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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步重门庭院深深


第76章 步重门庭院深深

  更漏淅淅沙沙的流着, 伴随着水晶笼中的燕子扑腾,或缓、或促, 毫不规律的沉闷撞击……

  苏缨的一颗心, 吊在了嗓子口。

  任谁,经过了数日眼盲, 在重见光明的欢喜一瞬,看到一把刺向自己的剑,都会吓的三魂丢了七魄。

  若非亲眼所见, 她绝不相信云公子面上有这种表情——

  他是仓促赶来的,衣袍翻飞微乱,额上汗涔涔的,看着竟十分狼狈。

  就是一瞬间的时间,苏缨感到自己头皮发炸, 一道寒意顺着脊柱蔓延而上, 恶狠狠的揪着心脏往下扯了一下。

  她立时便知, 自己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疏忽之间,心如电转,数不清的念头划过:

  难道是他怕自己在这里看到了他?

  不对!

  云公子就是五皇子陈云昭, 也是她阿爹所称苏家在朝中的“靠山”,这一点, 陈云昭从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可为什么, 自己究竟是看到了什么,让他现在神情这样慌乱呢?

  由不得多想了。

  他眉目冷冽,杀意已起。

  苏缨内伤未愈, 此刻并调不动内息,不知道有无一战之力,只袖中有一个燕无恤给的烟信,只要拿出来、拉一下,守在门外的燕无恤必携陌刀而至。

  苏缨心中滚过两个念头,其一,从门外到这里就算身法再快,也需要十来个弹指的时间。其二,若不知道云公子究竟掩藏了什么秘密,若让燕无恤也看见,岂不是也陷他于险境之中。

  这一些念头有的是隐隐的直觉,有的是猜想,如光如电,俱在瞬息之间,也就是在她肉眼几不可见的微微眯眼片刻须臾,陈云昭执剑一步靠近——

  片刻时间,苏缨隐隐的汗湿重衣。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歪了歪身体,朝前走了一步,竟浑然不知眼前有一把剑一样,双目发直的迎了上去。

  陈云昭手臂僵住,剑尖垂避让开,拧着双眉,脚步微顿,满肚子狐疑乱生。

  苏缨浑然不觉,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前面还有个人,她眼神呆滞无光,侧过头,对着方才领路侍从的方向:“你瞧见我的侍女了么,她怎么还没有回来?”

  在她回头的当口,陈云昭又提起剑指向了她的颈。

  苏缨回头望,那里哪里还有人在,领路仆从早已退后多步,俯身跪拜在地,瑟瑟发抖,不敢发一言。

  她便又朝前摸索,蹙着眉头,嘴里嘀嘀咕咕,很是不满的模样。

  她双目睁着,却好像完全看不到陈云昭的剑正对着她脖颈,只有三寸之距。

  再度即将撞上去之时,那把剑终于还是让了开去。

  不过数个弹指的时间,已历了两个生死关头,苏缨心口疾跳,一时后怕,一时不知露出破绽没有,竟真如还未恢复视线的盲人一般,猛地撞到了前方的障物上,被绊得跌了一跤。

  膝盖凉凉的,像是跌破了皮。

  钻心的疼痛和巨大后怕,令她双目发红,竟就这般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滚出,眼睛也是红通通的。

  陈云昭紧紧蹙在一处的双眉,这才舒展开来,他挪开了两步,施施然走到那跪地俯首的仆从身前,手起剑落。

  血液飞溅,那人如麻袋般悄无声息的跌落在地。

  陈云昭取出袖中巾帕,先擦拭面上的血点,再缓缓擦了剑身,转头看苏缨。

  苏缨屈起跌破膝盖的一条腿,手轻轻揉着,一面擦眼睛,双目无焦,眼周都红了,鬓发微散,衣上尘迹斑驳,望之狼狈非常。

  陈云昭面现轻微的懊恼之色,而后,又掩藏在了如湖面一般纹丝不动,不见微澜的眼底。

  方才一时情急,他这才想起,斥候早报:清歌楼统领苏缨受内伤,目不能视物,清歌、太初二楼满城寻医问药。

  陈云昭望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和尸首,举步上前,靠近了苏缨,温言道:“小丫头,你怎么在此处,燕卿呢?”

  他的姿态,谦谦如玉。

  他的语气,温柔清雅。

  仿佛真是在院中闲庭信步,偶然路过,遇到熟人,过来招呼一声。

  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具才咽气不久的尸首,殷红的血液如蜿蜒盘旋的小蛇,慢慢漫过地砖。

  苏缨听到声音,怔忪片刻,继而,展露笑容。

  她的手上有尘土,又是揉腿,又是抹泪,花脸猫一样的,这一笑倒比哭还难看些。

  “云……云公子?”

  像是不愿在外人面前这样狼狈,她扶着前面的障物,慢慢站了起来。

  眼睛还是下意识的追寻着方才声音的方向,目散无光,只是面对着陈云昭。

  擦了擦脸上的泪,又道:“我、我迷路啦……我眼睛看不见,阿曼去更衣了,迟迟未归。方才还有个小官人领路呢,他现在也不是去哪里耍去了。”

  陈云昭眼尖,一眼看见了她挂在腰间的云纹玉佩,心念如电,登时明了。

  “是我府上的先生请你来的罢?”

  苏缨本不愿说,恐连累了请她过来的叔公好友,但事已至此,决计隐瞒不过,只得轻轻颔首:“上次的玉佩……我不是请您帮忙用过了么。我阿爹担心我,怕我再闯祸,所以……”

  陈云昭微微一哂:“你是挺能闯祸,怎么闹的,眼睛都瞎了。”

  苏缨嗫嚅道:“我被人抓走,燕老二来救我的时候,我自己不小心弄伤了。”她顿了一顿,又补充道:“不过应当能治好的,我现在天天都在喝药呢。”

  这倒是与斥候探的一样。

  陈云昭笑道:“恐是迷了风,我有一味明目方,你明日叫你侍女去衔月居取。”

  苏缨行礼:“多谢云公子。”

  陈云昭又问:“燕卿可是侯在门外的?”

  苏缨点头称事。

  陈云昭笑着抱怨:“这厮是个过不得美人关的。寻你的事,我好歹也出了力,回来半个字没有,天天伴着你,大好男儿,竟是个裙下臣。”

  苏缨微微低下头,缄默不语。

  从陈云昭的视角看,提及情郎,她自然面有羞赧之色。

  而于苏缨,则是这一番平地惊澜的变动、立在尸首旁的谈笑、令她感觉面前这人可怕至极,就连听到他温和谈笑的嗓音,都感不寒而栗,实在不愿意再和他多说话了。

  “我这园子修的深,我因不常来,也时常迷路。你那小丫头,多半是兜在哪里了。”陈云昭道:“这样吧,我送你出去,许久未见了,也和燕卿打个照面。”

  他悄无声息的,放下剑。

  取出斜斜插在他腰间的一支玉笛,探到苏缨手侧:“握着。”

  苏缨抓住他的笛子,在他刻意的引路下,绕过了地上的大滩血迹。

  一直到穿过数条长廊,走到门口,苏缨依旧感觉浑身汗津津的,被外头的烈日照着,一丝暖意也没有。

  陈云昭一声热情的“燕卿”。

  正等候在廊下的燕无恤朝这边看来,略怔了,忙上前看苏缨,见她衣上脏兮兮的,眼圈微红,像是哭过一场。

  他看向陈云昭:“这是怎么了?”

  陈云昭笑道:“能是什么,她眼睛瞧不见,摔了一跤。我听见有人哭鼻子,没想到是个故人。”

  燕无恤见苏缨除了衣袍有些脏以外,倒没有什么不对,伸手携了她拉到近前:“怎么会摔着了?阿曼呢?”

  苏缨道:“她迷路了。”

  陈云昭道:“我已经令人去寻了,我们在此稍候片刻。”

  燕无恤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他的身上,从苏缨进白玉京,拿出第一个云纹玉佩起,他就知道苏缨家和云公子有某种关联。听着似乎是,云公子私下的一个幕僚,是苏缨亲戚的友人。苏家爱惜幼女,用钱财疏通,给她找个靠山。

  所以会在这里遇见陈云昭,他并没有感到很吃惊,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蹊跷。

  陈云昭一向蛰伏守拙,长住白玉京,没有天子诏令,绝不入西京。

  现在天子抱恙,虽也有可能招他回来,但他不去长乐宫,却盘桓于东城隐匿的馆所,实在是形迹可疑。

  陈云昭看出他疑虑所在,微微笑道:“燕卿,黑云压城,山雨欲来,我满腹愁肠,不知同谁诉,正欲去太初楼寻你,你可否同我,借一步说话。”

  苏缨大感不安,紧紧攥住燕无恤的胳膊,摇头道:“你别去,阿曼不在,我一个人害怕。”竟是将他抱了个满怀,扭股糖似的不肯撒手。

  这时青天白日,街巷虽然没有别人,却也坐了个老车夫,更何况还有陈云昭在场。

  即便燕无恤自认粗疏,此时也不由得面上泛红,一时竟不知手当往哪里摆才好。

  苏缨背对着陈云昭,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

  陈云昭见她撒娇耍痴的模样,哈哈大笑道:“燕卿啊燕卿,你这小冤家,委实可怜可爱得紧,好有些手段,怪道你牵肠挂肚,朝思暮想。”语气一肃,脸色又微微沉下来:“不过你着实要跟我走,否则,不仅是她,你从地底下带上来那个怪人、整个太初楼、以至于整个白玉京,恐有覆灭之灾。”

  就在他说话之时,燕无恤察觉到苏缨的手摸在他脖颈后,探出一根手指,缓缓写出了三个字——

  “小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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