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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收网


第122章 收网

  乾政厅内静了一瞬, 明子豫望着祝照的脸没有任何惊讶反应, 到了现在这个时刻,他也不知道究竟谁的话能信, 谁的话不能信。

  他慢慢蹲在祝照跟前,明明是个少年, 因为这么多年思虑过多显得纤瘦, 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将他身上笼罩了浓浓的阴郁感, 便是轻描淡写的举动, 祝照都能察觉到威胁。

  明子豫看向祝照放在跟前的两样物件,一是盖了玉溪印的绢布, 另一个便是原先存放这张‘圣旨’的金锁。

  明子豫将两样东西拿在手中,望着小巧的金锁,他眉心轻皱, 仔细看了一眼才认出来这样东西, 心中不禁苦涩地笑了笑,此刻只觉得浑身寒凉, 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一样。

  这枚金锁,是他的。

  明子豫出生后没多久,先帝明天子便赠了一枚金锁给他, 金锁上是麒麟踏火的纹路,金锁下挂着铃铛, 铃铛小巧,里面撞击着的不是金珠粒,而是玉的, 故而声音与其他铃铛声不同,没那么清脆响亮。

  明子豫长牙时期还喜欢拿着怀中金锁放在嘴里啃咬,故而麒麟头上有一只角上有淡淡的压下痕迹,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枚金锁,在他三岁时被先帝要了回去,之后换了一枚金锁重新让他挂上,等他登基,渐渐长大之后,明子豫迫切地希望自己成人,故而不再佩戴小孩子的玩意儿。

  金锁被换,谁也不知,只有先帝与他两人知晓,因为是明子豫的喜爱之物,稍有改变他都能察觉。只是当年他以为麒麟角被他咬出了印子,先帝觉得寓意不好,所以给他换了个,如今看来,却是将这枚金锁送给了文王,作为来日护命用的。

  有无金锁里藏着的圣旨,明子豫都觉得不重要了。

  明子豫握紧手中圣旨,上面的玉玺印记是真的,字迹也是先帝所书,他熟读先帝留下来的记本那么多遍,不可能认不出先帝的字。

  难道一切都错了吗?

  明云见手中权势滔天,潜藏许多至今都没有被发现,难道他不该追究吗?!

  明子秋下落不明多日,而今才被断定身死于秋山悬崖,难道与他当真无关吗?!

  如今朝野上下皆对文王不满,百姓更是在宫门前时刻逼迫他早日下决定斩杀文王,难道这些都是他人控制,而他一直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吗?!

  不……他不能有错!圣旨已经下了,接了圣旨的人会将旨意带给周涟,此次斩杀明云见是秘密而行,他也顾念亲情,思虑多时才想到这个能让明云见死得体面点的方法!

  依照周涟近日对明云见的反感,恐怕早已下手,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他不能错杀亲叔,他不能有错!

  “或许当年先帝的确有要文王辅佐朕的用意,文王也当场答应,故而先帝会交于圣旨信物给他,保他性命!但权势诱人,难保这十多年来文王没有野心!他结党营私,拉拢朝臣已是事实,事实胜于雄辩,这么多大臣供词皆放在朕的跟前,叫朕如何不信?!”明子豫往后退了几步,他狠狠地瞪着祝照,厉声道:“人心易改!若他无谋逆之心,为何在嵘亲王党羽被剿之后,却不交出实权,妄图控制朝堂?!”

  “文王若真要控制朝堂,陛下又如何能安然入京?!”祝照万没想到明子豫会说出这样的话:“当初嵘亲王举兵造反,若非文王救出陛下,陛下恐怕早就已经不在世上了,文王要当真有野心,任由嵘亲王杀了陛下,他再以清君侧为由杀了嵘亲王,自立为帝有何不妥?!可他没有这么做,难道还不足以表示真心?”

  “他、他或许只是没做好准备!朕身边有金门军,有封易郡王,他没有十足把握能赢,所以才留下朕,好控制朝堂,让朕成为他手下的傀儡皇帝!”明子豫思来想去,唯有这一个理由能够说通:“在他身上诸多疑点,他并无一句解释,难道不是因为心虚?”

  祝照望着明子豫的脸,就仿佛从未认识过这个人,她还记得自己刚成为文王妃没多久,明云见不理朝政,明子豫身旁又有三位亲王虎视眈眈,他急缺人保护,又极信赖明云见,还要她回去劝说明云见切莫过于放纵自由。

  通情达理、顾念亲情之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般不分是非黑白?

  “陛下为了掩藏自己下旨错杀良臣,就肆意在文王头上泼脏水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文王的为人陛下应当比我更清楚才是!若非文王请夏太傅入宫,陛下如何读书识字?若非文王假借游历之名体察民情,陛下如何知晓大周各地官员实情?朝中无势力在陛下手中,文王是陛下的皇叔,势力握于陛下手中后,文王便成了乱臣贼子了吗?!”

  祝照此言刚落,明子豫就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中刺痛,顿时将手中金锁掷出,大声喊了句:“闭嘴!!!”

  金锁扔在了祝照的脸上,本就裂开了口子,将祝照下巴处划破一道痕迹,鲜血成滴落下。

  祝照盯着明子豫的眼,就像是一团炙热的火焰,倒映着明子豫惊慌失措的神情,将他心里的那点侥幸与不堪统统照亮。

  明子豫自然知晓,祝照的话句句中肯,可他当真怕,怕极了。

  他不知是谁在后面推波助澜,迫使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他也怕自己当真错杀了无辜,将这么多年处心积虑扶自己成为明帝的皇叔斩首,伤了亲人的心,更伤了先帝的意。

  可若真有那么个人,比文王还狡猾,让他一步步踏入深坑,将身边待自己好的人都推走,杀尽,那个人又能是谁?!

  如今明子豫就只有一样事情能断定,只要咬死了这一样事,明云见当初的所有功,都能化成过。

  “慕华公主为文王所杀!若非他的勃勃野心被阿姊瞧见,阿姊也不会命丧他手最终坠入悬崖尸骨无存!光是这一点,便足以让朕要了他的命!”明子豫道。

  祝照开口:“我早说过,杀人者,是静太后而非文王,陛下不信,又有什么办法?难道陛下就不想想,嵘亲王杀入皇宫,替陛下死的孩子都被碾成肉泥,后宫嫔妃无一生还,静太后如何能活?若非她在嵘亲王身边安插接应,嵘亲王能轻易饶得了她?”

  祝照本尊重明子豫皇帝的身份,但若他仍旧冥顽不灵,只能是个昏庸的帝王,不配让百姓跪拜。

  她慢慢站起,抬起袖子擦去下巴上炙热的鲜血,双目直直望着明子豫的眼道:“子秋离宫是为太后教唆,文王入狱落井下石的朝臣也都是太后的心腹,陛下若不信,不如将静太后请来,便在这乾政厅内对峙清楚,静太后所做之事并非完全没有纰漏,只需言语略诈,她便能说出实情。”

  “荒唐!太后为朕生母,也是阿姊的母后,怎么会害了阿姊?!”明子豫根本不信祝照所言。

  祝照道:“你若再糊涂下去,便只等着当静太后手中的傀儡皇帝吧。”

  明子豫望着祝照的眼,片刻后在乾政厅内来回踱步,犹豫再三之后才命人去将太后请来。

  乾政厅的门被打开时,祝照看了一眼门外的太阳,时辰已经不早,明子豫的圣旨又早就传出,若再迟一步,恐怕当真救不了明云见了。

  她身形虚晃,脚下甚至站不稳,若明云见活不成,那她在这里据理力争又是为了什么?

  “还请陛下下令,暂缓行刑,否则陛下知晓真相之前文王便要没命了,届时陛下知晓自己冤枉了文王,再后悔也来不及了。”祝照握紧的双手几乎将手心捏出血来。

  明子豫未动,祝照又道:“陛下肯叫太后过来,便是信了我的话,有人与我说过,人的眼睛与耳朵都会骗人,唯有心是不会骗人的,陛下只要对文王谋逆还有一丝怀疑,哪怕仅有一丝,也不能错手杀人,在你初执朝堂后首开罪孽!”

  明子豫胸腔起伏得很快,他当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他怕自己做错,也怕自己如今后悔是错,说到底,犹犹豫豫,难下决定的他,根本算不上一个好皇帝。

  他抬头望着祝照所站的位置,视线一瞬模糊,与另一道影子渐渐重叠,昨夜他请来夏太傅,封易郡王与金门军统领三人,唯有夏太傅的一句话始终让他不解。

  而今祝照似乎与背他而去的夏太傅成了同一个人,望着他的眼神中,也含了些许失望。

  太傅失望什么?

  是太傅教他如何当好一个帝王的,身为帝师,唯一能叫其失望的,恐怕便是这个皇帝不算是好皇帝吧?

  若是初心未改,多应此意须同。

  他的初心改了吗?他只是想当一个好皇帝而已,他只是不想再受人控制,想成为一个有权有势,受人爱戴的好皇帝而已。

  记忆回到幼时,明子豫记得自己登基之后没多久太后的垂帘听政便被嵘亲王驳回,迫使太后回到后宫,而他仅仅是个孩子,在朝上说不出任何有用的话来,一切大小事宜,都由嵘亲王做主。

  他不是没受过挫,几乎每日上朝都成了他的噩梦,可那一次是他最受挫的时候,因为再惧怕,他也没那般委屈地哭过。那日夏太傅都被他拒之门外,他只在乾政厅里头抹泪,哭够了,饿了,又觉得自己实在无能。

  打开乾政厅时,门前堆着两个雪人,一大一小,正堵着门口。

  文王几乎不早朝,他喜欢四处游玩,那年冬天京都非常冷,文王说要去南方避寒,明子豫不知文王是何时回到的京都,只记得开门时他见到文王,对方肩上与发冠上已经落下了厚厚的一层雪。

  他浅笑着走上前,从怀中拿出了南方带来的小玩意儿,是竹子编做的鸟儿,能在天上飞一个时辰也不落下来,他将那个小玩意儿送给了明子豫,而后指着门前的小雪人道:“这是陛下。”

  明子豫当时看着小小的雪人,一脚就能踩扁,嘟囔着声音问他:“旁边的那个,一定是嵘亲王吧?”

  明云见摇头道:“那也是陛下,不过那是将来的陛下。人都得从小长到大,欲受其利,必先受其重,小陛下只能戴得了小王冠,但等陛下长到足够高大的时候,再重的王冠,也压不倒你了。”

  他说完,拿出了个漂亮的宝石王冠戴在大雪人的头上,没有掉下来,甚至没留下多深的痕迹。

  “好看吗?”明云见问他。

  明子豫点头,明云见道:“这是臣在南方买回来的,就送给陛下了。”

  他似乎没与明子豫说过多大的道理,不似夏太傅总是连篇的话,但次日明子豫再去开门时,小雪人已经被雪掩盖,但大雪人却越发高大。

  如今想来,文王好像从来都不爱理朝堂之事,也是近些年明子豫总逼他,劝他,他才能动一动。往日的道理依稀就在眼前,明子豫想,他或许还没长成当初文王眼中,那个足够戴上王冠的皇帝。

  “陛下!”祝照的一声,将明子豫惊醒。

  明子豫哑着声音道:“传令下去,让封易郡王暂缓行刑。”

  守在门前的金门军匆忙朝外跑去,祝照听他肯下令,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压在心上的石头仍然未消,金门军就算赶过去,也未必来得及。

  静太后到时,是一刻钟之后。祝照未出面,只是将明子秋告诉她的话都告诉给明子豫听,但并未透露明子秋的生死,她知道只要自己说出明子秋没死,并且带着明子豫去飞竹林找明子秋,静太后的一切谎言就都不攻自破了。

  但祝照之前已经为了自己的私心隐瞒过一次明子秋的生死了,这一次,她想保护好明子秋。

  明子秋不愿再回到宫中,早间明子秋在她怀中哭着说出这些话时,浑身都在颤抖,每每提到静太后,她只有无尽的恐惧,这几日京都里发生的事恐怕会给她的一生蒙上阴影。

  祝照不想将她推出做明云见的赦免牌,她只想让明子秋安安静静的睡一觉,等她睡醒了之后,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愿意怎么活着就怎么活着。

  静太后来时见明子豫坐在殿上没精打采,心里知晓自己的儿子是个重感情的,颓然必是因为赐死了明云见,故而上前安慰:“皇帝莫要太难过,文王的结果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你,他若不妄图执政,杀害了子秋,也不会有此结局。”

  “皇叔死了,母后应当高兴吧?”明子豫慢慢放下手中的物件,递到静太后跟前,那是先帝的圣旨,盖了玉溪印的绢布。

  静太后见到这个东西顿时大骇,震惊道:“这是什么?”

  “这是皇叔死后,封易郡王从他身上搜出来的,被缝在衣服的夹缝中,母后当初去大理寺的死牢里,没有搜出来吗?”明子豫见太后表情,脸色一瞬苍白,他将圣旨推到了静太后的面前,仔细望着静太后的眼:“母后去找他,不就是为了这样东西?”

  静太后的震惊也只是一瞬,眉心舒展后,她道:“哀家不知皇帝说的是什么话,哀家从未去过大理寺的死牢。”

  “朕时至今日才知晓,想害朕的人从来都不是文王,而是朕最亲信的母后,母后说你从未去过死牢,那大理寺中狱卒说的还能有假?除此之外,他还与朕说了许多,他说……母后扔碎了先帝赏赐给文王的扳指,礼部尚书苏昇亦是母后的人。”明子豫每说一句,静太后的表情都堪称精彩。

  她蛰伏多年,为的便是能肃清明子豫身边所有权臣,如今她做到了,她问心无愧。便是这些事都被明子豫知晓了也不要紧,她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明子豫好,若不是她的处心积虑,明子豫如何能到现在还稳坐皇位?

  “母后是否做过这些,只需朕召苏昇入宫问一问便可得知了,还有那日陪着母后一同前往死牢的侍卫,恐怕也都被母后秘密解决了,朕倒是可以查一查这些侍卫出自何处。”明子豫言罢,静太后豁然坐起,扬声道:“皇帝!你究竟想说什么?”

  “朕只想知道真相!是不是母后一直在引导朕杀死文王?又是不是母后一直在背后操控着朕?所谓阿姊的死,莫非也是母后一手造成的?!若不是周涟在皇叔的身上找到这个,皇叔死都不会闭上双眼的!只是朕的圣旨太快,皇叔一句都来不及解释,便已然被母后得手了。”明子豫的话说得足够明白,只言片语静太后尚可隐瞒,但如此详细,她也不得不认了。

  圣旨昨夜已下,今早发出,明云见都已经死了,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哀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静太后道。

  “这么说……母后是承认了?”明子豫万分不可置信,他方才说的话,都是祝照告诉他的,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狱卒,他也叫不来苏昇,只是他没想到,静太后当真会承认这些。

  苏昇是太后的人,大理寺死牢的狱卒也是,甚至恐怕朝野内外,如今想要文王死的,都是太后的眼线。

  那朝中还有几人是听命于他的?他这个皇帝被嵘亲王控制,被文王控制,与被太后控制,又有何区别呢?总而言之,他始终做不成他自己。

  “皇帝,你的心太善了,不过果敢最终难成大器,夏太傅与文王,日日给你灌输什么文政思想,他们也不想想,朝中处处是狼,处处都是危险,你文文弱弱若无谋略,如何担当大任?”静太后轻轻哼了声:“朝上不需要手握重权的亲王,不论是嵘亲王,还是文王皆不可留,哀家这是在帮你做决定,也是在帮你稳固江山!”

  “可朕也不需要一个垂帘听政的太后!!!”明子豫只觉得自己怕是疯了,才会在短时日内经历这样一场场荒唐可笑的变故。

  “放肆!!!”静太后拍着桌案起身,双目瞪圆盯着明子豫:“若无哀家,你哪能安然活到现在?!你怎么一点也不懂理解哀家的苦心呢?哀家是你的生母,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可你害了阿姊!是你杀了阿姊!”明子豫怒道。

  “子秋的死一点也不可惜!至少她以自己的命换了明云见!”静太后望着明子豫的脸,心中涌上了失望:“瞧你那哭哭啼啼的样子,为了一点儿可有可无的情谊便要抛下整个江山吗?若非是当初计划落败,秋山归来之后,哀家就可以杀了文王!何必要等到现在?”

  明子豫看向静太后,就像是在看向一个素未谋面却又可怕万分的妇人,他从不知在静太后的心里,明子秋的命居然如此轻贱,他与明子秋的姐弟感情,居然是‘可有可无的情谊’。

  “阿姊可是你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啊,母后!阿姊从未忤逆过您,您怎么能下得去手?”明子豫双眼泛红,浑身恶寒。

  “哀家便是知道你重情义,自小便对子秋感情深厚才会选择她,若是平常一个不相干的人,你怎么会一怒之下为了那个人而下旨杀文王?唯有子秋才能让你有杀文王的心,她死得一点儿也不可惜,子秋是用她的命换来了你将来不受文王控制的安宁!”静太后的话才说完,明子豫便将桌案上的书籍全都拂去。

  哗啦啦的竹简与书籍落了满地,明子豫眼泪落下,对太后的话一千个,一万个不认同,更令他心寒的却是他到如今才看出静太后的真正心思。

  “谁的命都不能换阿姊的命!不是阿姊用命换得朕的安宁江山,是你!是你用阿姊的命换你手中的滔天权势!”明子豫颤抖着手指向静太后:“你怎么会这么可怕?母后,你分明教我要爱护阿姊,为何偏偏却是你要伤害阿姊啊?!”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子秋死便死了,她是个女子,迟早要嫁出去,不是嫁给王孙贵胄为皇室添势,便是远嫁他国换得邦交,如今换你稳坐皇位有何不妥?”静太后对明子秋的死虽也心疼,但却一点儿也不后悔。

  她早就将计划于脑海中拟了一千遍,一万遍,如今终于大功告成,可她的儿子却一点儿也不理解她,若非是她,明子豫如何能得这皇位,若非是她,明子豫甚至当不成太子!

  “母后,你变得好可怕……可怕到、朕都要不认识你了。”明子豫不敢置信地摇头,若今日祝照没来呢?

  若今日祝照没来乾政厅,他下令杀了文王,之后也不得自由,朝政被太后掌控,他再渐渐看清太后的真面目,届时他的万分绝望又如何诉说?

  只要想起那个可能,明子豫便不禁打颤。

  “哀家变了吗?哀家从未改变过,你当你的皇位是如何而来的?若非哀家对后宫妃嫔动手,她们早哀家一步诞下皇子,你能当上太子?若非哀家知晓嵘亲王多次在先帝的汤药里下毒,哀家趁机在先帝跟前悉心照料,你能当上皇帝?”静太后张口便吐露出了惊天秘密。

  如今她已不再惧怕什么,先帝早死,那些没怀上儿子的嫔妃也早就随之而去了,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哀家只是痛心,痛心你虽为男子,却是个不成器的家伙!今日你知道便知道了,哀家也无需对你多做解释,你便在你的乾政厅好好想想,如何当个令哀家心满意足的好皇帝。”静太后言罢,便要离开乾政厅。

  明子豫往后退了两步,直接摔在了龙椅上,他浑身无力,望着静太后高昂起头离开的样子,心口疼得仿佛要裂开一般。

  祝照躲在一旁的柱子后面听了半晌,终于听静太后说出了这么多年处心积虑的野心,她慢慢从柱子后头走出来,望着已然失神的明子豫,道:“陛下都听清楚了,也明白太后的为人了。”

  静太后还未离开乾政厅,忽然听见声音,猛地回头看去,见到祝照在此,她大为吃惊,再看向满脸泪水的明子豫,微微眯起双眼,知道这是他们给自己设的一个局。

  “朕的这个皇帝当得……还真是荒唐可笑。”明子豫紧紧地捏着手中圣旨,看向先帝的字迹,又看见桌面上的金锁,痛苦地摇头:“原来朕一直都被人欺骗、利用,朕的一生,不过是你筹划野心的棋子!你甚至为这些虚势,隐瞒父皇,直至父皇死去,这与你亲手杀了父皇有何区别?!你……你早已不是我的母后了,我从未认得过你,也错喊了这么多年。”

  祝照垂眸沉默,她听到静太后的话也的确惊讶,不过想来也是,皇家本就多猜疑,多计谋,多狠心,静太后本家的家世不好,她能从一个普普通通的才人逐步上升为贵妃,又当上了太后,没有点儿心机谋略,如何成事。

  这世上错信太后之人,又何止一个明子豫呢。

  静太后上下打量了祝照几眼,冷哼一声:“哀家本来想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了,来人!文王妃在此,还不速速拿下?!”

  门外金门军呼啦啦涌入十几人,骤然刺眼的光芒照进了乾政厅,静太后今日穿的正是玄色衣袍绣了金丝牡丹,瞧着雍容贵气,就像是个女皇帝。

  祝照望向静太后的方向,心想她此生最得意的时刻便是此时了吧,但绚烂之物,往往消失极快,多行不义必自毙。

  闯入乾政厅的金门军统统围住了静太后,静太后一瞬变了脸色,瞪向他们道:“你们做什么?文王妃在那边!还不快将她捉住??”

  明子豫抬起袖子抹去脸上的泪水,又朝祝照看去一眼。

  静太后来之前,他下令追回斩杀明云见的圣旨后,祝照提了一句话,劝他将今日门前的侍卫换成值得信赖的金门军,却没想到,一切如祝照所料。

  “皇帝!子豫!你疯了?!为了外人之死,竟然对哀家动手!你可知哀家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静太后伸手指向了明子豫,只是话音落了一半,明子豫便背过身去,入殿的金门军架住静太后,几乎是将她拖出了乾政厅。

  明子豫垂下眼眸掩藏其中的无奈痛苦和失望透顶,低声道:“朕不想再被人控制了,任何人都不行,母后,你病了,病得不轻,还是好好在宫中休养吧。”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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