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隔壁的小书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14章 莲子、菱角


第114章 莲子、菱角

  在黄永寿心中, 亲疏远近有着绝对严格的范畴,他固然想要广纳贤才,可若这贤才与自己唯一的女儿产生任何实质上的利益冲突, 那么他绝对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就好比现在, 他已然生出一点怒火来,常见的和煦的假笑荡然无存。

  “老夫以礼相待, 你们却杀上门来,现在竟试图对我女儿痛下杀手, 简直太不把我玉湖山庄和黄某人放在眼里!”

  他可以接受年轻人恃才傲物、桀骜不驯, 但并不意味着允许有人敢骑到自己头上来。

  对方都敢跑到自家门口杀人了, 实在太过嚣张!

  站在湖中小舟上的白星一甩斩马/刀, 几滴血珠迅速落入湖中扩散不见,她仰起头来, 冷声纠正道:“并非你以礼相待,当初是黄娇娇挑衅在先,你不过勉强算遣人登门赔礼道歉罢了, 况且我们也未曾接受。”

  说着,她看向黄娇娇, 眼中满是冷意, “再者, 她似乎也不大服气, 非但不知悔改, 竟还变本加厉, 又收买衙役试图谋害我的同伴。你既然以江湖人自居, 想必就该明白,若遇到这种事,莫说杀你几个看家走狗, 就是真打杀进去又如何?”

  江湖人讲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且此事本就因黄娇娇而起,真要杀了她泄愤也不为过。

  廖雁很配合地踢踢满地打滚的衙役们,“哎,人证搁这儿呢。”

  旧伤未愈新伤又来,那两个衙役当真有苦说不出,想要辩解说自己没想谋害人命吧,可自己想想都觉得不对味儿。

  黄娇娇确实没有亲手杀死过一个人,但好人家的男孩儿被她祸害过之后想不开的也不是没有,好端端的遇上这么个孽障,一辈子可不就毁了?没准儿还不如死了呢。

  黄永寿微怔,下意识看向那两名衙役,又猛地扭转头来,低头看向正抱着自己的大腿哭哭啼啼的黄娇娇。

  虽然并未出声询问,但谁养的孩子谁知道,还别说,这种事自家女儿真干得出来!

  她怎么这么不听话!

  自己明明说过老实待着,不许再出去招惹,她竟权当耳旁风。

  见黄永寿不做声,身上的怒火仿佛也在瞬间收敛许多,看向自己的眼神不似方才温和,黄娇娇心头一颤,忙扬起满面水痕的脸哭泣道:“爹,他们欺负我,他们欺负我啊!我们都合起伙来坑我,我好害怕!你不疼我了吗?”

  那两个死里逃生的衙役一听,后悔和恐惧之余也生出孤注一掷的悲愤。

  我们坑你?你还有脸害怕?

  那我们呢,河还没过呢,就准备拆桥了?

  事已至此,事情没办成,事后黄娇娇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如今已经得罪了白鹞子三人,若此时反悔,必然两头不讨好!

  思及此处,那两人顿时下定决心,当即把心一横,将事情原原本本吐了个干净。

  自己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被人当众撕开最后的遮羞布,又是另一回事,眼见黄永寿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简直半辈子老脸都被人撕下来往地上踩,廖雁的心情简直愉快极了!

  黄娇娇目眦欲裂,方才演出来的娇弱可怜瞬间消失,死死盯着那两人的眼中满是杀意。

  狗奴才!

  黄永寿忽然笑了起来。

  也难为他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看来成大事者,总有点过人之处,比如说,脸皮特别厚。

  他警告性地拍了拍黄娇娇的头,豪爽笑道:“原来如此,竟是一场误会。唉,小姑娘家家的,被我惯坏了……来,娇娇,去给几位贵客赔个不是。”

  他丝毫不在意地上、湖里遍布的鲜血,以及横七竖八躺着的哀嚎的人群,左右不过是些填旋炮灰罢了,没什么不可取代的。只要事后自己振臂一呼,多的是人投奔。

  倒是这白鹞子和折翅雁,不好得罪死了。

  两人都是真正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武艺过人悍不畏死。

  一个人可能本来没什么,但是当他不怕死时,哪怕愚钝如猪也会充满威胁性,更何况本就是猛兽?

  若真的撕破脸,就算玉湖山庄能胜,也不过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何苦来哉?

  他们无所顾忌,可他却不想玉湖山庄的数十年基业遭受重创。因为他太清楚人心的愚昧和可怕:玉湖山庄之所以横行多年、众人畏惧,皆因一直向上,但万一有一天,真的开始走下坡路,那么曾经的朋友瞬间就会变成敌人……

  更何况黄永寿之前也曾听到风声,白鹞子和折翅雁与黑风镖局很有点过命交情,若他两人真在这里出了事,哪怕为了江湖道义,黑风镖局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退一步,很可能收获两个人才,或许再进一步,还能顺着这条人脉与黑风镖局交好;可若闹僵了……平白多出来一个大敌,得不偿失啊。

  廖雁冷笑出声,抱着胳膊冷飕飕看,“你倒是打得好算盘,若那女人得逞,左右死了一了百了;如今她行迹败露,就成了误会,赔个不是就算?”

  多划算的买卖,多厚的脸皮啊!

  黄永寿笑道:“说的哪里话,我素来欣赏你们这些英雄少年,一直想要结交一番,先后几次打发人去客栈,难道还不能表示诚意么?这多个朋友多条路,择日不如撞日,三位来都来了,不如入山庄一聚,我这就吩咐下去,命人操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咱们化干戈为玉帛,新仇旧怨一笔勾销如何?”

  “宴会?”廖雁讥笑道,“怕只怕宴无好宴,会无好会。”

  被几个儿孙辈的人接连打脸,黄永寿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下去了。

  “那不知廖少侠……”

  廖雁最不耐烦跟人打嘴官司,当即把手一摆,“别扯那些没用的,老老实实赔钱就完了,那才是真的新仇旧怨一笔勾销呢。”

  黄永寿再怎么说也被人追捧了几十载,哪怕脸皮再厚、涵养再好,此时也做不出继续赔笑脸的举动。

  不过既然对方愿意一笔勾销,倒也罢了,不结仇就好。

  “那你们想要多少?”

  廖雁扭头看白星,多少?

  白星一怔,坏事,这最关键的部分他们竟没有商议过!

  饶是情况不对,黄永寿也差点被他们气笑了。

  既然早就决定要来要钱,这种事情竟然没想过?

  眼见着双方没有做好朋友的可能,黄永寿也不耐烦继续跟他们拉扯,当下略一斟酌,“五千两,如何?”

  “成交!”

  ********

  “回禀庄主,他们似乎真的已经放下旧事,不仅没有为难那两个衙役,也再未曾靠近过玉湖山庄……”

  听了心腹的回禀,黄永寿既欣慰又惋惜。

  唉,多好的机会啊!

  但事情毕竟牵扯到女儿,他又不忍心苛责。

  罢了,罢了。

  “那三人最近在做什么?”他又问道。

  心腹略一迟疑,还是老实回答道:“最近好像一直在衙门附近打转,似乎在挑选通缉犯的样子。”

  黄永寿这才想起来,三人行中的白星貌似主业就是赏金猎人来着。

  不过他们才讹了自己五千两银子,又去干那个做什么?真就这么缺钱?

  恐怕打死他都想不到,天下竟真有人胆大包天到敢打衙门的主意!

  另一头。

  “今天好像没人盯着咱们了。”廖雁四下瞧了瞧,美滋滋喝了口小酒。

  白星嗯了声,顺手给孟阳递了一把剥好的莲子,都是摘掉莲心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市面上已经渐渐有新鲜莲蓬卖,她和廖雁都没正经见识过,颇觉有趣,每日都爱买几个,有吃有玩。

  新鲜的莲子又滑又嫩,表面还有一层薄膜,其实并不大好剥,不过她倒挺喜欢干这活儿的。

  眼瞅着空荡荡的小碟子里堆满圆滚滚胖乎乎的大莲子,着实令人欢喜。

  孟阳也给她剥了许多,两人对视一眼,干脆交换。

  新鲜莲子脆生生的,带着股水生物特有的清新和水嫩,吃得满口香喷。

  “你们真的要去抓通缉犯吗?那咱们不看荷花啦?”孟阳好奇道。

  再过几天就是盛花期了,听说还有大型灯会和烟火呢,不看多可惜呀。

  廖雁嗤笑出声,“如今又不缺钱,谁爱干那个!”

  足足五千两呢,可见黄永寿这些年经营有方,着实没少赚。

  “那?”孟阳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迅速压低声音,紧张且兴奋道,“你们在踩点啊!”

  话一出口,孟阳就赶紧捂住嘴巴,只露出来手掌上方一双咕噜噜的大眼睛。

  真,真要对州衙下手啊!

  星星和雁雁胆子可真大。

  此时此刻,孟阳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或者说本能地屏蔽掉了相关信息:

  在外人眼中,他们三人早就是一体,但凡其中一人犯了事,其他两人都跑不掉。

  “能行吗?”他甚至已经忘掉了这么多年读过的圣贤书,背过的朝廷律法,一心担忧计划的可行性。

  反正是勾结地方的贪官,既然朝廷律法不管,那么别人来管又有什么不对?

  说话时,他们正西湖泛舟,四面八方全是开阔的水面,船也是自己撑出来的,丝毫不必担心被人听去。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孟阳才重新放松,又开始剥菱角。

  其实北方也能买到菱角,不过都跟莲子似的被晒干了,内部原本水嫩粉脆的菱角肉早就成了坚硬的粉末,一点都不好吃。

  此时的菱角刚出水不久,壳子也有点软,用小刀削去外面的厚皮,就露出里面白似雪、嫩如水的菱角肉,多汁而爽脆,好似水果一般。

  白星点头,“可行。”

  这几天她和廖雁看似在挑选通缉犯,实则在观察衙门防卫力量和轮换规律,又借机跟几个衙役混熟了,打探到不少消息。

  其中有一条很关键:

  大概在五年前,衙门内部曾进行过小规模翻修,知州大人十分重视,可偏偏修缮过的地方又都不是什么特别机要之处。

  根据他们推断,恐怕对方根本不是为了办公。

  三人脑袋上都倒扣着一片大荷叶,凉丝丝的。

  荷叶太大,波浪形的边缘便都垂下来,随着他们的动作微微晃动,连呼吸间都染上几分清香。

  “那我?”孟阳才起了个头,廖雁就道,“你先走。”

  “啊?”孟阳傻眼,可怜巴巴的,“你们不要我了啊?”

  “你留下就是拖后腿。”廖雁毫不客气道。

  哼,狐狸精,我可不是傻星星,才不会被你迷惑。

  孟阳又去看白星。

  白星也点头,“他说的有道理。”

  纵然是劫富济贫,他们却也是去做贼,还是去衙门里做贼,风险颇大。

  若有什么不顺利,只有她和廖雁自然有把握全身而退,可若再带上一个孟阳……难免有点不切实际。

  而且三人目标毕竟太大,一旦漏了行迹,岂不是一抓一个准?

  倒不如他们三人先佯装出城,孟阳带着行李在别处等候,她和廖雁再折返回来。

  如此一来,案发时他们“不在场”,犯案的又是两个人,自然谁都怀疑不到他们身上来。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