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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073 二合一


第73章 073 二合一

  073

  “叫夫人。”荆幸知笑意融融, 满含深情地看向容凤笙。接收到他的目光,她在心里嗤笑了一声,这人还真是能装。

  “夫人?”那美艳女子明显有些转不过来, 怎么出去一趟,丞相府就多了一个夫人?

  荆幸知不打算跟她解释,只颔首道,“晚上来伺候, 先跟锦娘下去安置吧。”说罢,施施然离去,那个被他称呼为锦娘的女子痴痴瞧了他的背影一会儿, 方才转向容凤笙。

  “锦娘, 我叫温酒酒,你可以叫我酒酒。”见锦娘打量着她的着装,容凤笙主动搭话。

  “哼,丞相说了你是夫人,那锦娘岂敢以姓名相称,自然是要恭恭敬敬唤一声夫人的了。”锦娘酸溜溜地说。

  这时又有一道温婉的声音插.进,“锦娘, 丞相都吩咐了, 便速速带人下去安置,莫要为难人家。”

  那是个圆脸姑娘, 看上去十分面善, 她看着容凤笙笑道,“你也不要害怕,锦娘就是这样的性子。我们都是同你一般的出身,哪有为难你的道理,若不是丞相肯收留我们, 怕是如今还在倚楼卖笑呢。”她笑得十分真心实意。

  容凤笙没想到这才刚到丞相府就遇到了两个女子,只怕后院还有更多,不过她也不在意只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荆幸知还是个喜欢救风尘的。她瞧着她们,忽然有些好笑道:

  “丞相是不是说你们长得像他早逝的未婚妻?”

  锦娘挑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荆幸知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这个未婚妻,到底是何许人也?总不能,是他臆想出来的吧?

  锦娘带着容凤笙下去洗漱,途中还忍不住说道,“丞相还是第一次,刚带人回来,晚上就让人伺候的。”这迫不及待的劲儿令锦娘感到了浓浓的酸意。

  眼看这温酒酒也不是什么绝色美人,荆幸知却回来就定了她为夫人。不过是与她们一般的花楼女子,怎么就走了这天大的好运?

  容凤笙不置可否。

  她印象中,荆幸知为人狠毒,睚眦必报。但是,她发现自己了解的似乎只是冰山一角,这个人似乎还有很多秘密。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必须摸清这个人的底细。

  而且在这府中某处,定然关押着季无赦等人,与之周旋是必要的。

  他当初为什么要怂恿白落葵蹂.躏繁衣,仅仅是为了讨好白,以获得滔天的权势?不,这背后肯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不过,这荆幸知平时看上去不近女色,后院里却养着这么一堆女人,这是令她没有想到的。

  ……

  丞相府入了夜,显得格外安静。这处厢房,容凤笙换了一身新的衣裙,往杯子里倒酒。她注意到,荆幸知有个习惯,那就是他很喜欢将灯火点得很亮,照得室内一切都纤毫毕现。

  “你一点都不怕我,为什么?”

  荆幸知坐在床边,望着正在斟酒的女子,笑得十分斯文。

  “大人温润可亲,有何可惧。”

  容凤笙将酒杯递去,他垂着眼,瞧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不知在看什么,方才接过那杯子,“世人都裹着一层皮相,而皮相最能惑人。或许青面獠牙,你才会恐惧,”

  他抬起眼来,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张面具扣在面上,是个修罗鬼面。额头上生出肉团,长着长长的犄角,眼若铜铃、血盆大口,乍一眼看去,倒确实挺吓人的。不过荆幸知做出这样举动,竟是有些小孩子气。

  他顶着鬼面对着她,面具后的眼眸幽幽的,

  “你觉得如何?”

  容凤笙低下头。“既然是大人珍爱之物,那自然是极好的。”

  “是,我喜欢的一向是好东西,”荆幸知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起身来。他乌发垂散腰际,清瘦颀长,白色中衣的衣襟散开露出修长锁骨。

  荆幸知算是阴柔长相中的翘楚,像是在阴暗处生长的植物,照不到半点阳光。

  这么明亮的室内,容凤仍然觉得他投注在身上的眼神很是阴暗。

  她没有动,任由他顶着这张鬼面打量自己。

  他忽然笑了,笑起来眼尾上扬,阴郁感中夹杂着一丝秾丽。

  “你怕鬼吗?”

  青面獠牙的鬼面就迫在眼前,他吐字很轻,无端森凉。

  “在你面前的是人还是鬼,你看得明白吗?”

  “有时候人比鬼还可怕。”容凤笙偏了偏头,对这么近的距离感到不适,她眼睛看着那灯罩旁,颤动着翅膀的飞蛾,小小的灰色的一只,似乎生命走到了尽头,正在挣扎不休。

  “大人说我像你的未婚妻。”

  “嗯,这府里所有人,都像她,你看得出来么。”

  容凤笙一怔,难道是她猜错了?荆幸知还真有这么一位未婚妻不成?

  “我给你看了我的面具,你是不是也该给我看看你的了?”冰冷的鬼面擦过耳畔,脸上便是一凉,容凤笙浑身一僵,没有想到不过是走神了一瞬,就被他偷袭得手了。

  眼下伪装已去,容凤笙平静地看着他。

  “若是这么一张脸,又何必掩藏起来?”荆幸知笑意盎然,凑到她耳边说话,“温仪长公主。”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荆幸知摸着下巴,“公主不知道你的眼睛,很好认么?”

  “全天下都在找你,陛下找遍了京城内外,几乎疯魔,而我当着他的面带走了你。若是知道温酒酒就是公主,微臣的九族都会灰飞烟灭。”

  容凤笙倒是觉得未必。

  谢玉京对她说那样的话,怕是早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吧。到底相处多年,就算相貌看不出来,但下意识的一举一动,瞒不过他。

  不过,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又为何将她赐给荆幸知?难道是想开了,当真决定放手了?

  容凤笙暂时不打算想这些,她正色看向荆幸知,“既然见了面,那荆大人,我们便好好谈一谈。”

  “陛下亲旨,我便是你丞相府的夫人,”容凤笙看着他的脸,那是一种绝对平视的角度,她并没有羊入狼窝的恐惧,也没有面对仇人的憎恨,平和的仿佛是与友人谈心。

  “你现在可以把我当做你未过门的妻子。”容凤笙敏锐地觉察到,自己说出妻子二字的时候,他有明显的怔然。

  她的声音愈发轻柔,“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繁衣是你的君王,而你身为臣子背叛了他,这很好理解,毕竟人,总是想往高处爬。可是,为何又要那样待他?据我所知,繁衣不欠你什么。他对你,甚至是礼待有加。”

  荆幸知蓦地笑了。他笑起来就像是戴着一张假面,轻而易举就可以被戳碎。

  “公主,你当真觉得你的弟弟,是你印象中那样么?”

  “假如我说,假如啊,你弟弟其实一直就是个暴君,想让全天下给他陪葬,他在你面前的样子,都是伪装出来的,那些纯良、那些温柔、那些美好,都是假的。”

  “你可还记得他要为你建造的种种佛室?大兴土木,哪一件不算是他的罪证?”

  “他的暴戾恣睢可不是假的,为什么百官那么恨他?只有你一直觉得他是个好人。既然魏宣烨可以为你抹去记忆,那容繁衣何尝不能做同样的事情?”

  “公主啊,你这一生,其实什么都没有。”荆幸知有些怜悯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容繁衣为什么那么护着你?你有没有想过,他不过就是想要解开长生。假如他的亲姐姐知道,他曾试图引诱他的亲姐姐,会是什么表情?”

  “说完了吗 ?”

  容凤笙只给出四个字。

  荆幸知笑得欢快,他似乎很喜欢这种操纵别人情绪的感觉。

  容凤笙闭了闭眼,“荆大人,不知是你低估了我,还是低估了繁衣。你是故意想要羞辱繁衣么,在他死后这么久?你还是放不下心里的恨意。但是,我不会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话。我相信繁衣就像相信我自己。繁衣绝对不会是你口中的那种人。”

  荆幸知蓦地捏紧了酒杯,他的手背上,青筋狰狞。他沉沉盯着容凤笙的目光,让她以为他下一刻就会掐住她的脖子。

  容凤笙站起身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荆幸知,不如说说你吧。你是不是觉得,繁衣没有按照你的想法,成为那样的人,便愈发显得你的卑劣、你的无.耻、你的肮脏、你的下.贱。你不敢面对那样的你。所以你想让他变得跟你一样?你想拉着他下泥沼是吗?”

  她一字一字,剥开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们姊弟,在你的眼中,其实都愚蠢到无可救药。因为你最不屑的就是繁衣这样的人。”

  “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就不该心慈手软!他若是心慈手软,又怎配坐在那个位置上?”荆幸知冷冷看着她,“帝王者,注定孤寂,亲者皆可杀,他什么都想保,注定要失去一切。”

  容凤笙低笑了一声,好似嘲讽,“他跟那些皇帝,不一样。繁衣永远不会伤害我。”就像我永远都不会伤害繁衣。

  她在心中默念。

  荆幸知的手插.进了自己的鬓发之中,缓缓地梳拢下来,他逐渐冷静下来。眼神却阴暗无比,就好像水沟中,那些永远照不到阳光的植物:

  “我就是厌恶这样的神情啊!”他曾对容繁衣说过非常类似的话,当时,那个皇帝,便露出了与这位公主一模一样的神情。

  他的手指缠绕上她的脖颈,“你觉得荆某会不会杀了公主?”

  容凤笙不躲不避,定定看他眼睛,“就像你对容繁衣那样?”

  究竟,荆幸知把她当成繁衣的替身,还是……反之?如果是后者,她的胜算,便大大增加了一倍不止。

  “让我猜一猜,你为何会对繁衣有那样深的恨意?你是不是喜欢我,对这张脸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容凤笙逼近一步,终于看清他眼底的怔愣,还有一闪而逝的无措,世人果然,脱不出皮相的诱惑,她口吻循循善诱,“这张脸,完美符合你的所有喜好。”

  “你喜欢我的脸,同时也喜欢繁衣的,但是,繁衣却不可能回报你以同样的感情,我亦然。你曾经,是不是同先帝求娶过我?”

  “闭嘴。”荆幸知试图打断她。

  但她还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没有想到我转头就向繁衣求了,下嫁侯府的旨意。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拒绝,是奇耻大辱?宁愿当南阳侯的续弦,也不愿意嫁给你?只因为你是庶族,你身份卑.贱?”

  “我让你闭嘴。”荆幸知看上去是真的愤怒了,脸色铁青,他走上来就要抓住她,容凤笙下意识地进行了自我防御,扯过他的胳膊将他摔倒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看着地上这个因吃痛而皱起眉毛的男子,她有点愣住了,没有想到,他竟然没有丝毫武功,堂堂丞相,居然弱鸡到这种地步。

  她临时抱佛脚学的两招,竟然真的把他给制伏了,容凤笙立刻反应过来,压住他的腰,将刀抵在来了他的脖子上。

  “告诉我,季无赦是不是在你手上?”

  荆幸知腮帮子绷了绷,眯起眼,“公主仁善。怕是不会真的伤人吧?”

  她的刀却抵得更深,逼得他因痛楚而蹙起眉头,听见她毫无感情地说,“你错了。”

  “以前,我可能会动不了手,但是现在,我明白了。无底线的善良只是软弱,唯有拿起手中的刀,才有资格谈论仁善二字。”

  她的刀划开了他的皮肉。有鲜血流出,淌到了她的手指上。

  荆幸知果然是惜命的。他忽然柔和了眉目,低声道,“公主千万不要冲动。公主不是要见季大人么?你杀了我,还怎么见他?”

  “你把季无赦怎么了?”

  “季大统领武功高强,荆某只是请他在府中作客一段时日,公主不要紧张,他没有死。”

  容凤笙改而用刀抵住了他的腰部。荆幸知倒是乖觉,并没有故意出声引人进来,而是径直在床头摸索了一阵。

  一道暗门在书架旁开启。

  荆幸知在前面走,容凤笙便在后面紧紧跟着。甬道里湿气很重,走下台阶,下面明显是一个类似地窖的地方,隐约传来水滴声,容凤笙很快就明白了那是什么,浓郁的血腥气充斥在鼻腔,令人作呕。不过须臾,一个血人出现在面前。

  “季大人!”

  季无赦的身上缠绕着厚重的锁链,不知在这里关了多久,容凤笙顾不得荆幸知,连忙上前。却见他呼吸微弱,就连眼睛都是黑黢黢的两个洞。他的眼睛,被人剜除了?!

  荆幸知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公主。”

  他的语气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你想知道顾皇后在哪里吗。”

  “她自尽了。”

  容凤笙重重一震。她回过身,荆幸知站在暗处,脸上的神色亦是晦暗不清。

  “怪只能怪他们命不好,云寰,别天真了,这世上哪里有世外桃源?唯一的解脱只有死亡。不过,她的命是我救的,我不过是要回来而已,这没什么错,若不是荆某,她连见到公主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着瞪大眼睛,故作惊讶,“公主不会以为,荆某真的能让前朝余孽存活于世吧?唉,就算荆某不忍心,可公主的丈夫,却不会这么仁慈。”

  “你以为,将一切都推到死人的头上,就能逃过所有罪责了吗?”容凤笙手里握紧了刀柄,冷冷看向他。

  “公主,你跟哀帝真的很像。”

  他浅浅地叹了口气。只是,没有给他再开口说第二句的机会,容凤笙的刀刃刺了过来。荆幸知不会武功,躲不过这一刀,他必死无疑。想杀死一个人,所需要的勇气其实就是一瞬间而已,连想都不用想。

  谁知,刀却是停止不前。

  容凤笙见他五指成爪,包裹着刀刃,她方才刺来下定了决心,所带动的冲力不容小觑。他的掌心估计被切开了很深,可是他脸上没有痛苦,反而挂着阴沉的笑。

  而后,拽着刀刃,狠狠地将那刀从她手中抽出,一扬手,将什么冲着她的脸洒了过去。

  纷纷扬扬的白色粉末,容凤笙来不及捂住口鼻,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浑身无力,头也很晕。四肢却是沉甸甸的,一看装束竟是全部都换了。

  她勉力支撑起来。

  这一起来就发现袖子很长,明黄色的绸缎,上面用金线暗绣了蟠龙的纹样,玉带蔽膝俱全,便是脚上的那双履都是帝王样式。周围帷幔轻卷,描龙绣凤,流苏垂落。

  她悚然扑到镜前。

  乌发全部盘起,露出白皙的额头。她头上戴着一顶金冠。鬓发两侧垂落珠玉颗颗,互相击打,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竟是作帝王装扮!

  啪、啪、啪。

  一道击掌声响起。

  荆幸知缓缓走了进来,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他站在距离她五步远的地方,与她两两相望。容凤笙看不明白他眼底那些情愫到底是什么。就见他忽而双膝一弯,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住手背。

  “微臣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声线低沉,含着一丝喑哑。

  陛下?他的陛下是谢玉京,而不是她。她穿着龙袍,像极了容繁衣。

  他要见的,是容繁衣?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荆幸知不曾起身,但是他的语气却平静到诡异,“陛下没有什么想对微臣说的么?”

  容凤笙狠狠掐住手背,以此提醒自己不是在做梦。她目光沉沉,盯着跪伏在地的身影。

  灵光一闪,容凤笙忽然有了一个离奇的想法,荆幸知会不会压根,分不清她和容繁衣?或者说,他将对他们的感情,混为一谈?

  荆幸知是一个阴暗的人。他的爱中掺杂着极度的自私、自卑、自厌,还有,被所爱之人辜负的恨意。

  而他的憎恨,在折磨繁衣并亲眼看着他惨死之后,消弭殆尽。如今剩下的,又是什么呢?

  容凤笙缓缓看向镜中,她微笑,镜子里的她也跟着微笑,她面无表情,镜子里的她也面无表情。

  这一刻,连她也有点分不清,镜子里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但是她心里,却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容凤笙。

  她不是繁衣。

  但她可以替繁衣,夺回他的东西,包括,旁人欠的债。

  而她迟迟不语,令荆幸知开始感到烦躁。

  他眼底阴暗滋生,杀意蔓延,果然,还是不行么——

  一道声音却轻轻响起,倏地打破了寂静。

  “丞相想要朕说什么呢?”

  容凤笙唇角含笑,她缓缓地低眸,对上了他的视线。

  室内烛火微暗,明黄的龙袍勾勒她身姿挺拔,巍然若鹤,腰间悬挂的玉珏轻轻晃荡。

  绝色的眉眼间,毫无女子的娇柔与媚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贵舒朗之气,皎皎若天上明月,杳杳如山间松烟。

  高雅端方,见之忘俗。

  仿佛凡人窥见神迹,荆幸知瞳孔骤缩,脸上的肌肉都在不住地抽搐。

  “陛下……”

  他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眼底痛苦之色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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