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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章


第72章 、第72章

  月容根本就不用用别的法子, 她只需要在皇帝陛下面前一站。

  那位对谁都不客气的当今天子,顿时像是失了气的喇叭,支支吾吾, 一句话也说不出。

  月容和张太太上前行了礼, 小皇帝忙让她们起身, 小太监恭敬拿椅子来,母女二人坐下,有宫娥早就奉了香茗过来。

  小皇帝躺在黄花梨木床上, 眼巴巴的往月容身后看, 只一句话,说:“只有你们来了?”

  不然呢?

  张太太回看过去, 没有错过陛下眼中的失望。

  又见他有些孺慕的看向月容, 更是有了猜测。

  陛下这是想问,为何肃毅侯没有前来, 对于月容和韩有粮前后态度不同, 想必是陛下对顾知山的亲近, 迁移到月容的身上, 是爱屋及乌的反应。

  一侧小太监呈上药汤, 张太太见陛下仍旧不肯喝, 起身告辞,笑道,

  “太后娘娘忧心陛下身体,命臣妇来瞧瞧,这就回去给太后回话。”

  嗯。

  小皇帝点头让她走, 听到脚步声远去,才噌的一下,从床上起身, 跑到月容身边,

  “你也想让朕喝药对不对?你口对口喂朕,朕就喝!”

  “陛下!”

  不等月容有所反应,原本低头站在角落的小太监上前,尖声提醒小皇帝,“张家姑娘乃是肃毅侯定了亲的,与旁人不同。陛下若是作弄她,仔细侯爷知道。”

  “他知道又如何?”

  小皇帝全然不把小太监的话放在眼底,提起这个,眼底戾气丛生,“朕这朝堂,事事都由他做主,朕奈何不得他,还不能奈何你吗?”

  后一句,看向的是月容。

  月容浑然不把这些放在眼底,见陛下越说越气,小皇帝小太监二人之间的对峙气氛越发浓厚,直到后来,见小太监还要再劝,脱口而出,

  “朕知道你是舅舅派来的,朕的江山,哪怕被鞑子毁了,也不能落到乱臣贼子手中。”

  这话,只差没有明说肃毅侯有不臣之心。小太监。吓得慌忙跪地磕头,口中不住地为顾知山辩解说:“陛下明鉴,侯爷素来衷心耿耿,何曾有过不臣之心,不要被奸人挑唆,坏了和侯爷的情义。”

  “朕和舅舅才没有什么情义!”

  小皇帝回头怒视他,见小太监吓得哆哆嗦嗦,有些于心不忍。

  转头看向一侧笑着看着两人斗嘴的月容,那点儿于心不忍,变成了恼羞成怒,

  “你看朕做什么,就算是再看,朕也不会善罢甘休!”

  月容丝毫不把小皇帝的威胁看在眼里,哄着他说话,“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肃毅侯身体强壮,又是军武出身,听闻军中无一对手。

  陛下长于深宫,身体不好是人尽皆知,眼下生了病又不好好吃药,日后,想必是比不过肃毅侯那般身材……”

  话音未落,小皇帝的面色瞬间变化,舅舅十七岁便率军守住青州,他今年十二,连宫门都没出过几次。

  论出息,他的确是比不过舅舅。

  咬牙,见月容清澈目光看着自己,那点儿攀比更是出来,说:“你真的认为,朕比不过朕的舅舅?”

  “关键是,陛下如何会认为,自己比的过我。”

  一道晴朗男音从殿外传来,小皇帝听到后,身体僵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身前的月容,是压不住的喜气洋洋,起身主动影响看向二人走过来的男人,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鞑子极为难打发,可偏偏黄忠义极为难缠,必须要你出面。

  便是父亲,也极为厌恶他。”

  男人似是从前殿急匆匆赶来,身上仍旧穿着官袍,并没有任何的不妥。

  眉目深邃,一双眼眸此刻透着喜气,似乎在为看到心爱的女人而感到欣喜。

  目光柔和,丝毫不去看,在一床榻上不知道该干什么的小皇帝。

  长身立于殿内,存在感极强。

  一双利眸盯着月容,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笑道说:“看来张家倒是没有委屈你,我给他们的那些好东西,都用到了你身上。”

  月容眨眨眼,表示不解,他给张家什么好东西,怎么好像听不明白的样子。

  顾知山见她不明白,又没有多说什么,照过一次的小太监吩咐她,“眼下天虽凉了起来,可中午也极为闷热,你跟这姑娘到处行动,仔细有外面人冲撞她,或者有什么不妥当,即可便来后殿休息。”

  小太监看着自己原本施压伺候的皇帝,又看了看此刻不知发生了什么,被自己临时指派的新主子。

  犹豫了了一下,决定听从顾知山的安排,小跑到月容脚下磕头,“姑娘这里请,侯爷怕是要事要和陛下商量。”

  小皇帝自打顾知,山进了内殿,虽然衣服不太在意的样子,可是眼光总是不住地往他身上瞥,见他一直看着月容,心底里面有点不太舒服,可想起娘亲说舅舅有了媳妇,那舅母也是他亲近的人。

  月容那样的他也是见过,能亲自上朝堂上为父亲喊冤,也算是有勇有谋,配得上他喊一声舅母。

  可是舅舅有了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自打顾知山出现,便眼底有了亮光的小皇帝,此刻不由的不开心起来,有媳妇有什么了不起,等他以后结了婚,大婚之后,他的媳妇儿可是当朝皇后。

  皇后的位置可比什么当朝一品侯爵要来的更尊贵,他的媳妇儿比舅舅的媳妇儿更尊贵,哼,舅舅在这一点就比不过他。

  刚刚自觉的找回平衡,小皇帝刚刚回神,原本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太监竟然被派给月容。

  小皇帝一时之间,说不出是开心还是难过,只知道他在舅舅心底的地位,越发比不上月容了。

  原本舅舅追除了国家朝廷以外,就是他最重要,可现在在他上面,还有了一个新的人。

  情敌一般的目光落在月容身上,咬牙切齿,恨不能把玉龙的肉咬下来,凉快又心中有一股憋闷看向了舅舅,明明自己是他最疼的外甥,怎么现在不疼自己了。

  小皇帝突然委屈巴巴的,看得极为可怜,月容看着像突然蔫了一样的小皇帝,顾知山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现,一双眼睛恨不能钉在自己身上。

  羞涩地拧了一下手中帕子,月容突然有了主意。

  又看了一看一侧端上来,不知晾了多久的药汤,亲自端了药汤递到小皇帝手中,说:“侯爷素来喜欢听话的人,他说什么我向来听他的,他自然多喜欢我一些,若陛下乖乖的吃药,侯爷日后自然是多喜欢陛下。”

  这话是歪理,是个人都能分辨真假,可偏偏小皇帝不过12岁,便是他生来聪慧,也不过是比平常人多了几分见识罢了。

  “真的?”

  手捧着苦涩药汤,如果是平时他怎么也不会喝下这一碗药汤呢,可此刻竟是半点别的想法也没有,一心只想着,如果他喝下来的话,舅舅是不是就更心疼他了,更喜欢他。

  月容毫不羞愧地点点头,看向一侧顾知山,问他,“侯爷你来说说,是不是最喜欢听话的乖孩子。”

  顾知山见小皇帝渴望目光,又见月容一侧笑语嫣然看着自己。

  本想拉她过来和自己说话,仔细算起来,他们两个加起来又有半月没有见面了,难不成他就不想他,可偏偏他那个未来岳丈管得极严,说什么,如果未婚夫妻婚前见了不吉利。

  笑话,堂堂肃毅侯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个,可偏偏,为了月容,为了那点吉利的好兆头。

  他可不敢往张家去,特意请月容到后殿给皇帝请安,如此二人相见,天子坐镇,可算是吉利了吧。

  可又见她对小皇帝极为亲近,勉为其难的点点头,说了句,“是!”

  咬牙切齿,他喜欢的是月容,可不是小皇帝,至于小皇帝那种孩子理解成什么,跟他是他的事情,跟自己没关系。

  小皇帝顿时眉飞色舞,原本心底里面的那点儿被月容比下去的心思,顿时又起来了!

  一仰头,咕咚咕咚苦涩的药汤,被他喝得一干二净。

  喝完,还炫耀似的把碗底给月容和顾知山看了,正式宣布,“朕喝完了!”

  见二人没什么反应,又重复一遍,“朕喝完了,一滴也不剩!”

  小太监在一旁听的咂舌,暗道自家这位天子,见到舅舅,自动智商降低三级。

  明显这是顾侯爷和张姑娘哄他吃药,故意激他的,只原本是张姑娘哄他,侯爷在一旁点头默认罢了。

  早知会这么乖乖的吃药,何必让韩将军苦口婆心劝着,只差没给这位小祖宗跪下,一日里面也喝不了一碗药汤。

  可偏偏姑娘来了一碗药,汤喝的一干二净不说,只怕是再来两三两碗,三碗,陛下也是会喝的。

  月容也没有想到,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小皇帝便乖乖的把药汤喝完,暗示的目光落在顾知山身上,月容轻轻咳嗽提醒他,孩子喝了药就该奖励,至少开口夸他一句。

  顾知山理都不理,扭头便要走,堂堂当今天子,年纪已经12岁了,喝药还让人哄着,记到史书上也不怕被后人笑话,若是旁人知道,只怕也会觉得丢脸。

  还要哄,想都不要想。

  乖乖的喝了药汤,连舅舅一句夸奖的话,都没有得到小皇帝的脸,如同午后的阴云,瞬间阴沉下来。

  小太监此刻更是头也不敢抬,上面三尊大佛打架,他这点小虾米,只需要乖乖的等着结果就是,左右小皇帝这个孙悟空,是逃不过侯爷的手掌。

  从清醒后便一直觉得憋屈委屈的小皇帝,见舅舅背对自己,身材高大威武,和记忆中的舅舅一个模样。

  可记忆中的舅舅,他若是不吃药,会拿的药王哄他,也会拿来糖渍青梅糖渍蜜饯来哄着他吃,可现在没有青梅糖渍果脯也就算了,甚至舅舅喝完了药,连一句话也不跟自己说。

  他明明都乖乖喝完了!!!

  戾气骤然升起,小皇帝瞬间黑化。得不到爱便要毁掉爱,得不到舅舅,便就当没有这个舅舅。

  手中的碗捏的紧紧,抬手,下一刻便要摔出去!

  小太监看到这一幕慌忙闭上眼睛,虽然不知为什么侯爷不肯迁就天子,可此刻不是他们说话的时候,像他们这种下人,只需要跪地磕头就是。

  月容慌忙接过碗,见天子英语脸上阴云密布,哪里还有方才虚弱,虽然阳光少年的模样。

  “陛下果真厉害,这么苦的一碗药汤,竟然是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便是臣女,一口气也喝不完的。”

  说罢,也不去看小皇帝如今的脸色如何,只把药汤旁的小碟子拿在手中,亲自递给小皇帝,笑着说:“这事肃毅侯特意从南边带回来的蜜饯,说是陛下年幼时最爱吃这个,特意带进宫来,只为了陛下喝完药汤之后能够甜甜嘴,陛下伤重可和小的时候是一样的味道。”

  瓷白的小碟子上,蜜褐色的青梅经过腌制,边缘微微透明,发着甜润的光芒,看起来可口极了。

  一句话,小皇帝便阴雨散去,捏住小碟子,口中问道,“这是舅舅从南边给朕带的?”

  月容擦干净手指,捏了一个送到小皇帝唇边,见他张口吃下,说:“除了陛下,天底下谁还能有这样的福气,能让肃毅侯日日牵挂着,也就只有陛下这等嫡亲外甥,才能让侯爷日日夜夜想着陛下呢。”

  蜜饯入口是甜甜润润的口感,让他极为喜欢。

12岁的男孩子,哪怕口中不说,也是喜欢甜食的。

  更何况他刚刚喝了苦涩的药,汤口中还残留着苦涩药味,蜜饯入口冲散那点药味,从心底里面开始发出甜意来,舅舅是喜欢他的。

  没有比发现这个事实,更让年幼孤单的天子觉得欣喜。

  顾知山转身,见那被哄的不知今日是何日的小皇帝,一口一个蜜饯入口,不过片刻,便吃了大半碟子。

  朝月容挑眉,他喜欢陛下,特意从南边给他带的蜜饯?

  他怎么不知道这事?

  月容当着顾知山的面当面说谎,又见男人挑眉看着自己,小脸晕红,见小皇帝一口一个吃个不停,臣服跪地的小太监,倒了一杯热茶来递给小皇帝,说道,“蜜饯虽然好吃,但吃多了总觉得腻,陛下喝杯热茶清清嗓子。”

  小皇帝摇头不肯,舅舅给的蜜饯,他自然要吃干净的。

  哪怕,从一开始的甜,慢慢变得甜的腻人,甚至,有些齁嗓子。

  “咳咳!”

  小皇帝本就身体不大利落,他砸了脑袋是下了狠手,眼下虽然清醒了,可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药汤里又有安眠的成分,自然是困意袭来。

  可是他不敢睡,唯恐自己睡着舅舅便走了,舅舅走了还好,可他醒了到现在也有10多日,就就只看过自己一次,还是今日再等下一次也不知是什么时候。

  撑着眼皮,拼命往口中塞蜜饯。哪里还有像天子的模样,倒像是街边吃不饱饭,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白胖馒头的乞丐,或者说,乞丐的吃相都比他要好一些。

  麻木的咽下口中的蜜饯,一个不查,呛到嗓子。不敢吐出来,拼命往下咽。

  可嗓子里又开始咳嗽,两下交击,皇帝眼泪汪汪地捂住口鼻,拼命的往下咽蜜饯。

  月容于心不忍,这可怜孩子,到底是多久没吃过好东西了?

  拿着帕子递给他,口中劝慰道,“陛下若是吃不下,便不再吃这些东西就是了。”

  小皇帝摇头,不要来哄他,舅舅给他的东西,无论如何他都会吃完的,不要来和他抢。

  “喝茶!”

  男音突然响起,小皇帝捂住嘴,仓鼠一样,两颊鼓鼓的。

  因为方才咳嗽,两颊涨的通红,眼泪也在眼眶打转,激动的开口,

  “九……酒!”

  舅舅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方才还不是背对自己吗?

  不忍直视!

  顾知山嫌弃的撇开眼,一把揪回来月容的帕子,在手心里放好。

  拿过药碗,递给小皇帝,“把蜜饯吐出来。”

  哦。

  舅舅吩咐,乖巧的听话。

  月容看着自打顾知山出现,便一句话一个举动的小皇帝,心中感叹血缘的神奇。

  哪怕明明小皇帝表现出很多对顾知山的厌恶,可只要他一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便乖乖的听从他的话。

  只怕小皇帝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对舅舅这种深入骨髓的信任。

  微微叹口气,月容起身,准备给这对甥舅留出独自相处的时间。

  顾知山一见月容要走,不去管一侧,正在打理自己的小皇帝,把手中的茶盏塞给他,说道,“你等一下自己漱了口便休息,等晚上,鞑子那人,可要天子亲自打发他走才行。”

  说罢,不等小皇帝反应,起身拉着月容走了。

  走了……,舅舅就这么走了。

  小皇帝嫌弃的把,自己吐进去蜜饯的药碗扔开,看了看舅舅塞到手中的茶盏。

  试探性的喝上一口,茶汤温热,红茶发酵过后的糯米香在口中散开,驱散蜜饯的甜腻香。

  满足,吃过甜腻腻的蜜饯再来喝一口红茶,果然是极为舒坦的。

  皱眉,不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小皇帝扭头看向已经走到殿外的顾知山和月容,二人背影相携,一高一低,极为般配。

  大声喊道,“你们两个做什么去,朕也要去!”

  他早就在宫里面呆得不耐烦了,又因为昏迷,不知道错过了多少好玩的东西,眼下月容来了,舅舅也在,想必在月容面前,舅舅不会舍得拒绝自己,他也能趁机会多和舅舅出去玩一会。

  顾知山哪里会让他来当这个大灯泡,阻隔自己和月容亲近。

  扭头,见小皇帝挣扎着就要下床,要来和自己争夺月容。

  好看的眉峰蹙起,顾知山灵魂一击,问向小皇帝,“陛下以为我们出去玩儿吗?”

  “不是吗?”

  他问错了吗?小皇帝想想,没有啊?这明明就是要手拉手一起出去玩的节奏,为什么不带他?

  “我们是去商讨大事,陛下有这个时候盯着臣等,不如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什么?”

  不是,他有什么事情是值得好好想想的,他是当朝天子大隋的皇帝,要什么有什么,满朝天下,文武百姓,金银珠宝,他什么都不缺。

  想要什么都有,他还能想想自己再要什么吗?

  受伤的头部,让小皇帝智商严重下降。他完全听不出,这是舅舅在嘲讽自己的话,反倒是顺着这个话一直在想,可怎么也没有头绪。

  一侧,小太监低头恭敬的在伺候着自己,宫娥收拾着药碗,来往皆有秩序,他看他们一眼个个低头,谨言慎行,不敢多说什么。

  他事事如意,舅舅让他到底想什么呀?

  顾知山早就习惯了小皇帝时不时的发蠢,前台一点思路也没有,握紧手中月容的手,看向一侧的小皇帝,问他说道,“陛下伤重说能比的过臣,敢问陛下是什么地方,能够比臣更出色?”

  这话,说的极为不客气。

  月容心口一跳,难得在这个时候插话,为二人之前打圆场,说:“陛下千金之尊,天命归一。侯爷年少便力挽狂澜,拯救我大隋江山,是当世英豪,侯爷为何要和陛下比较?”

  这话说的两面也都不得罪,称在陛下是千金之尊,天命归一,说起顾知山便是力挽狂澜,拯救江山社稷。

  倒是小皇帝听了这话,口中喃喃自语说:“我真不是皇子皇孙,除了这点子身份地位,还有什么能够比得过舅舅?”

  什么都比不过,意识到这个事实,小皇帝砰的一下倒在床上,一点儿力气也无,脑中开始回想从小到大发生过的事情。

  顾知山见他这样,反倒是放了心,拉着月容出了宫门,见她有些担忧,低声安慰道,说:“你不必担心他,他是那人的后代,自然是心狠手辣,想明白了就好了。”

  那人,自然指的是先皇。为了预防自己死后外戚势力大,皇权衰退,便亲自送岳父岳母归西的人物。

  想起年幼便失去父母的顾知山,月容心底不由怜惜,回握住顾知山手腕,“早就过去了。”

  “是啊,早就过去了。”

  顾知山点头,他自然不可能一直沉湎在过去,可是父仇母仇不报也不是他的个性。

  宫殿内,小皇帝吩咐跪地的小太监,“你去南书房,靠窗的梅花瓶里,有个手掌大小的匣子,你给朕拿来。”

  小太监疑惑不解,他在陛下身边伺候了这么长时间,从来不曾听说过美花瓶里能藏什么东西,若是能藏下来的话,只怕是宫娥太监摸到早就偷偷拿了去,此刻早就没有了。

  不过陛下吩咐他办事,更是妥地亲自去南书房,把梅花屏抱了来。

  半人高的花瓶通体红梅,娇艳欲滴红梅花瓣上白雪皑皑,一幅冬日景象。

  小皇帝亲自下床,扶着一侧的小塌子,在梅花瓶里面慢慢摸索,终于摸到一个小匣子拿出来。满是怀念的摸索了两下,吩咐小太监,“朕没力气了,你抱朕到床上去。”

  想起昏迷时自己做的啥是小皇帝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该骂自己,还是该骂舅舅,还是该骂黄太傅。

  他那时每日被罚着跪凌烟阁,抬头面对着开朝将士们的画像,想起大隋江山是由这些人打下,可如今到他手中,只剩下破烂一堆。

  内忧外患,举步维艰。外有鞑子虎视眈眈,内里国库空虚,黄太傅日日喊国库亏空,加税增赋。

  他也想管理好国家啊,可他没有这个能耐。

  舅舅呢,是个不理朝政的。张太傅,虽然好,可他摸不准,他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朝堂,毕竟张太傅的妻子是中王嫡女,有这一层关系在,他并不敢重用他。

  只有黄太傅是自己人,可想起来京中的黄忠义,小皇帝气的咬牙只有他这一个自己人,甚至为了他不惜打伤自己,也要救出来的自己人,竟然是叛国叛朝廷的罪人。

  嫡亲的孙子是鞑子皇庭之后,黄太傅的女靴楚雄当年叛国,亲自送了青州以外十六州的土地给鞑子。

  血仇不共戴天!!!

  可他到底是清醒的晚了,为了黄太傅伤了自己,不只是母后和自己离了心,便是舅舅也从来不会主动和自己说话。

  他自小便在宫中长大,后宫佳丽三千,宫里面只有他一个孩子,舅舅便是她唯一的玩伴。

  那时候外祖父和外祖母还在,也时常进宫和父皇,母后说话。

  舅舅那个时候对她极好,外面有什么好玩的有意思的,常常拿到宫里来。

  后来因外族父母一次之间没了,不知母后和自己离了心,便是舅舅也在,也不往宫里面来。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皇帝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

  抱着手中的匣子,沉沉的睡过去。小太监见陛下睡着,忙派人把小皇帝方才的举动和顾知山禀告,而后才怜惜的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小皇帝。

  都说世界上最尊贵的莫过皇帝,可是真正做到这个位置上,只怕是苦比乐多,不是说忧愁的日子,比快乐的日子多一点,而是糟心的时候比顺心的时候更多。

  就好像现在,依照陛下的聪慧,岂能不知道今日张姑娘何故和侯爷哄着他吃药。

  明知道是哄着他吃药,可依然顺从,只怕是陛下也有意和侯爷张姑娘两人亲近。

  至于为什么亲近,小太监,约莫也有了猜测。

  黄太傅眼看是出不来了,黄家余党几乎被顾侯爷清除的一干二净,眼下朝中皆是能做事的能臣。

  陛下年才12,再过两三年便要大婚,大婚之后若是要亲政,只怕是要从顾侯爷手中夺权才是。

  现在,陛下已经开始图谋打算了吗?

  小皇帝完全不知道,他想明白黄太傅一世之后,想要和舅舅亲近会这么难,看在身边人眼里,哪怕是舅舅派过来伺候的人眼里,他一心想要和舅舅亲近,都是为了权力。

  顾知山此刻完全顾不上他,拉着月容进了自己寻常在宫中下榻的地点。

  嘭的一下关上门,宣告暧昧气息的开始。

  月容倒是不知道这个,好奇的在屋子里打量。

  入内是开阔五间,墙壁私下刷得雪白,两个名人字画也没有靠墙的一角放着黄花梨壁桌,再有几个官翅帽椅子排列在两旁,这是他平时和清客先生们议论世事的地方。

  顺着东边往里走,一扇青石屏风隔开里外两间,靠墙放这个仅容一人的小塌,塌旁放这个小几,上面摆着几个汝窑花瓶,并几卷书,想避世顾知山平时休憩的地方。

  月容好奇地走过去,拿了一本书在手中。她倒是在相国寺看过,是一本周游列国的游记。

  字迹清俊,年头久了,书页有些发黄,月容翻了几页,越发觉得笔迹熟悉,好像是自己认得人。

  略翻了两下,便有了猜测,压不住手指发颤,拿过书本便要去找顾知山,“你这是什么人写的,怎么市面上没有。”

  顾知山哪里能防,月容看到这个。接过在手中略翻两页,摇头道,“你不认得这书,也不认得这字迹不成?”

  这么一提醒,证实了月容心中不敢想的猜测。

  红唇蠕动,眼角发红,声音也忍不住微微颤抖,“真的是,真的是爹爹当年留下的?”

  “你那里不是有他留下的笔迹,对照一下,不就晓得了。”

  顾知山见她落泪,于心不忍。张家待月容虽然好,可是柳家父母依然是她心中一道疤痕,提起来,便会疼一次。

  毕竟是从一睁眼牙牙学语,便带在身旁的爹爹娘亲。

  月容闭眼,晶莹泪珠终究是滚落下来。

  黄家虽然败落,可楚雄在鞑子呼风唤雨,不知有多自在。而当年被他所害的柳道南夫妻,暴尸多日,下葬时早就失了人形。

  不报此仇,如何能安此心。

  顾知山自然知道,月容的痛苦,搂住她在怀里轻声安慰,说道,“黄忠义初回鞑子,想必事事以张楚雄才能有如今的地位,一时之间随动不得她,可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必然会让你报得此仇。”

  沉香入鼻,是好闻的男人香气。月容瞧瞧的擦干眼泪,哽咽着嗓子,“不只是我爹娘,还有那么多枉死在他手下的青州百姓。”

  当年鞑子入城,大肆屠杀吉日。鲜血满城红土!他大隋百姓何其无辜,夺我城池,杀我百姓。

  顾知山见月容情绪平稳许多,拉月容在怀中坐下,笑道,“我刚才那些话你听听就是,到时这个给你看看。”

  月容好奇地接过顾知山递来的一长页名单名单。从一开始看过去,直到最后,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底。

  两个字,楚雄。

  他仅闻其名,不见其人。也是这人,生为大隋百姓,叛国出逃,直到今日,

  “他竟然还敢回来!!!”

  月容咬牙,不敢相信对方竟然会如此明目张胆,就在黄忠义出访大隋的名单之列。

  他果真认为大隋没有将士不成,真的会忘了血海深仇不成。

  “像他这样的人,今晚定时会出现在皇宫之中。因他身份尊贵,甚至有可能出现在黄忠义的左右,时刻提点他行事。”

  顾知山主动提醒月容,他既然来了,自然不会闭门不出。

  夜里的宴席随时大隋主动赏赐给鞑子,可文武官员内眷,虽分开两席,必是能互相听闻对方那边发生了什么。

  若是这边出现什么纰漏,月容那里有准备,也好全身而退。

  月容自然也明白这个。顾知山的提前提醒让她忧心,她怎么好像感觉,男人要趁机会动手?

  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月容主动问出声,到时顾知山摇头一笑,伸手掐掐月容粉嫩的桃腮,手感嫩滑,心情愉悦,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要出手,自然也不会现在这个时候出手。功德圆满,各回各家边境处才好,趁乱打劫。

  眼眸低垂,落在月容粉润的唇瓣上,想起自己已经10多日未近女色,顾知山轻轻咳了下,难得起了几分情志,二人本就凑的极近,诱人的少女甜香扑鼻而来,更是让他魂不思蜀。

  伸手拿过月容手中书籍,起身放回里间。月容虽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去了里间,可并不妨碍自己跟过去。

  一时之间倒像是小兔子乖乖跟着大灰狼走。

  至于不舍得对小兔子出手,那是不可能的。

  顾知山进了里间,听见身后传来溪水,轻微的脚步声,知道是月容跟了过来,半躺在小踏子上,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招呼月容,“你过来这边坐,咱们两个说说话。”

  他们两个说说话,月容有些迟疑,这才发现二人如今情况有多么暧昧。

  使他们两个在里间,一个章鱼解放的小空间里,虽是一个班躺在床上,一个立在桌前,可二人之间相隔距离,不过5六个青砖,甚至他还可以闻到男人身上的松柏香气。

  香气入鼻侵入肺腑,霸道的宣扬自己的存在,和男人一样存在感十足,让她有些不自在。

  月容咬了下唇瓣,丰润如桃子般弹性十足,嘭的一下弹起,沾染水润光泽,让男人眸色越发暗了几分。

  抿抿干涩唇,刚要开始说话,便见男人从袖口抽出一个帕子。

  就是她方才手中所拿,嗯遗忘在陛下身边,被顾知山夺去了那个。

  若是被外人知道,她遗失了帕子给男人,哪怕是她的未婚夫,只怕也会费一番口舌。

  月容顿时顾不得秀两三步,上前揪住手帕,便要夺回来,

  “这是我的帕子。”

  顾知山挑眉,“我知是你的,我也没和你抢。”

  她都是他的,他还会在意一个帕子不成。

  那你,为什么不还我?

  月容虽然没有问出口,可那双清澈见底的美目,表达的却是这个意思。

  顾知山自然看明白了,并不顺着松手,反倒是双手环住月容细腰,拉进二人距离,问她,“你方才,在陛下面前,是什么意思?”

  “嗯?”

  月容被问懵了,什么什么意思,她在陛下面前做了什么,怎么顾知山他,突然说起这个。

  顾知山不管不顾,拉着月容的手在唇边摩挲,胡渣扎的她有些发痒,忙往后躲,“侯爷明示,到底是哪里,让侯爷觉得不妥当?”

  哪里都不妥当,顾知山气呼呼,张口轻轻咬住她手背软肉拉扯,控诉道,

  “你疼他不知道疼我,你哄他喝药汤,你喂他吃蜜饯!

  甚至你还拿手亲自喂他!!!”

  “他是当今天子,我哄他也是为了江山社稷…”

  月容被男人难得的模样弄的发蒙,他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和自己撒娇的时候。

  现在,是,是在抱怨,她不知道心疼他吗?

  堂堂肃毅侯,也有这样的时候?

  男人身体力行向月容表示,他哪怕是在撒娇,也不忘为自己筹谋打算,拉住月容翻身躺在塌上,撑起手臂在月容脸颊两侧,凝视她水汪汪桃花眼,

  “你文笔好,又是读过一些书的,我们把柳家夫妻的游记摘录一些,集合成书如何?

  一是为了让大隋百姓,见识见识外面的风景,二来,也是让你为他们做些什么,也不枉费,他们疼了你一场。”

  月容被男人压在身.下,心慌意乱,原以为在劫难逃,可谁知男人开口,说的是柳家游记一事。

  月容拼命点头,双臂环抱他坚实肩膀,感受温热体温。

  拉低他脖颈,红唇便要主动送过去,偏男人撇开不给她亲,老生常谈,又是那句,

  “你来说说,方才你在陛下面前说,我最喜欢听话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中元祭哀思,灯下念故人。

  农历七月半,愿天上人间,共安宁,中元节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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