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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


第103章 ......

  一滴眼泪顺着面颊缓缓滑落, 晕染了纸上的墨迹。

  正待继续下笔,手边的纸张却被余影不由分说地取走,揉碎撕掉, 又命人换上新的宣纸。

  “脏了, 重写。”

  沈琉璃咬了咬牙,仰头逼退眼中的泪意, 恨恨地瞪了一眼余影,执笔在砚台里用力地搅动了一番, 提笔重写, 书写的字迹浓淡不一。但不过三两行, 又被余影抽去纸。

  “重写。”

  沈琉璃隐忍着怒火, 开始认认真真地抄写,这次做的比较隐秘, 不经意改变一些字迹的笔锋,她怕被余影看出,笔锋只稍微有些许微小变化, 不甚明显。

  然而,当她快抄完时, 余影再次将墨迹未干的信撕碎, 轻飘飘地说道:“一炷香已过, 老朽有的是耐心, 就怕令母等不及。”

  沈琉璃转眸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柳氏, 恨恨咬牙:“拿纸来。”

  这次再不敢生出旁的心思, 一笔一划地认真誊抄, 落名后,第二柱香恰巧燃尽。

  余影见没有问题,等墨迹干了, 便将信收起来,让人给柳氏喂了药,又让大夫进来处理柳氏脖子上的伤。

  沈琉璃冷冷地看着余影,问:“为什么?”

  她不明白自己哪里惹了余影?

  既然,余影看她不爽,不喜她呆在傅之曜身边,早干嘛去了,当她想从傅之曜身边逃离时,为何不推一把手?为何非要在她怀孕、有心同傅之曜共度一生时,却以这种卑鄙惨烈的方式被迫分开?

  余影意有所指:“你不该,犯了老朽的忌讳!”

  “什么忌讳?”沈琉璃追问。

  “我容你在他身侧,允你生儿育女,不是为了让你消磨他的意志。”

  沈琉璃浑身一震。

  她动了动唇,说:“如果傅之曜知道真相,你当真不怕他同你这个师父反目?”

  余影笑了:“就算反目成仇,哪怕是我身死,只要能成就他的千秋霸业,死得其所。”

  说完,又瞥了一眼地上的柳氏,语气陡然狠戾:“别耍花招!你母亲每隔三日,便需服一次解药,否则吐血而亡。”

  而后转身出门,那两名黑衣人也顺势跟了出去。

  须臾,又进来两位仆妇,她们帮沈琉璃和柳氏洗漱换衣,乔装打扮,等沈琉璃往镜子里一瞧,里面映着全然陌生的自己。

  手脚一得自由,沈琉璃迅速制住两名仆妇,欲带着柳氏夺门而逃,打开门就见外面围着十数名黑衣杀手,她冷着脸,砰地一声关上门。

  片刻后,沈琉璃和柳氏被送上了出城的马车。

  沈琉璃撩起车帘,愤怒地盯着车旁的余影,讽刺道:“不劳阁下大驾,本宫可当不得阁下亲送!”

  余影目光狠沉:“小丫头,你该庆幸,老朽给你留了一线生机。”

  沈琉璃用力甩下车帘。

  马车渐渐消失在视野,暗影里走出两个人,容貌体态与沈琉璃和柳氏极其相似,足可以假乱真。

  余影声音无温:“交代的事情,可清楚了?”

  “属下牢记在心。”

  竟连声音都相差无几。

  *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被褥,柔软而暖和,可少受些颠簸之苦。后面还有一辆马车不远不近地跟着,不知里面是何人。

  沈琉璃黛眉紧锁,半抱着昏迷不醒的柳氏,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封手信的内容,眉头皱得更深了,趁着马车速度渐缓时,一把掀开车帘,抱着柳氏就要跳下马车,却被突然出现的陈冰河阻止。

  陈冰河站在车辕上,抬手将她推入车厢,扭头吩咐车夫:“往前走,别停!”

  “陈冰河!”沈琉璃护着肚子,满面怒容,声音有些尖利,“你将我骗来东陵城,又要将我送回萧国?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去留,我哪儿都不去,我要回宫,回宫!”

  陈冰河深深地凝了一眼她的肚子,身手敏捷地钻入车内,细心地给柳氏盖好薄被,方才对着沈琉璃道:

  “一旦回头,必死无疑!”

  “少吓唬我,我不相信余影连你这个义子都杀。”沈琉璃眼神一狠,出手勒住陈冰河的脖子,“停车!否则......”

  陈冰河握住她的手腕,使力卸掉她的手劲儿,目光复杂:“一个小小的义子远比不上徒弟?只要影响到他的大计,影响到当今皇上,一个义子可以轻易舍弃。

  我的命无足轻重,一旦我们掉头,或回的不是萧国,隐匿在暗处的杀手便会倾巢出动。”

  沈琉璃面色凝重:“生死阁的杀手?”难不成傅之曜手下的人仍旧听命余影行事?

  “不是。”陈冰河知她所想,摇头道,“只要归属于皇上的人,便只会听命于他。这些人是义父留的后手,我也是今日方才知晓,傅之曜可能也不知道。”

  沈琉璃心里一沉:“你帮帮我,我们偷偷返回去,不让你义父察觉,好不好?”

  陈冰河冷脸道:“沈琉璃,我真没那么大的本事,你不为自己考虑,当为你的孩子,为你的娘,考虑一二。”

  义父做事向来周全,岂会没有后招?

  沈琉璃揪着心口,憋闷不已。

  陈冰河见她脸色难看,开口道:“若是身子不舒服,便让大夫过来看看。”

  “大夫?”沈琉璃狐疑。

  陈冰河解释道:“义父安排了两名擅长千金妇手的大夫一路随行。”

  车厢内的被褥,随行的大夫,又让陈冰河保驾护航。

  沈琉璃的眼里蓦地腾起一抹希冀,抓住陈冰河的胳膊,满怀希望地问道:“余影不想取我性命,对不对?”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基于你返回萧国!”陈冰河看一眼手臂上泛白的指尖,毫不犹豫地戳破她的幻想,“我比你更清楚义父是个多么恐怖的人,又是一个多么狠心绝情的人,他的心肠比谁都硬,他若心软,便没有如今的傅之曜,傅之曜也不会顺利成为陈国的皇帝。”

  顿了顿,陈冰河又道,“大妹妹,留得青山在,一切皆有转机!”

  陈冰河也是今天接到命令,一路护送沈琉璃离开东陵。这才知道沈琉璃犯了余影的忌讳,妄图左右朝纲,妄图左右傅之曜,妄图动摇君心,妄图两国停战。

  这是余影最不能容忍的。

  沈琉璃颓丧地靠在车壁上,看着无知无觉的柳氏,没抱任何希望地问道:“不如我们转去桃花谷?”

  陈冰河一句‘别天真了’,让沈琉璃彻底萎靡下来。

  娘和腹中的胎儿皆成了她的掣肘,她不敢冒险,不敢轻举妄动,不论哪种后果都是她承受不起的。

  沈琉璃趴在车窗上,望着身后愈来愈远的东陵城,鼻子酸涩不已,终是忍不住砸下大颗大颗的眼泪。

  傅之曜,你一定不能恨我。

  我没想离开你,真的。

  我会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他不会出事,你不要相信,千万不要相信。

  你那么精明,一定不能让余影的奸计得逞。

  ......

  宫里一切如常,谁也没发现沈琉璃和柳氏失踪。因为,皇后娘娘好端端在宫里养胎,如往日并无什么不同,宫婢们却不知道她们的主子早就换了人,就连伺候沈琉璃大半年的采青都未发现这位假皇后的古怪。

  假皇后正坐在小榻前,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微隆’的肚子,眉目温柔,唇瓣含笑。

  采青进来禀告道:“娘娘,皇上明日下午便可抵达东陵。”

  “是吗?”假皇后抬手抚了抚额前的鬓发,笑道,“我可得好生准备着。”

  不知为何,采青看着沈琉璃脸上的笑,骤然觉得尾锥腾起一股寒意。再看之下,皇后依旧是那个皇后,许是自己想多了。

  夜色平静,承明宫一片死寂。

  待到日头升起,整座寝宫仍旧死寂沉沉,殿门紧闭,外面杂扫的太监隐约意识到不对劲儿,寻常这个时候,承明宫的太监宫女早就进出忙碌,怎么今儿个集体犯懒了。

  “啊!”一道厉声惨叫响彻整座宫殿。

  “不好了!”

  “出大事了!”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出承明宫,惊慌大叫。

  禁卫军统领庞空闻声赶来,刚一踏进殿门,就见阖宫上下的宫人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空气中隐约弥漫着血腥味,庞空顾不得这些宫婢的死活,大步跨入内殿。

  眼前的一幕,直教人触目惊心。

  还没等庞空有所反应,身后猛然窜出一道身影,直奔龙榻边。

  正是一路快马加鞭赶回东陵的傅之曜,提前回宫便是想着给沈琉璃一个惊喜。

  然而惊喜没有,却只有惊吓。

  床榻上的血腥味甚浓,上面随意扔着一件雪白的寝衣,那是沈琉璃贴身的衣物,可此时白衣上满是刺目的血迹,那衣物间赫然有着一团模糊的血肉,依稀能辩出那是个成型的胎儿,手脚只有筷箸那般细小。

  而沈琉璃早已不知去向。

  傅之曜心神大乱。

  第一反应便是,她出事了。

  傅之曜身形晃荡,嘴唇剧烈哆嗦,痛苦狂吼:“阿璃!”

  目光猛地一顿,惊颤的视线陡然落在枕边,那里放着一封信,他颤抖着手打开信,待看清信上所写,凤眸瞬间瞪大到极致,又惊又惧又疯。

  他猩红着眸子,低喃:“不可能,不可能......”

  像是见了鬼一般将手上的信甩开,那不可能是她写的,不可能。

  她说她恨他,她不相信他会停战,,她根本不愿意给他生孩子,她视这个孩子为耻辱。所以,她要亲手打掉,让他痛苦,她无法忍受孩子一天天在她肚子里成长,她也从未爱过他,从他们成亲的那一刻起,她便恨他,恨他毁了她的筹谋,她本该嫁给萧景尚,本该成为萧景尚的妻子,成为萧景尚的皇后,与萧景尚并肩。

  而不是与他这个憎恨的人绑在一起,怀着令她憎恶的孩子,她不稀罕陈国的一切,不稀罕肚子里的孩子,因为那是他傅之曜的,只要事关他的一切,她都憎恨......

  语言直白而混乱,字里行间浓烈的恨意几欲将他淹没。

  这些不通文墨的白话,像是她所写。

  不!

  这不可能是真的。

  她一定是出事了,有人逼她,她不会这样待他。

  她肯定会留下线索。

  傅之曜被榻上的血肉和信中的内容刺激得无法正常思考,头疼愈裂,却仍是第一时间派人找寻沈琉璃的下落,万一她真的出事了,他不可错过任何先机。而后疯了般在寝殿寻找蛛丝马迹,弄醒昏睡的宫人审讯,可宫婢们除了拼命求饶,就是磕头,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何事。

  都道昨晚入睡前,皇后娘娘尚且安好。

  宫人嘴里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却搜出了一幅半毁的画卷,就藏在箱底的暗格里。傅之曜知道那箱东西,是沈家从明城托人送到东陵,辗转送到沈琉璃手上的,他竟没想到箱子底下另有玄机。

  画上有被烧过的痕迹,但傅之曜一眼认出画上的女子是沈琉璃,她的装束打扮与大佛寺那日一模一样,他屠杀萧国官员和皇亲国戚,而她却救了萧景尚。

  傅之曜攥着画轴的手寸寸缩紧,骨节捏得几欲发白,目光下移,画的右角赫然落着萧景尚的私印。

  这是萧景尚所画。

  这就是她不惜背叛他的理由?

  傅之曜胸中气血翻腾,阵阵腥甜直冲喉咙,却被他吞咽了回去。

  被怨恨被嫉妒侵蚀了全部的心智,所有的理智精明全部消散,心机城府化作虚无,无法正常思索,亦无法正常分析,满脑子唯有一个念头,沈琉璃为了萧景尚背弃了他。

  他的眸子一片血红,咬牙切齿道:“掘地三尺,将沈琉璃给朕抓回来!”

  “报,侯夫人也失踪了!”

  傅之曜额头青筋暴起,怒极反笑:“除了沈琉璃,其余人生死不论。”

  一队队人马疾奔出宫,四面八方追查沈琉璃和柳氏的下落。

  傅之曜怔怔地盯着胎儿的血肉,心口阵阵钝痛,他一把抽出叶风的刀,砍下数刀:“剁了喂狗!”

  叶风移开视线,不忍直视那团血肉模糊,这本该是陈国最尊贵的皇子,如今却沦落为狗食。

  娘狠,爹也狠。

  自叶风跟随傅之曜以来,傅之曜两次疯魔失控皆是因为沈琉璃,上次因为她重伤便发过一次疯,这次因为她的背叛,还不知道会疯狂到何种地步。

  紧接着又有人来报:“皇上,今早寅时两刻,司膳房曾运送泔水桶出宫,皇后娘娘与侯夫人好像混在......宫中才没娘娘的出宫记录。”

  “滚,继续查!”

  傅之曜眼前一阵晕眩,直挺挺倒了下去。

  “皇上!”

  “皇上!”

  宫里一片混乱,人人自危。

  *

  三日后,沈琉璃和柳氏被追至悬崖边,柳氏为了不拖累沈琉璃,毅然决然地跳下了悬崖。

  “娘!”

  沈琉璃趴在崖边,撕心裂肺地呼喊,哀哀欲绝,任谁都会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丧母之痛。

  傅之曜翻身下马,一步步地朝她走去。

  他满怀欣喜从禹州回宫,她却给了他天大的惊喜,从天堂到地狱也不过尔尔。

  沈琉璃猛地回头,将匕首抵在颈间,看着傅之曜的眼神满是狠绝的恨意:“别过来,否则我立马死在你面前!”

  “你以为朕还会在乎你的命?”

  傅之曜脚步未停,可刚踏出一步,沈琉璃便反手朝自己肩颈划下一刀,与致命处仅错开分毫。

  嫣红的鲜血染红了沈琉璃的素衣,也灼伤了傅之曜的眼,整个人犹如被施以凌迟之刑,痛到麻木。眼前的女子分明就是他的阿璃,她那般惜命,会为了保命在他手下虚与委蛇,可萧景尚许了她一点甜头,仅知道萧景尚也放不下她,她就可以没有丝毫犹豫地剜他心、刺他骨。

  先动情的人,就处于劣势?

  他顿住脚步,没再继续往前:“为什么?”

  傅之曜难受到极致,反而面色平静,可声音说不出的齿冷和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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