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小妙人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7章 结局


第77章 结局

  电光火石之间, 齐膺艰难闪开。他也拔出佩剑, 格挡住萧妙磬。

  这一交锋刚罢, 徐贵姬就惨叫着倒下。齐膺一时顾不上萧妙磬,忙接住母亲。

  徐贵姬腹部一道刀口触目惊心,鲜血涌出, 很快打湿她腰腹。

  高台上的黄衣人反应过来,立刻朝萧妙磬和袁婕发起攻击。

  袁婕一把拉过萧妙磬, 把她拽到身后, 同时高声道:“还不都给我上?!”

  应着她这声高呼, 在场所有身穿红衣的人霎时行动,全体倒戈, 向凤嗣的人发起攻击。

  十几个红衣人身影翩飞,冲上高台,护住袁婕和萧妙磬。

  同时,越军们也行动起来, 朝凤嗣发起反击!

  直到此刻, 徐贵姬和齐膺才发现, 原来来此的越军竟是那样多。从屋顶上、墙根后、还有各种暗处, 源源不断涌出埋伏的越军,一下子就对凤嗣形成反包围。

  母子二人大惊失色, 中计了!彤鹤这叛徒, 竟与越军勾结做戏!

  齐膺目眦尽裂道:“杀了她!千刀万剐!”

  袁婕匕首饮血,眸中杀气似怒海狂澜,“呵, 倒要感谢你派我去萧家卧底,要不我还得费脑筋怎么脱离凤嗣。不见天日苟且偷生的凤凰,算什么凤凰?来啊,使劲打啊,谁杀了谁还不一定呢!”

  有袁婕在前,红衣人在侧,萧妙磬被护得滴水不漏。

  她趁机后退,沿着台阶向下,刚下到一半时,身子就被萧钰勾住。萧妙磬顺势抱住萧钰的腰,他一用力,就将萧妙磬勾到身后去。

  “音音,没事吧?”萧钰唤道。

  “没事。”萧妙磬摇摇头,又忙握紧百珑,时刻留意周遭情况。

  她已经完全安全了,周遭越军们在猛烈的反攻凤嗣,她与萧钰所在之处被越军精锐牢牢护住,固若金汤。

  甄夫人流着泪接过萧妙磬,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添音,我的女儿!”

  萧妙磬忙反抱住甄夫人,安抚道:“阿娘我没事,我和颂姬方才都是做戏的。”

  做戏之事,是萧妙磬、萧钰和袁婕一起商量的,除他三人外一概无人知晓。

  萧妙磬知道阿娘被吓坏了,便不断抚摸甄夫人的后背,用体温和有力的拥抱抚平甄夫人的心绪。

  甄夫人渐渐平静下来,视线却落在萧妙磬胳膊上的伤处,心疼万分。

  纵然是做戏,但袁婕切切实实往萧妙磬胳膊上划了一刀,伤口是真,血也是真。

  甄夫人知道,她们这么做是为了让徐贵姬和齐膺放松戒备。她只是心疼自己的女儿,在被划伤时竟忍着不叫出。

  萧钰又何尝不心疼?甄夫人放开萧妙磬,他将萧妙磬拉到身边,牵住她的左手。

  他早就想过也许萧妙磬会受些小伤,心里想想都不好受,如今看见她的伤处,便更心疼了,恨不得那伤与痛都能在第一时间转移到自己身上。

  “音音,过后,我给你包扎。”

  “嗯。”萧妙磬笑了。

  周遭杀伐不休,但萧妙磬唇角却是一抹宁和的笑。在萧钰身边,她什么也不用担心。他总是能部署好一切。

  她四下看去,甄夫人和萧银瓶,还有姜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皆被护得很好。而武将们则拾起兵器,与凤嗣打了起来。

  江东武将各个都身经百战,虽打法上不似凤嗣那般毒辣,但也丝毫不落下风。

  忽然间,几十名黄衣人无声无息从天而降,向着萧钰和萧妙磬所在之处投掷雀翎。

  萧钰将萧妙磬一把拉到身后,同时手中暗器飞出,如疾风暴雨,将大片雀翎阻隔在七尺之外。

  黄衣人们继续以雀翎攻击,好些越军将士都被雀翎射中。

  高台上齐膺看到这一幕,心中立刻找回镇定和得意,怎料得意之色还未能浮现于脸上,就面色大变,惊愕万分。

  ——那些被雀翎射中的越军将士,竟然没有中毒倒地!

  那是相思黄泉啊!怎么可能?竟毒不到他们?

  齐膺哪里知道,高阳氏的阿春和酒儿来到洛阳宫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凤嗣的人有潜伏在宫中的,只知道阿春和酒儿祖孙是越王请来的,说是欢迎恩人,要宴请她们。

  殊不知,阿春和酒儿是带着能抑制相思黄泉的丹药而来!

  早在萧钰摆脱轮椅时,他便与阿春和酒儿商议,待攻下洛阳后,请两人前来配合越军,剿灭凤嗣。

  于是,这半年时间,祖孙二人都在研究能抑制相思黄泉的丹药。

  如今,她们带着研究出的成果,来到洛阳宫。

  今日参与战斗的越军们,都已事先饮下浸泡了丹药的水。药效在他们体内发作,一旦他们被涂抹相思黄泉的雀翎射中,体内的药性就能抑制相思黄泉毒发。待今日事毕,再给他们服药清除相思黄泉即可。

  黄衣人们也未料到相思黄泉会不起作用,没有剧毒加成,他们不过是普通的刺客,难敌大批越军将士。

  高台上,袁婕率领红衣人与齐膺和黄衣人打得难舍难分。

  越军们杀掉四周敌人后,开始向高台支援。

  徐贵姬重伤不便,脸色已难看到极致。她愤怒的看向袁婕,又看向高台下的萧钰,心里蓦然涌出无边无际的绝望。

  她多年忍辱负重,多年不见天日,多年的绸缪策划,眼看就差最后一步就能登天,未料她登天的梯子被一把抽空,就这般朝着深渊跌回去!

  她怎能甘心?

  心像是被绝望和怒火所蚕食,徐贵姬低头看着自己被鲜血染透的腹部,生命力在源源不断的流逝,她已感到头晕眼花,连保持神智都越来越费劲。

  她想,她怕是要不行了。

  徐贵姬狠狠吸上一口气,拉住齐膺袖口道:“阿膺,我逃不过去了。你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是你的东西就一定能夺回来的。”

  “母亲!”齐膺一剑刺死一名红衣人,转头,含泪盯着徐贵姬,不忍的一摇头。

  他与徐贵姬相依为命多年,总是不愿失去母亲的!

  “快走,阿膺。”徐贵姬艰难的说话,已是进气少出气多,她努力向黄衣人们高喊:“保护阿膺离开这里!快!”

  “休想走!”袁婕漫卷的眼角已被杀气浸透,身上沾着无数血点子,手里的匕首挥得犹如流星赶月。

  她猛地向齐膺扑过来,挥刀刺去。

  齐膺格挡住袁婕这一击,用足力道狠狠一扫!他年轻力壮,功底更甚袁婕,这爆发性的一扫,把袁婕整个人掀飞出去!

  袁婕落地时没能站稳,跌在台阶上,顺着台阶滚落下来!

  萧妙磬瞧见这一幕,倒吸一口气,“颂姬!”

  此刻离台阶最近的是姜叙和萧银瓶。

  姜叙忙上前去接下袁婕,袁婕在滚动中不慎被自己的匕首割伤,肩头血流如注。她不得已丢下匕首,被姜叙接住时已是浑身凌乱,气喘吁吁。

  除却上次虐杀袁繇后,在雨中茫然无措的模样,这是第二次,姜叙见到这般狼狈的袁婕。

  姜叙心里没来由就是一拧,他连忙把袁婕抱起,退回到越军将士的保护圈中。

  他喊了声:“袁婕?”

  袁婕艰难的吊起一口气,气若游丝道:“死不了……姜太守,要谢谢你了……”她又向萧钰喊道:“王上!齐膺要逃……!”

  萧钰自是已看出齐膺要逃。在袁婕滚路下来时,萧钰就向越军下令,剿灭齐膺和徐贵姬。

  眼下黄衣人们刚要为齐膺开路,便有暗箭从两个方向射来,精准夺命!

  齐膺面目大骇,一抬眼,竟看见吴琪和夏侯阕不知何时,到了两侧偏殿的二楼。一人在东,一人在西,齐齐向高台射箭。

  天狼吞日如炽热的日轮烈焰,月神穿云如坚定的幽蓝月光,日月合璧,光辉耀目。

  而这样的光辉耀目,对凤嗣来说,却是无法摆脱的死亡恶梦。

  黄衣人们一个个中箭倒下,袁婕部里的红衣人们联合越军,攻得更猛。

  齐膺和剩下的残兵们步步艰难,捉襟见肘。

  忽然间,一支箭擦着齐膺身侧而过,射中他侧后方的徐贵姬,正中心口!

  “母亲!”

  随着齐膺的悲呼声,徐贵姬再也支持不住,倒地而亡。

  吴琪射死徐贵姬后,面不改色再搭上一箭,这回她瞄准得是齐膺。

  然而,一箭出去,却被齐膺扫飞。她对面夏侯阕立刻向齐膺补了一箭,却又被一名飞扑而来的黄衣人以自身挡箭,救下齐膺一命。

  “啧,难缠。”夏侯阕骂了一句,再度搭箭。

  徐贵姬一死,齐膺没了拖累,反倒行动迅速起来。加之他受到刺激爆发,变得异常凶狠能打,竟是连连扫飞夏侯阕和吴琪的箭,在黄衣人的掩护下不断撤退!

  眼看就要撤到一处狭窄的道路,可齐膺做梦都没想到,萧钰和萧妙磬竟出现在他面前。

  萧钰率一众武官,长身玉立,眼神漠然望着齐膺。

  他身后是萧妙磬,她被他护着,手里持百珑,眼神冰冷。

  这一刻,齐膺忽然被一种狂暴而来的绝望感贯穿全身,千络百骸都传来细密颤抖。不知为何,眼前的萧钰,给他一种无比压迫的感觉。明明他只是站在那里,明明他看似是浩然的气度,但这一方天地里的一切喧嚣都被他牢牢压制。

  仿佛他是上位者,而自己这流着齐家血脉的龙子凤孙,却是不得翻身的阶下囚。

  齐膺霍然怒了,他狂吼一声,挥剑朝萧钰冲去。

  而萧钰不动如山,只手上飞出一道暗器,便将齐膺的佩剑击飞!

  齐膺大惊,他飞出去的佩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度。

  萧钰拿过萧妙磬的百珑,反手一掷!

  所有人屏住呼吸。

  齐膺的佩剑落地,发出咣当一声响。他胸口传上来一阵狂猎的剧痛,痛得令他恍惚。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口刺.进一把秀丽的短剑,是百珑。

  而他的正前方,一名替他挡剑的黄衣人,背后有一个血洞,是被百珑穿心而过。

  砰的一声,黄衣人倒地。齐膺捂着伤处,想要拔.出百珑,却终是力竭跪地。

  齐膺仰头,看向萧钰,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开来。

  “萧钰,你……”

  终究是合上眼睛。

  愤怒和不甘,是齐膺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东西。

  众人眼见萧钰以飞剑,连杀二人,均有片刻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王上,到底是比那么多叱咤风云的人物,更要强大。

  看着齐膺的尸体,萧妙磬本以为自己会没什么感觉,但突然的,她感受到一点空落。

  不论如何,这人都是与她流着同样血脉的兄长。

  “音音,怨吗?”萧钰背对萧妙磬,低低问道。

  怨吗?怨我用你的剑,抹去你血亲的生命吗?

  萧妙磬定定道:“我不怨的。”她拉住萧钰的手,一字字说:“都结束了,钰哥哥。这个乱世,那么多水深火热,那些生死离别,都可以结束了。”

  “音音。”萧钰转过身,拥抱住萧妙磬,紧紧的,像是要将她嵌到身体里去。

  是啊,都结束了。

  那些曾敌对的,尘归尘土归土。

  那些曾失去的,足以告慰和瞑目。

  而往后,残垣断壁会变作高楼广厦,野草荒冢会开遍绵绵桃花。

  此刻夕阳西下,天边红红的太阳,如火般的温暖,将一天一地都染作震撼的橘红。

  而他怀里拥抱的,是属于他的太阳。

  ……

  凤嗣之乱,以越军大获全胜告终。

  余下的凤嗣成员被俘虏。顺着他们,越军一路挖到凤嗣的老巢,将凤嗣残余势力一网打尽。

  越军回来的时候,带回一名从凤嗣解救出的老妇人。

  萧妙磬一见那老妇人的长相,就知道这定是阿春的妹妹阿秋,姐妹两个长得很是像。

  果然,当老妇人看见阿春和酒儿时,激动的热泪盈眶。

  “姐姐!酒儿!”

  她们三个人抱在一起,尽是团聚的喜悦和脱离苦海的庆幸。

  萧妙磬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她和萧钰这也算是报答阿春与酒儿的恩情了。

  齐膺之死,萧妙磬真的不怨萧钰。

  她和齐膺毫无感情,还被对方挟持来当人质要挟萧钰,甚至要在她身上一刀一刀的抹。

  她怎么可能对齐膺有什么兄妹之情?

  只是,她和齐膺的确是手足血亲。她不怨萧钰分毫,却怨极了她的父皇灵帝。

  灵帝为保徐贵姬和齐膺母子,便把她和甄夫人母女当作棋子。

  不单如此,他还将一手培植的凤嗣交给徐贵姬和齐膺,让那对母子把萧家、把众诸侯,当工具似的玩弄!

  在那对母子领着凤嗣现身之前,阿娘还傻傻的以为,父皇深爱她,不遗余力的保护她。

  阿娘相信着父皇,也感恩于萧绎的保全,更是希望有朝一日能随着萧氏回到洛阳宫,再回到和父皇曾经生活的地方。

  到头来,一切都是假的。

  那一家三口相亲相爱,情比金坚,却还要装出深情的样子哄骗阿娘,只为耗干她们母女的利用价值!

  萧妙磬更不能原谅的是,凤嗣害萧钰囿于轮椅那么多年。

  这其中的苦楚与屈辱,无法想象。

  纵是萧钰亲手要了齐膺性命,也不过一报还一报。

  萧妙磬来到甄夫人身边坐下,轻轻牵住甄夫人的手。

  因获悉真相,甄夫人备受打击,这几日一直以泪洗面。

  “添音……”见女儿到来,甄夫人忍不住落泪。

  这么多年她始终深爱之人,她全心相信的爱人,竟是为她布下彻头彻尾的骗局。

  齐祜啊,你如此利用我,我无话可说。但添音,是你我的骨肉啊!

  甄夫人恍惚望着萧妙磬,抬手触摸她的脸。

  人人都说她的女儿有萧家护着,有萧钰宠着,无比幸福。可萧家对她的好,何尝不是她用真心和付出换来的?

  而她所承担的,所失去的,又有谁能知道。

  “添音,阿娘在想,这是不是报应……”甄夫人自嘲的低笑,“从前甘孟蕤总说,是我和萧绎毁了她一生,我对她是愧疚的,却不能体会她的痛苦和绝望。但如今,我都明白了,她的痛报应在我身上了……”

  “阿娘不要这么说,这不是什么报应。”萧妙磬道,“我知道阿娘很伤心,但以后日子还长,我们总要向前看的。仔细想想,父皇也好,徐贵姬和齐膺也好,他们苦心孤诣设计那么多,到最后也不过一场空。事已至此,阿娘,还有我陪着您。钰哥哥、小织,我们都在您身边,以后的路还长呢。”

  甄夫人抿唇笑着,流着泪水,拥抱住萧妙磬。

  是啊,以后的路还长呢。

  能笑着走下去,就不要哭。

  ……

  一切尘埃落定。

  纷乱几十年的时代终于结束。

  整个山河大地都好像沐浴上新的阳光,吹来新的暖风。

  被战火烧毁的房屋重新建起来,被硝烟弥漫的荒野又是郁郁葱葱。

  流离失所的人们迁回家园,和亲人重逢。

  失去亲人的人们安定下来,继续向前行。

  萧妙磬和萧钰住在洛阳宫中,每天都有要处理的事务,也每天都会抽出时间一起散步,一起赏花。

  日子过得甜蜜充实,和在建业的时候差不多。每天清晨萧妙磬自梦中醒来,都能第一眼看到萧钰,或是看见他为她叠好的衣服,和留给她的早膳。

  章晔的伤势也在好转,人已经恢复清醒。

  萧妙磬记得太医刚通知她章晔清醒时,她冲到章晔床前,看见章晔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满眼茫然的问:“你是谁?”

  “我叫萧妙磬,是你的……朋友。”萧妙磬这样说,“你先前不小心跌下楼,忘记许多事情。不过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太医们会治好你的。”

  章晔眼神懵懂,像是在思考什么。她想了许久,依旧觉得一切是空白的。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做过一场漫长的梦,梦醒之后,所见所闻皆如庄生晓梦,分不清究竟现在是真实,还是那片寻不到的空白才是真实。

  但潜意识里,仿佛有一道声音在告诉章晔,面前这个姐姐是她信任的人。

  章晔在萧妙磬真诚温暖的笑容下,也安心的笑了。

  “我相信你。”章晔说,“那你可以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吗?”

  “你叫小晔,晔兮如华的晔。”

  “晔兮如华,温乎如莹……”章晔喃喃,“我的名字还挺好的。”

  “是啊,很好的名字。”

  萧妙磬宁和笑着,把一切安抚和温暖都给了章晔。

  而当她离开章晔的房间,背过身去时,她脸上的笑意散去,凝结为茕茕苦笑。

  小晔真的把什么都忘了。

  重回天真,重回懵懂,重回空白,没什么不好,可萧妙磬心里就是酸得厉害,忍不住泪眼婆娑。

  往后的路还长,就让小晔作为一个全新的人,这么走下去吧。

  萧妙磬抬袖拭泪,张目对日,眯起眼睛,又缓缓闭上。

  她睁开眼眸,对随行的侍婢与太医道:“传我命令下去,日后谁都不许在小晔面前提她曾经受过的苦,更不要提到章诏、晏先生和鲁安公。要是谁多嘴一个字,我定不饶恕。”她停了停,又问:“鲁安公已迁走了么?”

  一个侍婢道:“回公主的话,王上已将鲁安公和他的母妃迁去河间,在那里立府,供他们居住。”

  那便好,只要小晔以后不去河间,便不会遇到鲁安公母子。

  萧妙磬道:“河间也算富庶之地,鲁安公与他母妃在那里安身立命,也是好的。”

  自己唯一的哥哥,往后便能与世无争的活下去。

  春去夏来,鸟语蝉鸣。

  萧钰将留在建业的萧家家眷接来洛阳。

  萧家人到洛阳那天,正好是夏至日,萧妙磬和萧钰见到久违的萧织。

  小孩子身体长得快,近一年未见,萧织变化很多。

  她激动的跑向萧钰,被萧钰抱进怀里。萧织趴在萧钰肩头,埋怨道:“哥哥终于回家了……”

  稚童不那么懂事,还以为是哥哥离家出走,并不知其实是自己被哥哥接到新家。

  萧妙磬从萧钰怀里抱过萧织,觉得重了不少,抱久了都会吃力。

  她哄着萧织道:“小织放心,以后哥哥和嫂嫂都不出门,都在家里陪着小织好不好?”

  萧织高兴坏了,抱着萧妙磬的脖子,在萧妙磬脸上亲了一口,说:“嫂嫂真好!”

  萧织的到来,让萧妙磬忙碌不少。她会花许多时间和萧织在一起,陪萧织玩耍,给萧织念话本,教萧织认些简单的字。

  这样的日子,平静中充满美好,萧妙磬很喜欢。

  但很快,就有人来打扰她的生活。

  打扰萧妙磬生活之人,是洛阳的一些大臣。这些大臣不是江东的,而是先前就在洛阳为官的。他们有的经历过先帝时期,有的则是鲁安公在位时任命的大臣。

  他们一直以来效忠的都是齐氏。

  如今章诏已死,鲁安公又离开洛阳,国不可一日无君。萧钰虽总揽大权,也无甚诟病之处,但在这些大邺老臣看来,能为君者只能是萧妙磬生下的儿子,不能是萧钰。

  为此,他们进宫求见萧妙磬,要她拿捏住萧钰,延续大邺,不要让列祖列宗蒙羞。

  萧妙磬听言,只是淡淡道:“我明白诸位的好意,大邺能有你们这样忠心的臣子,是大邺之幸,是百姓之福。”她语重心长道:“只是,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大邺纷乱已久,百姓饱受战乱之苦,这时候需要一个有魄力又怀柔的君主,方能让百废待兴,还百姓盛世安宁。放眼天下,唯有越王可担此重任,我不能在这种时候与他争夺什么。太平之世,已来得太不容易。”

  有大臣说道:“以越王对公主的宠爱,或许公主不必争夺,越王也愿意成全您和齐氏。”

  萧妙磬摇摇头道:“正因他视我为珍宝,我更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诸位大人也都看到了,越王南征北战,方一统天下。他付出的,他得来的,凭什么要拱手让我?哪怕他愿意,我也不能受。若列祖列宗真要怪我,那待我百年之后,自会去列祖列宗面前磕头认罪。”

  “公主……”

  “我自认问心无愧,亦对得起百姓。诸位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还请回去吧。”

  这些大臣们没说动萧妙磬,自不会轻易罢休。一次不成,便想来第二次。

  但在他们来第二次前,萧妙磬就将事情告诉萧钰了。

  晚上就寝时,她窝在萧钰怀里,将一切告诉他。

  她说:“钰哥哥,我没有答应他们。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会动那种心思的。”

  萧钰听言只觉心疼,萧妙磬的坚定,是他极为喜爱的特质。他更清楚,她坚定之下埋藏了多少委屈和抉择。

  她不能选择她的人生路,却在这条既定的路上,破除荆棘,创造出锦绣。

  她从未与他说,她有多少委屈和无奈。

  她始终都在为他着想。

  其实萧钰想过,还政于齐氏,将一切拱手让给萧妙磬和齐家。

  但萧钰能这么做,越王却不能。

  越王身上背负的,是故去先王打下的基业,和整个江东。

  萧钰知道,他所考量的,萧妙磬都知晓。

  萧妙磬抱住萧钰,在他喉结上亲一亲,定定说道:“只要你能好好对待百姓,便是我最大的希望。齐皇兄也与我说过,谁主天下都可以,只要能让四海兴盛,让百姓安居乐业。至于大邺的列祖列宗……”

  提到这列祖列宗,萧钰就有些生气,他气那些老臣竟然搬出大邺的先帝们来压萧妙磬。

  先不论二十四代先帝如何想的,就算他们真要怨萧妙磬,也得看他给不给怨。

  萧钰道:“来日,我便先你一步走,先去见齐氏列祖列宗。有我挡着,待你来了,必不让他们苛责你。”

  “你说什么呢。”萧妙磬有些不高兴了,皱眉道,“怎么忽然就说走不走的,往后日子还长,我们还要长命百岁。”

  “好,孤不说了,音音生孤的气了。”萧钰拍拍萧妙磬,安静半晌,蓦地道,“百姓无辜,我必不令天下再生战火。音音信我,我便做给你看。往后,我不改国号,依旧沿用‘邺’字。齐氏宗亲,我也都会妥善安置。”

  “钰哥哥……”

  萧妙磬心里一暖,泪盈于睫。

  沿用国号,这是萧钰为了她做出的主动让步。其实她不在乎的,她自问替列祖列宗还人间太平,她不欠齐家。

  何况,造成这一切的推手,是父皇和徐贵姬那一家三口。

  她和萧钰,都不欠齐家分毫。

  至于他们往后的孩子……在大邺朝,以往遇到公主之子为帝时,都是传承齐姓。

  但萧妙磬不会这么做的,往后她的孩子会姓萧。

  萧钰已经在国号上放弃他本该得的,她断不会再向他索取。而若是别人要替她索取,她也会维护萧钰!

  “音音,”冷不丁的,听见萧钰说,“今日我收到齐侯爷的信了。”

  “嗯?”萧妙磬从思绪里跳出来,她又亲了下萧钰的喉结。

  萧钰身子不由绷紧,眸底有火簇流动,感到灼热在苏醒,很快化作浓浓的渴求。

  他耐着翻腾的渴求,说下去:“令致怀孕了。”

  “真的?”

  “嗯。”

  “这可真好,齐皇兄定高兴坏了。”萧妙磬很为萧令致和齐徽高兴。

  怎料,紧接着,她听见萧钰埋在她耳边说:“音音,我们也要个孩子吧。”

  萧妙磬略略一愣,在黑暗里红了脸颊。

  眼下一切安稳下来,萧妙磬早就不那么忙了。萧织虽长到两岁,但有乳娘和小甘氏她们一起帮萧妙磬带萧织,萧妙磬较之以往,轻松许多。

  她想着萧令致怀孕,听着萧钰的话,忽然就生出憧憬之意。

  是该有个自己的孩子了,她和钰哥哥的孩子。

  “好。”

  轻轻的应一声,嗓音里含着期待和羞涩。

  萧妙磬望着萧钰,黑暗中,他的温度离她越来越近,将她紧紧包裹。

  她满心欢喜,全身心的回应他,彼此的亲密交织成最古老动听的旋律。

  彻夜不绝。

  这次,萧钰没有再弄在外面。萧妙磬只觉得被喂满了热乎乎的东西,那种疾速进来的浓稠滚烫,烫得她更为激动,竟是跟着又到了一次极致。

  恰恰莺啼,含着满足的啜泣,渐渐平息。

  萧妙磬赖在萧钰怀里不想动了,她懒懒的拉过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缓缓行过,嘴里喃喃:“不知道有没有怀上……”

  萧钰失笑,不会这么快吧,他有这般厉害,能一击命中么?

  后来的后来,事实告诉萧钰,他大概真是一击命中的。

  萧妙磬在一个月后,被诊出喜脉。

  彼时刚办完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萧妙磬回到住处,忽然就眩晕呕吐起来。

  众人都以为是天热中暑,却不想,太医给萧妙磬看过后说,娘娘这是怀孕了。

  ……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