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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收账


第129章 收账

  五月

  微雨, 不宜出行,宜收账

  马车吱呀吱呀地行在街道上,前后好几辆, 随行的奴仆皆穿戴华贵, 惹得行人纷纷侧目,正是陈家。

  盈袖今儿穿了身素色袄裙, 钗鬟全都卸掉, 只在鬓边簪了朵白菊,休养了两日,又熏了艾, 她觉得小腹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人的精神头也好了。

  她懒懒地窝在软靠里, 闭目养神。

  这两日, 陈砚松一直没回家, 可以说音讯全无, 而陈南淮呢,天天来聒噪, 不过有袁世清在, 他进不了门。

  有时候在院子里痴愣愣站一两个时辰, 什么话都不说;有时候写信,托荷欢带进来;有时候好像喝大了, 在外头又骂又嚎,又赌咒又发誓。

  弄的人不得安生。

  想到此,盈袖揉了下发疼的太阳穴

  忽然, 马车停了。

  只见荷欢将帘子从外头挑开,把小脚凳支在地上,胳膊伸进马车里, 斜眼瞅了下外头,道:

  “姑娘,能下车了,雅容小居到了。”

  说到这儿,荷欢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他也跟着呢,脸都白了,完全没想到咱们要来这儿。”

  “不管他。”

  盈袖深呼了口气,抓住荷欢的手,下了马车。

  四下打量了番,雅容小居并不大,地处深街僻巷,屋檐下挂了两盏大红灯笼,果然是个藏娇的好去处。

  盈袖扭头,朝后看,陈南淮这会儿也下了马车,脸色难看的很,好几次张口,想要说什么,好几次往前走,想要阻止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做,就痴愣愣立在原地,苦笑了声,背转过身子。

  “姐,你看他那做贼心虚的样儿。”

  袁世清凑到盈袖跟前,面上带着不屑。

  “甭搭理他。”

  盈袖冷笑了声,对表弟柔声道:“去叫门吧。”

  “叫什么,直接踹呗。”

  说话间,袁世清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把门踹开。

  雅容小居里登时传来阵惊恐的叫声和疯狂的犬吠声,一个家丁手里拿着大扫把冲了过来,他开始还很愤怒,口里谩骂不止:“哪里来的狂徒,竟敢来这里造次,我们小姐可是陈家的亲戚,”

  可一看到来人,他生生把火气咽下。

  门口站着个面生的俊朗少年,少年后面是个貌美绝伦的夫人,而跟着伺候夫人的是陈府最有头脸的下人,荷欢、赵嬷嬷还有海月等人。

  “大,大奶奶。”

  家丁赶忙打了个千儿,连连往后退,不妨头摔了一跤。

  “小人这就去禀报。”

  盈袖没言语,搀扶着荷欢径直往里走。

  嚯,还真是个神仙一般的去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靠着墙根种了一溜的名品山茶,正房门口的草地上养了只孔雀,台阶上摆着几十本发霉的书……还有一摞练字的宣纸。

  好个书香之家。

  盈袖冷哼了声,不知道当年陈砚松是不是也这样藏着江氏,母亲那么柔弱的人,肯定受了不少这样的闲气。

  正乱想间,盈袖看见春娘带着红蝉急匆匆地出来了。数月不见,红蝉真是越发水灵了,胖了些,大抵是心里装着鬼,连头都不敢抬。

  那春娘到底是钟鸣鼎食之家出来的,没慌,笑呵呵地走上前来,屈膝道了个万福,上下打两下盈袖,笑道:

  “原来是大奶奶,您今儿怎么有空来这里。”

  说这话的同时,春娘眼睛乱瞟,仿佛在找什么人。

  “甭找了,大爷他没来。”

  荷欢冷笑数声,也学春娘乱看,故意问:“陆姨娘呢,奶奶来了,她怎么不出来磕头。”

  这话一出,春娘脸色大变,忍住怒,陪着笑:“姑娘可是说岔了,这里哪有什么姨娘,我家小姐,”

  “什么你家小姐。”

  荷欢打断春娘的话,招招手,立马有个小丫头捧上来一沓契约。

  荷欢冷笑了声,当着满院十几口子人的面儿,拿起那沓麻黄纸,抖落了几下,嘲讽道:“这是雅容小居的房屋地契,还有丫头仆人的身契,大爷亲手交到奶奶手上的,这就是奶奶的产业,你们每日用的一根线,喝的一口茶,全都是奶奶恩典赏赐下来的。你们可别说什么亲戚,若真是亲戚,为何不光明正大的住在陈家?分明就是偷偷摸摸、没名分的外室,叫声姨娘都算抬举她了。”

  荷欢打小在陈府长大,受李良玉调·教了多年,这种后宅对嘴的话,她可是行家。

  “这算什么?”

  春娘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望向赵嬷嬷:“老姐姐,这算怎么档子事,青天白日做嫂嫂的竟欺负起表妹了。”

  赵嬷嬷连忙给春娘使眼色,手偷偷地摆。

  盈袖冷笑,手扶了下鬓边的白花,让跟随她来的护卫们围住雅容小居,不许飞出去一只苍蝇,也不许外头的那只飞进来,随后往上房走去。

  进屋后,她端坐在上首,接过海月泡的热茶,抿了口,淡漠道:

  “我听说这儿有人怀孕了,支使青枝偷我屋里的杏干,是谁?”

  红蝉惊呼了声,眼睛一翻,就往倒晕。

  头先春娘和小姐都给她教过,陈家现在的这位大奶奶是个佛爷一般的人,面慈心软,哪怕再厌恨大爷外头搞女人,只要有了孩子,声泪俱下地求求她,她肯定会松手的。

  “给我装!”

  荷欢眼疾手快,抓起滚烫的茶杯,一把泼了上去。

  “哎呦!”

  红蝉被热茶烫到,瞬间尖叫了声,捂着发红的脸,哭得十分凄惨。

  “奶奶,我错了。”

  红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左右开弓扇自己耳光,紧接着以头砸地,哭道:“这不关我家小姐的事,是奴勾引的大爷,不对,是大爷强迫的奴,只求奶奶可怜奴肚子里的孩子,他是无辜的呀。”

  盈袖目光低垂,盯着红蝉出神。

  当初在曹县的时候,陆令容曾把红蝉送给过左良傅,这丫头也是个痴人,大清早摸到小院,找左良傅表明心意。

  那时候柔光还没死,她顽皮,让柔光冒充左良傅……

  盈袖鼻头一酸。

  她清了清嗓子,掩饰悲痛,故意问赵嬷嬷:“我记性不好,嬷嬷,这种来历不明的孩子,怎么处置?”

  赵嬷嬷冷冷瞥了眼红蝉:“大户人家,凡长子必须是嫡子,只要奶奶一日没生养,其余的女人便是怀了,也不许生下来。若怀着,赏一副下胎药,若生了,找个马桶溺死。”

  这话一出,红蝉吓得登时连哭都不会了。

  还是春娘老道,拍了拍红蝉的肩膀,笑吟吟地看着盈袖,问:“大奶奶也忒霸道了些,红蝉肚子里怀的好歹是大爷的骨肉,您冷不丁的来这儿,大爷知道么?老奴劝你三思而后行,大爷的脾气,怕是不会饶了您……”

  “陈家现在轮不到他说话。”

  盈袖莞尔浅笑。

  “你说什么?”

  春娘脸色一变。

  盈袖懒得和这妇人对嘴,给荷欢、海月和袁世清等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会意,海月和众婆子把红蝉捆了,嘴里塞了麻核,扔到墙根底下;

  荷欢上前,一耳光扇过去,登时将春娘打倒在地,叫几个婆子按住了,喝骂:“住着我家姑娘的屋子,便是那位陆小姐都是我家姑娘的下人,更何况你这贫嘴贱舌的婆子,还敢威胁姑娘。”

  而袁世清,则拎着长棍,出去找陆令容。

  就在此时,陆令容款款出现在花厅。

  她还是像往日一般,孱弱而清秀,穿着素色褙子,外头罩了件竹青色的纱衣,脚蹬佛莲蜀锦鞋,头上只簪了支碧玉簪,腕子太细,戴的翡翠镯子都快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

  陆令容扫了眼屋里,手捂着心口,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眼里含着泪,微微屈膝,给盈袖见了一礼,轻声道:

  “表嫂为何发这样大的火?是因为红蝉怀孕么?若是,妹妹代她给嫂子赔罪,真不关这丫头的事,是那日表哥喝醉了,他,他……”

  “陆令容,当初在曹县的陈家别院,你可不是这样的。”

  盈袖嘲讽一笑,端起茶,嗅了口,懒懒地窝进软靠里,上下打量着陆令容,对守在门口的袁世清笑道:

  “世清,你眼前的这位好看的大姐可能耐了,打人、绑架、上吊、撒娇、装柔弱,就没有她不会的。”

  袁世清双臂环抱住,下巴微抬起,痞笑了声:“我看就是欠打,打一顿就老实了。”

  陆令容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记忆恢复了。

  陆令容笑了笑,仍保持着大家闺秀的派头,不慌不乱地给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后,背挺得直直的,双手按在腿上,淡然道:

  “表嫂来我这里打人拿人,表哥知道么?我姨妈知道么?姨丈知道么?都是一家人,嫂嫂不希望我告到官府,弄得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吧。听说嫂子有了身孕,更应该好生休养,若是红蝉碍着您的眼,我立马把她送走,来日她生了孩子,我养活便是,绝不花陈家一文钱。”

  盈袖懒懒道:“我和红蝉没仇,我今儿来,就是要用花轿把她抬回去,让她堂堂正正地做陈南淮的妾。”

  这话一出,原本哭哭啼啼的红蝉登时愣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

  陆令容也懵了,皱眉:“那你闹这么大阵仗,到底想要做什么?”

  盈袖笑容逐渐凝固住,死盯着陆令容不放,直到把女孩盯毛了,浑身不自在了,她才挥挥手,让荷欢把东西拿出来。

  荷欢从包袱里拿出灵位和香炉等物,恭恭敬敬地摆在花厅最上首的案桌上,又让嬷嬷们从食盒里拿出红烧肉、新鲜果子等供品,摆在灵位跟前。

  那灵位是谁,正是柔光!

  盈袖眼睛红了,扭头看了眼柔光,原本平静的情绪,忽然又激动起来,冷声问陆令容:“你没忘了柔光吧。”

  陆令容眼里闪过抹慌乱,低下头,仍保持着镇静,明白了,她这是来秋后算账了。

  “我不认识。”

  陆令容矢口否认,笑道:“我当时是住在慈云庵,可庵里师父们众多,我平日里又深居简出,怎么会认识那么多人。”

  一旁站着的袁世清也听不下去了,直接上前,揪住陆令容的衣襟,将弱不禁风的女孩拽起来,蛮横地拖到灵位前,踹了脚陆氏的腿窝。

  “给我跪下!”

  袁世清强行把陆令容按在地上,脚踩住陆氏的小腿,并反手剪住陆氏的胳膊,另一手抓住她的发髻,强迫她抬头看表姐,看柔光的灵位。

  “爹爹在家时总对我说,坏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从不承认自己做错了事,今儿我算是开眼界了,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瞧见自家姑娘被这般蛮横对待,春娘恨得直要往前冲,可被陈家的仆人拿住了,嘴里又塞了东西,只能急得又哭又呜呜地喊,恶狠狠地盯着袁家姐弟。

  “梅盈袖,你别太过分。”

  陆令容这会儿也被羞辱得掉了泪,使劲儿挣扎着,咬牙恨道:“我是官宦之后,我姨妈是你家当家太太,我舅舅如今是云州的学政,你敢动我试试。”

  “你吓唬我啊。”

  盈袖弯下腰,凑近,手轻轻地拍打着陆令容的脸,坏笑:“你舅舅这学政怎么来的,你难道不清楚?你姨妈江氏为了帮扶兄弟往上爬,这么多年像条蠹虫一般蛀我陈家的银子,当家太太,我呸,不过是鸠占鹊巢的姘妇,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你不敬尊长,这是要坐罪的。”

  陆令容一脸的不可置信。

  在她印象里,梅盈袖不谙世事,娇弱善良,怎么忽然变得这样疯狂可怕。

  “你到底想怎样!”

  陆令容知道今儿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了,无奈地看着盈袖:

  “当日的事,你知道的,如果我不将你带进登仙台,逼迫左大人停手,我肯定会没命的。你也看见了,那个笼子里有个童女是左大人的杀手,他根本没打算让我活。至于柔光,我是真不想让她牵扯进这件事里,才把她打伤,可我没想到,竹灯师太竟然会指点柔光强闯登仙台,更没想到高亦雄会杀了柔光。”

  “闭嘴!”

  “闭嘴!”

  盈袖和袁世清同时出声。

  袁世清最是厌恨有人给他景仰的左大人泼脏水,脚上用力,使劲儿踩陆令容的小腿,女孩痛得直哭。

  “陆令容,说到底还是你贪!”

  盈袖恨得掉泪,一耳光打下去,咬牙不已:“你明明知道左良傅心机深不可测,还胆大包天地和他做交易,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退出,可你没有,包括入登仙台的前一刻,你仍旧能选择不干,可你的贪婪和侥幸,让你给自己找种种借口,甚至不惜将我和柔光拉扯进来。”

  盈袖只感觉小腹又开始疼,她没管,手捏住陆令容的下巴:“在你眼里,只有前程和名声最重要,我和柔光、甚至陈南淮,都是你的踏脚石,我们的命和清誉在你眼里一文不值。你有没有数过有多少人因为你丧命,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可曾感到害怕?不,你不会,你安安心心住在雅容小居,享受着陈南淮的追捧,甚至还让红蝉那贱婢有孕,来恶心我。”

  “怪只怪你是他们的心上人。”

  陆令容狞笑了声:“表哥不守青梅竹马的承诺,背弃我,左良傅不守约定,羞辱我。”

  “那你就迁怒在我身上?”

  盈袖大怒,又一耳光扇过去,把女孩的鼻血都打出来了。

  “你这个孬种,不敢找他们报复,就随意欺负我和柔光!”

  “随你怎么说。”

  陆令容舌尖舔了下嘴角的血,冷笑了声:“柔光不是我杀的,你也不是我逼迫嫁给表哥的。你不就仗着有个左良傅和谢子风在背后撑腰么,我难道还怕你不成?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今儿这么多人看着,我倒要看看你梅大奶奶以后怎么脱罪。”

  “谁说我要杀你了。”

  盈袖翘起二郎腿,窝在软靠里。

  “那你想怎样。”

  盈袖冷笑数声,给荷欢使了个眼色。荷欢会意,立马将一个灰色的包袱拿了出来,立在姑娘身边,随时等候命令。

  “陆小姐,别说我欺负你,我给你三个选择。”

  盈袖唇角噙着抹狞笑。

  “第一,你当你的外室,一辈子没名分,没子嗣。”

  “不可能!”

  陆令容怒极。

  外室是什么东西,那多是身份上不了台面的女人,便是连通房丫头都不如。

  “第二,我就替陈南淮做主,把你纳成妾,你不是很喜欢你表哥么,我如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的心愿,让你们生生世世在一起。”

  “你嘴放干净些。”

  陆令容气得直掉泪。

  她陆家世代为官,就没听过女子给人家当妾的,便是族里的庶出,也是堂堂正正的当家奶奶。

  让她当妾,屈居梅盈袖底下,还和红蝉称姐道妹,还不如杀了她。

  “挺有骨气。”

  盈袖鄙夷一笑,从荷欢手里拿过那个灰布包,一层层打开,里头竟是一身尼姑僧袍和佛珠。

  “第三,今日我便给你剃度了,你出家为尼,一辈子给我的柔光忏悔!”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评论好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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