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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完结章 ……


第79章 完结章 ……

  伏兰泽收到伏缉熙的密信便背弃了与燕翕的约定下令撤兵。

  两军对垒,燕翕逐渐不敌,也知大势已去心有不甘带着残兵退守安陵。

  燕攸宁闻得一些消息去见燕檀,想要知他打算如何处置燕翕。

  她不希望燕翕也丧命了。

  “阿兄。”

  朝事后,燕攸宁踏进朝宫,虽如今她是承阳侯有权参与议政,但若非大事她都少有入朝宫。

  她如今承阳侯的身份朝中大夫已不敢对她有何微词。因朝事毕,逐渐都退了出去。

  “阿妹来了啊。”燕檀走下台阶,微微带笑。

  “乱事如何了,阿兄有何打算?”燕攸宁问。

  燕檀敛起笑,些许愁绪,“容侯已回了安陵,仍旧负隅顽抗,我本欲安置他在安陵,如今这样却是没有办法。”

  燕攸宁沉默片刻,“我去看看二王兄。”

  “你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燕檀叮嘱。

  她点头。

  燕檀的意思是没有打算诛除燕翕,念着兄弟情分。如此燕攸宁也放了心。

  只需压制着燕翕的念想,让他好好过完这一生不再起乱事便可。

  伏缉熙跟着燕攸宁一同离开了王宫。

  坐马车上他看着身侧燕攸宁,觉她如今像是身在孤寂里,形单影只,隔绝世事的沉静。

  “公主。”他担忧地叫她,去抓住了她的手。心里将要离开的不舍将他淹没,痛苦而又窒息。

  他怎么能也从她身边离开。

  燕攸宁抬眸看他,指腹轻轻抚摸在他脸颊上,出尘绝世的样貌,让一切恍惚如一梦。

  伏缉熙被她压倒。

  “阿玉啊。”她的指腹还摩挲着他的脸颊,漆黑的眼底如深渊。指腹滑过脖颈至锁骨,隔着薄衣揉-弄在锁骨,那个有字的地方。

  “这里当初可是痛呢?”

  伏缉熙压下她吻她唇上,抱着她又坐起抵在车厢壁上,两唇分开又依依不舍轻轻吻着。

  “如今已经不痛了。”看着她时脸颊又有些浅浅的红晕。

  燕攸宁复吻上他,压在车厢里的小案上,手则抽开他腰间的系带,一时如含羞桃梨绽开了花苞,露出娇艳来迎接一年好春色。

  “阿玉着衣时就像云上的神君,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然剥了衣裳却如山里精怪,直勾-人-玩-弄。”

  他面上霞色更甚,撇开视线,“只要公主喜欢,都好。”

  “我自然是喜欢,从里到外,都是我的才好。”

  他抬眼看燕攸宁,又垂下视线解她的衣裳,“都是公主的。”

  “真是会引诱我了。”

  燕攸宁让他转移了注意力,春宵一度,满厢凌乱。荒唐之后才觉失控。

  若是以往,这样的情况下她必是无心此事。如今却总不需过脑,水到渠成。

  伏缉熙搂着她趴她肩上,早已知沉沦安然接受。

  至安陵,一副衰败惨淡之象,经过战乱的城中尚有百姓,似是一切已尘埃落定恢复平静。

  难不成她于途中这两日已是结束了吗?

  她心中隐隐觉不安,催促了驾车的燕贰赶往容侯府邸。伏缉熙见她面上隐露的惊慌,忧虑地抓着她的手。

  府门虚掩,踏入其中不见几人,一眼望去空荡异常。

  两人往后院去,不多时有一女子前来,见燕攸宁后止步,面上不见悲喜,“容侯已死,公主请回吧。”

  燕攸宁怔住胸中恐慌,却拧眉不愿信,“太子并无诛杀令,二王兄怎么会死?”

  “成王败寇,不死便是以反贼之名活在世上。公主也已选择了太子,他又还剩什么?”她眉眼几分讥讽转瞬淡了下去,漠然似没有人间的情绪。

  “这条路他早就清楚失败的结局,至少还想留个气节在。”

  话落从袖中取出一红木小盒递给燕攸宁,“他让我交给公主,望公主百岁平安。安平君的死,他也十分愧疚自责,希望公主能不再怪他。”

  说着,还是流露出哀伤,垂着眼睫淡淡的几分,又似江海不竭。

  燕攸宁拿着小木盒,沉静地,缓缓打开,里头呈着粉玉而雕的一块长命锁。

  “我并未因小洵的事怪他,也未因叛乱放弃他。太子兄和我都不曾想他死。”

  荀焉不言,转身打算离开。忽又停下脚步,“他被围困馥山就与几千将士自刭了。太子如今也知消息了吧。尸首就在馥山上,如若你能找到哪个是他的话,或许还能见一面。”

  燕攸宁抬头看长廊里她离去的身影,她是二王兄的夫人吧,纵然装作无事模样,却整个都笼罩在哀伤里。

  将盒中的小锁取了出来握在掌心,微微的凉意很快便消逝,融于掌心的温度。

  燕攸宁想要去馥山,伏缉熙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要去了。”

  空气中片刻的沉寂,伏缉熙抱紧了她,“我们回王宫吧,太子檀在那里的。”

  燕攸宁也不知想要去哪儿了。持续的静默让伏缉熙恨不能将她纳进心里保护起来。

  放在那个温暖的地方,谁也伤害不了。

  “回去吧。”许久之后,燕攸宁道。

  伏缉熙遂拉着她走出容侯府,时不时又回头看她。见她脸上并不能看出什么来,总之没有笑了。

  想起来她曾总想看他笑,原来是这种心情。

  回到马车上,他担忧地将她的脸捧起,“公主。”

  “嗯?”她看他。

  伏缉熙忍不住又抱她,好像这样心里才能好受一些,“人都是会死的,但还是会有人在你身边。”

  燕攸宁靠他怀里,伸手环住了他。

  离开安陵不过半日,便于途中闻容侯府起火。因着府中已空,百姓只感叹着兴亡盛衰皆非永恒。

  燕攸宁却知府里还有人,欲回去。伏缉熙本想拦住她,却还是陪她返回,只是到安陵城外她又让马车停下了。

  “燕贰,去馥山。”她敲了敲车厢,道。

  还是去了馥山。她不想让二王兄的尸首曝于山野,在她想来叛乱不至于如此罪大恶极。

  纵然使得山河动荡,民不聊生,可那是她的二王兄。

  馥山不算很大,草木葱茂,荆棘丛生,难以落脚。尽管已是让士兵们踩踏过,那些荆棘却仍旧扎人。

  伏缉熙握着剑斩断沿路的障碍,抓着燕攸宁的手想要让她趴在自己身上背她上去。

  他能感受到她的疲惫,或许趴他身上就能睡着。

  “公主。”他停下脚步,看着身侧的人。

  燕攸宁看他,山中闷热,一路上来又要清理杂草,想他或许是累了,燕壹、燕贰这会儿已去了另一条路寻人。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滑软细嫩,与初见时一样的触感,“累了的话,把剑给我。”

  她伸手去拿他手里的剑,伏缉熙却忽然搂住她的腰吻她,而后又有些羞,垂着睫乱颤,“公主看起来很累了,我可以背公主一会儿。”

  燕攸宁没想到是这事儿。想他衣衫下精健有力的美-好-肉-体,倒不曾被背过,应了他。

  唇侧带了些笑,指腹覆他眉宇上,在他唇上又落一吻,“如今真乖。”

  伏缉熙越羞,心底又因将要离去而惶惶不安。

  于山中寻了两日,终是寻到燕翕。见着人的尸首,燕攸宁再无法逃避人死的事实。

  因着天热山中更是湿闷,燕翕死去又有几日,尸体沁出的气味令人作呕。燕攸宁扶着树干干呕地几乎站不稳,整个人似都要晕过去。

  燕壹、燕贰编了草席将尸体裹于其中,询问燕攸宁的打算。

  燕攸宁让伏缉熙横抱怀中靠在他的胸前,已面色苍白,“无法带回下隽入王陵了,带下山安葬吧。”

  燕翕葬于安陵一处风水上地,又在旁立了一处小庙以供祭拜。

  再去到此前容侯府,已烧毁只剩残骸。燕攸宁至其中,什么也未寻到,烧得太干净了。

  荀焉什么都未留下。

  左右两人都死在安陵,地下也能相见的吧。

  未回去下隽,燕攸宁递了帛书回燕宫告知燕檀,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去,要在外走走。

  去往安平县的路上,伏缉熙本正与燕攸宁在街市一侧的小摊前看着手艺奇特的小玩意儿,忽一人撞到了他身上往他袖中塞了一物。

  再回厩置里,他便借口离开燕攸宁身侧去查看。

  一卷密函,三王兄让他回伏国。

  伏缉熙沉静地回了燕攸宁身侧,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看着撑着头合着眼,坐在案前,面色不佳十分疲惫的燕攸宁,凑过去吻她。

  燕攸宁抬起眼皮来看着面前的伏缉熙,含笑,“这么黏糊了,一会儿不见都要亲一亲?”

  伏缉熙略羞,目光却复杂地像是要将她融入进去。他将燕攸宁推倒,纵然知晓她此时疲惫,却仍旧想要,从现在开始一整夜都想要与她无止无休。

  他脸颊带着红晕地解开了燕攸宁的衣裳,她却只是看着他不为所动。

  “公主。”他的意思还不明显么,公主难道一点都不想么。

  “阿玉既然想,就自己来。”燕攸宁表现得冷淡。回回都是她来,这怎么行,阿玉得自己学会主动。

  她伸手抚摸在他带着几分可怜的脸上。

  他垂了眼睫微微颤动,覆到燕攸宁唇上轻轻吻他,一边伸手解自己的衣裳。

  燕攸宁瞧着他泛红的脸颊觉十分的可爱。然而,将主动权给他后燕攸宁就后悔了。

  唉,真是精力无限。

  以往她结束也就结束了,他就算亲亲抱抱还想要也不能如何。如今已是身不由己。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燕攸宁本就疲惫,让他折腾到睡着。伏缉熙看着她,眸色暗。脸上失落与留恋。

  轻轻吻着她,虽意犹未尽心里空荡,却也不舍得再继续。她如今的状态,不好好休息又要生病的。

  他在燕攸宁身侧躺下,搂着她睡到第二日。本打算这日离开,却还是又磨蹭了一日,第三日清晨才离去。

  因着燕攸宁未曾不允他离去,一早燕壹虽瞧见了他但未做任何阻拦。

  伏缉熙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子,他想带公主回伏国,想与公主结为夫妻。

  可他最终也没有问出口。公主可有一点喜欢他呢?

  燕攸宁醒来就得知伏缉熙离去了,看着燕壹交给她的一支竹签,上头是端正秀丽的字迹:愿公主长平永乐。

  她冷笑,原也不过是玩过了就跑的。

  竹签被丢在地上,起身离开往安平县去。

  燕洵的墓也是建在一处风水极佳的地方,水草丰茂,花香鸟语。

  燕攸宁在安平县也逗留了几日方才返回下隽。

  燕檀已是知晓了伏缉熙回伏国的事,那密函本是晋安侯送到他手中,他知晓燕攸宁的去处才让人送到了伏缉熙手上。

  他看不出自己这个阿妹对伏缉熙是什么心思,当是有些许喜欢的吧。可让她去伏国,怕是很难。

  燕攸宁回到燕宫便见了燕檀。

  “阿兄,我打算四处游历而后回封地去居住,约莫不会常来下隽了。”

  燕檀略有犹豫,道:“可打算去伏国找他?他确实如阿妹猜想是伏国贵族子弟,他是伏嵇的儿子。当初伏宫兄长篡权他才被流放。”

  燕攸宁沉默片刻,倒未在意燕檀瞒她的事,“只是想出去散散心,并不打算去找谁。”

  燕檀作罢,却还是道:“他是被晋安侯唤回去即位了。并非是想离开燕国。”

  燕攸宁无心听太多,她如今只想找处僻静地一个人散散心。

  回到高平宫里,带上了琇莹后又再次离开。

  发生了太多事,连一向忍不住话的琇莹都安安静静在她身侧。

  酒肆里,燕攸宁又听那些满怀志气的学士议论伏国新天子即位之事。

  “原来王子缉熙才是伏康王定下的新天子,太子令仪被建春侯谋害得着实有些冤屈了。”

  “晋安侯与新天子也算为太子令仪讨回了公道。这恶人呐,自有天收!”

  恍恍惚惚,仿佛一切又从头。然这次即位的天子已是伏缉熙,发生过的事还是没法再重头了。

  伏缉熙啊,是阿玉?

  燕攸宁觉视线有些昏昏,脑袋也有些昏昏,有些辨不清那些话里的东西了。

  “姑娘,姑娘!”琇莹在旁拉住了燕攸宁握着觞杯的手,“您喝太多了,咱们出去吹吹风吧。这段日子以来您身体都不好,不能再喝了。”

  已是入秋,外头秋风散去夏日暑热,凉凉的能让人清醒。燕攸宁摇摇晃晃出了酒肆靠在琇莹身上,秋风迎面,却未将她吹清醒。

  琇莹扶着她去食肆里买了碗糖水,给她醒酒。

  “好甜啊。”琇莹喂她喝完,她道。

  “姑娘喝点甜的吧,就不要喝酒了。奴婢会陪着您,不会走的。”她搂住站不稳的燕攸宁,劝慰道。

  燕攸宁也抱了抱她,下颌搁在她肩上,轻轻地,“好。”

  “我们四处走走,看看这燕国。”她意识不清地道。

  琇莹也应她,“嗯。”

  *

  伏宫·月下花前

  伏缉熙酒意熏熏与月对酌,看着杯中清亮的酒液微微摇晃,那圆月的影也一点点破碎。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他在案上趴了下来,端着酒杯的手伸了出去,就那样毫无姿态地懒散趴着。

  他想要知道公主的情况,然而燕檀递来的消息却是公主离开了下隽,他也不知行踪。

  他好担心,好想念。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念,坐也念。

  看花像是公主,看月像是公主,看天,看水,都像是公主。

  伏兰泽绕过花丛到了他身侧,从他手中端走那杯酒,浇了出去。

  “王若真如此想念,想念到颓废,那就将燕国打下来。同意将燕国分给南面诸国,他们便不会再与燕国同盟。”

  “那不过是在伏国内乱时夏诸为保伏国劝伏昌瑾的计策。你若真用,怕是要逼死他。”伏缉熙扶着小案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伏兰泽不得其解。

  “我得不到,他亦得不到。可他至少还算个知己,我如今算什么呢。”

  他又一次离开,与公主之间或许再无缘分。他好想她啊。

  伏缉熙转身蹒跚往大殿走,伏兰泽皱起了眉。想不到他真会为那个女子挂心到如此地步。

  “那是个什么姑娘,夏诸竟然也倾心吗?”

  伏缉熙不知如何去形容,只知道他很喜欢,喜欢到梦里都是她。

  “很晚了,三王兄也回去休息吧。”

  伏兰泽见他不愿多说,只好离去,他本也是听宫人说王喝了很多酒不放心才过来的。伏缉熙回到殿中,褪衣就寝。

  宦人都在殿外,无须服侍。

  外衣褪去,换上寝衣,微微的烛光里,未合上的衣襟露出黥字的锁骨,红粉的“宁”字异常显眼。

  时过半年,燕攸宁的马车入了丰京。与人打听过夏诸的所在,往一处郊野山林驶去。

  山中缕缕的炊烟,草木青翠,燕攸宁很快寻到了夏诸的小屋。

  夏诸闻骏马的叫声走出屋子,就见篱笆院外从马车中走出的燕攸宁,怔愣了许久才回神。

  “公主?”

  “夏大人怎得官不做了?”燕攸宁直至今日才知夏诸已不在朝堂。

  夏诸匆匆打开院门,笑,“做官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人还是潇洒一些好。”

  “是啊,我倒是也想与你一般寻个与世隔绝之处,闲云野鹤。”燕攸宁惆怅道。

  夏诸想到燕国那些事,心疼她所经历的,也自责无法在那时于她身侧陪伴与相帮。

  “我这哪里算是与世隔绝,只要想寻我的都能寻了来。”他玩笑。

  燕攸宁遂也笑。

  夏诸从屋里取了两壶酒置于院中木桌,又端出两碟小菜,两人对饮。如此这般已是许久不曾有过,想起从前恍若隔世。

  “如今倒是不如从前那般,有山珍海味招待公主了。”

  “比从前好呀,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夏诸看着她,知是心境变了。她是,他亦是。

  从前追名逐利,昏君面前也能讨得好,如今潇洒林间,纵然没有从前富贵荣华却也乐得自在。

  公主呢,是失去太多,一切都看淡了吗?他还是希望公主如从前那样,什么都未经历过。

  她与伏缉熙,又如何了。此次来伏国,是找他还是找伏缉熙的呢。

  “公主至伏国,特地来见我的么?”

  燕攸宁一口喝尽了杯中酒,闻言带笑看他,“是啊,我们都多久未见了。再不来见你,连长相都要忘了。”

  夏诸看她笑,眼里却空荡孤寂,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仍旧没有治愈她。

  他清楚他没有那个治愈她的能力,虽然他很想呵护她。

  他不知伏缉熙是否能让她释怀,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还能有什么人。

  燕檀既让她到了这里,说明燕檀也没法让她那些伤口愈合。

  但伏缉熙在那时也丢下了她,伏缉熙还能有用吗。

  “公主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吗?”

  “我在外也有许久了,该回封地去了。”

  夏诸忧心,她若这样回封地,还能好吗?他希望她还能是以前那个她。潇洒恣意。

  且据晋安侯来他这儿几次询问公主的事所透露的,伏缉熙在宫里待得已是快要疯癫。

  非真的发疯,是思念愈重积郁成了心病,有时会恍惚。

  他并非大肚的人,但也不至于自己得不到也要别人得不到。他不知公主可还喜欢伏缉熙。

  “公主既是要离开,可打算去宫里看看?”

  “哪个宫里?”燕攸宁喝酒的动作一顿。

  夏诸不知如何继续说下去,她是不愿再提了么。

  她此时喝酒一杯接一杯,这不是她正常喝酒的情况,这样如何能行。

  “你那小侍人病了。”

  燕攸宁刚喝了一口停住,半晌无话。

  “宫里有我什么小侍人。”

  夏诸无奈轻叹,他不知是否要递消息给晋安侯,让伏缉熙知晓公主就在丰京。他担心公主会生气他这样做。

  “晋安侯告诉我,他想念你已经精神恍惚,总是半梦半醒间叫你,坐着会出神站着也出神。因着半年了,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为何要告诉我这些?”燕攸宁冷淡了。

  夏诸也不知他为何要说这些,他在撮合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

  遂笑,“随口一提罢了,公主既是不想听,那也就不说了。”

  燕攸宁确实不想听这些,她养他在身侧一年多却不知他的身份,不知他的姓名。

  就算如此她竟还真情实感对他投入了感情。所得到的就是他逃了一次又一次。

  呵。

  长平永乐。

  真是讽刺。

  既是做了天子,那也不缺女人。

  日落西山时燕攸宁才下山,打算离开丰京回燕国。伏兰泽刚巧从宫中来见夏诸。

  他几次询问夏诸伏缉熙惦记的那个人是谁,夏诸都不曾正面回答他。

  让他既生气又无可奈何,这两人真是都护得紧,他可没要去伤害人家。

  上山时撞见了燕攸宁的马车,敞开的车窗让他瞧见里头那姑娘的样貌,清丽姣美。

  一抬眼,眸里清清冷冷却又格外惑人。

  夏诸可从来不与女子交往,他唯一知道的还是从五弟口中听来的那个让他五弟也为之魂牵梦绕的白月光。

  他当即就让随从拦下那辆马车。

  燕壹、燕贰瞬间护住马车,取出了靴中的短刃做防。

  马车中还有琇莹,也在一瞬间就将燕攸宁护在怀里,让燕攸宁哭笑不得。

  伏兰泽透过车窗看她那笑,既妖又仙,明明十分引诱却又拒人千里之外。

  “这山里还有山匪?”夏诸怎没与她说。

  燕攸宁见那领头看着她,含笑又清冷。

  “倒不是山匪,伏晋安侯,想知姑娘身份,为何上山。”伏兰泽走近了些。

  “伏国的山,上去还要向官家禀报么?”下山被莫名拦住,燕攸宁不耐,中午喝了不少酒这会儿还有些酒意在。

  伏兰泽见对方不是好交涉的,直接命随从抓人。燕壹、燕贰便与伏兰泽的人缠斗起来。

  “伏国可真是连王法都没有。”燕攸宁面色阴沉,看向伏兰泽的眼里阴冷。

  伏兰泽也意识到所为不妥,又道:“我只是想带姑娘回王宫一趟,到时再放姑娘离开。”

  燕攸宁像是听了什么笑话,肆然笑出声,“我为何要听你的话,随你入宫。谁让你来抓我的?”

  夏诸应当不会暴露她的身份。

  那就是伏王缉熙么?

  伏兰泽越发不打算放她离开,临危不惧泰然处之,竟还对他有几分轻蔑。五弟心心念念的可就是此人。

  燕壹、燕贰的身手极好,伏兰泽的人有些不敌,他只能派人回京中去调了兵力过来才将燕攸宁顺利带走。

  燕攸宁心情败坏,指腹摩挲在袖中的匕首里,跟在伏兰泽身后走在伏国王宫里,甚是想割了他的脖子。

  不过她还是按耐住了,若杀了他必难离开伏国。她倒要看看如此发疯似的带她入宫,到底是要做什么。

  伏宫里雕梁画栋琼楼玉宇,正春时,宿雨滋兰,轻风飐柳,燕攸宁却无心欣赏,只烦躁积郁。

  花园里,幽幽芳香萦绕,混着淡薄酒香,微风扑面来时醉人心魂。

  花丛之中燕攸宁见一人,醉意懒散地趴在案上,垂着的睫偶有颤动让人知他还醒着。

  春光里肌肤如玉莹莹,淡淡浮粉,只一眼燕攸宁便知是谁了。

  “王又在喝酒?”伏兰泽到了近前,唤回伏缉熙的思绪。

  他抬头,忽见燕攸宁,许久的愣神。

  酒意熏得脸颊如桃瓣娇嫩泛粉,澄澈迷离的眼里水色如清池。

  “伏王。”燕攸宁垂眼行礼,笑意淡。冷漠疏远,不悦,“不知抓我来此是为何事?”

  伏缉熙站了起来跑上前,像是处在虚幻里小心地抓住她的手,感受到真实又俯身吻她。

  尝到熟悉的味道蓦然将她抱紧,吻深了去。凌乱无措的呼吸在她耳侧,趴在她肩上。

  “公主。”

  “公主可还好?”

  燕攸宁将他推了开,伏缉熙酒醉让她推得踉跄,望着她苍白脆弱地仿佛要碎裂。

  “我与伏王不曾相熟,伏王见我便如此轻薄怕是不好。”她带笑,冷漠。

  伏兰泽知伏缉熙向来冷静克制,只在他惦记的那个姑娘的事情上会失去理智。

  “就是她吗?”他道,“难道是燕国的公主?如此不正好两国联姻。”

  “晋安侯不该强迫她过来。”伏缉熙冷静了下来,“燕王檀不会让她联姻。”他看向伏兰泽,“她如今是燕国长安侯,封地有小半个燕国。”

  伏兰泽语塞,听出伏缉熙是在怪他强行带人进宫,“那就看你整日在这宫里浑浑噩噩。”

  “该做的并无落下,剩余的我的私事而已。晋安侯先回去吧。”

  伏兰泽只好离开,伏缉熙又看向冷漠的燕攸宁走上前,垂着头握住她的手。

  “公主怎能说与我不相识。”他眼眶微红又想要去抱她,让她冷漠的目光止住了,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委屈又可怜。

  “我与公主那么多次,若非身体不能,我都要有公主的孩子了。”

  他抓着燕攸宁的手放进领口的衣襟里,“这里还有公主的字。”

  燕攸宁不让他抱,他便只能俯身趴她肩上,哑着声,“公主怎能说与我不识。”

  “我好想念公主。”

  伏缉熙自觉留不住她,只想与她多处一会儿,他缓缓抬手又还是轻轻搂住了她。

  “公主陪我一会儿再离开,可好?就陪我一会儿。”

  燕攸宁始终一言不发,他说话的声音带上颤意。

  “荒唐的梦该醒了,阿玉将我当什么?”她与伏缉熙就像一场荒唐春梦,来时如急雨,去时意犹未尽的留恋。

  但梦终究是梦,谁也别认真。

  她将伏缉熙的脸抬了起来,泪意又濡湿了他的睫毛,略略怔住。

  “阿玉走时不是很潇洒?阿玉每次都能走得很潇洒,回来认个错我就能原谅你了,是么?”

  他摇头,泪珠如断线落了出来。

  “我不想离开,我不想离开公主。我每日都担心着公主,想要见到公主。”

  思念如潮水,却只涨不退,除去被淹没而溺毙,再无解法。

  “我娘亲死于伏昌瑾的手上,我要回伏国替她报仇。父王的诏书定立我即位,我逃不掉只能回来。我没有骗公主,我想在公主身边,一刻也不分开。”

  他哭得像是要肝肠寸断,燕攸宁抬手擦着他颊上泪水,那琉璃琥珀似的清眸都要让泪水淹没了。

  是委屈、无奈、痛苦、思念和挽留。

  指尖接触到泪水的热意,渗入肌肤,仿佛让她的心也感受到其中悲切。

  “好了,不哭了。”她安慰。

  伏缉熙委屈的泪珠子还在掉,凑上前轻吻在她唇上。是积攒太久的那些情绪忽然涌现,让他克制不住。

  是在公主面前被责怪太过伤心与委屈。

  燕攸宁不知他是顾虑什么,以至于这些话他从来不说,如今给委屈成这样。一些气,看他这样也再气不起来。

  伏缉熙抱着她,趴她肩上缓了许久,嗓音还哑着,“公主,陪我几日再走好吗?”

  “几日就够了么?”燕攸宁问他。

  他将她抱得更紧了,让燕攸宁觉胸口都压得泛疼。

  自然是不够的,他每日每时每刻都想与公主待在一起。可他不敢要求太多。

  公主随性自由,怎能同他困在宫里呢。

  “公主还能想起我,来看看我就好。”

  “哦,这样。我会时常想起阿玉的。”燕攸宁眸光微敛,幽暗深意,笑。

  不远花坛旁蹲着个小宫娥,一切瞧得她目瞪口呆,如在梦里。听不到话声,但平日清冷矜贵的王,哭得那样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又温软乖顺向那女子撒娇。

  *

  夜,燕攸宁宿于伏缉熙寝殿。

  宽敞的天子床上,伏缉熙衣衫尽除让燕攸宁压在身下,指尖圈画着那红粉的黥字。

  他颊上也粉粉的惹人。

  “阿玉可让别人碰过了?”她问。

  “没有。”他羞怯的眼里碎光似星河,“这个字在,不能让旁人看到。”

  毕竟已是伏国天子,若是让人知晓身上被黥字,是一国之大辱,要引起与燕国的战事。

  燕攸宁也想到了这些,“阿玉可还记恨呢。”

  伏缉熙抬眼看她,抓住了她的手,轻吻了吻她的指尖,“不敢再记恨公主了,喜欢公主。”

  他一直是公主的才好。

  燕攸宁俯身吻他,纠缠许久,“我也喜欢阿玉。”

  伏缉熙从迷离里回神,心中欢喜,眼底也难以压制的小火苗在跃动。

  素来安静的大殿些许笑声与轻吟。殿外宫人早已被屏退了个干净,仅夜鸟,明月与庭院草虫闻得此间欢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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