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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赐婚


第39章 赐婚

  路不病乍然见了贺兰粼, 含羞带喟,轻锤了下自己这双烂腿。

  他挣扎着欲从轮椅上挪下来,“微臣、参见陛下。”

  贺兰粼怎会让他跪, 将他扶了起来。

  路不病惘然道,“微臣的腿废了,没能襄助陛下完成登基大业, 论功劳不如董无邪兄弟,论智谋不如江无舟兄弟……却忝居十侯之首,实是惶恐不安。”

  贺兰粼摇摇头,“从前你的襄助之恩, 我皆记得。你虽双腿有恙, 心思却最正,最能震慑众人。这十侯之首, 你当之无愧。咱们兄弟一场,不必谈这些话。”

  他们兄弟久久没见, 寒暄了好半晌。申姜默默站在贺兰粼身后,注意力全放在李温直身上。

  李温直本郁郁难欢,蓦然见了申姜, 又惊又喜, 朱唇轻淡地展露了一丝笑颜。

  治骨伤的大夫上前, 将路不病推到内殿, 细细诊治。

  半晌又将他推出来, “回陛下,路侯这骨伤时日未久, 微臣可以竭力为其接上, 只是需要几味断续的灵药。”

  贺兰粼叫人拿了纸笔, 叫大夫将药方写下来。但见药方上全是珍贵药材, 有的甚至需去深山老崖、雪山沙漠中去取,一时半刻难以凑齐。

  贺兰粼颇有憾恨,路不病垂下头,怅然说,“陛下不必为臣这瘸子费心了,臣最大的愿望便是推翻旧朝、辅佐您登基。如今大业已成,臣就算一生都坐在轮椅上,也再无遗恨了。”

  他说着不在意,面色却暗淡,颧骨外凸,那双腿缺失的自卑之意掩盖不住,哪有半分从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贺兰粼说,“我会尽快叫人凑齐这些药材,到时必叫你双腿痊可,丢了轮椅重新站起来。”

  路不病转悲为喜,黯然神伤之意略减,眼中重新鼓起一点希望。

  仆人上了新茶,贺兰粼坐下,和路不病闲谈起来。

  男人之间的话头,左不过是些朝政上的事,无聊得很。

  申姜急于想问问李温直的近况,便欲寻个由头,把李温直拉出去。

  刚要动念,就听贺兰粼漫不经心地提起,“……董无邪昨日来求我为昭昭和你赐婚,言辞态度诚恳,说是昭昭早对你情根深种。我暂时按下了,今日来问问你的意思。”

  路不病神色微变,下意识地望向李温直。

  李温直埋着脑袋,手指隐忍地绞在一起,一个字也不发。

  路不病见此,神色更是怪异,犹豫了一下,就想拉住李温直的衣袖。

  贺兰粼轻咳了咳。

  路不病登时惊觉,“陛下……?”

  贺兰粼平静道,“朕问你话呢。”

  路不病牙齿轻击了下,支支吾吾了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贺兰粼见此,品啜了口茶,拂了拂身旁的申姜,“阿姜,你和李温直好久不见,去叙叙旧吧。”

  申姜求之不得,应了一声,去拽李温直走。

  李温直复杂地望了路不病一眼,钉在原地,竟不大愿意走。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终是和申姜离开了。

  两女走后,路不病才沉沉开口,“陛下,微臣和昭昭不合适,这么多年来,微臣一直把昭昭当妹妹疼爱,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贺兰粼淡嗯了声。

  “可依董家兄妹的意思,似乎非你不可。”

  “昨日董无邪来找我时,说昭昭为了你茶饭不思,容色憔悴,今生非你不嫁。”

  路不病冷汗暗流,双唇绷成一条线,不知如何接这话。

  在军营的这段时光中,两个少女,都或多或少地与他有瓜葛。

  他哪个都不敢辜负,哪个都不敢面对。

  他前半生剽悍英武,一身矫矫英雄姿,杀了多少贼人,是从尸海里爬出来的。然一旦遇上感情的事,就婆婆妈妈拖泥带水,似一个五六岁的懵懂孩童,手足无措,浑然不知如何应对。甚至连自己的心,都摸不清楚。

  路不病本就不善言辞,想了半天,只道,“求陛下暂时不要赐婚。容……容臣再想想。”

  贺兰粼深深地瞥了他一眼。

  “董无邪言道,你收了李温直做通房,所以才不愿娶昭昭。可是真的?”

  路不病如被人戳中心事,登时抬起头来,怔怔地眨眼。

  良久,他愧色地扶住额头,承认道,“是……那日是我犯糊涂,喝醉了,与她,与她……共眠了一晚。”

  贺兰粼微讶。

  他只晓得申姜是个难缠的,却不想路李二人也发生了如此的瓜葛。

  难怪昨日董无邪来找他时,隐忍着极大的怒气。

  见路不病脸色已经窘红了好几个度,贺兰粼便止住没再问。

  他道,“你自己想清楚吧。这件事,几日之内得给董家兄妹一个交代。”

  ……

  申姜将李温直拉出去后,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她还没站稳,李温直就哇地一声哭出来,伏在申姜肩上,哭湿了一大片衣裙。

  申姜愣愣安慰她,“这是怎么了?温直,别哭啊。”

  李温直红着眼泡,“申姜,我完了,我和路不病那个了……我再也嫁不了大仁哥了,大仁哥肯定嫌我水性杨花。”

  申姜听得云里雾里。

  半晌才明白过来,大仁哥就是李温直那个武馆的大师兄。

  她扶李温直在长廊边坐下,柔声说,“温直,别哭。与我细细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原来在申姜离开的这些日子里,李温直一直作为婢女形影不离地伺候路不病。

  路不病双腿伤残,许多事难以自理,李温直常常要帮他穿衣脱衣,沐浴擦身,甚至夜半出恭都得她协助他。

  两人初时相看两厌没什么感情,久而久之,相互磨合,倒也衍出些情意来。那些难为情的事,路不病从不让任何人协助,却只让李温直近前。

  新帝甫登基,所有大将都在忙前忙后,军营里常日只剩下路不病、李温直,还有一个董昭昭。三人朝夕相对。

  申姜走后,董昭昭一腔委屈无处发泄,便日日寻李温直为难。

  路不病初时还向着董昭昭,渐渐地,越发认识到了李温直的好,开始不理会董昭昭娇纵的行径。再后来,开始有意无意地偏向李温直,和她一起指责董昭昭的不是。

  董昭昭是被众星捧月长大的,本就看不起李温直,怎能忍受这样的委屈?

  大抵她也分不清喜欢和爱的区别,想着只要和路不病成了好事,不病哥哥就能永远向着她,于是便偷偷买了药,放到了路不病的酒水里。

  她觉得虽然不病哥哥残疾,但生得浓眉正眼,嫁给他也不错。

  以后若是不喜欢了,再求她亲哥哥给她再换一个夫婿就是了。

  在她潜意识里,根本没有把夫婿和哥哥分清楚,以为夫婿和哥哥一样,可以有很多个,也可以随时换。

  不想药放好了,那晚上董无邪却忽然回来了。董昭昭被董无邪拉着,炫耀了一晚上的战功,便没能去成路不病的房间。

  这可害苦了李温直和路不病。

  路不病大醉酩酊,用了那饭菜之后浑身难受,脑子如欲裂开一般。

  李温直作为路不病的婢女,要替路不病先尝饭菜试毒,也被弄得浑身热不可耐。

  两人本来互相没意思,一直以来也严格恪守着男女之防,那一晚却看对了眼。

  夜深帘帐,一夜旖旎。

  事后,李温直固然要被气得跳河,董昭昭却也委屈不已,嚷嚷着李温直不知廉耻,蓄意勾引路不病,意图上位。

  董昭昭最擅长的便是撒娇,三分委屈能被她渲染成七分。董无邪见妹妹寻死腻活,误以为路不病真是那负心人,三心二意,辜负了他妹妹,还重重地给了路不病一拳。

  路不病夹在中间,本来什么都不知道,却生生成了罪人。

  再看李温直,常自含着珠泪,遇见他都避着他走,好好的关系变味了,想来是恨他了。

  再后来便到了登基之日,董昭昭执意要以路不病为驸马,狠踩李温直一脚。董无邪无法,只得到贺兰粼面前请求赐婚。

  ……

  申姜听了事情的全过程,五味交杂,浑不知该如何安慰李温直。

  她属实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她问李温直,“那……你对路侯爷也有情分吗?”

  李温直气苦道,“我心里只有大仁哥一人,大仁哥连定情信物都给我了,我今生是非大仁哥不嫁的,怎会中途变心?”

  说着她伸出双手,皓腕上露出一对绿镯来,乃是她大师兄亲手戴在她手上的。

  申姜晓得李温直内心的苦涩,毕竟不明不白地和一个男人……转念一想她有什么资格怜悯别人,她和贺兰粼不也是不明不白着么。

  李温直崩溃地抱住申姜,“咱们赶紧走吧,一起离开,我在这个地方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我看见路不病就害怕,我要去找大仁哥!申姜,咱们走吧!”

  申姜默然不答,离开,她又何尝不想?做梦也做了好几次了。

  可是她根本就找不到办法脱身。前几日她又不是没尝试过,功亏一篑不说,还连累了沈珠娘远嫁。

  这次再逃,她难以想象贺兰粼会怎么对她。

  没有十足的把握,她根本不敢动这个念头。

  这皇宫,像一个固若金汤的壳,把她装进去,任凭她怎么拍打挣扎都出不来。

  李温直见她无语,误会了这不答之答的含义,绝望说,“我知道了,你早就不想离开皇宫这富贵乡了。你连皇后之位都唾手可得,岂是我能比的?罢了罢了,你贪图荣华富贵不走,我自己拼了死也要走!”

  说着,抹了一把眼泪,丢给申姜一个背影,气呼呼地离开了。

  申姜急追了几步,却没追上。

  她见自己被李温直误会,一时也急火攻心,浮躁不安。

  昏乱迷惘半天,只想长一双翅膀,直接从这皇城中飞出去。

  定了片刻,细细思忖路李董三人的事,又觉得是一场转机。

  没准,她和李温直真能借此出去呢?

  ……

  初冬时节阴雨连绵,次日太阳露了一点点光芒,是个难得的晴好之日。

  申姜晨起,未曾梳妆,就独自一人在小秋千上荡悠。

  贺兰粼见她独自一人落寞,缓缓踱过来,从后面抚住她的双肩。

  “想什么呢?”

  申姜敛了敛眸,“没想什么。”

  他没深问,轻推了下她的背,小秋千便荡起来。申姜不由自主地抓紧秋千绳子,微风拂面,只觉得越荡越高。可无论荡多高,最后还是会落回到贺兰粼的手中。

  她呼吸急促了几分,淡白的面颊上染上了些微的晕红。

  贺兰粼垂头吻了吻她的长发,“中午陪我一起用膳?”

  申姜乖顺地眨了眨眼,嗯了一声。

  他微凉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今日怎么这样懂事?”

  申姜无甚感情地说,“日子还得过下去。”

  贺兰粼也陪她同坐在秋千上,漆瞳中点点亮,宛如宁静的孤灯。

  “想通了?”

  申姜没答,却也没躲开他的抚摸,等于默认了。

  她倚在他怀中,劳累地叹气。

  “只要你不把我当囚犯一样看着,我跟着你也不是不行。”

  他流露微微的喜色,和驯而温暖地说,“你若死心塌地留在我身边,我怎会把你当囚犯看着?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应承。”

  申姜拿捏着分寸,假意问道,“那陛下准备给我什么位份?”

  贺兰粼沉吟半晌,“前些日子叫你认祖你不好好认,如今封你就不能名正言顺了。不过你想通了就好,我会为你再寻一个体面的家世,风风光光地封你为后。”

  申姜不冷不热地应了。

  他顿了顿,疑色地问,“阿姜,你忽然想通,不会是骗我吧?”

  申姜心头下意识一紧,却还是未展露慌张。

  “当然不是。”

  贺兰粼和煦地摩挲着申姜的脸蛋,“你骗我也没关系。现在李温直也在皇宫,懂吗?你要是敢做那些害人害己的事,也会害了她的。”

  他淡淡而说,申姜却面色隐隐一沉。

  “我真的想通了。”

  她真切地说。

  贺兰粼闻此有些恻动,撩着她的发丝怜然说,“阿姜,你能如此,你知道我有多欢喜么?我们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要做夫妻的。”

  申姜随他笑着,笑靥背后,却是一片默冷。

  她想,既然他吃软不吃硬,那她就以柔克刚。

  李温直来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奋战了,总会有出头之日。

  ……

  因那日路不病没有应允婚事,董昭昭一直愤愤不平。

  她满心觉得,路不病之所以会拒绝这门婚事,全是为了李温直。如今她已经被封为永安公主,堂堂公主,难道还比不过李温直一个丫鬟吗?

  这日李温直正推着路不病在御花园中散步,董昭昭过来,当着路不病的面就要给李温直一个耳光。

  幸好被路不病及时拦住,斥责了几句董昭昭。

  董昭昭顿时流泪,三人当场口角起来,大肆争吵,浑然忘了这里是皇宫禁地。

  最后,三个人都被卫无伤带到了太极殿。

  董昭昭和李温直两人罚跪,路不病有腿伤虽不能跪,却也没能免罚,提着两大桶水,一个时辰不准放下来。

  三人被罚得精疲力尽,再无力气争吵时,贺兰粼才幽幽出来,扫视着他们。

  董昭昭最委屈,羞恼交加,但碍于贺兰粼的威严,不敢放声大哭。

  她恨然求道,“求皇兄将李温直这不安分的贱婢赶出皇宫!”

  李温直眉头一紧,待要说什么,路不病却立即反驳道,“陛下不可,微臣亏欠这位……李姑娘,若要把她赶出去,微臣宁愿也跟着同去。”

  董昭昭花颜失色,伤心地说,“路不病,你已与本公主有婚约,却还和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

  路不病刚硬不折,“公主与微臣的婚事,微臣从未答应。”

  董昭昭气急,“你……!”

  贺兰粼冷冷斥道,“够了。”

  董昭昭含泪噤声,路不病面容不变,李温直更是失魂落魄,看上去颓已极点。

  贺兰粼每日有成山成丘的奏折要批阅,见此三人甚是烦厌,罚过之后,一人又教训了一通,悉数都给赶出了太极殿。并言道谁要是再敢无事生非,在皇宫里大闹,就立即拖走杀了。

  路不病与董昭昭生了嫌隙,认为她没事找事,从太极殿出来之后,也不安慰董昭昭,径直滑着轮椅去追李温直了。

  董昭昭脸色惨白如一张白纸。

  她颓然坐在青砖路上,觉得一切都白费了。十多年来她亲亲昵昵地叫路不病哥哥,对他讨欢讨怜,都喂狗了。

  她哭得昏天黑地,被铺天盖地的挫败感吞噬。

  如果这一切没有李温直和刘申姜,该多么好?她想嫁桢哥哥就嫁桢哥哥,想嫁不病哥哥就嫁不病哥哥……如今倒好,桢哥哥被人抢走了,就连路不病也变心了。

  她感觉自己就是天地之间的一弃儿。

  董昭昭哭得凶,身边服侍的婢女想上前劝阻,却都被她一顿打骂。路过的宫人见此,避之不及,纷纷绕路。

  她哭了个天昏地暗,直到哽咽得不能再哽咽,忽然听见有人冷冷地道,“你哭能不能一边去,吵死了。”

  董昭昭睁开眼睛,见正是申姜满怀鄙夷地坐在凉亭边,好像正在赏花。

  见了这个女人,董昭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声腔发颤地骂道,“你走开!御花园是你一个人的吗?我想在哪里哭就在哪里哭。”

  申姜一哂。

  “看来你还是没长教训,小心你皇兄再罚你跪两个时辰。”

  董昭昭感觉申姜就是来补刀的,挣扎着起身过去,就想和申姜再打一架。

  申姜把手护在身前,后退一步,“别别,你可别过来,你再犯了喘鸣,别又赖给我。”

  董昭昭痛恨道,“刘申姜,你别得意,本公主迟早要你和李温直好看。”

  申姜讥然,“你的哥哥们可都不爱你了,你怎么要我俩好看?”

  “你胡说什么?他们不爱我,难道爱你吗?”

  申姜撇嘴,“你看看你落魄成什么样子,身上全是泥。你哭了这么久,他们有一个人来安慰你吗?”

  董昭昭被戳到了痛处,小嘴伤心地沉下来,一时无言以对。

  申姜继续道,“……别看你是个名义上的公主,其实一点地位都没有。路不病若是打定了主意要娶李温直,你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只会哭。”

  董昭昭眼睛红着,真想把申姜给手撕了。

  “不病哥哥怎么会真的娶一个卑贱的农女为妻?顶多也就收个通房。”

  “你堂堂公主,能忍驸马收通房?”

  董昭昭再次语塞。

  历朝历代,能尚公主者虽都是俊杰之才,但他们一般都没有什么地位,事事服从于公主,更别说娶小婆收通房了。

  她冷冷道,“你若是来看我笑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滚开了。”

  申姜轻嗤一声,“我看你真是可怜,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其实李温直并不怎么喜欢路不病,她家里还有个要娶她的表哥。你要是能寻个由头把她轰出宫去,或许你的不病哥哥还能回心转意。”

  董昭昭惊疑了一瞬,随即满是戒备地道,“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你怎会这样好心?”

  申姜随口道,“没什么,看你可怜罢了。”

  董昭昭厌恶道,“你想使些鬼蜮伎俩骗我,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她虽这么说,内心却已大受震撼,隐隐想逗申姜详细说说这事。

  没想到申姜却摆摆手,“你既不信,那就算了。”

  转身就要离开。

  董昭昭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路不病,听得这话,焉能放过,踏上前一步,“你站住。”

  申姜停下。

  董昭昭捏着拳头,“你冒犯了本公主,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

  申姜挑挑眉。

  “该说的我刚才都说了,做不做随你。”

  董昭昭绝不相信刘申姜会这么好心,但她眼下山穷水尽,急于想得到路不病的人,便顺着申姜的话头问道,“把李温直送出去,不病哥哥真的会回心转意吗?”

  申姜笑笑, “这总归是个办法,你还有其他选择吗?”

  董昭昭将信将疑。

  申姜见她动摇,内心隐隐一动。

  顺利的话,出去的应该不只有李温直,还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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