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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屋子里很热闹。

  没良心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和大王骂战,尾巴不时扫到元墨脸上。

  元墨眼望帐顶,摊成一条死鱼。

  “喵喵喵喵!”

  “汪汪汪汪!”

  狗同猫讲,也不知吵个什么鬼,听起来都十分义愤填膺的样子。

  忽地,门猛地被推开,元墨侧过头去,就见姜九怀大步走进来。

  吵得正欢的一猫一狗瞬间改了调子,叫得格外情义绵绵,跟在姜九怀脚边绕来绕去。

  元墨不由睁大了眼睛。

  他居然没有穿外袍。

  明明之前来看她的时候穿的妥妥的啊。

  而且眉头还紧皱,仿佛强忍着什么极严重的不适。

  衣衫不整、面色不愉——

  这是……被人非礼了?

  元墨还没震惊完,姜九怀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床边,一把把她捞起来,搂在怀里。

  这是……被别人非礼完了,在她这儿找补回来?

  床上垫的是玉石编嵌的凉席,触手生凉,元墨一上午就躺在这上头,一面躺热了就翻个面继续凉,整个人躺得凉沁沁的,凉意一丝丝透过衣料、透过肌肤,渗透到姜九怀心里。

  那挥之不去的恶心感终于被驱散了,姜九怀轻轻舒一口气,一时还不想放手,脸在她的头颈间蹭了蹭,汲取一点凉意,口里问:“还不起,要赖到什么时候?八宝羹已经冰镇好了,再不吃就要全进元宝的肚子了。”

  这声音就在元墨耳畔,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实在温柔得不像话。

  元墨给他又抱又蹭的,头脸都有点发热,含糊道:“嗯嗯,你先松开,我这就起。”

  姜九怀便松了手,元墨刚坐正,元宝就跑了进来:“醒了醒了,春娘醒了!”

  “真的?”

  元墨大喜,一跃而起,外衣也来不及披,踩了鞋子就走。

  “衣裳!”

  姜九怀抓起她的外衣,追上去。

  走廊处,平公公手里搭着姜九怀扔了的那件外衣,一转过拐角就看见元墨“嗖”一下从前头飞跑过去,身上只穿里衣。

  随即,姜九怀大步跟上,手里倒是拎了件衣裳,身上也是里衣。

  他在皇宫和姜家混了几十年,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主子这种光天化日穿着里衣飞奔的景象。

  “都给我站住!”平公公大喝一声。

  在平公公的强力干预下,两人都穿上了外衣。

  姜九怀拒绝穿那一件,元墨便把自己的给了他,把他那件拿过来。

  、姜九怀重又给她订做了一箱又一箱的衣饰,大多是照着他的衣料款式来。这两件衣裳皆是同款,长短相差也不是很大,一件淡青,一件淡蓝,皆是大袖长衫,衣带当风,清淡飘逸,入目一片清凉。

  平公公看着这样两道修长人影在朱栏间远去,只觉得赏心悦目,甚是般配。

  咦——不对!

  他迅速纠正自己,哪能跟一个男宠般配?他家主子是要娶正妻的!

  王府有两名太医,住在西院,为了便于救治,春娘便安置在西院,离后院有一段距离。

  元墨和姜九还还没走到,一名下人飞快走来,回禀:“古王爷来拜,已到厅上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是来要人了。

  古王爷和姜九怀品阶一样,都是亲王,虽说古家远不如姜家势大,但古王爷大上两辈,姜九怀少不得还是亲自去见。

  能忍到将近中午,而非一大早或是连夜上门,已经是古王爷极尽忍耐之后的礼数。

  古王爷的来意很简单,听说春娘病重,毕竟春娘是古王府的人,他特来接春娘和古冲回府。

  姜九怀的答复也很简单,正因为春娘病重,所以不便挪动,古冲要在病榻前尽孝,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

  两人正说僵了的时候,元墨走来,向古王爷深施一礼:“王爷要见小豆子,请随小人来吧。”

  古王爷跟着元墨去西院。

  元墨在前边引路,身段修长,气质清朗,怎么看不像一个以色媚人的男宠。古王爷不由想起了古凝碧。

  在他进姜家的时候,古凝碧刚刚出来,脸色神情虽是自若,但仔细一看,还是看得出眼角微红,似是哭过。

  “孙女有负爷爷所托,让爷爷失望了。”古凝碧低声道。

  旁人家门前,他也不便教训孙女,只得将恼意放在肚子里,吩咐她:“回去再说。”

  他对古凝碧最大的期望,就是她嫁给姜九怀。

  姜九怀拒绝她,就因为这男宠么?

  哼,卑贱之人自然是不择手段,什么风光霁月全是装模作样,背里地还不知道怎么妖妖调调迷惑主子。

  好比那春娘,为了留住他的冲儿,竟连砒霜都服得下。

  “我不要!我不要!”

  刚走进西院,便听到小豆子的哭声。

  古王爷脸色一变,急急大步进门。

  才踏进门槛,“嚯啷”一声,药碗便砸在了地上,瓷片四溅,药汁横流,春娘在枕上,虽虚弱却是咬牙切齿,指着小豆子,“你不听话,这药我便不喝了。”

  古王爷见小豆子哭得满面泪痕,已是心头火起,再听得这一句,勃然喝道:“贱妇尔敢!你不过区区一条贱命,死便死了,竟敢要挟冲儿,毁他大好前程,当真无耻!”

  一面喝骂,一面去搂小豆子。

  哪知小豆子拼命挣开他,哭道:“我不要!我不要!你走,你走!我再也不要见你了!我再也不会去你家了!”

  古王爷这一下气恼,非同小可,差点气晕了过去,不舍得恼孙儿,一腔怒火直瞪着春娘:“贱妇!你便是这般教儿子的吗?由他跟着你吃糠咽菜,看着你做皮肉买卖养活他!虎毒尚不食子,你却要亲手毁了他,简直是禽兽不如!”

  “小豆子你、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春娘原本就十分虚弱,急恼攻心,登时晕了过去。

  太医正拿着针囊进门来,见此立马又是诊脉,又是扎针,向小豆子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事?交代你顺着些你娘,让她喝完药我好替她行针,怎么又把人气晕了?”

  小豆子哭得浑身抽搐:“娘要我去王府,一定要我去王府……我不想去,我真的不想去,我不想等到哪天回来,就再也见不到娘了……”

  太医道:“不管去不去,你何妨先答应她,让她把药吃了?”

  小豆子哭道:“娘教过我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不能说话不算数,答应了我就得走!”

  元墨深深叹了口气,将小豆搂在怀里:“小豆子很乖,你娘把你教得很好。你直管跟你爷爷去,哥哥答应你,一定好好照顾你娘,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能见着她,好不好?”

  “娘不让我回来,她要我就当她死了,忘了她,再也不要回来找她……”说到这句,小豆子肝肠寸断,抱住元墨,哇哇大哭,“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什么王府,我只要我娘!长这么大,我只有我娘!”

  古王爷看着哭得泪人儿一般的小豆子,再看看床上昏死过去的春娘,怔住了。

  他自诩老谋深算,但这一回,事情同他想的,完全相反。

  元墨将古王爷送到门口。

  “王爷,人的地位或许尊卑有别,但人的感情不会。或许您觉得尊贵之人感情也更加尊贵,卑下之人感情也更加卑下,但您看到了,春娘为了小豆子可以倾尽一切,不惜性命,事实上,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风从树阴下吹来,元墨轻声道,“如果春娘真的死了,或是母子永世不再相见,只怕会成为小豆子心中永远的痛处。以小人的愚见,小豆子回王府享福自然是好的,但又何必硬要他斩断母子骨肉亲情?说句该死的话,王爷您已是花甲之龄,就算再疼小豆子,终于离他而去的一天,等到那一天,春娘若在,世上不就还有一个人疼您的孙儿吗?”

  古王爷发出一声长叹,抱拳拱了拱手:“如此,便拜托二爷,多劝劝他们母子,只要能让冲儿来王府,其他都好说。”

  元墨长施一礼:“小人定当从命。”

  十五天后,春娘恢复得差不多,乘上了前往扬州的商船。

  她怎么也不肯留在京城,也不愿认姜其昀当干儿子,她笑着向姜其昀道:“多谢十七公子好意,但没得坏了十七公子的名头。”

  元墨心中叹息。

  她是不愿自己的身份连累了小豆子的声名吧?

  小豆子终于肯去王府,并答应春娘好好读书,乖乖听话,这样的话,明年春天就可以去扬州看春娘。

  这是春娘和小豆子的约定。

  也是元墨想出来的折衷法子。春娘不用以死成全,小豆子也不用放弃前程。

  只是,他们母子朝夕相处相依为命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上船那日,小豆子来给春娘送行,身后跟着古王爷。

  古王爷对这个孙子当真是疼到了骨子里,日日跟得寸步不离,生怕一个转身,大孙子就不见了。

  天气炎热,下人替小豆子打着伞,小豆子穿着极轻盈极凉快的绡衣,小小发髻上束着书生巾,嵌着块极润的白玉,脸上白白嫩嫩的,仿佛比那块玉还要白些。

  春娘这些日子为了赶他去王府,不是斥骂就是训话,这会儿行将远别,她拉着他的手,抚着他的头,抱了又抱,亲了又亲,好半天,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手。

  小豆子眼圈儿一红:“娘,你等着我。”

  春娘眼里含着泪,笑着答:“哎,我定然等着你。”

  “你要是死了,我就逃出王府,到街上去做乞丐,跳到这河里去做水鬼,总之我也不会好好活着——”

  “呸呸呸童言无忌!”

  两个人的声音重在一处,春娘和古王爷异口同声,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焦急。

  春娘忙道:“我好好的,你也好好的,我还等着你娶妻生子,给我抱大孙子呢。”

  古王爷不知是不是遥想到了那一幕,露出一脸向往的表情,向春娘点了点头:“这么多年,辛苦你了。”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也委屈你了。”

  春娘淡淡道:“没什么好委屈,是我有眼无珠,看错了人。”

  最后看一眼小豆子,像是要把小豆子的模样刻进脑子里,才一咬牙,转身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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