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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直面 你怎么想的,我们谈谈。


第108章 直面 你怎么想的,我们谈谈。

  郑嘉禾眼睑低垂, 继续将暗扣解开。

  寝殿内烧着地龙,没那么冷,她是不喜欢穿那么厚的。

  “你在说什么荒唐话?”郑嘉禾转过头, 与杨昪双目对视片刻,弯起唇角笑了笑, “太羲才多大,她现在懂什么啊。”

  杨昪望着她,没有应声。他目光中似乎暗含些什么,而他相信,郑嘉禾一定是看懂了。

  郑嘉禾推了推他, 示意他自己要脱下夹袄, 杨昪便默然松开手臂,看着她走到一边, 将脱下来的夹袄挂在架子上。

  杨昪静立在原地。

  郑嘉禾又将头上繁复的钗环取下, 放到梳妆台上,然后才回身过来,笑着拉住了杨昪的手。

  “走吧, ”郑嘉禾说, “还有些事没理完, 你再陪我去书房坐一会儿。”

  杨昪由她拉住手臂, 转出内室。书房昏黄的烛光下,他就坐在郑嘉禾的身边, 能看到她线条柔和的侧脸。可他心里又知道,某些方面她有多么倔强, 她决定的事,那便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撼动的。

  ——亦无论是谁。

  杨昪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动,缓慢地握成了拳。

  郑嘉禾理完最后一道奏折, 放下朱笔的时候,转过目光,就看见杨昪眉目低垂,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不禁倾身过去,一手搭上他的肩膀,轻挑了挑眉梢:“你这是困了?那我们不如早些就寝。”

  杨昪回过神来,抬目触上她近在咫尺的精致眉眼。

  郑嘉禾已经贴上他的耳边,含笑道:“我让人给我们备了水,你抱我去后殿的汤池。”

  她用无比轻柔的声音吩咐他,耳边充斥着她温热的气息,若是往常,杨昪心神定然已经乱了。但现在,他只是僵了一下,两手有些不自然地扶上了她的腰肢。

  郑嘉禾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杨昪顿了一会儿,手臂穿过她的腿窝,霍然起身,抱着她大步往外走去。

  一路上遇到宫人纷纷退避,郑嘉禾搂住他的脖子,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步履稳健,下颔坚毅,目光平视前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还是她最喜欢的模样。

  “杨维桢,”郑嘉禾突然出声道,“我们都二十六了。”

  杨昪低眉看她一眼:“嗯。”

  “你可不能荒废武艺,要不然等过些年老了,你就抱不动我了。”

  杨昪猛然停住步子,他看向她,被她这突如其来发散的话题弄得有些不明所以,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捏了捏她身上的软肉。

  “不会。”杨昪绷着下巴吐出两个字,抱着她继续往前走,用脚顶开了后殿虚掩的房门。

  郑嘉禾手臂用力,抬起上身在他侧脸上轻吻了一下。

  “嗯,”郑嘉禾望着他,弯了弯唇角,“虽然我们没有成婚,但我还是想和你长久相处下去的。”

  她说着,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杨昪把她放下来,却没再拥着她,也没有去牵她的手。

  “你先沐浴吧,”杨昪看着她说,面上似乎在克制些什么,“我等会儿再来洗。”

  郑嘉禾神色一变。

  杨昪已经转过身,朝外面走了。

  “杨维桢!”郑嘉禾立时出声唤他,上前一步,拽住了他的胳膊。

  “你这是不跟我一起了?”郑嘉禾盯着他的侧脸,问,“你要去做什么?”

  杨昪没有看她:“我再去看看太羲,你叫琉璃来伺候你吧。”

  说完,他抬步走了。

  郑嘉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怔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琉璃带着几个宫人走了过来,她才回神,任由她们服侍着踏入池中。

  郑嘉禾有些心神不行,匆匆沐浴完毕,披上外袍去寻杨昪。

  杨昪仍然在偏殿。

  太羲正在熟睡,殿内一片静谧,光线昏暗,只墙角处点着一盏昏黄的灯。杨昪坐在榻边,垂目看着榻上的女婴,始终默然不语。两个奶嬷嬷袖着手,紧张地站在一侧候着。

  郑嘉禾走过去,轻声说:“跟我回去吧。”

  杨昪一动不动,郑嘉禾又道:“你怎么想的,我们谈谈。”

  杨昪才微微侧目,瞥了她一眼。

  少顷,他站起身,与郑嘉禾一同走出偏殿。

  冷气扑面而来,杨昪注意到,郑嘉禾穿的不是很多,她刚沐浴过,头发上还带着潮意,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袍就来找他了。

  郑嘉禾走了几步,突然被杨昪拽住手腕,拉着她快步走到了寝殿。

  他让她坐到榻上,然后又往她怀里递了一个手炉,方在她对面的矮凳上撩袍落座。

  “阿禾,”杨昪停顿片刻,“你说吧。”

  郑嘉禾抬眼看他。

  其实她一直都看得出来,今晚的杨昪为什么这么不对劲,他们回宫路上遇到曹应灿时说的话,他一定都听进去了。哪怕杨昪除了军务,并不关注其他政事,他也能从两人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郑嘉禾想要什么。

  她已经站在了权力之巅,若说还有什么是能再进一步的,那就只有那个实实在在的、被天下人承认的名头了。

  历来多少朝代,皇室子弟抢的头破血流,都要得到的位置,如今,郑嘉禾也想染指。

  杨昪有一瞬间的茫然,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郑嘉禾道:“不管我是做什么,我都不想与你生分。”

  更不想与他为敌。

  “但你做决定,”杨昪淡声说,“从不会告诉我,也不会考虑我的意见。”

  她已经习惯了他事事都会听从她的决定,按照她的想法做事,就仿佛他永远都不会质疑她、反对她。

  太羲的事是如此,今日若不是碰上曹公……恐怕她还要在他面前继续掩饰下去。

  不,她已经在掩饰了。哪怕他已经主动提出让太羲登基,她也要说一些不痛不痒的理由,轻飘飘揭过,再把话题叉开。

  如果不是他的情绪表现得太过明显,恐怕这会儿他们已经就寝,他又被她稀里糊涂地应付过去了。

  她怎么能这样?她到底把他当什么?

  杨昪愤怒,不甘,这样的情绪下,他无法再与她如常相处。而郑嘉禾总算是察觉到了这些,来找他直面问题了。

  郑嘉禾道:“我也不想瞒你,可我知道,当你察觉我的目的,你不会支持我的,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为难?”杨昪气笑了,他目光落在她的面上,“所以你觉得,瞒着我,我就能置身事外了吗?”

  郑嘉禾一时无言。

  杨昪闭了闭眼。

  “那个位置……真的很重要吗?”他问。

  郑嘉禾说:“我不想只做一个太后了。”

  甚至天后也不能满足她。

  总归是附属的、非正统的象征。而她汲汲营营,做了所有男皇帝要做的事,为什么不能有一个名分?

  郑嘉禾上身微微前倾,靠近了杨昪。

  “我如今这个身份,百年之后,只能与你的皇兄合葬。而你知道,我是最厌恶他的。”郑嘉禾说,“当我每做一件事,发布一道政令,史官记录下来的时候,也都会说,这是杨绥的皇后做的。我讨厌与他捆绑一生,而只有我摆脱了是他妻子的这个禁锢,我才能自由。到了那时候……维桢,你不想与我成婚、不想光明正大地站在我和太羲身边,听太羲叫你父亲吗?”

  杨昪手指微动。

  郑嘉禾继续开口:“你说让我扶太羲登基——我当然会把她培养成一个帝国优秀的继承人,不出意外的话,我这辈子,大约也只有太羲这一个孩子了。”

  自从太羲足月,他们每次亲密之时,都很注意,确保不会再有“意外”发生。

  一方面,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当初生产时的痛苦和危险,另一方面,她已经决心培养太羲,那在天下还是以儿传嗣的情况下,她不会冒险生出一个可能的皇子,来动摇太羲的地位。

  郑嘉禾看着杨昪,轻声问:“难道太羲……也是宗室眼中的外人吗?”

  杨昪默然。

  如今的太羲当然不是。但郑嘉禾若走上帝位,她……

  她毕竟不姓杨。

  “阿禾,”杨昪哑声开口,“若我身为太|祖,若这天下是我亲手打下来的,那我当然可以不在乎百姓奉谁为主,你想如何,我都会成全你。可大魏立国三百余年,我身为亲王,阿禾……我的背后,还有宗室。”

  说到最后,杨昪闭上眼睛,神色有些痛苦。

  郑嘉禾看着他,何尝不明白呢?一开始她打算瞒着他,就是不觉得他会同意。

  等江山易姓,身为储君的太羲,又怎么可能还会代表杨氏宗亲?世人一贯对这种问题看得很重,皇家更是如此。

  但……

  郑嘉禾只觉得迂腐。

  “你口中的宗室,”郑嘉禾轻轻地弯了下唇角,“是仗势作恶、纵容手下拐卖良家的殷王,还是暗行不轨、私吞军备、被发现后索性直接造反的安王、吴王?亦或是,那个觊觎帝星一说,暗中散布流言的晋王?”

  杨昪眉心微皱:“阿禾。”

  “或者说是先帝?”郑嘉禾问,“靠着一些不光彩的手段陷害你,把你贬去西北,又用同样的手法排除异己、构陷忠良,靠着我给他出的主意,帮他润色的奏折,又靠着我阿公在朝堂上的影响力,才登上皇位的先帝?”

  杨昪眉头皱得更深。

  “然后他就过河拆桥,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或许该让你猜一猜,如果我被你那皇兄赐死了,郑家倒了,闵公被牵连了,为我说话的曹公也被迁怒了,你那个整日里只知道与云贵妃厮混的皇兄,能坐稳这个江山吗?

  “那些不安分的亲王,能忍住不发动战乱吗?”

  郑嘉禾讥笑了一下:“然后天下都陷入混乱的局势里。或许你——或许你这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就该出面平乱,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了。”

  郑嘉禾分析了一通,喃喃自语道:“你们宗室里,似乎也只剩下你一个说得过去的亲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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