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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章

  宁王案的舆论在京城走了五日始终没有进展,罗松文也跟着进了一趟京兆府,也很快便全身而退。

  唐圆行擦了擦额间的冷汗,恭恭敬敬把人送了出去。

  名满天下的大儒,桃李遍地,一生刚正不阿,只要审讯官不是找死,不敢轻易上刑,也不敢随意扣留的。

  当日审讯是开堂审理的,不少人都围在外面,自然也目睹了全过程。

  “罗院长竟然还有一个小徒弟。”

  “这么说,我有个同乡说敷文书院确实是五个院子的。”

  “对对,罗院长亲徒都是有独立院子的,可以用学田的份额,不过大部分都是不用的。”

  “罗松文自诩公正,竟然给自己的亲徒开小灶。”

  “你懂什么,敷文书院的院长都身兼学田管理,钱塘乡绅富豪争着捐助,就是为了留住好苗子。”

  “就是酸什么,你不看看罗院长教出来五徒弟,哪个不是大人物,还有一个帝师呢。”

  “那又如何,还不是有一个短命的。”

  一时间人人都在议论罗松文竟还有一个小徒弟的事情,直到暮鼓响起时,京城莫名又有其他小道消息,这才打散这件事的热度。

  一件是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流言,说谢病春那个阉人就是那个小徒弟,两人都是二十二岁,且都出自浙江钱塘,最重要的是那个小徒弟眼底就有一颗泪痣,种种巧合太过离奇。

  另一件,波澜不大,也不曾闹出大动静,但让一些人瞬间都警惕起来,当初在朝堂是死谏的读书人家人竟然消失不见了。

  事情一起落在谢延案头,谢延一张脸顿时阴沉下来。

  “内臣问心无愧。”谢病春拱手行礼,低声说道。

  “入司礼监都是要查底线的。”黄行忠低声说道,“掌印的档案也是经过先帝之手盖过章的。”

  杨宝抱臂,阴恻恻地反驳着:“可我听说罗松文在钱塘势力通天。”

  “我记得当时管理各地情报的人,你也不陌生吧,若是有问题,也过不了封斋那一关。”

  黄兴时期的各地情报统管的禀笔就是封斋。

  杨宝脸色阴沉,话锋一转,直逼坐在最后的汤拥金:“汤拥金,你现在不是掌管各地信息吗,怎么不说话。”

  汤拥金从椅子上弹出来,手里的大金元宝立马塞回袖子中,苦着脸连连摆手。

  “黄禀笔说得对,掌印的事情早已经过宪宗点头,是盖章封档的事情,而且我没事查什么掌印啊,我也没查过啊,不兴胡说的。”

  他摇的脑袋都要甩掉了。

  杨宝怒视着汤拥金。

  汤拥金怂得立刻移开视线。

  “少给我撒气,那你的人到底查出什么没。”黄行忠呛道,“这些日子东厂闹得京城人心惶惶,抓了多少人,还去围了罗院长的院子,你知道多少读书人去御史台投信了吗。”

  杨宝脸色阴沉:“这事万岁既然交给内臣,内臣自然要查,一点疑点也不能放过。”

  “那你查出什么了没。”黄行忠反问。

  杨宝眉眼猛地压下,牙关紧咬。

  “我听说东厂的人还在钱塘,连着证据都没有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是皇城脚下,不是你们东厂的牢房。”安悯冉皱眉不悦说道,“守着罗院长的锦衣卫赶紧撤。”

  “若是他们跑了吧?”杨宝尖锐说道。

  “杨禀笔也是赤诚为君之心,手法粗糙,但其心为忠。”郑樊开口,颤颤巍巍地打断这场混斗,捏着拐杖缓缓说道,“老臣前几日又去问了那个仆从的一些内幕。”

  他起身,腰背佝偻着,眉眼低垂,垂垂老矣得令人无法心生戒备。

  “倒是问出一些信息了。”

  戴和平失神的目光一直落在谢病春身上,闻言,瞬间去看郑樊。

  “什么?”安悯冉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位宁王幼子也算先皇庇护,腰后背竟然有一个红色花纹,想来万岁也不陌生。”

  谢延伸手,伸手朝着后背伸去,目光发怔,手指在黄色的龙袍上缓缓划过花纹,最后又僵在远处。

  “掌印大人若是想要自证青白,不妨脱衣一看。”郑江亭紧随着逼问着。

  黄行忠蹙眉:“怎如此行事。”

  “倒也不是我为掌印说话。”汤拥金也紧跟着蹙了蹙眉,“掌印腰后背是受过伤的。”

  郑江亭眼睛一亮。

  “这么巧。”

  汤拥金慢慢吞吞解释道:“倒也不是巧,是被火烧的,那人,小郑相应该也认识。”

  “谁?”郑江亭。

  “前任掌印,黄兴。”

  汤拥金委婉说道:“偶有冲突,这才失手。”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这才突然想起,谢病春走上司礼监掌印之位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司礼监的厮杀也是踩着一条条人命上去的。

  “这么巧也是后腰?”郑江亭不甘心地追问道,目光落在谢病春身上。

  “那火来得巧,朝着人的后背来的,还撩坏了掌印身上的刺花。”汤拥金含含糊糊地扯了借口。

  “刺花?”郑樊缓缓抬头,盯着谢病春看。

  谢延眼波微动,也跟着看向谢病春,背后的手缓缓收紧。

  “对,对啊。”汤拥金一愣,下意识缩了回去,目光自谢病春身上一扫而过,小声糊弄过去,“毕竟掌印是做苦力出身的,这事是上了档案的。”

  “这么巧,脱下来看看。”郑江亭眼睛发亮,按捺不住,上前一步。

  “做什么做什么!”黄行忠挡在谢病春面前,不悦说道。

  “看一下而已,怕什么。”

  “够了!”上首的谢延手指紧握成拳,怒斥一声。

  “胡闹什么,这事朕看过案卷,上面也记录过这事,那花纹先帝也是知道的,先帝不比你们知道轻重,流言蜚语,没有一个确凿的证据,便在殿中胡闹。”

  他冷冷扫过众人,嘴角紧紧抿起,眉宇间的稚嫩被厉色所掩盖。

  “这事要不马上结案,要不诸位都给我摘帽,回家种地。”

  “是。”殿中人行礼。

  “都下去。”谢延面无表情说道。

  谢病春眉眼低垂,跟在郑樊身后离开,临出门前,脚步一顿,微微侧首,眼尾便扫到上首的人。

  殿内,谢延的目光一直落在谢病春身上。

  他转了转手中的银戒,一直冷漠的眉也跟着皱了起来。

  “娘娘。”随着大门咯吱一声关下,谢延低声念了一声。

  “自从明笙走了,郑氏父子是越发猖狂了。”黄行忠忿忿说道,“当众脱人衣服,那是人干的事情。”

  “也不太想郑相会做的事情。”汤拥金一脸疑窦地摸着大金元宝。

  “是了,郑相怎么回事这么粗鲁的人……啊啊啊,怎么了怎么了!”

  黄行忠见人停了下来,立马刹住脚,结果还是一脑袋撞了上去,谁知没良心的谢病春竟然侧首避开了,吓得立马双臂狂飞。

  没想到身后的汤拥金也是一个不甚,朝着黄行忠的背冲过去。

  这一下,两个人就像两串的糖葫芦撞在一起,眼看着就要摔了下来,一只冰白的手定在黄行忠的肩膀上,堪堪止住了两个人的狼狈。

  谢病春手指微一用力,两个人便又悉数站好。

  “怎么了怎么了!你每次停下来能不能打个招呼。”黄行忠肚皮拍得哐哐直响,无能狂怒地指责着。

  谢病春并未搭理,只是盯着屋檐下的一串藤蔓,意味深长说道:“你说得对。”

  “啥?”

  黄行忠还没得出答案,就眼睁睁地看着谢病春快步离开,二丈摸不到脑袋地问道:“们刚才说啥了?”

  “没说啥啊。”汤拥金皱着眉,苦着脸,“这不聊着刚才殿内的事情吗,说郑相奇奇怪怪的,对掌印好端端做这些冲动的事情,不和他的作风……”

  黄行忠一愣,突然扭头去看汤拥金,好一会儿才长长叹了一口气:“你说得对。”

  他心思凝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跟着离开了。

  “嗯?”

  汤拥金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处。

  “哎哎,别走啊,啥意思啊,我没听明白,对了,你最近看到陆佥事了吗?”

  汤拥金最怕这般神神秘秘,欲言又止的话,芝麻豆大的心立马主动上了刀山,下了油锅,生不如死,连忙追了上去问道。

  “两老虎斗法,小狐狸跑去干活去了吧。”黄行忠拍着肚子,慢条斯理地打着哑谜。

  汤拥金紧紧握着大金元宝,悲愤说道:“黄祖宗,你直说行不行,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所以人要放我这里?”

  瑶光殿内,明沉舟拧着眉打量着面前两捆麻袋,小声问道。

  “我说你去哪里去了,敢情去偷人了,七日前,掌印在乾清殿被人欺负了,我还想找你去套人麻袋呢。”

  多日不见的陆行不知从哪回来,晒得脖子上都起了皮,一笑起来,只剩下一口牙是雪白的。

  “没事,娘娘说敲谁闷棍,等会卑职就去敲,至于这两个人,娘娘之前不是让英景在南喜街买了两进大院子,想要征用一下安置一下她们。”

  “那院子虽挂在我舅舅名下,但一直没人住,眼下人刚失踪,那院子就来人了,郑樊那人精,眼皮子抬一抬就想明白了。”明沉舟手中的团扇晃了晃,想也不想地就否定着。

  陆行一听也觉得甚有道理,一时间犹豫不定地说道:“那可如何是好,我们都被郑樊的人盯得紧。”

  明沉舟手里的扇子摇得更快了,最后忍不住后退一步,闷声闷气地说道:“你要不换身衣服过来。”

  陆行穿着一声看似随意的常服,可站在殿中才一会儿,仔细一闻,满鼻子的血腥味。

  陆行眼睛一扫,只见桃色和英景都躲得远远的,桃色甚至用帕子塞着鼻子。

  “你这一路走来,该暴露的也都暴露了。”明沉舟闷闷说道。

  陆行一笑:“我是从西厂的密道回来的,血腥味重才正常。”

  明沉舟用扇子挡着半张脸,眼珠子转了转,小声说道:“不如就放在宫里?”

  陆行一愣,连连摇头:“娘娘不知道这老婆子凶得很。”

  他歪了歪脑袋,露出竖交领下的狰狞抓痕:“就她给我打的,不过幸好也是她凶悍,郑江亭那一伙人轻视了那一家老小,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得逞,也让我们有时间去捞人。”

  “凶就凶,我是把她关起来,又不是把她供起来。”明沉舟眨巴眼,笑说着,“瑶光殿靠近万岁寝殿,没有人会随便靠近。”

  “再说了,郑樊又不傻,这个节骨眼人丢了,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你们干的。”她捏着手中的团扇转了转,扇面上的蝴蝶就好似要扑出扇面一般,灵动可爱。

  陆行摸摸脑袋,老实点头:“确实。”

  明沉舟抬了抬下巴,娇气说道:“郑家在宫内也不是没有眼线,之前掌印借我抓人,你也不是没抓到,而且我就得让他们知道人在我这里,但是他们又闯不进来,我看他们怎么办?”

  “整日编排我和掌印的事情,我得让他们看看,我这个赵姬祸害他的。”

  她故作凶恶地龇了龇牙。

  陆行忍笑,眼睛滴溜溜地一转:“可万一郑樊狗急跳墙呢。”

  “那有什么万一,她和我同吃同住,还能下毒刺杀我不成。”明沉舟大大咧咧地说着。

  陆行看着她,长叹一口气,嘟囔着:“也不是不可能。”

  明沉舟笑容一顿,随后倒吸一口气。

  “陆行。”

  门口传来一声冷淡的警告声。

  陆行脸色僵硬,悄默默去看门口。

  只见谢病春穿着玄色蟒袍隔着青鲛纱细帘站在门口,神色冷淡地看着屋中之人,眉梢含着霜风,不过是轻轻一扫就能刮得人一哆嗦。

  “我开玩笑的,依着万岁对娘娘的敬重,郑樊只要还想在我们万岁手里过日子,自然不会对娘娘下手。”

  陆行一边偷偷觑着谢延,一边快口解释着,手摆得都带出风来。

  明沉舟哦了一声,半低着头,随意地扇了扇子。

  “那就是他们还会对她们下手,那我让他们住我隔壁好了。”她还是不放弃这个想法,继续说着,“同吃同住总不会出错。”

  陆行心中咯噔一声,嘴角泛苦。

  “下去。”谢病春低声呵斥着。

  陆行哎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滚了,临走前甚至听到英景的嗤笑声。

  明沉舟扭头去看门口的谢病春,惊讶说道:“稀客啊。”

  谢病春只进过两次瑶光殿,第一次是送谢延来的那天,那一次也不过是站在门口,从不曾踏入

  。

  第二次便是明沉舟落水之后,他站在窗前。

  “掌印怎么来了?”她脸上露出笑意,亲自掀开帘子,依靠在门边,笑眯眯地问道。

  谢病春垂眸看他。

  “进来吗?”明沉舟大大咧咧地问道。

  谢病春后退一步,站在门侧,他脸色极白,便是在日光下也泛着冰色。

  “哪里回来,好浓的书香味。”明沉舟鼻子一动,笑问道。

  “文溯阁。”谢病春轻声说着。

  明沉舟扬眉。

  文溯阁可是胡承光为谢延教书的地方。

  “叙旧吗?”她含含糊糊地说着,“不过我怎么看你们关系不好的样子。”

  谢病春微微一笑:“确实不好,只是当时救了他一命,想叫他帮忙做个事情罢了。”

  明沉舟看了他好几眼,心中莫名觉得有些古怪。

  “就这样”

  “自然。”

  “我总怕你们打起来,对了,你好端端大驾光临瑶光殿做什么?”她背着手,手中的团扇斜落在空中,靠近他,笑眯眯地问道。

  “内臣只是来和娘娘说几句话的。”

  谢病春看着她,轻声说着。

  明沉舟见他并没有进来的意思,只好也跟着挑帘出门,好奇问道:“要和我说什么。”

  “郑樊有意离间内臣和万岁的关系,若之后娘娘碰到两难情况不必为难。”他站在廊檐下台阶下,玄色蟒服在一种花团锦簇中格格不入。

  明沉舟扬眉,随后愤愤骂道:“怎么这么爱嚼舌根,是猪舌头吃多了吗。”

  谢病春并不言语,只是侧首看她,漆黑的眸光含着春光,丹灼桃融,潋滟头顶自廊檐下垂落的桃花垂落在脸侧,衬得骨青髓霜。

  “那我就给他穿小鞋。”她手中的团扇愤愤不平地在空中打着转,孩子气地说着。

  “娘娘不必和他起冲突。”谢病春回眸,盯着廊檐红柱上的红漆,笑说道,“也不必和万岁起冲突。”

  明沉舟手中动作一顿,抬眸认真看他。

  “娘娘对内臣越是维护,万岁便越是猜忌。”谢病春笑,带着一丝疏离和了然,“朝堂纷争向来污秽,娘娘罗裙鲜艳,避开才是。”

  “可那里涉及你。”明沉舟眨眼,信誓旦旦保证着,“我不会退的。”

  谢病春抬首,冰冷的指尖自脸颊上轻轻划过,最好落在鬓间一根歪了的发簪上。

  “可内臣希望……”他温柔地看着她,三两春色不及唇角笑意,“娘娘永远干干净净。”

  簪子被扶正,晃荡的石榴玉柱在暖洋洋的春光中荡了荡。

  “那你怎么办?”她问。

  “郑樊的人和东厂的人今日暮鼓前就会回京,想来也会带回证据。”

  明沉舟眼睛睁大,倏地抓着他的手。

  “也该结束了。”

  “你要做什么?”明沉舟脸上笑意瞬间消失,走近一步,逼问着,“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做其他事情了。”

  她眼睛浅淡明亮,灼艳的桃花倒映在瞳仁中,好似升起的一团火。

  “郑樊掀出此案,一为斩草除根,二为清洗朝堂,我不过是送他一把火,让他烧的越来越旺而已。”

  明沉舟眼皮子一跳。

  “怎么放火,放什么火。”

  明沉舟愣在原处,怔怔地看着他,可谢病春并未说话。

  “你今日根本就不是来找我的,你是来……”明沉舟牢牢抓着他的手腕,牙关紧咬,半晌没有说下去。

  “不,我不同意,谢迢,你答应过我的。”

  她声音放软,轻声说道。

  “我们喝过合卺酒,拜过神灵,系过红线,难道都不算数嘛。”

  “算的。”谢病春低声说道,目光依旧温柔,“我会来找你的。”

  “下辈子吗?”明沉舟狠狠攥紧他的手腕,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要下辈子。”

  “这辈子你都失言了,我下辈子才不会和你在一起。”她神色冰冷地看着面前之人。

  “可来不及了。”他注视着面前的女子,微微一笑,带着释然轻松之色,“娘娘。”

  暮鼓声在逐渐落下的夕阳下敲响了第一声。

  “内臣不辱使命,宁王遗孤确在敷文书院。”日行五百里的锦衣卫脸色惨白,唇角发青,瘦的颧骨高高耸起。

  他跪在乾清殿前,高高举起面前的玉佩。

  夕阳下的玉佩好似染了一层血一般。

  杨宝自身后快步而来,脸上喜色不掩于色。

  “那罗松文竟然真的敢收养逆臣之子,恳请万岁下旨捉拿。”

  谢延盯着面前的那枚玉佩。

  这块玉上雕刻着端正的喜乐二字,右侧则是一行细小的草书。

  ——赠我儿谢迢。

  “这是和田墨玉,墨玉墨底,乃是贡玉,内臣查了历来宫中的去处,这种料子不过三块,乃是高僧点化后所得,明宗时全都赏赐给宁王。”

  谢延的手指搭上那块致密润泽,色泽漆黑的玉佩上,入水是微凉的手感,雕刻的人应该是花了心思,笔锋干净,字体端正。

  “万岁。”杨宝强忍着急促之心,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谢延抬头,目光落在殿下的人,淡淡说道:“不过是一块玉。”

  “可这玉……”杨宝瞪大眼睛,急忙说道。

  “民间盗用贡品的事情数不胜数。”谢延淡淡说道,“也许只是这位玉佩的主人也曾被父母深爱呢,这才选了这种墨玉。”

  “万岁。”杨宝抬头。

  “如何证明这个叫谢迢的就是宁王幼子。”谢延反问。

  “可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迢为走之旁,万岁这一辈都以此为名,又涉及贡玉。”他喃喃自语。

  “这证明不了,杨禀笔。”谢延冷静说道,“朕要的是让天下人都信服的证据,而不是似而非似的猜测。”

  “万岁!有江浙一带的学生聚集来到宫门要求严惩杨宝。”

  有侍卫飞奔而来,跪在大门口,快速说道:“他们指控东厂锦衣卫烧毁敷文书院,逼得代理院长跳河,请万岁严惩杨禀笔。”

  杨宝脸色微变。

  “胡说八道,我们不过是威胁几句,何曾火烧书院。”

  “有三个书院学生彻夜不休入京,并写了血书,严明学子和东厂锦衣卫发生过冲突,锦衣卫放火烧了梅林,那日东风极大,天色又干,这一下就差点烧到了藏书阁。”

  “三朝书院毁于一旦。”

  侍卫沉声说道。

  “怎么可能!”杨宝怒极,“这群刁民,锦衣卫不过放火烧了一个梅林罢了。”

  “所以你知道他们烧了梅林?”谢延阴沉质问道。

  “我,我不过是想让锦衣卫吓唬那些……”

  “胡闹!”谢延噌得一下站了起来,怒斥道,“那是天下第一书院,天下大儒半数出于此,朕是你叫你办案,不是叫你放火烧院子。”

  杨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冤枉啊,是那个代理院长口出狂言,锦衣卫和他们这才起了冲突,这才……”

  “闭嘴。”

  谢延惊怒。

  “那是我老师的书院,代理院长是我老师的二师兄,你,你竟要逼死……”

  暮鼓声响,第二声鼓声绵长悠远,也算打破殿内的寂静。

  “万岁。”门口,一个小黄门蹑手蹑脚走来,跪在殿门口,匍匐在地上,“帝师来禀。”

  谢延脸上的怒气被可知敛下,目光看到原处宫门外的声音,冷静问道:“老师来这里做什么?”

  “帝师要告发郑相此前借台州溃堤一事,明相意外去世之事,结合江南官员,侵占江南学院学田已达万亩。”

  谢延愣在原处。

  “什么?”

  “万岁。”有一个小黄门踩着余晖匆匆而来。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绥阳眼皮子一跳,悄无声息地抬眸看了一眼龙椅上的万岁。

  只见他眉眼阴沉,漆黑的眼眸中酝酿着暗色。

  “又是何事?”他不怒反笑,轻声问道。

  “郑阁老带了西南回来的人回禀,找到三个当年为逆贼宁王幼子诊断的大夫,请求面见万岁。”

  “进。”

  暮鼓声第三声终于想起,倦鸟归巢,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弧度。

  “万岁,敷文书院院长罗松文散发白衣敲响鸣冤鼓。”

  守门的禁军统领匆匆而来,额头布满冷汗,跪在地上时,铠甲剑鞘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不等万岁开口,也不顾及身侧拐杖敲响青石板的声音逐渐靠近,闭眼大声说道。

  “要为宁王翻案。”

  最后一抹夕阳彻底落了下来,天空只剩下血红的红霞。

  作者有话要说:  太困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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