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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98章

  夏秋更替的时节, 老天下雨没个准头,将至亥时,天边闪了电光, 却不鸣声, 紧接着, 一场大雨兜头就下。

  这是孟秋的第一场雨, 雨过之后,夏季的炎热才算真正过去。

  朝露躲在檐下, 南月给她递了火铳。

  她只在书里见过这玩意儿,稀罕得紧, 里里外外摸了一遍, 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

  眼看她要上膛开火,南月吓了一跳,忙摁住她,说:“姑奶奶!这支火铳是我偷造的, 与神机营那种肯定没法比, 但已然算很好了,我这是没有图纸,我若是有, 还能造得更好。”

  那火铳表壳被磨得油光发亮,朝露拿在手里, 煞有其事地掂了掂重量,点头“嗯”了声。

  南月道:“如何, 我拿这个与你换剑。”

  朝露皱眉,面露犹豫。

  南月的剑是顶好的剑, 朝露确实十分眼红, 拿到手后也是日日背着, 但真到用时方察觉,武器这种东西,还是自己的趁手。

  旁人的剑再怎么名贵,用不趁手就跟破铜烂铁无异。

  诚然,若南月知道他的绝世名剑被喻为破铜烂铁,定是要呕血。

  犹豫的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内室里倏地传来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重撞在木板上,紧接着是一道很轻的哼声,那么短促的一声,似哭非哭,倒像是从齿间无意泄露出来的。

  眼看朝露愣了愣,抛开火铳就要冲进去,南月忙去拽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她拉住。

  朝露生气地说:“你家主子又欺负我家小姐!”

  南月无言,总算明白为何每回主子进屋里,都要他在外头看着朝露,尤其不许她在房顶上蹲着。

  平常亲热也就罢了,这若是……叫她掀了瓦片可怎么好?

  要命!

  两人拉扯间,一个没留神,南月摁着朝露的指尖扣下了扳机——

  “砰——”

  姬玉落抖了一下。

  她咬着唇,眼圈泛红,眼里嵌着情潮,把琥珀色的瞳孔都给湮湿了。

  可唇依旧紧紧闭着,吭都不吭一声,唯有目光会随着感知流转,霍显能从那里头分辨出她的痛和欢愉。

  他迅速往窗外看了一眼,说:“是火铳。”

  姬玉落“嗯”了声,她揪着眉头,手扶在他肩颈,说:“哪……哪来的火铳?你们锦衣卫还给配火铳么?”

  “不给。”霍显呼吸粗重,额前细细密密地全是汗,他也疼着,艰难地往前抵入,说:“以前皇上赏了南月一支火铳,他胆大包天给拆了,学着造了个类似的,没有神机营的威力大,唬人玩的。”

  他说完,她的脸色已经惨白,才行至中途,他干脆憋着一口气又退了出来,用指去弄她。

  将她翻来覆去,弄得湿哒哒的。姬玉落像是被浪潮掀上云端,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只好挺身去抱他。

  霍显摸着她潮湿的眼睛,他们在一点一点的推磨中望着彼此,像是两个勤奋好学的学生,要将对方的所有反应都仔细观察,对所有细枝末节都充满好奇。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狂风大作,整座京都都笼罩在飘摇的暮色里。

  他们紧挨着彼此。

  姬玉落攥着他前襟的手指渐渐无力,被霍显占据的瞬间,悬在云端的身体像是被重重抛了下来,在那一次次的失重里,她终于没有空隙再去观察和思考。

  霍显是个坏人,他推动着潮起潮落,用呼吸烫红姬玉落的耳,要把她之前对他的逗弄都百般千般地讨回来。

  而此时,阒静的城门忽然惊起一阵马蹄,士兵一怔,一改闲散的姿态,摆好栅栏,挥停马匹。

  谁料来人并没有退停的意思,骑着骏马就往栅栏冲,猛地一撞,人仰马翻。

  那人胸前竟插着根羽箭,躺倒的地方,把雨水都染红了。

  他把怀里的信护在蓑衣里,艰难地说:“汝宁府、汝宁府急报……”

  -

  萧元景是被扣门声惊醒的。

  也不算是惊醒,他本就没睡着,自打从九真庙回京后,他没有一夜是安稳睡过的,通常是半梦半醒到天亮,此时听到声响,还以为是在梦里。

  仔细分辨过后,才披衣上前。

  门一开,风雨灌了进来。他皱眉道:“什么事?”

  随侍满身泥泞地滚了过来,“公子不好了,汝宁府急报,国公爷班师回朝的大军,反了!知府被俘,汝宁府沦陷!”

  “什么?”

  萧元景顿时从浑浑噩噩里惊醒,他推开随士,顶着雨就往外走。

  这与事先说得不同!

  当初说好,借着班师回朝的借口顺利进京,直指皇宫,如此一来,既可以省去打前面州府的兵力,又可以打得京都众人一个措手不及,怎么提前起事了?

  然萧元景定然不会知晓,汝宁府生变实在萧骋计划之外,这场战事他是不得不打。

  那夜几个士兵接着采办的由头进城挑事,生生闹出两条人命,其中一个还是深夜随知府前去平事的师爷,这还不够,那个叫张曲的士兵嚷着大军入京实则要反,吓得知府跑回府中,就要书信一封上报朝廷。

  他若不报还好,可他这信刚送出去,立马就被萧骋的人往死里追杀,这知府原先还抱有两分期待,说不准只是一场乌龙,萧兵此举是坐实了罪名。

  于是,汝宁府为自保,打着讨伐反贼的旗号先行发兵,这场战,于萧骋来说更似无妄之灾。

  可对方的刀已悬在脑袋上,由不得他往后退!

  只是萧家大军刚打完一场胜战,本就热血沸腾,斗志昂扬,不过三天五夜,就把汝宁府守备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俘了知府,劫了城池。

  只余那替知府送信的小兵一路逃难北上,送了急报,人也咽了气。

  可这些萧元景一无所知,他只知萧府反了,京都必然掀起波澜,有所防备,而他姓萧!

  恐怕今夜以后,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住他。

  思及此,萧元景倏地止步,随侍跟着停住,不解道:“公子?”

  雨顺着萧元景的鼻梁而下,他抹了把脸,说:“回去,萧府早就分了家,今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而城门那边,锦衣卫已经拆信看了,他们正要将小兵的尸体抬走,却逢如今的皇城守备文彬赶来。

  锦衣卫素来都是身兼数职,缉拿追捕、护卫京都都是他们的办差范围,可如今正在一点一点被剥夺蚕食,从刑部大理寺,到现在禁军都要上来踩一脚。

  这太正常了,从前文麾也是被霍显踩在脚下打,一报还一报罢了。

  篱阳不挣扎,非常和气地把信和这小兵的尸首都给了文彬,任几个禁军阴阳怪气地嘲讽,他也不回嘴,牵着马就往霍府赶。

  平日这时,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了,只是雨还在下,乌云把天光都挡严实了,依旧是灰蒙蒙一片。

  南月闻讯来禀时,扣了好久的门,才得来屋里人一声沙哑的回应。

  那嗓子,就和吞了沙砾一样粗糙。

  南月摸了摸鼻,把汝宁府的事通报了,霍显只应了声知道,没有别的回应,他站了会儿,才自行离开。

  姬玉落没有睡沉,她半个身子都压在霍显身上,他出声时胸腔震了震,她便醒了。

  “汝宁府……”

  她嗓子好哑,说到一半便不肯说了。

  霍显笑了一下,抚着她光滑的背脊说:“嗯,不出所料。”

  姬玉落没应声,似乎又睡过去了,过了许久,她才窸窸窣窣地仰起头,“天亮了么?”

  霍显把她往上提,几乎让她埋首颈肩,说:“没有,再睡会儿。”

  姬玉落却不肯睡了,她浑身上下都是他弄出的痕迹,他就像匹狼,连嗅带咬,又凶又疯,毫不留情,几乎是把这些年憋的狠劲全搁在里头了。

  她抬目去看霍显,重新审视这个她以为的“柳下惠”。

  霍显也看她,“还疼?”

  姬玉落摇头,说:“你刚才在我耳朵边上说什么?”

  霍显语调上扬地“嗯”了声道:“我说什么了?”

  姬玉落道:“我睡着时,你说了句话。”

  “你都睡着了,怎么听得到我说什么?”

  霍显不肯再说,弯着脖颈去亲她,姬玉落不给亲,挣扎着撇开脸,皱着眉头看他,露出清冷的凶样。

  他们隔着一指距离互相望着。

  霍显摸着她的脸,停了半响,道:“我说,这些事情结束后,我就跟你走。”

  姬玉落分开紧闭的唇齿,说:“去哪儿都行?”

  “去哪儿都行。”

  他已经压着身子亲过来了,唇舌游走间,手也不得空,引得姬玉落泛起了红潮。

  她汗涔涔地说:“天要亮了。”

  霍显在那细细碎碎的吻里,含糊不清地“嗯”了声,却是不想让她走了,他从未给自己想过归处,他就像悬在海上的人,直到这一刻,才有了落地的感受。

  有了念想,也有了畏惧。

  他贴着她,企图把这些千回百转的情绪都释放给她。

  直到雨停了。

  食髓知味来得太晚,霍显在那破晓的天光里送姬玉落出了城,她就像个薄情郎,刚缠绵悱恻过,这会儿头也不回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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