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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谋逆


第115章 谋逆

  小皇帝将嵘亲王一干党羽全都缉拿后, 便将这些人都交给明云见处理了。

  其实嵘亲王已经不足为惧, 在明云见入京之前,嵘亲王就已经躺在病床上去了半条命, 说起来,这也都归功与明阐。嵘亲王可能这辈子都想不到, 自己平日里最看不上的儿子, 居然会成为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嵘亲王病重, 被判斩首, 与他同刑的大小官员不计其数,包括大驸马吴少彦在内, 未免夜长梦多,斩首之日已经定下。

  明阐被押死牢,与其一票的其他官员统统被捉, 独独少了礼部尚书苏昇, 明阐再蠢,也知道自己错信了人。

  嵘亲王斩首那日, 众多判处死刑的官员都被狱卒拉出,一时间死牢里头传来了无数哀嚎声与求饶声,曾跟着嵘亲王妄图颠覆朝堂的野心者们, 此时败下阵来,统统成了头发花白的可怜虫, 无需斩首,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们吹散了般。

  明阐坐在死牢里,望着一个个被狱卒从他跟前拖走的大臣, 还有一些甚至曾出言劝谏他,莫要轻信了苏昇,至少占据京都城,拿准了周涟等人为了城中百姓不敢轻易闯入,在慢慢与周涟磨到冬季。

  可他没听,他当时才掌实权,又给治疗嵘亲王的大夫塞了好处,就等着能干一番大事业让众人看见,得人认可。却没想到……狂妄自大与无知,却让他落得了如今这个下场。

  其实死亡,一点也不可怕,明阐知道,若不拼一拼,搏一搏,他也终究会有另一种死法,不是死在当上太子的明覃手中,就是死在知晓他杀了明覃的嵘亲王手中。

  一开始明阐看见那些哀呼哭嚎的人,还会浑身发抖,想着下一个被拖出去斩首的是不是自己,但是后来见多了,他也就渐渐死心了。

  一刀砍头死得痛快些,成王败寇罢了。

  直到后来那些哀嚎声也渐渐停了,明阐左等右等也等不来将自己带上刑场的人,心中正焦急恐惧着,死牢里一片寂静,忽而渐渐传来了脚步声。

  这几日的京都尤为干燥,死牢里头传来阵阵腐臭的味道,因为刑场距离刑部的死牢并不远,今日斩杀大小官员共计一百零三人,血腥味儿顺着秋风都能吹入死牢的窗户内。那些因为挣扎拖着上了刑场的官员们,双膝磨出白骨,血迹在死牢的路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红色印记。

  脚步声每传来一步,都像是在判定明阐的死刑。

  明阐缩在死牢的角落里,目光紧紧地盯着被光芒拉长的影子,直到那人走近,他才瞧见了是谁。

  明云见一袭白衣,与死牢这幽暗血腥的场合尤为不符,一路走来,他的鞋边不沾一滴血,单手举着一张手帕凑到鼻前,遮住一些难闻的腐朽气味。

  狱卒帮他开了门,明云见弯腰走进,狱卒转身离开,狱中就剩下明阐与他两个人。

  明阐望着明云见,低声开口:“没想到皇叔居然会来这种地方。”

  见明云见不说话,明阐又笑:“皇叔是想在我斩首之前,狠狠折磨我一顿吧?你尽管来好了,我都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小小折磨又算得了什么。”

  “你不会去刑场。”明云见终于开口,他望着明阐的眼中没有恨意,也没有怜悯,就像是在对一个已死之人说话。

  明阐怔怔地望着他,明云见道:“金石药,会让快乐的人更快乐,痛苦的人更痛苦,这一点你应当比本王更清楚。”

  明阐皱眉,果真见到明云见从袖中拿出了一样东西,那瓶子足有掌心大,不难猜测里面便是金石药。明阐自然知道金石药的作用,一旦摄入过多的金石药,非但五脏六腑痛苦难堪,至深的可怕记忆也会翻涌出来,明云见手中的量,足有他那日给祝照吃下的五倍之多!

  明云见道:“你应当感谢本王,本王至少留你全尸,你比你爹死得体面。”

  明阐颤抖着嘴唇,如若是用鞭子打他,用脚踹他,他都不怕,但是金石药他是真的怕了,这般恐惧深刻入心,痛苦也只会加剧。他往后退缩几步,又看见半开的牢门,手上抓着一把泥灰,心想不如再拼一次!

  明阐将手里泥灰朝明云见的脸上撒去,却没想到明云见侧身躲开,衣袖拂过,将所有泥灰全部遮挡,紧接着他右脚踩在了明阐的心口。

  明阐后背抵着石床边缘,挤压着脊骨,痛到浑身抽搐,他这时才发现,原来明云见会武功!

  “明云见!你不能对我私自处刑!”明阐挣扎道。

  明云见只是足尖用力,几乎碾碎明阐的肋骨,逼迫他疼到张开嘴吧呼救,这才将金石药统统倒入了他的口中,又将脚改为踩在他的嘴上,让他不得不将所有金石药全部吞下。

  没一会儿,明阐便在明云见的脚下抽搐,双眼翻起,手脚扭曲忘了挣扎,他将脚收回,明阐口吐白沫,七窍渐渐流出血来。

  明云见只是定在原地看了会儿,如此折磨,其实根本抵不了明阐对祝照的伤害,仅能算是以彼之身还施彼道。

  明阐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喉咙,惊恐从双眸中迸出,口中不停地说着一些胡话,犹如疯了一般以头撞着石床。

  明云见怕他身上的赃物沾染了自己的衣服,转身离开,未管身后人的死活。

  狱卒将牢门重新锁上时,偷偷瞥了一眼明阐,只见明阐的双手痛苦地在墙上留下一道道血迹,指甲翻开,他也不知是察觉不到疼痛,还是早已疼过了头,疯癫了好几个时辰,那如笑如泣的声音,让看守的人都听出一身冷汗。

  处理了嵘亲王一族,朝中官位空缺,朝堂上的官员中,恐怕还有一些墙头草,当初不帮嵘亲王,后来也顺从嵘亲王的,这些人在朝中亦不可久留。

  虽然解决了嵘亲王,京都却并未真正获得安宁。

  明云见从死牢出来后,正碰见从京都城外归来的武奉,武奉早间奉命去飞竹林给祝照送糕点,这已经是明云见让他去送的第四天了,但是每回他送过去的东西,祝照都不吃。

  今天无需禀告,只要武奉沉默,明云见便知道答案。

  回去文王府的路途很长,明云见没坐马车,倒是沿着街道一步步往回走,因为今日斩首嵘亲王,京中绝大部分的百姓都去刑场围观了,偌大的街道上也见不到几个人影,艳阳之下的京都城笼罩于秋日的光华之中,风中飘荡的,还有暗潮涌动。

  武奉望着明云见的背影,顿了顿,问:“王爷打算何时行动?”

  “越快越好。”明云见回道。

  “封易郡王如今已经暗地里派人调查嵘亲王私兵一事,恐怕王爷在其中动的手脚很快便会被人捅向陛下跟前。”武奉道:“王爷让属下去办的,属下都已经办妥,来者已在回到京都的路上。”

  明云见轻轻嗯了声。

  他虽救了小皇帝一命,但皇位是小皇帝好不容易夺回来的,绝对不会再允许自己跟前有权势滔天的亲王。

  周涟恐怕也对小皇帝说了不少关于明云见的话,小皇帝心中有疑惑,也有猜测忌惮,故而在朝堂上官职变化方面,小皇帝没有如以往一般问问明云见的建议,而是将处决嵘亲王丢给了明云见。

  等今日过后,嵘亲王的党羽一干尽除,恐怕就算小皇帝不动手,那人也会按捺不住的。

  武奉随明云见回到了文王府,一路跟到了兰景阁前,他才犹豫着开口道:“其实这几日,属下去飞竹林见王妃,王妃的态度已经好转了许多,与小松的感情也如往常,似乎……似乎没有责怪王爷的意思。王爷何不趁此机会,去一趟飞竹林,属下想……王妃也是想见王爷,所以才故意不吃王爷送去的东西。”

  若祝照吃了,明云见知晓她安好,恐怕不会在这关键时刻去飞竹林找她。

  只有祝照不吃,叫明云见放不下心,才有机会让他去飞竹林找她。

  祝照的确想要亲自见一见明云见,她心中有太多的疑惑想问,不是如破庙时那样头脑不清的问话,而是两人互相看着彼此的眼,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就连武奉都能看穿祝照的用意,这几日送糕点的结果,不用武奉提,明云见也该猜出来才是。

  入了兰景阁后,明云见手指轻轻弹过一朵半开的文心兰,道:“还是不去了。”

  武奉沉默,应声点头。

  不去飞竹林,不见祝照,明云见还能让自己静下心来,将这么多年的筹划彻底了结,若去了飞竹林,见到祝照心中不舍,也不忍她猜忌自己,将某些不该说的说出,反而容易坏事。

  其实就让她误会着自己也好,若连祝照都信他是野心勃勃,肖想帝位之人,便说明他的戏演得的确很好。

  “对了。”明云见突然开口,武奉还未离开,转身听候差遣。

  明云见道:“安排明日将听风院里的两只孔雀送走,还有兰景阁里的花儿,全都搬走。”

  武奉怔愣,明云见继续道:“找个妥帖的人,切莫伤了一花一叶,也别叫那两只孔雀断了羽翼。”

  “是!”武奉行礼退下。

  武奉从兰景阁内出来时,天上原先晴空万里,不知为何压下了一朵乌云,正处于文王府不远的上空,那乌云渐渐被风吹散,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

  嵘亲王之事处理结束后,明云见便照常早朝了。

  前段时间小皇帝论功行赏,封了周涟一个大将军的头衔,比他原先的将军头衔更高更重,自然,周涟是此次嵘亲王造反事件中的头等功臣,受封行赏也是应该的。不过在这其中的另外一位功臣,也就是明云见,却没有那么走运。

  早朝期间内,小皇帝吩咐了朝中其他官员在此时刻应当做的事,如今没有嵘亲王,封易郡王周涟又是护国功臣,朝中官员见风行事,自然知晓要忠心于小皇帝。

  小皇帝能从嵘亲王眼皮子底下金蝉脱壳,可见他也早不是不知事的少年,朝中大臣皆不敢轻看了他。

  下朝之后,明云见便被小皇帝叫住,请他去乾政厅一叙。

  明云见随小皇帝到了乾政厅,发现乾政厅内不止有他一个人,还有夏太傅,封易郡王周涟,礼部尚书苏昇,与一些其余官员。

  小皇帝在回乾政厅前拉着明云见在御花园中逛了一圈,可见明云见是最后一个到场的。往日若有高兴的事,小皇帝必然会拉着明云见的手一同进来,一边说话,一边看他,今日两人之间相隔三步以上,小皇帝虽开口与他说话,却连头都没回一下。

  明云见步伐不快,单手背在身后,微微垂眸望着比自己还矮上大半个头的少年,忽而微微一笑,只觉得一手教养的孩子终究是长大了,也学会与人生分了。

  生分是好事,过度亲近依赖一个人,反而要不得。

  入乾政厅,明云见与几位大人一一打了招呼,他毕竟是皇帝亲叔,众人见他还得行礼。

  明子豫道:“赐座。”

  两名太监端着椅子放在殿内,明云见看着冷冰冰没有软垫的椅子微微挑眉,谢恩之后便坐下,又望着殿内其余大臣都是站着的,本来还有些别扭,但是一想今日这场恐怕是鸿门宴,也就坦然了。

  “嵘亲王造反一事,多亏了皇叔朕才能重夺帝位,说来惭愧,朕给所有大臣都论功行赏,唯有皇叔这边实在想不到还能给什么才好,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样东西是能给皇叔的了。”明子豫开口:“皇叔是朕的亲叔叔,不知为何先帝却一直没封皇叔为亲王,虽说亲王也是虚名,但这是皇叔应得的,今日朕便封皇叔亲王,重新修葺文亲王府如何?”

  明云见心想,这亲王的头衔,还真是个虚名。

  若他在意,早就有了,何必等到现在。

  不过他也知道,这不是今日小皇帝让他来乾政厅的目的。

  嵘亲王一干人等全都解决,朝中最大的隐患便换了方向,明云见自然知晓在嵘亲王造反前后他手中的势力与知道的消息过多,引起小皇帝的忌惮是再正常不过。

  “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明云见道:“臣本就是明姓,帮助陛下剿灭逆贼乃分内之事,有无封赏,并不重要。”

  明子豫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明云见居然会这般豁达,但是转念一想,文王好似一直都是如此,以往不在乎,现如今又回到了清闲王爷的状态,也不知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假。

  “嵘亲王之事解决,但还有几点疑惑,臣奉陛下命审讯嵘亲王一党犯人时,许多事情似乎都与文王有些牵扯,不知文王能否替下官解惑?”新任刑部尚书开口。

  明云见朝他看去,道:“聂大人真奇怪,有政事不在朝上说,非得等到现在,不过既然你有话要问,本王若知道,便回答好了。”

  “下官在审讯时,听闻嵘亲王造反事件是前几日才暗定下来的,文王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知嵘亲王造反,还能提前做好安排,救出陛下?”聂大人问。

  明云见答:“夜旗军巡逻时,从嵘亲王府前路过,见吴少彦与嵘亲王府的家丁攀谈,料定吴少彦与嵘亲王府关系不一般,只需问清楚吴少彦手下三千军中的任何一人,哪一日无需他们列队训练,便可得知嵘亲王造反时间。”

  “那为何文王知晓,却不上报?”

  “只是猜测,并无凭据,上报了才叫荒唐。”明云见道。

  “好,这便算是文王机警,那敢问文王,京都城内十名死侍入周将军营中救明覃,你又为何知晓那些是明阐派来杀明覃的杀手,而非嵘亲王派来的?”

  “嵘亲王的死侍于另一侧意图抓住本王王妃以做要挟交换,他不敢冒险惊动封易郡王,否则只会让封易郡王加强戒备,故而本王猜测,那是明阐派来的杀手。”明云见回。

  “又是猜测。”聂大人哼了声:“那敢问文王,明阐明明写信与嵘亲王私兵调遣入京,为何不见私兵,最终联系的,却是文王的手下?”

  “说来也巧,明阐联系私兵时,本王手下的夜旗军刚好截获了联系信件,这才将计就计,没想到对方真的信了。”明云见道。

  “一派胡言!”聂大人怒道:“不是猜测,便是巧合!文王口中难道就没有一句实情?你敢不敢承认,是你在嵘亲王身侧安插了无数眼线!更有可以剿灭几万私兵的私兵!”

  “陛下才封本王为亲王,本王就要在此受聂大人的审讯了,敢问聂大人,你说本王有私兵,可有证据啊?”明云见言罢,一旁的苏昇突然站了出来。

  “下官可以为文王殿下作证。”苏昇跪在殿前,明子豫额上已经有汗,方才聂大人对明云见的问话,他一句也不敢开口,便是因为他心中也有此疑惑。

  可是明云见的解释当真无力且苍白,叫他如何信任?

  “苏卿请说。”明子豫道。

  苏昇朝明云见看去,自明云见筹划密谋造反之后,苏昇便倒戈向了明云见这边,嵘亲王的造反事件,明阐刺杀明覃,取代嵘亲王,并且出兵离京攻打周涟兵营,可以说一直都是苏昇在通风报信。

  除了苏昇之外,还有朝中一些其余官员都是从嵘亲王那边倒戈相向明云见,并且在嵘亲王造反之后,并未完全受了牵连的。

  此时苏昇出面,明云见的脸色显然好看许多,嘴角也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苏昇道:“下官可以作证,文王殿下……的确有谋逆之心!”

  明云见闻言,眉心紧皱,顿时捏着座椅扶手,朝苏昇方向狠狠瞪了过去:“苏大人在胡言乱语什么?!”

  “天子在上,下官不敢胡说!这些话,下官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早在嵘亲王造反之前,文王便已经逐渐掏空嵘亲王的势力,若非如此,嵘亲王也不会被文王逼迫至造反的地步!”苏昇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拔高声音道:“文王在收拢了赞亲王与贤亲王的势力之后,便开始挖嵘亲王的手下,下官也曾因为与嵘亲王有过几回接触,而被文王找上,半威胁地要下官加入他麾下,为将来造反做准备!”

  明云见起身朝苏昇走去,周涟突然出现,伸手拦住了他的举动,冷言轻睨,道:“文王何不听苏大人说完再辩?”

  明云见开口:“本王为何要听他在此污蔑于我?!”

  “是不是污蔑,下官还有证人!”苏昇昂首道:“当年嵘亲王手下的人,有几个是下官的好友,虽说下官不与嵘亲王同流合污,但为了在朝好过些,也与一些大人平日出去饮酒吃饭,那几位大人目前还在刑部,因为未参与谋逆一案中,尚未处决,聂大人一问便可知!”

  “苏大人都说说,有谁!”聂大人道。

  苏昇开口:“刑部金大人,户部钱大人,工部安大人……还有几人,我都可报上名来!”

  “这几人我都问过,他们并未告知自己与文王有何私下联系!”聂大人道。

  “那是因为文王如今得势,手中重权在握,恐怕会成为下一个嵘亲王,故而这些大人都不敢开口,聂大人只需告诉他们文王入狱,且瞧他们会不会将一切实情告知!”苏昇言罢,又将额头磕出血来:“陛下!臣对陛下忠心耿耿,万不敢当着诸位大人的面欺君,还请陛下彻查文王!”

  明云见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一双眼如冰刃般剐在苏昇身上,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

  明子豫坐在殿上,脸色难看得很,方才苏昇的话他全都听了进去,是真是假,其实只要刑部的人去问一问便可知晓。可瞧着明云见的反应,明子豫突然觉得,即便刑部的人不去问,他也知道答案了。

  明云见平日里何等淡然的一个人,功名利禄于他而言好像都是浮云,若是有人诬陷了他,他也可以一笑处之,坦然自若地就像从未身处朝中。可今日苏昇的话却让他难得发怒,甚至起身离开座椅,他的一言一行,在明子豫的眼中都与往常大不相同,若非是被人一针见血,他又如何会这般气急败坏。

  恐怕若不是周涟拦着,向来斯文的文王,便要动手打人了。

  明云见紧紧地盯着苏昇,半晌之后,才只道了句:“好你个苏昇。”

  苏昇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去,对着明云见道:“文王殿下,当年小女未能嫁给你,是下官对不起你,但我也不能因为心中这份惭愧,便将你的恶性掩盖了过去。”

  周涟听见这话,微微皱眉,毕竟他如今也未与苏雨媚和离,苏雨媚尚是他的妻子,被苏昇这般谈论,毕竟心中不悦。

  “其实我亦有疑惑。”周涟望向明云见,道:“关于嵘亲王那几万私兵,究竟去了哪里,文王能否给个解释?”

  明云见的嘴唇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他深吸几口气,再望向周涟时,道:“本王不知你说的是什么私兵。”

  “记得在营中,我问过文王,文王只告知我‘没有后顾之忧’,如今陛下给你机会,你也不肯说出实情,明面的势力可以给,暗藏的势力却不能留,文王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周涟摇了摇头,最终放下了手臂:“还请陛下,收回文王夜旗军调遣权。”

  明云见怒不可遏,心里也觉得可笑至极,今日入这乾政厅,见到在场的这些官员,他就知道这是一次鸿门宴,果不其然,明子豫来时带他在御花园里转一圈,其实就没打算今日再放他回文王府了。

  “夜旗军的背后,还有暗夜军。”周涟道:“暗夜军为皇家效力,先帝在位时,暗夜军归先帝调遣,但先帝驾崩后,京中军分散于各个亲王手中。文王手中的暗夜军已然成了他的私兵,专为文王效力,不问陛下安危,还请陛下为大周考虑,收了文王夜旗军的调遣权!”

  明子豫当真是左右为难了,他望着明云见僵直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明知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能放任明云见回去,可若就此将明云见关押,也实在违背他的本心意愿。

  毕竟这么多年来,明云见照顾着他,教育他长大成人。其实嵘亲王造反,更是明云见出的主意,便是为了逼迫嵘亲王提上造反日程,好让他们有所准备。

  可……苏昇言辞凿凿,甚至曾经与明云见同一条船上的周涟也要他不能放过明云见。

  明子豫心中不解,为何他身边就没有真正的亲人呢?一个个……居然都包藏祸心,只是分被他看见,与不被他看见。

  “陛下封臣亲王,原来意图在此。”明云见转身,面对着明子豫时,面上的表情冰冷得几乎将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全都撕裂。

  明子豫还记得,自己写的字都是明云见一手教出来的,他怔怔地道了一声:“皇叔……”

  便在此刻,诸位大臣都跪地称了一句:“陛下!”

  明子豫牟然回神,眨了眨眼,抿嘴道:“将文王押至大理寺,皇叔,只要你是清白的,等朕调查清楚,便会还你公道,该有的补偿,朕统统给你!”

  反之,若他当真有谋逆之心,与嵘亲王一样结党营私的话,明子豫也算看透了皇室亲情,便是再不舍,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毕竟若他不出手,下一个便会出手伤他。

  殿外金门军入殿押人,尚未碰到明云见的衣摆,便被他拂袖挥开。文王挺直着背,路过苏昇跟前时,耐人寻味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大步朝外离开,便是大理寺,他也不会让人押着去。

  小皇帝再收夜旗军的调遣权,京中夜旗军三千人,统统落在了周涟手中训练。

  周涟不敢托大,在接到夜旗军的调遣权后,便将原先的兵权主动上交给了小皇帝,他自己手中留有的兵权少之又少,但还在继续调查明云见是否暗养私兵一事。

  文王入狱的消息根本藏不住,不过半日,京都便传得沸沸扬扬。

  对于文王这个人的评判,没几个说的是好话,毕竟他之前便是个闲散王爷,后来也未对朝中有过多少建树,唯一做的不错的事,便是去年治水,却没想到这样的人,居然与嵘亲王是一类,也想着造反。

  战败嵘亲王的荣誉,归了周涟,嵘亲王没了之后,文王又被判有谋逆之心。

  京中唯二的两位亲王也缩在府中不敢出门,生怕小皇帝这是杀鸡儆猴,谋逆的帽子与斩首的刀,迟早落在他们的头上。

  又过一日,慕容家的家丁才一路跑上了飞竹林,见到院子里正在喝热汤的慕容宽,冲上去便喊:“少爷!出、出、出大事了!”

  慕容宽吹了吹汤,道:“少爷我好得很,有什么事你先喘平了气儿再说。”

  “文王造反!被判入狱!京中的百姓在嵘亲王的阴影之下还未走出,文王造反一事尚未落实,不知谁将这罪名传出,如今百姓都围在宫门前,万人请书,要陛下斩了文王!”那家丁说罢,便听见哐当一声。

  慕容宽手中的碗还在,倒是方从伙房出来的祝照脸色煞白,一碗药打翻烫伤了手背,也溅脏了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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