你家小姐呢?”

  朝露犹豫一瞬,道:“途中遇刺,不知怎么就晕了,被人带走了。”

  霍显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人在哪儿?”

  朝露缄口不言,试图踏入门槛,先与刘嬷嬷说个明白,然而她脚尖刚打了个转,就被霍显提溜着拎了起来,“你今夜不告诉我,就不许出府,让你家小姐在外头自生自灭,明日一早说不准可以去收尸了。”

  “你!”朝露脚不着地,扭头凶狠地瞪他,还朝他龇了龇牙。

  作者有话说:

  以为自己很凶的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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