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隔壁的小书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11章 “不许动!”……


第111章 “不许动!”……

  六月的杭州城繁花似锦、瓜果飘香, 绿油油的茂盛植被几乎将整座城池都妆点成巨大的园林,各色建筑反倒成了次要的。

  每每穿梭其中,听着脚下的潺潺流水声, 看着沿途的白墙黑瓦, 轻嗅空气中浮动着的幽幽花香……当真犹如身处仙境一般。

  除了雨水过多,导致衣裳被褥经常湿漉漉的之外, 简直挑不出任何毛病。

  一大早,三人就熟门熟路夹着青色油纸伞下楼。

  杭州夏日多雨, 一天三四遍都是常有的事儿, 故而出门宁可忘带钱袋子, 也千万不能丢了雨伞。

  西湖风景甲天下, 内部是不许摆摊卖吃货的,怕的是油污弄脏了湖水。

  故而出了客栈要往后头去, 在街头右拐走上约莫三二百步就是一做五孔石拱桥,桥头两边挨挨挤挤摆满了各色摊子,什么蓑衣饼、鳝丝面、鲜虾馄饨等等, 大清早就蒸腾出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汽,连带着雨水都被冲散啦。

  当初三人刚找到这里时着实吃了一惊:但见各色吃食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可如何吃得过来?

  不过他们很快就释然了:有志者事竟成, 只要坚持每天每样吃几口, 总有一天能吃的完吧?

  你要一碗鲜虾馄饨, 我要一碗鳝丝面, 他要个河鲜三吃, 另取小碗分开来, 每个人一顿就能吃三样呐。

  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区区一碗实在不算什么,摸摸肚皮, 倒是还能再塞一些。

  软软的江南话变成吆喝似乎也透着几分温柔水意,不断有各色油纸伞来了又去,像一朵朵浮动在朦胧雨幕中的大蘑菇。

  杭州人多富贵,时不时就有几两装饰精致的马车咔哒咔哒跑过。

  打着蹄铁的马蹄轻巧地掠过水面,踩起一颗颗王冠形的水花。车轮滚过整齐的石板砖,带起一条水带……

  伴着轻微的水波声,那灌汤的小笼包刚起锅,满是褶皱的小身子都在笼屉里蜷缩着呐,被蒸到半透明的面皮下隐约透出里面馅儿的色彩。偶尔笼屉被人碰一下,这一群小笼包便都呼哩哗啦哆哆嗦嗦摇摆起来,显出几分难得的娇弱。

  哎呦,我们肚子里可满是鲜汤呢!

  孟阳稍一迟疑,到底是又叫了一笼汤包,可巧又起了一个摊子,卖的是凉拌三丝:这是用刚从城外挖出来的鲜笋、地里才拔的莴笋和黄瓜丝一并切成粗丝,拿热水焯过,用凉水冰一下,然后略加一点秘制酱汁凉拌,清脆爽嫩,天然一段风味。

  一笼菌油鸡丁小笼汤包,先将面皮咬破一个小口子,嘴巴凑上去吮/吸清澈却浓郁的鲜汤,既柔且滑。

  外加三样深浅交加的绿色三丝,咬在嘴巴里说不出的清爽,方才吃的那点油腻瞬间被冲淡……

  美美用过早饭,满足地打个饱嗝,小管家“婆”孟先生打开钱袋子,认真数出来几十枚铜板,乐呵呵付了账。

  三人起身,将座位让给翘首以盼的其他食客,过了石拱桥,便在下一个路口分道扬镳。

  白星和廖雁去衙门探路,孟阳则沿着河道溜溜达达,看见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只管停下来赏玩,时不时再与人交谈几句。

  他专门记录地方方言的小本子已经下了大半个,如今竟也能与杭州土生土长的百姓交谈几句了呢。

  这几日他着实找到一个好去处。

  那是一个茶摊,就在断桥残雪附近。开茶摊的是一对老实的中年夫妇,虽说叫茶摊,可实际上也兼卖许多小吃,又允许附近的小贩挑担、挎筐进来兜售,非常有人气。

  听说那夫妇才成亲那会儿就办起来,风雨无阻,时至今日,这茶摊开了将近小二十年了。

  他们亲眼见证孩童成长,看着许多中年人变老,又目送那些老人离去,……老街坊们也习惯了每日来茶摊上坐坐,吃吃茶、说说话,玩笑几句,抱怨些个鸡毛蒜皮,一日时光就打发过去了。

  孟阳很喜欢。

  他总是听得很认真,哪怕只是简单的家长里短也很投入。通过这些交谈,他仿佛也飞快地浏览了无数人的一生。

  茶摊的主人也挺喜欢这个斯文俊秀的书生,每每都爱少算他几文钱。

  孟阳有点不好意思,便开始免费代写书信。

  对普通百姓而言,读书识字是很奢侈的事情,能坚持下来更是不易,所以寻常人家往来,若不能见面,也只好托人带口信。

  可口信,总归不便。

  于是渐渐地,附近几条街巷也就传来开,说霍家夫妇开的茶摊上来了个好看的书生,免费替人写书信哩。

  真不要钱呐,只要你说段故事。

  若没有故事也不要紧,哪怕是日常琐事、杭州城里的新鲜事也是一样的。

  写信的人来来去去,孟阳渐觉手腕酸软,正好抬头一瞧,又不知从哪儿蹿出来几朵乌云,将日头遮蔽起来,没头没脑往下倒雨点。

  正好人去了一拨,他便站起身来,活动手脚,又举目远眺,就见远处一座雷峰塔高高矗立,在雨幕中仿佛模糊了边界,竟也显出两分温柔来。

  眼下荷花开得更多了,白的、粉的、红的,甚至还有相对比较稀罕的黄色荷花,荷香被雨水一冲刷,越发显得清雅怡人。

  大团大团伞盖一样的翠绿荷叶婷婷立在半空中,全凭一根纤细的茎挑着。微风一过,就海浪般荡了开去。

  荷叶表层是不沾水的,天空中落下的雨点就像滚到盘子里一样,在里头肆意打着滚儿。

  偶然装的多了,撑不住了,荷叶的大脑袋便往一边歪去,很是辣手无情地将雨水倾泻干净。

  人各有性情,花也是如此,虽说都是同一塘,但这些荷花也不是一起开的。这会儿有的还含苞待放呢,有的却已然凋零,露出中央稚嫩的莲蓬来。

  现在莲蓬太嫩,里头小窝里的莲子还没长好呢,倒不好掐。

  再过约莫一个月,就是莲蓬大批上市的时节,或是自己随手掐,或是略花几个铜板买一束拿回家,插瓶好看,剥着吃也很好呢。

  莲子清心败火,最适合炎炎夏日了。

  雨打荷叶胜在天然,虽无十分宫商角徵羽的音律,却自有一分天然韵味。在这样的背景下,便是邻里间的抱怨也现出一点诗情画意来。

  孟阳就对着这片荷塘溜达着,偶尔啜一口摊主送来的荷叶茶。茶水里不光有烘干的荷叶,还有一点薄荷丝,哪怕是热茶也十分沁凉舒爽。

  一般来讲,夏日骤雨来得快去的也急,谁承想今儿孟阳等了半日,雨势不减反增,眼睁睁瞧着它们从小米粒大小膨胀到黄豆大小,打在帐篷上啪啪出声。

  孟阳暗自估摸时间,想着白星和孟阳大概也快回来了,这么干等不是个事儿,便决意要走。

  那摊主夫妇还十分恋恋不舍,又要留他吃晚饭,被孟阳婉拒。

  昏昏沉沉的雨帘中,又啪地绽放开一朵青色油纸伞盖,就像那随波逐流的荷叶一样,顺着青石板路飘走了。

  雨滴很大,非常用力地砸在地上,溅起大团大团水花,很快就把孟阳的鞋袜和下半截袍子都打湿了。

  湿透的裤子紧紧贴在腿上,又凉又紧,脚下更是每走一步就会挤出来一包水,很难受。

  但抛开这一点,雨中西湖真是美极了。

  孟阳甚至强忍不适,直挺挺站在堤边大柳树下,静静欣赏了许久。

  夏日虽热,但一场大雨足以将所有暑气冲刷殆尽,一阵凉风袭来,孟阳猛地打了个哆嗦,这才如梦方醒般抱着胳膊往回跑。

  大雨中的西湖人烟稀少,游人要么乘船游湖,要么早就躲入外围建筑内,孟阳跑了一段,竟半个人影都没遇见。谁知才一转弯,他就从伞底下瞧见前方两双白底皂靴,险些因为刹车不及撞上。

  “哎呦!”他低低叫了声,才要绕过去,对方却猛地跨上前,双手连抬,拦住去路。

  “站住!”

  孟阳愣了下,这才抬起脸来,就见两个衙役在路上一字排开,双臂微张拦住自己的去路。

  “两位有何贵干?”他本能问道。

  那两个衙役一甩头,带起来斗笠上的一圈水,“跟咱们走一趟吧。”

  孟阳心中警铃大震,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为何?”

  都说相由心生,这话虽难免误伤,但综合来看,大抵还是对的多。

  那两人一个吊梢眼,一个三白眼,嘴唇很薄,都是很不和气的长相。

  无缘无故的,他们为什么要自己去衙门?是自家调查的事情露馅儿了吗?

  还是说,星星和雁雁那边出了什么纰漏?

  不,不太可能,若果然如此,他们早该在人前大大方方提了自己去,又何必非等到下雨,又在这个四野无人的角落蹲守?

  所以……是见不得人吗?

  那么,什么人会想在杭州,或者说杭州的什么人有这个能力?

  电光火石间,孟阳脑海中就飞速闪过这几日打听到的许多传闻,当即脱口而出,“是玉湖山庄!”

  那两个衙役登时一愣,下意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愕。

  怎么回事?

  若说孟阳方才只有五分把握,可眼下看了他们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敢肯定的呢?

  “他们好大的胆子,眼里还有王法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去,试图找机会逃跑,“你们身穿公服,为何还要为虎作伥,替他人公报私仇!”

  对方有两个人,而且瞧着很像是练家子,若正面冲突起来,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那两个衙役大约是干惯了这样的事情,丝毫不觉得愧疚,短暂的错愕后便迅速回过神来。

  两人交换个眼神,一左一右朝着孟阳逼近,“你这厮倒是好个脑袋瓜子,不过说再多也没用,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省得吃苦头。”

  “你们这么干,知州大人知道吗?”孟阳忽喊道,“当心你们的皮!”

  雨声很大,完全遮盖了这片天地,他的喊声没来得及散开就被掩盖了。

  他看上去跟寻常书生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般的纤细瘦削,细胳膊细腿儿细腰,仿佛一掐就断似的。

  可他又好像跟别人不太一样,遇到这样的事情非但不慌,竟还有余力反问?

  那两个衙役大约也觉得有趣,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知州大人何等身份,此等小事何须劳烦他老人家!”

  孟阳微怔,才要说话,就听另一人又道:“不过我劝你莫要挣扎了,此事就算知州大人知道了又如何?胳膊拧不过大腿,难不成你还能斗过玉湖山庄?别做梦了。”

  头一人摸着下巴瞧了瞧,忽然嘿嘿笑了几声,十分猥琐道:“还别说,这书呆子果然有两分姿色……”

  难怪黄大小姐念念不忘,还不许他们伤了皮肉呢。

  他的眼神粘腻湿滑,仿佛从水里捞起来的青蛙皮,孟阳顿时一阵作呕。

  两个衙役越靠越近。

  他们其实并没有多少警惕,不过一介书生嘛,手无缚鸡之力,捉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后下一刻,两人就傻眼了。

  就见那个清俊的好像雨中仙人一样的书生,突然从身后掏出来一只小巧的手/弩!

  “不许动!”

  两衙役:“???”

  手持武器的孟阳活像变了个人一样,被雨水浸湿的眼睛里仿佛能射出光来,“这里四野无人,就是没有人证;雨声又大,雨势滂沱,脚印也好、血迹也罢,都会很快被冲走,也不可能留下物证。”

  说话间,他的手指缓缓搬动机关,粗壮的牛筋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吱呀声,上面一字排开的三根箭矢蠢蠢欲动。

  两衙役:“???”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