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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他似乎,有些压制不住身体里……


第46章 他似乎,有些压制不住身体里……

  “我被大雾挡住了去路, 但我跑得很快,我追着大雾里一点点的亮光,飞快地跑, 不停地跑。”

  “然后, 我就看见红通通的太阳啦……”

  一路上, 香香说到“追到太阳我就醒来啦”就非常兴奋,有些手舞足蹈,甚至还拉着皇甫晟撒开腿就跑了起来。

  “三哥哥,你看, 我就是这样跑的, 非常快非常快!”

  “亮光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然后,我看见了太阳。”

  “哈哈哈, 对对, 就是这样跑——飞快跑——”

  皇甫晟被掌中的小手牵引着,从犹豫着快走几步, 到随着小小身影奔跑起来,他觉得自己几乎没有思考, 就这么被牵着跑动起来。

  “三哥哥, 快点,再快点!”

  “哈哈哈, 我们一起去找红通通的大太阳——”

  一路上, 香香洒下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在王府的后院久久回荡。

  红通通的太阳?

  皇甫晟牵着小姑娘的手一路小跑,平日里的清冷渐渐被柔和的希冀所取代。

  他甚至忘记了握剑提笔十几年的右手,差点这辈子都没了希望;也忘记了当初遇刺时, 他被人用满是泥泞与恶臭的靴子,狠狠踩在脸上,被逼着看亲眼目睹右手的被割断经脉,痛不欲生,后来,像一条被剥了皮的野狗一样,躺在地上不停抽搐和喘息,猩红的视线所及只有护卫的残肢断臂,满眼都是绝望。

  随着奔跑,皇甫晟心里微微有些悸动。

  是的,大雾里总会有一点点亮光,勇敢向前,也许会有红通通的太阳。

  当时,如果不是胸口被捅个对穿的何进硬是杀出一条血路,他可能就在那个散发恶臭的泥坑里喘息几声后,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思及此,皇甫晟突然觉得自己熬了几日,依旧充满力量,反过来拉着香香快快跑起来。

  “啊——”

  “三哥哥,你跑得比香香还快!“

  “啊——我飞起来喽——”

  微风吹拂他的脸庞,耳边是小姑娘兴奋的叫喊,右手传来的刺痛仿佛在宣告在宣告它的存在,皇甫晟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整个人都似在飞跃。

  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和超脱,眼前一切都清明,视野够开阔起来。

  心中的喜悦,无法言述。

  他想,也许香香会知道,那种看见太阳的感觉。

  她一定能明白。

  皇甫晟突然想,那块丹书铁券应该要送出去了。

  她,不能不收!

  退思园的月洞门就在眼前了,皇甫晟渐渐慢下了脚步,但没有放开掌心的小手。

  两人缓缓踱步,进入退思园。

  香香一路跑来,脸颊微红,眼神明亮,她一心只有印着漂亮图画的宣纸和威风凛凛的红缨枪。

  没有看见牵着她一直奔跑的皇甫晟,眼角微微褪去的猩红。

  *

  黄沙漫天,一眼到底都是苍茫,边境处烈烈大风几日不停歇,是家常便饭。

  士兵们一口冷硬的馒头压下去,嘴里一半都是沙子。

  军中大帐里,炭盆烧得很旺,勇国公汪建元喝了一两烈酒,又三斤烤熟的羊肉下肚,一张胡子拉碴的国字脸上,露出三分酒意,这才开始一封一封地拆阅信件。

  有京都来信,有离这里三十里的小镇上的来信,他皱眉一一细看。

  瑞安长公主贬为庶民的事,他早已接到圣旨,他也上了折子,表示对浩荡皇恩的无比感恩,一定坚守边疆马革裹尸才还京。

  这次京都来信,是瑞安长公主,不,现在应该是庶民皇甫芸的家书。

  汪建元眉头越皱越紧,嘴里开口就是一句糙话:“他娘的,皇甫芸,还不肯消停,勇国公马上就要断送在她手里。”

  另外一封,是丽娘写来的,说孩子又在私塾里被人笑话了,是个有娘没爹的野种,问他到对到底什么时候能给他们母子一个名分,若再食言,就带着肚子的那个,一起去上吊。

  汪建元手里捏着信件,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匆匆给京中回了两封信。

  一封给庶民皇甫芸,表达了安抚之意;另一份给皇帝大舅子,言辞恳切地想要回京看一眼“爱妻”和“爱女”。

  当然,如果皇帝大舅子觉得他还是待在边疆更合适,那他也会决对服从圣旨。

  刚写完信,他就着急忙慌地大吼一声:“副将,备马!”

  “哗啦”,帘子狠狠被撩开,汪建元人已犹如离弦之箭,飞快冲了出去。

  *

  泰隆帝接到勇国公汪建元的折子,面无表情地看完,一把就扔到了御案上。

  “吧嗒”,折子滑到了地上。

  大太监尽忠不敢多言,也不敢立马去捡,只得偷偷抬眼去瞧泰隆帝的神色。

  “摆驾长春宫!”

  郭美人听闻皇上龙撵已经到了长春宫宫门口了,吓得脸都白了。

  她一个小小宫女,意外怀里皇上的龙种,原本应该是天大的喜事。

  可是,自从她得知怀了“龙胎”以来,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眼看着月份渐渐大起来,郭美人急得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这个天大的秘密,可能不用等到生产,就要瞒不住了,她觉得马上要和那个人好好商量一番了。

  否则,两人都小命不保!

  *

  马宏终于苏醒了。

  他这把老骨头是在半夜醒来的,屋内闪耀的灯火和他突然间感知的剧痛一样,令他难以接受,呻吟出声。

  屋子里有两个眼熟的郎中,已经熬得双眼通红,眼袋乌青。

  其中一个姓顾的郎中先发现他醒来,赶紧吩咐:“药、快把药端来!让老大人赶紧喝下!”

  马宏喝了药又昏睡过去,直到第二天下午。

  他醒来后不吃不喝,有些昏花的老眼定定瞧着帐顶足有半个时辰,他叫来了所有儿子。

  “告老还乡?”

  “父亲,请三思啊!”

  马宏微微闭眼,不去看他们,苍老的嗓音带着武将的威仪和家主的不容拒绝。

  良久,就到床前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在开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保住香火,待东山再起!”

  *

  马宏的折子还没到泰隆帝跟前,他却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不已的消息。

  他最最宠爱的庶女,如今的永嘉侯夫人马漪珊,不是像侯府说的去了庄子上养病,而是已经被永嘉侯暗地里弄死了。

  她是被永嘉侯亲手勒死的,死的时候拼命挣扎,指甲断了七八个,两只手都是血,眼珠几乎已经完全凸出来,死不瞑目。

  侯府将她的尸身送去庄子,塞进了一口薄棺。

  而庄子上,有人穿着她的衣裳,顶替她躺在卧房里,有下人侍女照看,给世人一种侯夫人还活着的假象。

  “噗!”

  马宏一口血喷出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悠悠醒转,时马宏听见顾郎中在抱怨:“老夫人呐,老大人这般年纪,又受了如此重的伤势,您无论如何不能在这个时候刺激他了。老夫医术低微,能把老大人就醒已经尽了全力了,您——”

  “老顾——”马宏声音嘶哑,“我没事。”

  有事的,是那对如畜生一般的母子!

  *

  赵志明一身酒气地从百花楼出来,喝得有些多,脚步晃晃悠悠的,整个人都有些踉跄。

  找了半天,才看见自家马车停在很远的地方。

  “真是愚笨啊!”赵志明打了一个酒嗝,埋怨他的小厮没有眼力见,要让他走这么远的路。

  今天,他心情好,就不计较了。

  刚才,永安侯的小儿子一口答应,会在他老爹前帮他美言。永安侯和齐尚书关系好,他永嘉侯官复原职指日可待。

  也不枉他花了三千两银子包了今天的花酒。

  酒不怎么好喝,但今天的花魁的确不错,赵志明看着永安侯的小儿子搂着那个娇媚可人的花魁,转身进了屋,心里就酸溜溜的不舒服。

  那花魁的确不错,脸蛋漂亮,身材好。

  但是,他的官职更重要,

  赵志明对自己说。

  晕晕乎乎上了马车,马车刚驶出没多久,赵志明就睡了过去。

  梦里,他不但官复原职还连升三级,妖娆的花魁娘子,正妩媚动人地在抚摸他的脸颊。

  *

  “啪!”

  赵志明觉得脸颊火辣辣得疼,他猛地睁开。

  他没有升官发财,周围也没有妖娆的花魁娘子!

  只有一个刀疤脸的黑脸壮汉,粗壮的手臂举着火把,正恶狠狠地瞧着他!

  火把“哔啵哔啵”地燃烧,照亮了眼前一大片地方。

  赵志明嘴角疼得厉害,嘴里一股子的血腥味,顿时,酒醒了大半。

  永嘉侯赵志明活了半辈子,养尊处优不在话下,一身皮肉更是养得精细异常,这一巴掌打得他立刻掉了两颗牙,满血的血沫子,几乎让他当场作呕,眼前金星直冒,差点再次晕过去。

  “呼——”

  深呼吸一口气,赵志明让自己最快地冷静下来。

  迅速四顾。

  不通风的石屋,狭窄,黑暗,恶臭!

  赵志明捂着脸刚要站起来,却听见了身上锁链“哗啦啦”的响声。

  啊!

  这是和关押死囚监牢基本没什么两样。

  他心头剧震。

  黑脸壮汉冷眼看着赵志明的一举一动。

  有点见识。

  这畜生马上冷静下来,没有大呼小叫,也没有哭喊求饶。

  也行——

  “啪啪!”

  又是重重的两个巴掌!

  赵志明原本挣扎着坐起,现在又直接躺倒在地上,发出痛苦隐忍的呻吟。

  “嘭!”

  还再加上狠狠的一脚!

  “好汉住手,好汉住手!”赵志明这下也不隐忍了,直接抱着脑袋求饶,眼泪一下流了出来,“好汉,我是永嘉侯,你只要放了我,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真的真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不撕票!你放心,我们永嘉侯府很有钱,你要多少,我给多少,事后你带着银子走人,我绝对不会报官,你绝对放心!”

  壮汉眼中露出浓浓的恶心,他狠狠啐了一口:“什么东西!刚才不还很硬气吗,接着装啊!撕票?你错了,老子才不会绑你这种畜生,老子抓你来,直接就是要弄死你的!”

  赵志明狠狠吓了一跳,也顾不得鼻涕流到了嘴巴里,抱着脑袋缩着脖子,嘴巴装得挺硬:“这、这京城是天子脚下,你还敢滥杀无辜不成,你、你是、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壮汉见赵志明还敢顶嘴,又抬起了脚,刚要狠狠踹过去,屋外有“咕噜咕噜”轮子转动声传来。

  “滥杀无辜?嗬、嗬、嗬!”一个苍老有阴沉却无力的声音缓缓传来,声音有一丝刻骨的恨意,“你永嘉侯能对自己同床共枕、给你生儿育女的人痛下杀手,为什么老夫就不能宰了你给女儿报仇?”

  赵志明放下手,露出青青紫紫的脸,他吓了一跳。

  他的老丈人,京卫指挥使马宏整坐在木头椅子上,阴森森地盯着他。

  完了,败露了!

  *

  “啊——”

  “啊、啊、啊!”

  “赫、赫……”

  “……”

  石屋仿佛是人间炼狱,赵志明从狂叫到尖叫到只能喘气,最后,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像是一堆烂肉,摊在地上,若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和尸体没有任何两样。

  屋子里血腥和恶臭混杂,马宏苍老褶皱的脸皮却动也不动。

  “老爷,骨头都打折了,舌头也拔了。”壮汉向他抱拳。

  “嗯,”马宏伤势未愈,脸色青灰,比地上死狗一帮的赵志明好不了多少,他坐在椅子上,全身都在微微颤抖,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水,良久,才从嗓子里挤出声音,“脱了衣衫,剥了脸皮,扔去乱葬岗,当心,别弄死了,留他一口气!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野狗咬死!”

  *

  早上请安回来,香香路过了小湖边。

  这几天功课紧,她都没有来得及驻足去看大红鱼,“哗啦——”,鲤鱼腾空跃起,飞起一串水花。

  香香眉开眼笑,刚要拍手叫好,“嗷呜”一声响亮的猫叫,把跃到半空的大鲤鱼吓得一个打挺,“扑通”一声直接掉落水中,稀稀拉拉散开的水花四溅。

  香香:!

  阿明:……

  阿亮:哈哈哈——

  花花:喵呜~

  香香很生气,鼓起腮帮瞪着眼睛,凶大黑:“不可以这样,大红鱼被你吓坏了!”

  大黑睁着黑金大眼,用圆滚滚的大脑袋轻轻顶香香的小腿,还用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甩一甩地扫着香香的裙摆,嘴里难得发出“喵呜”的撒娇奶音,仿佛在说“你看我啦别看它啦”。

  香香“凶”不过一会会,马上心软,弯腰揉大黑的耳朵和脑袋,声音也软软的,“下次不可以这样哦。”

  *

  皇甫晟收回从视线。

  小姑娘的声音甜甜糯糯,就是生气起来,声音也是低低浅浅的。

  天气渐渐变热,湖边的一排参天大树渐渐抽芽长叶,素日里见着这一片嫩绿,倒也没有发现什么,而今有了这一人两猫,总觉得这老树更加鲜活,嫩绿更加生动,而这一切,也只不过多了这么一个小姑娘而已。

  二哥那里,马上就要收网,侯府那几个心狠手辣的主子,不知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时刻使出来。

  送给她,总能让他放心一些。

  *

  “香香姑娘,我们三爷请您过去。”

  小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接到自家三爷的命令,乐呵呵地就跑来请人了。

  “好呀,”香香一口答应,撒开腿就往退思园跑。

  她跑得飞快,以致于后面两只猫已经撒开四蹄,在碧绿又繁茂的草地上腾空飞跃了。

  香香也想见三哥哥,但上午有好多功课,学完功课下午才能去退思园习武。

  上次两人一起跑进了退思园,三哥哥说她“睡得太久,跑得气喘吁吁”,要休息好才能再学新的招式。

  所以,她只收了漂亮的宣纸和威武的红缨枪,就回去了。

  今天,她既想当面谢过,也想马上回去学了夫子的功课,中午休息好了就来退思园习武。

  所以,她跑得很急。

  “咚咚咚!”

  木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皇甫晟自信地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木盒,从容起身,缓步慢行走去迎接。

  香香抬头,又看见了三哥哥正伸出左手,她想也没想,很自然很随意地就把手放进了眼前的大掌中,借势一个用力,她两阶并成一阶,拽着大手大步一跨就跳了上来。

  天微微有些热,皇甫晟只着黑色中衣和黑色窄袖外衫,今日未着长袍,衣领整整齐齐地高高交叠在脖颈处。黑色腰带上未挂配饰,笔直垂落的衣摆下,少年腰身劲瘦双腿修长,脚上是一双黑色快靴,靴子黑尖朝内勾起。

  除了领口微微闪亮的暗金龙纹,一身尽数黑色。

  他微微探身,一缕墨发垂落肩头。

  因为连日不眠不休,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唇色也比平日淡了不少,眼中尚有血丝未曾褪尽,

  略白皙的脖颈和深黑衣领相映衬,看上去有些突兀。

  小德子早已习惯,右手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刚愈合的那段时间,苍白和深黑还要更加显眼。

  香香却第一次看见,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看了一眼就忙着要说下午学新招式的事情了。

  “三哥哥,三哥哥,我能学红缨枪吗,它又漂亮又威武,阿亮说,挥舞的时候会虎虎生风,我想学!”

  皇甫晟颔首:“可以。”

  香香高兴极了:“那什么时候——”

  皇甫晟眼睛隐含促狭的笑意:“等你一次能跑完九圈,还能气息稳定的时候。”

  香香发现,三哥哥总是在加数量。但她一改之前的惊讶,而是马上在心里数数。

  一二……四,现在能跑完四圈,但是……喘气喘得有些厉害。

  之前刚开始跑完一圈,气喘如牛。

  那跑完九圈,气息稳定,只要——

  她掰着手指数。

  只要三个月!

  三个月后,她一定可以跑完九圈,还气息稳定。

  真棒!

  她把心里计划好的时间告诉三哥哥:“我一定可以做到的,请三哥哥到时一定要教我!”

  皇甫晟眼中喜悦大于欣慰:“好!”

  小德子端了茶点上来,香香朝那个粉色莲花状的小糕糕看了好几眼,但还是忍住没有伸手:“三哥哥,我拉下功课了,还要急着回去学功课呢,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皇甫晟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这是他特地让姜嬷嬷精心准备的,莲蓉馅,淬了桃花瓣的汁,味道好且很好看,以为她一定会喜欢。

  但小姑娘如此上进,明明心里很喜欢却急着回去学功课,一块糕点都没用。

  不过,皇甫晟却也没有多言。

  他从宽大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上次香香没有拿走的木盒。

  想起眼前的小姑娘虽然还存着孩童心性,但性子却是有些执拗的,上次他保证了“送出”丹书铁券不会有事,但她还是固执地不愿收下。

  气得他一个人跑出府。

  他正了脸色,声音里带着严肃和不容置喙:“侯府恐多事之秋,你带着此物,可保一时安危!”

  香香想起了夫子的话,也想起了太夫人用丹书铁券救出了大牢里的永嘉侯,知道这个铁牌子很贵重很贵重,甚至,和性命一样贵重。

  她感觉,眼前黑乎乎的铁牌子几乎就是三哥哥的性命,她很担心自己保管不好,给三哥哥惹来——夫子说的什么来着,哦对,杀身之祸!

  “不可以的,三哥哥。你给了我,万一皇帝老爷生气,你就危险了!”

  香香连连摇头摆手,不敢收。

  皇甫晟微微皱眉,忍者身体的疲累,耐心解释:“你说的皇帝老爷,是三哥哥的祖父,就算他要斥责几句,你三哥哥我受了便是,你无须担心!”

  香香也皱眉:“三哥哥,我听说,皇帝老爷凶人的时候非常严厉的,一不小心就要挨罚的,这个铁牌牌皇帝老爷只给你一人用,你给了我,就是不听他的话。你也知道,祖父祖母辈的老人家,都是非常严厉的。等我功课不忙了,我就和三哥哥说说,我祖母是个多么严厉的长辈。

  我祖母还只是个侯府的太夫人呢,她若是生气,我们姐妹不是跪祠堂就是打手心,很凶狠凶的。侯府二房的一个庶妹,不过说错了一句话,就被打了三十下手心,手掌肿得像个馒头,连吃饭都是让小丫头喂的,那时候,我觉得,太夫人根本就不像一个祖母,更不像一个长辈亲人。三哥哥你的祖父是皇帝老爷,他若是生气,只会比太夫人更凶。香香不能收。”

  皇甫昕眉头紧皱,多日未曾好好休息有些头晕,让他脑中思绪烦乱,抬手揉揉太阳穴,他压着心里烦躁继续解释:“虽然是皇祖父赏赐给三哥哥一个人的,但三哥哥没有对外明说转送给你,只是让你在有危险的时候,拿出来抵挡一阵,对方若是还有一点眼色,就会有所顾忌,你就有了时间等我救援。所以,就算皇祖父生气,训斥几句或者打上几个板子也就压了众人口实,过几天事情淡了也就过了。让你拿着,你便难着!”

  说完最后一句,已然心中烦躁至极,略苍白的脸上,眼角有猩红开始渐渐出现。

  他似乎,有些压制不住身体里的狂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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