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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9章

  阮明姝进屋后没见到洛云西, 顿觉不对劲,可她都没来得及喊云拂,已被人用棉帕死死捂住嘴鼻, 勒在她脖间的粗壮手臂像要将她脑袋拧下一般。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奋力踢倒身侧杌凳, 以期门外云拂察觉出异样。

  棉帕浸了药,挣扎中吸了一口便觉头晕脑胀,阮明姝心知若是昏过去凶多吉少, 当即屏住呼吸,踢倒凳子后更是故作晕沉, 挣扎的力道弱下。

  此时背后袭击之人已经挟她跳下窗子,见她不再反抗,立刻扔了棉帕,扛着她飞奔而去。

  阮明姝得了呼吸,便想高声呼救, 谁知她还没开口,无边困意便席卷而来......

  她迷药吸得少,加上甲板上烈日曝晒,额间脸上出了许多汗, 没多时便咳着睁开眼。

  视线模糊, 尚未完全清晰, 冰凉的刀刃已经抵在颈侧。

  “你是......顾枭?”阮明姝身子朝后缩了缩, 头皮发麻。

  “醒得真快,”顾枭阴恻恻笑着, 刀尖将她下巴挑起,“也好,我一个人唱独角没意思, 不如叫陆君潜瞧瞧我是怎么□□女人的。”

  阮明姝闻言,心沉得更厉害了。

  云拂一定会追过来,陆君潜会派人救我的,她心中默念,很快镇定下来。

  先是不动声色,故作茫然望了望四周。

  “我们是在船上么,要去哪里呢?”她轻声问顾枭,既不哭也不闹。

  顾枭眯了眯眼睛,有些意外,但丝毫没有放低警惕。

  “嘶——”阮明姝皱眉抽气,伸手抚了抚右脚。

  “我的腿怎么摔了?”她问,隔着裙摆按了按脚踝上侧。今日为了出行方便,她穿的是羊皮小软靴。

  掌心下硬邦邦的触感,她稍微松了口气。

  日光能让世间瑕疵污秽无所遁形,无论是有形的想,还是无形的。

  可此刻明晃晃的光直射在阮明姝脸上,顾枭却找不到一丝瑕疵。

  她是这样完美、诱人,永远让他惊艳。

  刀刃稍稍退了半寸,他突然舍不得划花她的脸了,至少再他享用之前舍不得。

  阮明姝自然注意到了,这是个好迹象,她更显平静从容了。

  “你要带我走么?”她故意问,并没有露出期待的神色,那样浮夸过头反而坏事。当然,她也没表现出抗拒,只眉间若蹙,迷惘中有些担忧的样子。

  顾枭的眼神仿佛淬过毒,要把她剜个洞。是与陆君潜不同的另一种压迫感。狭长双眸仿佛毒蛇之眼,一旦识破谎话,便将毒牙插进猎物的心脏。

  他伸手去摸阮明姝的脸,指间冰冷。

  阮明姝装作不敢挣脱的样子,瑟缩低下头。

  她得拖延时间才行,陆君潜一定会找到她的。

  “恐怕走不了咯。”顾枭只用指腹摩擦她凝脂软玉般的脸颊,便升起一种玷.污仙子的愉悦与满足。

  这般美色,难怪陆君潜不舍得撒手呢。

  他想象不出,若是能当着陆君潜的面玩弄阮明姝,该是怎样的极致痛快。

  “为什么走不了?”阮明姝大概猜到了,却故作不解,“陆君潜追来了?”

  顾枭望着阮明姝美色惊人的脸,又在她明显丰腴许多的娇躯上扫视,冷哼一声:“才一年就骚.媚成这样,看来是被陆君潜.肏.熟了”。

  阮明姝恶心得想吐,恨不得把他的嘴给撕烂。

  岸边马蹄声疾,铿锵有力的兵甲声越来越近。

  阮明姝心中一喜,定是救她的人来了!

  陆君潜勒紧缰绳,沉着脸来到最前方,身后是他从西北带来的精锐,他的亲兵卫队玄甲军。

  他来得匆忙,身上还穿着武官朝服。

  在他身侧,一排排机弩如鹰翼张开,玄黑盔甲的弩手随时待命。箭矢反射着日光,齐刷刷对靠在码头的大船。

  □□手背后还有轻装的骑兵、近战军、重甲的枪兵......

  商船四周,青衣卫也悄声蛰伏着。

  只要一声令下,再有十只船,也逃不过射成刺猬、剁成肉泥的命,加上河道已被封锁,无怪乎顾枭会说走不了了。

  甲板很高,顾枭掐着阮明姝的脖子,走近船舷,居高临下,远远望着陆君潜。

  见到红着眼的阮明姝,陆君潜俊眉动了动。

  “陆大人,”因为离得远,顾枭大声道,“是来看在下洞房的么?”

  水中,裴星洲从船尾悄声游到船中,壁虎一样徒手摸爬上来,但他不敢贸然翻身上船,因为顾枭身旁围着一圈死士,个个都是高手,除非他能在顾枭落刀一瞬解决所有人,否则是救不了阮明姝的。

  而这显然不可能。

  若是救不成阮明姝.....

  裴星洲想了想他哥,又想到阮明蕙,手心有些出汗。

  陆君潜没有被激怒,他只微微皱眉,看着顾枭,也没有下马,似乎并不是很紧张阮明姝。

  可顾枭知道,这不过是攻心的战术,否则陆君潜不可能带着玄甲军亲自过来。

  “临死前能尝到如此绝色,值了。”顾枭狞笑一声,按住阮明姝的头,迫她面对着他跪下。

  尔后一手握着匕首,抵在阮明姝脖子上,另一只手撩起外袍,开始解裤带。

  阮明姝意识到他想干什么后,简直双目喷火,一时间顾枭那张驴脸仿佛和盛意、叶后恶毒的笑重合再一起。

  若说方才她还是畏惧居多,盼望着陆君潜来救她,此刻她五脏六腑都烧着愤恨的火,倒是一点儿都不怕了。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她从没害过别人,为什么要受这样的欺侮!?

  “放了她。”陆君潜开口,他并没有像顾枭那样扯着嗓子喊,可远远地,甲板上所有人,连一点功夫也不会的阮明姝都听清了。

  顾枭心中一骇:传闻陆君潜内功深厚,武艺高超不逊裴星洲,也许是真的。

  阮明姝背对着岸边,看不到陆君潜,可只听着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的四肢又能使上力了。

  她不动声色地歪了歪身子,像方才一样,抚摸右脚踝处的伤。

  然后她仰起头,刻意压低声音,仿佛怕岸上的人听见,“不要激怒他,让他开闸,放我们走。”

  顾枭一愣,随后恶狠狠警告:“别耍花招。”

  阮明姝知道他动摇了——若他真抱着必死之心,宁愿死无全尸也要羞辱她和陆君潜,根本不会理她。

  阮明姝勾唇笑笑。

  顾枭一时神荡,手中的刀却半点没松。

  “我可不想死,难道你甘心死在这里?”阮明姝抬眸,长睫如翼,“我们可以一起去瀛洲。”

  顾枭喉咙动了动,但旋即清醒过来,嘲弄道:“除了蠢,我想不出陆君潜不杀我们,反而放我们走的理由。”

  听他这样说,阮明姝反而放下心来。她最害怕的不是顾枭羞辱她,而是拿她要挟陆君潜。她宁愿自己撞刀子,也不要看见陆君潜受辱。

  现在看来,顾枭并不认为她有能让陆君潜就范的份量。他只打算羞辱□□她,来给陆君潜难堪。

  “他有不杀我的理由,”阮明姝笑得妖娆又自信,那股势在必得的笑意,说是天地生辉也不为过,“因为我有他想知道的秘密。”

  “什么?”顾枭朝问,他朝岸边望了望,提防着陆君潜。

  陆君潜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阮明姝玉指纤纤,勾在顾晓枭腰带上,将人朝后带了几步,直到她的背脊抵在船舷上。

  “先和陆君潜谈条件,让他相信你肯放人。”在顾枭生疑前,阮明姝先说道。

  顾枭打量着阮明姝,头一回不是出于□□的意图。

  他隐隐觉得这个女人没想象中的简单。

  阮明姝挑挑眉,像展示诚意般:“我本以为今生再无脱离陆君潜的机会,结果被你带到这儿。无论如何,我都要赌一把。

  实话告诉你,我是赵见昱的女儿,当年惨死的李妃就是我的娘亲。”

  消息灵通若顾枭,自然知道阮明姝曾跑回娘家又被陆君潜带走,而赵令柔不久前去皇陵开棺验尸也惹了不小风波。

  一时间,他已信了大半。

  求生的欲望一旦被点燃便不可收拾。

  他仍擎着刀,心神却被分散,追问道:“所以,到底什么秘密?”

  韩蛟又打了手势,询问是否要动手。

  陆君潜凝神望着楼船,拇指微曲,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

  他看不到阮明姝的脸,但能从背后的动作看出,她在同顾枭说话。

  她一定很害怕,却要强撑着周旋。

  陆君潜发现自己是如此无能。

  他没有护好她。

  他总是食言。

  “秘密就是,其实裴星洲并不是对陆君潜死心塌地,他的哥哥裴月河战死前......”阮明姝开始胡诌,偏说得煞有其事。

  顾枭俯身去听,没在意阮明姝去伸手扶脚踝的动作,只当她摔伤了脚,又去揉。

  “对我说......”阮明姝秀眉一拧,明眸尽是狠厉。

  顾枭这才发觉不对劲:裴月河战死沙场,怎么可能告诉阮明姝什么秘密?

  只可惜为时已晚,他惨叫一声,凄厉如鬼嚎。

  阮明姝竟是从靴子中抽出匕首,一刀扎进他裆部。

  这一刀捅得结实、利落、血染甲班。阮明姝松开手,匕首仍稳稳插在顾枭胯间。

  顾枭恨意冲天,扬手想要阮明姝的命,阮明姝早有准备,两手一撑,翻身后仰。只是她到底没练过功夫,手腕乏力,动作也迟缓,躲闪中颈侧叫堪堪擦过的刀刃划破。

  然而也只是划破。因为顾枭已经疼到昏死过去,再无力拿着匕首追杀她。

  四围守卫的死士都是顾家豢养的,惊变突生,瞬间飞奔而至,却没抓住阮明姝坠落的衣角。

  “扑通——”阮明姝摔入河水中。

  按阮明姝的预想,她会水,可以游到岸边。船上没了她做人质,陆君潜弄死他们就跟碾死蚂蚁似的。

  然而船板太高,猛地跳下来,阮明姝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水面击碎了,竟是游不动,直直朝水底沉。

  “阿姮!”她隐约听到陆君潜惶急的呼喊。

  说是肝肠寸断也不为过。

  她也急啊,她开始呛水了,怎么挣扎都没用。

  说来奇怪,她清醒时,每日想的都是报仇、都是陆君潜的不好,现下生死一瞬,失去意识前她却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死,陆君潜还没娶我呢!到死都是小妾,来生还是做不成夫妻可怎么办........

  *

  任街头巷尾议论,府中上下忙得不可开交,清幽香闺中,阮明姝睡得昏沉酣甜。

  直至第三日,迷迷糊糊中,有温热汤水缓缓流入喉间。她无意识地张口,因吸了气,立刻呛得咳嗽起来。

  “姐,姐!”阮明蕙惊喜地叫起来,连忙将手中汤碗放下,轻拍阮明姝后背,扶她坐起来。

  “我.......”阮明姝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脑子发昏,乱得很。抬头一看,阮明蕙大大的杏眼微肿着,想来又是没少哭。

  塌下侍立的墨兰立刻唤来柳芽儿:“快,跟将军说,夫人醒了!”

  阮明姝闭了闭眼,努力回忆了一下,尝试活动四肢:“只记得最后掉进水里了......我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阮明蕙忙道,“陶师父说只是呛水,有些烧,好好休息醒来就好了!”

  “陶师父?”阮明姝心中一动,“陶孟章?”

  “是啊,”阮明蕙拿了个引枕,垫在姐姐背后,让她靠着,“姐夫找到恩公啦!”

  “姐夫?”阮明姝知道她说的是陆君潜,但是乍一听还是觉得别扭。

  “在这儿便罢了,出去可不能乱叫。”阮明姝笑笑,叮嘱妹妹。

  然后便看到阮明蕙摇了摇小脑袋,“嘿嘿”一笑。

  傻里傻气,怪可爱的。

  “才不是乱叫呢。”阮明蕙小声嘟囔道。

  说话间,墨兰已经打起珠帘,陆君潜走了进来。

  “姐夫来了!”阮明蕙起身,高兴道。

  “明蕙你别乱叫......”阮明姝一急,又咳了起来,脸蛋儿涨得通红,不知是羞得还是咳得。

  阮明蕙忙替她拍背:“我错了,我不说了。”

  陆君潜走到床边,紧紧握住阮明姝的手。

  力气大到阮明姝都有点痛了。

  “明蕙,衣服做得怎么样了?”他问阮明蕙,眼神却片刻也未从阮明姝脸上挪开过。

  “这就去做,放心,一定能赶上的!”阮明蕙像得了天大的任命似得,小拳头都握起来了。

  说完她很有眼色地将汤碗塞到陆君潜手里:“姐,我先回家,告诉爹爹你醒了,晚点再来看你。”

  然后不等阮明姝说话,拎着裙摆一溜烟小跑出去了。

  “什么衣服啊?”阮明姝一头雾水,总觉得阮明蕙奇奇怪怪的,“你让她做的吗,可是急着穿?明蕙事情也多,我帮你做就好......”

  陆君潜笑了一下,摸摸她的头:“是给你做的。”

  “我?”

  “嫁衣。”

  ......

  阮明姝说不出话了,半响才开口,脸上仍写满了震惊:“......嫁给你么?”

  陆君潜脸色一沉,捏住她肉乎乎的小耳垂:“你说呢,这还用问?”

  “我,你.....”阮明姝更晕了,总觉得脑子不够用,不知是不是被水泡傻了,“不是,怎么这么突然?我们怎么成婚呢,就夫妻对拜,送入洞房?而且......”

  “你放心,什么都不会少,除了我父王没办法到场。”陆君潜将她环在臂弯中。

  没人知道她被掳走的那日,他有多怕。

  不能再拖了。

  既然已无法掩饰她对他的重要,索性明明白白昭告天下:

  她是他的妻,他的逆鳞,触之即死。

  好一会儿,阮明姝狂跳的心才平复下来,她恢复冷静:“你娘呢,我爹呢?还有老太太、陆氏宗亲......”

  “都摆平了,你爹、老太太,还有陆家那帮人了。至于我娘,”陆君潜轻轻将人松开,指尖轻描她的眉眼,“我先前说过,会给你个说法。”

  阮明姝低头,笑得酸涩:“这能有什么说法?死的是我亲娘,仇人是你亲娘。你要为你娘抵罪?我受不起,还不如杀了我呢。”

  陆君潜听得眉头直皱,在她脑门上弹了个暴栗:“阮明姝,往好处想行不行,我和你说过,我娘不会陷害无辜,更不会为了讨好叶后陷害无辜。”

  “那你是说我娘不无辜?”阮明姝登时火大。

  “什么时候这么笨了,”陆君潜啧了一声,“世间只她二人?不是李妃有罪,就是我娘有罪?”

  “那你娘又口供、又笔供,还告了御状!”阮明姝情绪激动,说着又要落泪,“我娘是不会私通的,她不会!”

  陆君潜轻叹一声,知道此事乃阮明姝心结:“我知道,李妃是温柔良善之人,自然不会......”

  “将军、夫人,”柳芽儿走进来禀报道,“王妃来了。”

  阮明姝一惊,看向陆君潜:“你娘?她病好了?”

  陆君潜皱皱眉:“差不多吧。”

  阮明姝要起身,却被陆君潜按住:“你还发着烧呢,虚礼免了。”

  “免不免也要她说啊。”阮明姝没好气道,心里其实不大舒服,并不想见赵婉。

  阮明姝非要下床,陆君潜只好扶着她。

  “我的腿好好的,不用扶,先前是装的。”阮明姝要推开他。

  两人拉扯间,赵婉已经走进来。

  阮明姝松开手,恭恭敬敬行了礼,然后垂手低头站着。心里怎样想不说,表面上总要过得去。

  不过要是她再发病,又或借机发难,可就不是上次那样同她争论就算了,阮明姝暗暗警戒着。

  赵婉上下打量阮明姝一番,又见儿子手扶在美人肩上一直不愿松开,目光稍顿,转而又去看陆君潜,一时倒没说话。

  场面便有些尴尬。

  “您怎么跑过来了。”陆君潜问。

  “为娘有些话要和明姝说。”陆婉语气平和,说起话来不急不缓,没有半点戾气,与先前大不相同。

  看来陶孟章真的有法子,阮明姝暗道。

  “儿子一起听着。”陆君潜丝毫没有暂避的意思。

  赵婉知他这是怕她作妖,欺负他媳妇儿呢,心里登时百味陈杂。

  儿大不中留啊。

  不过想想这么多年自个儿的所作所为,她也觉得自己没资格不痛快。

  “我怕你说不清楚,所以来向明姝道歉,你们婚期将近,别留下疙瘩彼此介怀。”

  阮明姝身子震了一下,心乱如麻。

  道歉?赵婉要承认当年的揭发是诬陷了?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婚事.......她怎么能嫁给仇人的儿子呢?

  可她又真的很喜欢陆君潜,她相信陆君潜是截然不同的,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也是真心喜欢她的.....

  到底该怎么办呢?

  赵婉似乎瞧出阮明姝的挣扎,她叹息一声,对眼前的小姑娘生出几分怜悯。

  “当年之事,我有错,但错并不全然在我,”她抚着腕间念珠,平静道来,“麓南行宫有男子偷入后妃园中私会,是我亲眼所见,而且是两次。第一次我只听到声音,并未声张,第二次是在花园中撞见,两人借夜色逃走,我没有看清相貌,只看到那男子穿着侍卫的衣服。兹事体大,我自然不敢隐瞒,当即便禀报太后和皇兄。”

  “叶后远在宫里,并未随行,但也上书请皇帝彻查,并治她管教后宫不严之罪。

  因为牵扯到朝堂争斗,事情闹得很大。有一天宫里来人,让我回忆当日情形,指认偷情之人。我自如实相告:夜黑风高,行宫里草木密盛,根本看不清,自然也无法指认。待我写下证词后,他们就回宫交差了。

  谁知过了两日,宫里宫外盛传,我指认了李妃,但陛下想护短,所以迟迟不下令拿人。”

  阮明姝没想到其中这么多弯弯绕绕,赵婉虽一语带过,但也足以让她想象了。

  “虽说是传言,但有道是无风不起浪,当时我便觉得不对劲。后来派人入宫打探,才知道你娘真的被软禁了。我不知叶后是否真的查出什么,但不管怎样,我并未指认过李妃。未免牵扯其中,平白做了别人的刀,我便入宫请求面圣。”

  说到此处,赵婉平淡的面容终于有些波澜,她自嘲般笑笑:“我君无戏言的好皇兄,拍着我的肩膀让我放心,说此事与我无关,他自有圣裁。

  几日后,我才知道,他的圣裁就是昭告天下:人证物证俱在,李妃已畏罪自杀,此案了结。人证是我,物证则是李妃死前认罪的遗书。”

  赵婉揉了揉眉间,似乎有些疲惫。

  陆君潜面露担忧:“您还没痊愈,且先回房歇息吧。”

  赵婉摇摇头,继续对阮明姝说:“从举报私通到李妃自缢这期间,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我的错是在李妃死后,不敢站出来告诉众人:我从未指认过李妃,宗人司的证词是假的,按手印的根本不是我,皇帝皇后在说谎演戏。”

  阮明姝踉跄两步,只觉荒谬无比:地位、子嗣、妒忌......叶后有太多害她娘亲的理由,可赵见昱呢?他图什么?

  “可即使我站出来,驳斥圣上,也没有办法让李妃复生。你是个可怜的孩子,但我希望你明白,你的仇人并不是我。至于渊儿,他更是把你放在心尖上。我的过失,我自会弥补,不仅为李妃,更为我自己。而你们,如果因为此事生出芥蒂,误了姻缘,则大可不必。”

  *

  阮明蕙出了将军府大门,正要上车,远远见到有人策马而来。

  白马挟风卷尘,眨眼功夫就飞奔而至。

  随着裴星洲勒紧缰绳,骏马前蹄腾起,嘶鸣一声,在阮明蕙身前不过几尺之处急停下来。

  阮明蕙被吓得够呛,整个人还保持着登车的姿势僵硬着。

  裴星洲翻身下马,俊颜凝霜,冷冷淡淡瞧了阮明蕙一眼。

  砰砰砰,阮明蕙心跳到嗓子眼。

  “失礼,没吓着吧。” 裴星洲漫不经心道。

  阮明蕙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侍从牵过马,裴星洲便不再理她,转身朝将军府里走。

  “裴大人!”阮明蕙想到离京在即,胆子也大了些。

  裴星洲脚步顿住,却没有转身,背对着阮明蕙:“什么事?”

  阮明蕙见状,心情低落至极,但还是努力说出心里话:“就是……谢谢大人救了我姐姐,您是......最好的人。”

  这还是陆君潜特意告诉阮明蕙的,说是裴星洲本身惧水,却在阮明姝坠河后,毫不犹豫从船上跳下营救,真是可靠可敬,赤子之心。阮明蕙一听,当即感动得眼泪汪汪,同时也更伤心了。

  裴星洲耸耸肩:“没什么。”

  说完抬脚就走。

  阮明蕙难过地低下头,咬着唇上了马车。

  “可以走啦。”坐好后,她对外面的马夫说。

  “阮明蕙。”车窗忽然被人从外打开。

  阮明蕙又被吓得浑身一抖。

  嫌弃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裴星洲语气不冷不热:“......姓洛的女人已经放回去了,置于那个丫鬟,别想了,重新买个吧。”

  “那顾枭呢,有没有把他杀掉......”阮明蕙心有余悸,忙问道。

  许是没听到,又或者不想告诉阮明蕙,裴星洲将小窗一阖,头也不回地走了。

  杀掉?

  裴星洲冷笑一声,当然要杀,不过在此之前——

  稽巡司天牢中,顾枭恨意狰狞的凄厉吼叫一声接着一声。他蓬头垢面,全然不见往日高傲,身下那被阮明姝砍掉一半的东西已叫完全剁了。

  三个丑陋恶臭的乞丐被喂了药,围着他将他压在地上,不知疲歇地用他发泄。

  隔着铁栏,顾母看儿子遭此折磨,一个劲儿地哭嚎求饶。与她关在同一间牢房的,还有顾枭最宠爱的几位姬妾,此时却漠然旁观。

  “哈哈哈哈,好呀!顾枭,天道好轮回,”其中一位美人白衣胜雪,乍看上午和阮明姝长得有几分相似,她的笑声大到有些渗人,“你不是总骂别人贱狗吗,谁能有你贱呢!哈哈哈哈,被男人轮流.干的滋味很好吧,老天有眼,也赏你尝尝!”

  “你这个贱货!”顾母尖叫一声,与白衣舞姬厮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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