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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醒转


第106章 醒转

  元瑾汐反应了一会儿才注意到自己老爹受伤的表情, “诶呀,鱼粥啊,太好了, 正好我饿了。”

  元晋安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女儿,“演都不能演像点?”

  “爹,我真的饿了。”元瑾汐只能撒娇。

  元晋安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女儿一会儿,见她眼睛里重新又有了光彩,整个人也不再有之前的那种木木的感觉, 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好, 你等着,我这就给你盛去。”

  待到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时, 元瑾汐像是累极一般躺倒在床上。怎么可能睡一觉就完全没事呢,她只是不想再让父亲担心了。

  当然, 齐宣说的话对她的确有作用。当她听到即使如齐宣也会因为自己杀人而害怕是,心结也就解开了。

  而且, 他的话也让她明白无论是害怕还是担心, 都是正常的反应。其实这些道理, 当时的她也明白,但就是钻了牛角尖, 一时出不来。

  又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听门声一响, 她本以为是爹爹回来,结果进来的却是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人。

  “韵秋?”元瑾汐惊喜地坐起,“你怎么来了?”

  韵秋是齐宣在平阳的熙和园时指给她的婢女,那个时候, 管家的女儿薛采春一见面就为难她, 把她扔到柴房里, 让一个姑姑给她立规矩。

  这个姑姑,就是韵秋。如果当时去的不是她,元瑾汐就算没有大碍,也多少会吃些苦头。

  但那一次,韵秋很快就弄清了形势,只是和她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东西,虽然出于自保的原因,但也是出于一份善意。

  她一直觉得,韵秋有一套她自己的独特的生存方式。在这个生存方式下,她能谁也不得罪,足以自保,但也能在面对为难之事时,尽量做到不去伤害别人。

  而这种方式与元瑾汐自己在夏府里的生存方式如出一辙。毕竟在夏府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真的硬碰硬,死的肯定是自己。

  也因此,她对于拎得清又心地善良的韵秋很是喜欢。而且韵秋的年龄大,照顾她时流露出的一些气质,甚至能让她想起被母亲照顾的那段时光。

  后来,在泗水河经历沉船事件后,她就被直接送到了并州。当时沈怀瑜找了两个婢女照顾她,虽然不如韵秋,但也是机灵可爱。

  而且,韵秋是熙和园里的旧人,曾经照顾过皇帝一家,她自知自己身份,也不会多想。

  本来,她以为再也见不到韵秋了,如今却是在怀安城里重逢,一见之下,甚是欣喜。

  “姑娘,你瘦了。”韵秋也挺激动的,她本以为齐宣会把她送回熙和园,然后再那里安安静静地过完自己一生,却没想到齐宣竟然又让她回到元瑾汐身边照顾。

  这个举动意味可就深了,说不定自己以后就是颖王妃身边的婢女。

  “王爷说他有些事要处理,暂且不能来看你,姑娘的家人和还有宅子的事他已经全都知晓,他说让你安安心心地等着,养好身体等着和家人团聚。”

  元瑾汐嘴角泛起羞涩又甜蜜的微笑。这话如果是沈怀瑜说,她都会觉得有些不妥,毕竟是自己家人的事,没有让外人奔走,自己却是在屋里安坐的道理。

  但当齐宣说出来时,她却字觉得安心,甚至感到全身都放松下来——她一直都担心自己能力不济,现在齐宣来了,也就意味着二叔四叔两家终于可以平反昭雪了。

  韵秋见了,心里更加笃定自己是想法。其实早在熙和园时,她就有过猜测,但那时,她觉得元瑾汐最多也就是个侧妃,但是在梅园那段时间,她一直照顾齐宣起居,很是清楚这位大梁朝最尊贵的王爷的意思。

  这个时候,元晋安也端着粥碗走了进来,见到韵秋后微微点了点头,显然是已经在楼下见过了。

  “趁热喝吧。”

  “谢谢爹,爹你真好。”

  “哼。”元晋安还有点记仇,“怎么不问王爷在哪里了?”

  元瑾汐闹了个红脸,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把粥一勺一勺地送进嘴里。她爹做的鱼粥突出一个大气,就是鱼肉都是一块一块的,不像她娘做时,是把鱼肉一点点地刮下来,做成鱼肉糊糊的模样。

  因为这样可以很方便的把最细小的鱼刺都挑出来,防止年幼的她吃的时候卡嗓子。

  但是她爹的鱼粥虽然肉块大,可也一样无刺,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不管怎么说,鱼粥就是元瑾汐的一方良药,小的时候有个头疼脑热,她娘就会给她煮上一碗鱼粥,让她喝了之后躺下睡上一觉,第二天就好了。

  等到母亲去世后,鱼粥就成了她思念母亲的方式,每当虚弱难过时,就喝上一碗。

  一碗下去,出了一身的汗,韵秋早就吩咐人备好了热水,服侍她沐浴更衣、梳妆打扮。待到她再次出现时,又恢复了往日那种顾盼生辉的样子。

  “元姐姐,你可是出来了。”小七几乎是蹦到她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快一个月不见,你还是那么好看。”

  此时的一楼,留有数量不少的护卫,除了刘胜之外,还有一个老熟人——王猛。只是,元瑾汐不是看脸把他认出来的,而是看到他在用馒头擦盘子上的汤认出来的。

  看到小七像只小狗一样围着元瑾汐钻,刘胜不由一拍额头,心里感叹这孩子没救了。

  十六岁的人了,竟然什么都不懂。看来真就得等到他入洞房时,才能明白一些男女大防了吧?

  不过古怪归古怪,小七那种纯真的样子却是被所有人喜欢,连韵秋都不曾去拦他。

  元瑾汐也很喜欢这个纯真质朴的小七,总觉得在他面前可以很是放松,不必时刻端着温柔淑女大家闺秀的样子,哪怕孩子气一些都无所谓。

  “我楼上有好吃的,等回头一样分你一半。”

  小七的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元姐姐你可要说话算话。”

  “提起这个……”元瑾汐忽然想起一件事,“在平阳的时候,你把王爷给我的信,送到了卫叔那里,又将他给卫叔的信送到了我这儿。后来你到我这里取信,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过,说一定把我那封信要回来,如今都过去这么久了,信呢?”

  说完,她还调皮地冲小七伸出来手。

  小七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不见,挠了挠头,又看了一眼角落,随后从袖口里掏出一小块饴糖,“这个给你,我留了一路都没舍得吃。还有,你的零食我也不吃了。”

  一众人立刻哈哈大笑起来,随后众人也都有点好奇,齐宣给元瑾汐的信,送到了卫一手里,会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顺着大家的目光,元瑾汐才注意到坐在角落的卫一,此时的他脸色有些憔悴,但不知道为什么,并没去休息,而是独自坐在角落。

  看到她走过来,卫一缓缓开口道:“回魂了?”

  元瑾汐展颜一笑,“嗯,让卫叔担心了。”

  卫一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她,哼出一声,“我累了,休息去了。”

  元瑾汐心里一暖,知道他是守在这里想亲眼看看自己,“多谢卫叔关心。”但是刚刚信的话题挑了起来,不由又有点心痒难耐,“卫叔,那封信……”

  “时机未到,等到了,你自会知晓。”

  行吧,元瑾汐一脸无奈,只能是继续等,等到卫一什么时候心情好,把信交出来。她才不信什么时机未到呢。

  说起来,这种对未来抱有期待的感觉还挺好。

  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后,她又在韵秋和小七的陪同下去探望重伤未愈的李二。

  他被杨铭实打实的砍了一刀,非常凶险。这也就是他身体素质好,若是换成别人,怕是可能会当场毙命。

  想到李二是因为保护她才受了这么重的伤,元瑾汐心里就很不好受。

  “姑娘,”李二的脸色很白,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李二学艺不精,让姑娘受了惊吓,还望姑娘见谅.”

  “不,”元瑾汐心里的内疚更甚,“你做得很好。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调配不当,让你独自面临杨铭,这才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姑娘如此年轻,”他顿了一下,似乎想积攒一些力气,“在那种情况之下,姑娘已经做到了最好。若是换成我,可能还不如姑娘。”

  “你快别说话了,我是来看你的,结果你却安慰起我来了。你好好养伤,我明天再来看你。”

  离了李二,她又在客栈的院子里转了转,本想去探望一下牢里的亲人,告诉他们齐宣到来的事实。但她醒来时就已经夕阳西下,如今更是到了掌灯时分,眼看着就要宵禁,别说去大牢,出门都不可能。

  只能是明天再去看他们了,不过她相信,齐宣既然说了他已经全都知晓,就必会安排好他们。

  小七看到元瑾汐又在那里低头沉思,以为她还在因为李二难过,就故意转移话题道:“看到那个头戴小帽的西域人没有,王爷说了,那是他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元瑾汐看了看那个服饰与中原人有明显的差别的人,又看了看他那个也就十六七岁的儿子,不明白这个礼物是什么意思。

  但是等她再问时,小七却是什么都不肯说了,吊足了她的胃口。即便把沈怀瑜给她买的零食分了小七一半,也只得到一句,“他们可是王爷搜遍全城找来的。”

  同一时间,怀安县衙公堂之上,齐宣看向那个坐在那里,不断地偷偷打着哈欠流着眼泪的城防统领宣玮,心里充满厌恶。

  普通百姓或是出于无知,或是无法抵抗诱惑吸食福.寿.膏也就罢了,除了让人说一句愚不可及之外,也说不出什么。

  可是宣玮身为朝廷官员,身为掌管城防的巡防统领,竟然也吸食那种东西,就不只是愚不可及,更是该死。

  “常县令。”齐宣喊了一声却并不继续说下去,而是直直地看着他。

  常兴文被看得汗都下来了,在这之前,他还想着能升官发财,但现在看到宣玮的样子,他的半个身子都是凉的。

  自己的手下有人吸食福.寿.膏,他竟然完全不知情!光这一点,就足以把他一撸到底。到时候他就是连县丞也当不上,只能是革了功名回家种地。

  而且,宣玮身为巡防统领都敢吸,那他手下的兵丁呢?如果巡防统领和守城的兵丁都吸了那东西,一旦有贼人打来,那这一城的百姓还不是任人宰割?

  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齐宣目不转睛地看这常兴文,他想知道这个县令在这件事里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他是参与者,还是被蒙在鼓里的。不过看到他那种震惊多与愤怒的表情,倒像是个不知情的。

  如果是知情的话,此时应该是恐惧多一些。

  “常县令可知道福.寿.膏这种东西?”

  “当,当然知晓,”常兴文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躬着身子答道:“据书上记载,此物极易成瘾,虽然吸之可止痛、令人有飘飘欲仙之感,但时间久了,会极大损伤身体,严重时令人形容枯槁,宛如恶鬼。”

  “不错。”齐宣点头,“那你可知,一旦成瘾后,不吸会是什么症状。”

  常兴文知道这下彻底完了,齐宣明显就是有备而来,他看了一眼仍旧坐在椅子上,竭力隐藏这一点的宣玮,恨恨地道:“成瘾后若是一段时间不吸,便会哈欠连天,鼻涕眼泪齐流,等时间再长一些,就会等到浑身如百蚁噬咬,痛苦万分。”

  “前朝之所以亡国,就是因为此物。也因此,开国皇帝有训,若有敢沾染此物者,无论是贩卖还是吸食,皆杀无赦。”

  “王爷……”宣玮扑通一声从座位上扑倒在地,“下,下官冤枉,下官只是……”说到这儿,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哈欠,赶紧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和鼻涕,“下官只是昨天夜里没睡好,再加上最近贪凉,吃多了冰,害了热寒之症,并不是吸食福.寿.膏所致,还望大人明察。”

  “明察?宣玮,你经得住我的查么?刚刚你也听到了,开国皇帝有令,但凡沾染者,无论是贩卖还是吸食,皆杀无赦。这件事你若坦白交待,兴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坚决不说,就别怪本王心狠。”

  这话让宣玮浑身猛地一抖,但他还是咬牙说道:“王爷,下官的确只是生病了。”

  “哼,不说是吧,好,来人,带桂耀祖。”

  不多时,桂耀祖被带了上来,这个时候在场的大大小小官员,包括所有的衙役书吏等等,全都惊的站了起来。就连亲手把他送进去的常兴文,也吓了一跳。

  因为此时的桂耀祖已经没人样了,只见他头发乱糟糟的,上面沾满了污秽与土块,还夹杂着稻草饭粒等等。

  身上更是一条一条的,衣服全都被扯坏,皮肤上到处都是抓痕,脸上尤其严重。再加上他之前挨了顿板子以及杨铭的一顿狠抽,身上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但更让人震惊,或者说是害怕的,是他嘴里发出的声音,“谁能给我一口,就一口。”这声音与他平时说话完全不同,像是鬼号一般。

  齐宣对此见怪不怪,而是冷眼旁观众人的反应,有几个人显得格外的害怕。

  桂耀祖被锁链拴着,不管看到谁都想扑上去,忽然间,他看到了宣玮,整个人立刻疯狂起来,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扑了过去,“宣统领,快,快给我一口,就一口,求求你了。”

  哗啦一声,拴着他的锁链瞬间被绷直,桂耀祖的四肢被定住,宛如一个恶鬼一样,展现在宣玮面前。

  只这一下,就差点把他吓尿了裤子。

  “宣玮,看到了么,这就是吸食福.寿.膏的下场,你若现在不想说,三天后,你与他无异。”

  “我说,”宣玮紧爬两步,离桂耀祖远了一些,“我说,我全说。”

  可是没等他继续开口,公堂之上就又有人跪了下来,“王爷,下官有罪,下官也曾……还望大人看在下官,不,看在小人投案自首的份上,饶小的一命啊。”

  紧接着,又有两个人跪了下来,求齐宣饶命。

  常兴文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手下竟然不止一个人吸食那个东西,气得浑身发抖,也不管齐宣此时坐在主位上还没有发话,直接站起身来,冲到他们面前,“你,你们可都是读书人,别人不知道福.寿.膏是什么,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么!”

  “就算你们自己不要命了,难道就不为父母妻儿想想?”

  那几个人此时是真害怕了,全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我们知错了,还望王爷开恩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齐宣恨不得把他们全都砍了,以儆效尤。

  但是此次福.寿.膏泛滥,主谋并不是他们,虽然按律他可以见一个杀一个,但这样并不能起到教化民众的目的。

  他还记得自己去平叛时皇兄对他说的话,一个地方只有赢得了民心,才有可能长治久安。同理,想要一个地方再也不受福.寿.膏的毒害,除了要对主谋严惩不贷之外,还应教化民众,让他们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给他们纸笔,让他们把福.寿.膏是怎么来的,何人贩卖,如何购得等等,全都一一写下来。常县令,去贴告示,明天一早,本王要亲自升堂理案。”

  “是。”

  “等这些人写完了,全部都要单独关押,明天我还有用。”

  “是,”常兴文再一次点头称是,但又试探性地说道:“如果单独关押,大牢位置可能不够,那元家人虽然被判通匪,但是是被冤枉的,当时下官也是迫于杨铭的威势,不得不从……”

  齐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既如此,就先放出来,但不要让他们出县衙,找间空屋安顿他们一夜,明天一早,升堂审案,无罪开释后,再行放归。”

  “是。”

  接下来,齐宣又吩咐了一些事情,常兴文全都点头应下,等到他带着随从离开后,才真真正正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齐宣没有当场罢了他的官,还让他继续办事,就说明他还有希望。

  却说元家人在牢里因为暗卫的到来,很是紧张了一阵。随后又被桂耀祖的鬼哭狼嚎折磨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他被带走了,没多会儿,就有狱卒前来,让他们全都出去。

  “这,这是去哪儿?升堂?还是那个杨铭想要将我们灭口?”元晋平看着一众狱卒,心里实在是没底,这几天一直没有元晋安和元瑾汐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想什么呢,就是牢房不够用了,县令大人有令,让你们去县衙的偏厅凑合一晚。赶紧地,别耽误时间。”

  这一下元家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竟然还有牢房不够,让他们去县衙过夜的事?

  不过,纳闷归纳闷,这些人还是乖乖地从牢房里出来。有狱卒上前要给他们带上镣铐和枷锁,被牢头暗中踹了一脚,“别耽误事了,赶紧带人过去。”

  “是。”

  元晋平和元晋康对视一眼,心里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惊讶和希望。看来,真的像大哥所说的那样,他们的案子有希望了。

  这是这一家人大半年来第一次出大牢,虽然此时已经是掌灯时分,但他们还是颇多感慨地看着大牢之外的景色。

  县衙的大牢与偏殿离得不远,走不多时就到了,进去之后,就看到厅堂的桌椅都被推到了墙边,地上放了干草和几床看上去还算干净的被褥。

  还有一个衙役送上两个食盒的餐饭。

  然后把门一关,留下元家人面面相觑。

  既来之则安之,此处条件虽然仍旧简陋,但对于住了大半年牢房的一家人,已是很好。尤其这一回两家人都在一起,没有栅栏隔着,倒是可以吃顿团圆饭。

  齐宣回到客栈时,元瑾汐已经睡下,听到韵秋说她心结已解,虽然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但心里还是很高兴。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不会儿,元瑾汐就神清气爽地醒来,推开窗户,晨光从东窗照射进来,一同传进来的还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韵秋听到声响走了进来,“姑娘起的可真早。”

  “昨天就睡了一白天,夜里又是睡了个满的,这时精神得很。”

  刚刚梳洗打扮完毕,门外就传来小七闷闷的声音,“元姐姐,起了没有?”

  元瑾汐心中一动,觉得他的这个声调,和眼下的情景,像极了曾经发生过的一件事,便按住韵秋,自己前去开门,“怎么了?”

  小七撇了撇嘴,“王爷说我手重,问你能不能去给他束发。”

  元瑾汐忍俊不禁,“知道了。我这就去。”

  跟着小七来到齐宣所在的房间,绕过屏风后就看到齐宣一身雪白的中衣,正半倚在窗边的榻上看书,如墨般地长发披散,晨光打在他的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光。

  听到元瑾汐走近,他抬起头看向她,一双黑眸幽深又似有繁星,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小七越来越笨手笨脚了,只能叫你来,不生气吧?”

  声音低沉而又温柔,宛如直接响在元瑾汐的耳边。

  元瑾汐霎时间呼吸一窒,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齐宣。

  她第一次看到这个景象时,是在颖王府,那时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生怕自己会动心做些非分之想。

  如今,同样的情景重现,这一次,她再也不会移开目光。

  就算是非分之想,那又如何?

  作者有话说:

  齐宣:美男计,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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