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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醉星辰芙蓉映面


第88章 醉星辰芙蓉映面

  摘星楼挨着清风观。

  清风观是白玉京唯一的一座道观, 坐落在朱雀大道最繁华的一代,杏花小栈的密荫覆过来, 庭院之中有一棵五人合抱的粗大银杏树, 此刻银杏初黄,树上错错落落挂着祈福用的殷红色绸袋。

  楼明月请苏缨到清风观外的摘星台喝酒。

  摘星台有高台十来丈, 上设亭台,不设阶梯,唯以轻身功夫可上。

  白玉京素有谚云——

  “一年功, 抢榆枋,三年功,腾蓬蒿,十年功,摘星辰”。

  说的就是以摘星楼的险峻, 非练的十年功的身轻高手不可上。

  清歌楼楼家家主楼明月最好卖弄, 旁边清风观的银杏稍黄, 他便日日盘踞摘星楼上,一壶杏花小栈的老酒,一把喑哑不成调的胡琴, 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酒品不好,功夫又好, 等闲人争不过他, 争得过他的人也不屑与他争。

  因此这高台竟像他专属之物一般,时日久了,别人都不来了。

  苏缨正满腹心事, 无从排解之际,从他邀约,轻轻点足,纵跃而起,落到摘星台上。

  楼明月喝彩道:“数月之前,天泽武会,统领尚不得从上跃下,今已可上溯十几丈,真进步神速。”

  摘星台上风稍大,竟可一览白玉京之全貌,此刻屋檐重叠,尽覆暮色,天际霞光迤逦铺陈,武经阁上风铎回响。浩浩长风吹着身上衣裙,令人生出可御风而去,乘云登瑶台之上的错觉。

  苏缨答道:“数月之前我是藏拙。”

  楼明月笑:“我不懂,既然有,为何不昭显。人家不知道你有没有,那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他倾倒两盏酒,邀苏缨共饮。杏花小栈的陈酿闻名白玉京,其中又以初秋银杏初红时节的“烟花斋”为上,酒沫青白,回味甘甜,带着淡淡的桂花味儿。

  楼明月望着苏缨,见她兀自喝酒,垂首之际,眉梢眼角,似有寥落之意。

  他不多问,只拿起胡琴,幽幽奏着。

  有胡琴声相称,兼秋叶慢洒,登时,席间气氛又凄清了几分。

  苏缨不由问:“这是什么曲子?”

  “《捣衣声》,送征夫的。长安一片月,家家户户捣冬衣,由来征战处,不知几人还。”楼明月慢慢拉着胡琴,展眼一望:“要摧毁太平多么容易,只用北地来的一声清羌。想想,眼前这繁华的白玉京能长久多少时日,不消几天,刀尖将刺破锦缎,战火将吞噬楼台,马蹄将踏碎落花……”

  苏缨眼眸微微睁大,略有些惊讶的望着他。

  楼明月眨眨眼睛,哈哈大笑道:“书里都是这么写的,所以还是我们好,宁做盛世楼明月,不做乱世燕无恤。”

  听他这样自贬,将“宁为盛世犬,不为乱世人。”用自己和燕无恤的名字改成这样,苏缨忍不住扑哧一笑。

  楼明月道:“总算没有苦着脸了,我要趁你醉跟你打听呢,燕大侠的功夫到底在哪里学的?”拉着胡琴一声呜咽如泣:“之前……清歌楼不是你不在么,我代替你出的战,他对付我就像对付个小鸡仔一样的,纯粹就像是饭后消食。十多招就把我打趴下了。什么功夫这么邪门的?”

  提到燕无恤的名字,苏缨面上的笑容似凝着了一样,僵在了颊畔。

  他的话又响在耳畔。

  “倘若舍我一人,能换千万人,我不得不去。”

  ……

  你是英雄。

  那我呢?

  苏缨忽然感到心间撕裂一样的微疼,其后就是空落落的,这疼好像要将什么从心间活生生剥开一样,叫人不敢往深里想,不敢探究,更不敢咀嚼。

  她仓惶的收住,逃避开更深的念头,这才勉力忍住了眼睛的酸涩,借“烟花斋”一大口,烈酒入口,满喉像烈火烧灼,满眼绚丽烟火霞光。

  她笑吟吟的对楼明月道:“燕无恤的功夫是跟我学的。”

  楼明月何等聪明样人,焉能未见她的片刻失态。

  一些宽慰言语刚到嘴边,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见她又笑了。

  这个少女,初给人的感觉就是富贵人家娇养的不禁风雨的牡丹花,相处得久了,又觉得她坚强得像缝隙里的杂草一样,冰雪匝地也挺得过去。

  玩味的神情升起在楼明月的眼睛里,又消失在他嘴角一抹笑容中。

  楼明月哈哈大笑,忽然一跃直下摘星楼。

  苏缨有些醉了,脑中晕晕的,只见他在人群中抢夺了一锣,哐哐哐敲打起来。

  一时,四面八方的侠客都往这边看过来。

  楼明月高声道:“找到了!燕大侠、燕统领的师承找到了!就在摘星楼上。她可比燕大侠还要厉害,有谁想去讨教一招啊?”

  苏缨面上泛着酒意熏的绯红,微微侧着头,平素明亮的眼眸有些氤氲,其间泛着丝丝缕缕疑惑的光。

  白玉京,识得楼明月的人很多。

  清脆锣声下,人群开始聚拢过来。

  渐渐有些议论声。

  “没有人敢与她一战么?”“这么多大老爷们,不敢对战一女子?”“你们是连娃娃腿的轻身功夫都没练,上不去摘星楼吗?”

  楼明月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断出言激将。

  在他的鼓动下,终于,一身穿白衣,腰挂长剑的青年人自人群中走出来。

  “承楼家主的请,在下太初楼白家白之远,愿意一试。”

  提剑在手,提清气跃上摘星楼。

  翩翩少年郎,白衣如雪,身姿如鹤,加之他身手利落,已得一阵鼓动喝彩声。

  “白之远,接着!”

  忽有一个侠女,亦腾跃起身,掠过摘星楼,抛掷了一朵开得正盛的红色芙蓉花上来,那花刚刚好落在白之远的衣襟上。

  登时,喝彩声愈大,人群鼓噪,还有少女羞涩的娇笑声。

  白之远接了这朵花,面色臊得微红,他把花别在衣襟上,拇指熟稔顶开剑鞘,摆出一个形态好看的起式,对苏缨道:“姑娘,请吧。”

  苏缨借着酒劲,拿起楼明月放在桌上的一把长剑,一手拿剑,一手握鞘,手势生疏的拉开了剑。

  然而还没等攀在附近高楼上一睹战况的围观者作出一个“不忍直视”的表情来。

  苏缨已剑一横,一道凌厉剑风倏然飞出来。

  白之远挺身相击,双剑相交。

  片刻后,他脸上浮现出极为震惊的表情。

  那剑极快,像一阵风一样,那剑的气劲,老辣得像习剑几十年的剑客。

  很快,噌的一声金属响,白之远的剑,连着他衣襟上的芙蓉花,都被挑飞起来。

  长剑坠下高台,苏缨跃起身,接住了那朵芙蓉,稳稳落在了摘星台边。

  白之远脸色煞白。

  四下寂静了一瞬。接着,掌声雷动。

  存心让苏缨出丑的楼明月也震惊了,开始认真的思考“燕无恤的功夫是从苏缨处学来”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苏缨俏立在摘星台一角,手持一剑、一芙蓉,望着白之远:“还要打么?”

  白之远摆手:“女侠身手,我远不能及。”一礼,心悦诚服下了楼去。

  有了他开头,其他人接二连三也跃上来想一试高下。

  苏缨也来之不拒。

  手持那柄轻飘飘的绣剑,上下翻飞,恁的恣意。

  酣畅处,对手问她:“燕大侠当真是你徒儿?”

  苏缨微微一笑,湛卢剑意畅流剑上,挑飞他的剑,夸口道:“你说燕无恤?你也见过我的乖徒儿么?那是自然!我收他为徒的时候他还——这么小。”

  她话音刚落,一声蕴着薄怒的“阿缨?!”响在耳边。

  苏缨手一抖,险些拿不住手中的剑,悄悄从高楼上探出一个头去,只见卫士簇拥着一挺拔俊朗的青年人,自己方才挑落下去的剑,堪堪就落在他的马前。

  那人面黑如铁,双眸隐怒,脸色极不好……不是燕无恤又是谁。

  苏缨酩酊酒意都被吓清醒了几分,猛地又收回脑袋来。

  她往附近看,方圆百丈,唯有摘星楼最高。

  往上看,茫茫苍穹,天色将晚。

  一口气提起来,竟不知当往何处跑,才下了决心,往清风观的银杏树梢掠去,身影才动。

  马上燕无恤已一蹬马背,身如离弦之箭,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直取树间,掠下了意图逃跑的持剑少女。

  苏缨蹬落了簌簌如雨的银杏叶,手中的剑也不知什么时候飞了出去,仍是不免狼狈的被他抱在怀里。

  燕无恤接了满怀了温香软玉,面色却隐隐发青。

  一阵隐隐酒香萦面,怀中之人面色绯红,眼神氤氲,似已醉了却不自知。

  他目光一转,望向人群中间,还提着锣的楼明月。

  楼明月被这一眼扫到,如皮肉被锋利的刀刮着,后背发凉,心惊肉跳,连忙摆手:“不……不关我的事。”

  苏缨感到燕无恤生气了,他搂着自己腰的手,紧得像铁箍一样,甚至有些疼。

  她不再动弹了,也不再试图逃走,歪头想了想,直起身,将手中从白之远那处的来的战利品——那朵代表爱慕的芙蓉花专心致志、小心翼翼的别在了他了发间。

  便一动不动,在怀中仰着头,满面通红,不只是酒是羞,眼睛含波,怔怔望着他。

  燕无恤一肚子火,窜至喉头,随着一个吞咽的动作,莫名滚动了一下。

  他眼神晦涩难辨,一手抱她,一手掌心握粗粝的缰绳,紧了又紧,也没有取下插在发中的芙蓉花。

  ………

  作者有话要说:  开不到,开不到

  预测失误,下一章

  明晚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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