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分手后太子火葬场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22章 从前你连一盏兔子灯都……


第122章 从前你连一盏兔子灯都……

  花灯摔落在地, 屋中未铺地衣,直接被砸了个粉碎。

  里头点着的灯光瞬间熄灭,就连满屋子的烛火, 似乎也因这动静而晃荡了一下,黯淡了一两分。

  徐晏的目光随着那兔子灯一块抛出去,直到其落地后粉身碎骨。竹骨断开、轻纱撕裂、蜡烛糊地, 岫玉杆子也断成了两截。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上面,僵直着身子, 一动不动地望着花灯被摔碎的方向。

  外面的侍从敲了敲门, 急声问道:“郎君, 可是出了什么事?”

  “无碍, 退下吧。”徐晏淡声回了一句。

  今年繁云楼赢花灯的比试, 比往年的要难些,分成了两场, 且要两场都能名列前茅的人,才算有选花灯的资格。

  作文还好些, 随便拿支笔拿张纸就能写了。为讨她欢心,他在投壶那排了许久的队, 才终于轮到了他。为节省时间, 还在排队的间隙作文。

  就为了能快些轮到他,害怕那个兔子灯被人给选走了。

  自个费尽了千辛万苦, 最终得来的东西却被人嫌弃的滋味,很不好受。

  甚至于锥心刺骨。

  他先前对她说过, 即便她千倍万倍的将那些坏返还给他,他也甘愿承受。纵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碰上该痛的时候,却半点也不会少。

  仿佛一把剪子正在他心口搅动着, 带出了淋漓的鲜血,连肉也模糊成了一团。

  心尖上淌着血,他的眸光一直放在支离破碎的花灯上,眼珠子上传来一阵涩意。太久没有眨眼,以至于还微微泛着刺痛。

  他的一只手尚且揽着人肩头,此刻感觉到了轻轻的颤动,一抽一抽的。徐晏迟缓地转动了下眼珠,眨了下眼睛后偏过头看向旁边,正好瞧见她泪盈于颊,眼睫沾染泪水过后,湿漉漉的分成了好几缕。

  一滴泪珠正好顺着面颊滑下,滚落于衣襟中后,最终消失不见。

  徐晏一下子就慌了神,满腔的话到了嗓子眼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伸手替顾令颜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半晌后方才轻声说:“别哭了,颜颜,别哭了好不好?”

  “是我不好,我不该拿那个花灯给你的。”

  常年习武的指腹带着几分粗粝,擦在她脸上时,磨得人生疼生疼的。顾令颜心里本就难受,眼下更是委屈到了极致,用力将他的手甩开后说:“我都说了好几遍我想不要那个东西,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徐晏,你是听不懂话吗?”

  少女捂着脸哭,手背不断将眼泪用力抹去,声音里蕴含了无尽的委屈,哽咽着说完了一整段话,因太过激动,原本有停下来趋势的泪水,愈发汹涌的往下淌着。不断地抽噎着喘气,连呼吸声都是颤抖的。

  金玉阁的隔音效果尚可,最后的两句喊得声音很大,外面守着的侍从隐约听到了一些,不由得愣在那。

  顾三娘向来是个温柔性子,即便是他们这些下人,何曾见过她这样大声说话的时候?何况还是对着太子发火。

  偏偏紧接着又是他家太子低声哄人的声音,似乎半点都没有为此而恼怒。若是换了别的敢这样对殿下说话的人,坟头草早都三尺高了,怎么可能还会低声下气的反过来哄?

  侍从暗自心惊,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又低下头缄默不言,实则都在偷偷关注里面的动静。

  “你是故意的?我说了不想要了,你难道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你这样做,分明是故意想要我难堪。”

  徐晏的呼吸凝滞了片刻,随后揽着她轻拍着背帮忙顺气,不停地低声道歉。

  “没……没有,我不是故意如此。我以为你是喜欢那盏花灯的。恰好上次的那个又给了我,所以我便想着,要给你赢一盏回来。”他手足无措地解释着,声音急切而又慌张,替她顺背的手一直在发着抖。

  顾令颜顿了片刻,喘息逐渐平稳下来以后,方才哽咽着道:“看到那盏花灯,我就会想起从前你连一盏兔子灯都不肯给我买。”

  从前喜欢归喜欢,但更重要的,其实是想让他给自己买一个小玩意罢了,并不在乎究竟是什么东西。

  “只要一看到,我就会想起你以前对我有多敷衍,我那心口就会疼。”她偏头过去看他,颤着声音将话说完,“从前我有多可怜,我自个知道,不用你一次又一次的摆到我跟前来,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

  “从前的那些事我早就想忘了,纵然我是个很小气的人,但这次,无论好的坏的我都想忘掉。徐晏,算我求你了,你别跟我提从前了行不行?”

  过去数年和他相处的时光,承载了她太多的痛苦和不堪,以至于她不敢去面对。当那个兔子灯摆在她面前时,便是再一次揭开了她刚刚结痂的伤疤。

  徐晏一下子怔在那,他压根就没有想到,她对那盏兔子灯,会是抱着这样的心绪去看待。

  厌恶、愤恨,还有恐惧。

  他以为仅仅是一盏花灯而已,一盏她喜欢的花灯。她喜欢,他就去给她赢回来,小心翼翼的双手奉上,以博她一笑。却不知道,那盏花灯于她来说,早就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而变了味。

  心疼和愧疚顷刻间涌上来,将他整个人完全笼罩住。徐晏低头去看身畔的少女,不住地道歉。

  “我不提了,对不起,以后再也不提了,我们只说以后的事。”徐晏鼻尖忍不住一酸,柔声哄着她,“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你不想提,那我们就不说。”

  他现在心头想着的,只有如何让她不再生气、如何让她能够原谅他。只要能得成所愿,什么他都愿意答应。

  面颊上的眼泪早就被擦干了,但眼里还是蓄着一层朦胧水汽,睫毛粘稠成一片微垂下来。顾令颜隔着一片模糊,去看他隽逸刚劲的眉眼,眼前一阵的恍惚。

  刚才他将那个花灯放在她手里时,她控制不住的想要发火,没有半分挣扎和犹豫,便顺着自己的心意将花灯用力砸了出去。

  那一刻,她倒是觉得纾解了许多,人都跟着轻快了,原本攥紧心口的大手似乎也将她放开。

  像是从一个枷锁里被放了出来。

  被牢牢禁锢着的那种感觉骤然消失,她一时间有些怔忡,有那么点回不过神来。

  徐晏还在低头同她道歉,软着声音去哄:“倘若你太难受了,冲我发火就行了,不要气伤了自个。以后我再也不提从前那些事,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些……”

  话音未落,顾令颜忽而伸手将他的嘴捂住,皱着眉头道:“好了,你别再说了。”她微蹙着眉,轻声说,“我不想听这些。”

  少女如花朵般的手心捂在他的唇上,明明只是很轻的触碰,但馥郁的腊梅香气钻入鼻息,令他一下子怔在那,久久回不过神来。

  “好,我不说了。”他敛了敛眉,将她的手轻轻拿了下来,“想不想喝水?”

  不待顾令颜回话,他径直倒了一杯水递到她唇边,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背,低声哄了几句。

  就着他的手,顾令颜低头抿了几小口水。在原处坐了片刻后,拿帕子擦了擦脸,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徐晏跟着起身,忐忑地问了几句,她淡声回道:“出去外面走走。”

  月华如水,银色光芒在西市中缓缓流淌着,出了金玉阁后,顾令颜仰起头看了看空中圆月,隔着拥挤嘈杂的人群,隐约看到对面是一家卖蜜煎金橘的小摊。

  刚出炉的蜜煎金橘,外皮变成了焦黄色,还流淌着晶莹剔透的汁水,像蜜一样诱人。

  徐晏紧跟在她身后出来,外面风大,他又将那件外衫重新给她披上。见顾令颜一直看着对面的摊贩,给她系衣带的时候,附耳说:“在这等我,我去给你买了来。”

  说罢,他将披风的衣带系好后,直接穿过人群朝对面的小摊走去。那边已然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他正站在最末端,老老实实的排在那。

  旁边隐着的侍从没想到他这样没耐性的人,竟是就这么乖乖站在后面排着队,一个个都瞪大了眼,不敢言语。

  还没等他们惊讶上片刻,便发现顾令颜要离开。

  一行人不敢阻拦,却也不敢就这么把人给放走了,最终一人跑去找徐晏,剩下的人继续跟在了她身后。

  徐晏正排着队,听到侍从的禀报后苦笑了声,沉吟了片刻,淡声道:“将人跟好了,千万别出了什么差池。”

  不知不觉的,顾令颜顺着人潮走了许久,正巧走到了一家猜灯谜的摊贩旁边。

  她定睛去看时,发现已经到了繁云楼不远处,是她去年买过花灯的那家小摊。此刻灯与人依旧,似乎还新添了许多样式。

  “小娘子来猜灯谜么?”摊主笑着问她,“可有瞧中了的?今日我都快卖完收摊了,小娘子若是猜出来了,直接拿走就是。”

  顾令颜忍不住笑了出来,一张芙蓉面在融融灯火下绽放,她摇了摇头:“那可不行,即便猜出来了,也是要付钱的。”

  她不缺钱,至少比这些靠做手工活赚钱的百姓们有钱,如何还能占他们的便宜。

  摊主跟着她笑了几声,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这些没人买也是浪费,等出了正月我就在西市里盘一家店面。”他朝着大道前面指了指,“倘若小娘子中秋再想找我猜灯谜,就该去那找我啦!”

  摊主笑眯眯的,心情很好,显然是已经攒够了钱,不必再摆摊了。

  顾令颜想着待会该给的时候给就行了,便没再反驳,转头看起了悬挂在架子上的花灯。

  这家摊主所做的花灯种类繁多,动物的、花草的、亭台楼阁的,全都径直得不像话,难怪整个西市猜灯谜的小摊,就他家卖得最好。

  她瞧中了一盏最普通的圆形样式,外面裱着藕荷色的绮,绘了各种花鸟鱼虫,其中一小块位置写着灯谜。

  看了半晌,她都没看出来谜底。

  摊主瞧着她这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正要出声提醒时,便见得一身形高大、容貌俊美的男子走了过来,在那小娘子身侧停下,俯下身子同她说话。

  徐晏在她耳边轻声唤了一句,随后小小声的问,“怎么没等我啊?”

  顾令颜转头瞥了他一眼,双眸微微瞪大,轻哼一声后转过头,不搭理他:“不想等你。”

  徐晏顿了顿,没有再纠缠,而是将手中的一小捧东西递过去,软下了声音:“给你买了蜜煎金橘,你尝尝好不好吃?”

  “甜吗?”顾令颜问了一句。

  徐晏想了一下:“外面是甜的,里面是酸的,我让他不用放那么多糖。”

  外面裹着蜜糖,一个个小金橘全都粘结在一块,表皮泛着浅浅的褐色。刚出炉的蜜煎金橘是热的,但在冬日的冷风下一吹,立刻就见了凉。

  顾令颜垂眸看了片刻,直到徐晏的手指微微蜷缩时,她才从中拈起一颗,缓缓放入口中。

  入口很甜,咀嚼后有金桔的微酸,几种味道交杂以后,令人口齿生津。

  “还想吃么?”徐晏问她。

  顾令颜抬眸瞥了眼他,又拿了一颗。

  往复数次,等她终于不吃了后,徐晏将那一小捧蜜煎金橘收好:“这盏花灯的谜底想出来了么?可要买下?”

  “未曾。”顾令颜摇了摇头,嫌他挡着自己碍事,便往旁边挪了两步,打算去看看别的花灯。

  她不时的抬眸瞄两眼那盏花鸟灯,徐晏笑了一声,上前一步取了下来去找摊主:“谜底是上元。”

  这盏花灯今晚已经有好几个人想买,却都没猜出来,摊主惊诧了一瞬,接过来核对好后点了点头。

  付过钱后,徐晏正要提着花灯离开,摊主忽而道:“这位郎君,我从前可是见过你?”

  一旁扮作寻常百姓的侍从心中轻笑了一声,暗想这小摊主也真能编,殿下何时会在这种地方买东西了。

  “兴许是见过吧。”徐晏打量那摊主一眼,随后缓缓颔首。

  摊主盯着他看了片刻,终是想起了他,不由笑道:“我想起来了,去年中秋的时候,你也是跟那位小娘子一块的。你从繁云楼赢来的那盏花灯,似乎还被小娘子不小心给撞掉了。”

  徐晏的面容僵硬了一瞬。何止去年,今年的花灯,更是直接被她给砸了。

  烛光朦胧,摊主看不清他的神色,自顾自弯了弯眼睛:“不过今年瞧着你顺眼多啦,对她也比以前更好。像这样模样好脾气好的小娘子,能给你做夫人,那可是你的福气,你该好好珍惜才是。”

  徐晏忽而笑开,俊美眉眼爽朗舒展:“自当如此。”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