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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值得


第70章 值得

  很快,她便察觉到自己被一道热切的目光注视着, 是有人立到了床前。

  这样亲近的距离, 能感受到来人是个全然陌生的男人, 她心中颤栗, 强做镇定, 被衾下的手指紧了紧手中的簪子,只盼着那人不是想对她做什么。

  良久,她听到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知道你醒着。”

  涟歌没动。

  那人沉默半晌, 又道,“你不要怕, 我请你来,不是想害你。”

  涟歌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她如今还是全须全尾的,便证明至少他目下不会害她,应当是还有旁的目的。

  她慢慢支起身, 靠在床榻上, 抱着被子一脸防备地看向来人。

  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和她父亲一般大的年纪, 背对着光,令她觉得有些压抑。

  她到底是紧张的,便没有发现,宋淮远双眼里,有着不低于她的紧张, 甚至还有两分情怯之意,他下意识抬起脚想再靠近她一些。

  眼见他动了,涟歌一下举起发簪,对准自己的喉咙,呵斥他,“不许过来!”

  宋淮远退回去,紧紧握着拳,重复道,“我真的不会害你,你别怕,把簪子放下。”

  在这种时候,她反而冷静下来,却依旧保持着防备的姿势,问道,“你是谁,抓我来想做什么?”

  宋淮远知道现下不能刺激到她,动了动嘴,话到嘴边却变成,“我……是你母亲的故人。”

  涟歌狐疑地望着他,全然不信,却顺着他的话道,“可我从未见过你。”

  母亲的亲友她都是见过的,哪里会忽然冒出个“故人”来,更遑论会以这样的方式对她。

  另一边,望舒被人隔开以后立即去寻涟歌,恰好看见她被人打晕裹住抱走,然她追出去,那人却故意绕弯子,将她带到一处偏僻小巷,又一下钻出十来号人,将她围住。

  她此刻明白,这些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她功夫再好,却也双拳难敌四手,只能被人绊住,眼睁睁地看着那掳走涟歌的人消失不见。

  好在那群围攻她的人也并非为了害命,见同伴脱身以后便互相掩饰着脱围,望舒只来得及抓住其中一个。

  她先前便已放出讯号,不多时有云卫出现,望舒将被她卸了下颌骨和双臂关节的人丢给同伴,皱着眉道,“去禀报陛下。”

  涟歌身上有她放的特殊留声之物,若用云卫的特殊寻踪之法,是能找到她的。

  她寻着踪迹追过去,最后进入位于城外三十里外的一处汤池别馆中。

  云卫最擅长的便是隐匿和追踪,她无声无息地从房顶上一间一间寻过去,才终于找到涟歌所在的房间。

  正欲下去将她带走,却见有一身材魁梧气质卓越的壮年男人带着随从自院外走进来。

  她于是重新隐匿身形,轻轻滑入水中,借着相通的汤池潜进房去,打算见机行事。

  宋淮远的脸色一下变得有些难堪,他顿了一息,道,“我与萧家有些龃龉,这些年无人提过我罢了。”

  涟歌给他说得云里雾里,拧着眉打断他,“请不必卖关子,直说你的目的吧!”

  宋淮远深深地望着她,眼中是浓郁的叫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在此之前其实想过要将一切说给她知道,想告诉她自己和她的关系,可看着她这张肖似其母的面容,被她清亮的双眼望着,他又觉得难以启齿了。

  他要如何告诉她,她不是萧元敬的女儿,他要如何告诉她,当年是他负了她的身生母亲,他要如何告诉她,他这些年一直逃避现实,直到今日才敢鼓起勇气,想要认回她。

  他晓得她现在生活的很好,而他的出现,会令她厌恶,他不敢。

  无言的沉默令涟歌心下猛跳,她拔高声音,道,“你若想通过我达到某些目的,那我劝你死趁早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让自己被你利用的。”

  宋淮远一瞬间便有了决断。他叹一口气,认真地望着小姑娘,道,“被你识破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过是觉得你长得与我一位故人很像罢了。”

  他走到纱帘的另一侧去,再回来时手中捧着一卷画轴。

  涟歌趁着这个当口自床榻上下来,背对着妆台,依旧是疏离地防备着他。

  宋淮远心中却想发笑,将画轴展开,涟歌便见上头画着的人,果然与她十分相似。

  若不是那人眉眼盈盈,看上去比她要大上几岁,她甚至会以为那是自己的画像。

  画中人,分明是她的姑姑。

  见自家姑姑的画像在个陌生男人手中,她心生不快,沉着脸问道,“你认识我姑姑?”

  他的神情自展画后便变得痴迷,眼中神采焕发,闻言却闪过一丝伤痛,道,“是。一生所爱,莫不敢忘。”

  “你放肆!”观他眉眼中有和太长公主相似之处,涟歌瞬间明白过来他的身份,下意识便呵斥他。

  她无意探究这位已经“过世”多年的宣宁侯世子怎会还活着,此刻只觉得十分愤怒,想谩骂他,或者鞭笞他,为无缘得见的姑姑出一口恶气。

  奈何她手中没有鞭子,也说不出多么恶毒的话,便只好死死地盯着他,想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个窟窿来。

  宋淮远小心翼翼将画卷收好,眉头一跳,“你认识我?”

  涟歌冷笑,“不认识。”

  她是这般的鲜活,宋淮远看着,神情有些恍惚,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手上功夫不弱,伸手一探便夺下涟歌手中的簪子。

  他忍不住伸手想抚一抚她的眉眼,但涟歌岂会让他得逞,头一歪便避开了。

  他缩回手,又后退一步,微微有些失望,欲说些什么,却听得外头有下人在敲门唤他。

  宋淮远打开门低声和那人说了两句话,很快去而复返,道,“我先去见一位客人,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稍后派人送你回去。”

  说完,他便急匆匆走了。

  涟歌这回学聪明了,将门反锁好以后,方才坐到地上喘气。

  她对宋淮远说的要送她回去的话半信半疑,很快便站起身思索对策,却听房内的碧水中传来响动,转过头去看时一下愣住了。

  是望舒!

  待确认过她的安危以后,望舒肃着脸跪下去请罪,道,“是奴婢的错,令姑娘遭逢大难。”

  涟歌向来不是要苛待人的性子,也顾不得望舒身上还是湿的,忙将人扶起来,道,“本非你之过。况且,你能这么快就来救我,我很开心。”

  先前确认自己的安全之后,她便不很担忧,皆因她知道总会有人来救她的,却没想到是望舒来得最快。

  望舒道,“姑娘,请先随我离开。”

  她将涟歌身上衣衫整理好,拧干自己身上的积水,直接将门打开,那守门的下人未料到门内之人是她,毫无防备便被她放倒。

  望舒揽着涟歌的腰肢,纵身一跃便带着她消失在融融泄泄的月色中。

  离开别院范围,恰见一驾马车。望舒耳聪目明,一眼认出驾车之人乃是云卫里的一个兄弟,便掠过去,稳稳落在别辕处。

  涟歌掀开车帘,下一瞬便被人勾住细腰拢进怀抱里。

  傅彦行出来得匆忙,连龙袍常服也未来得及换下,此刻金冠玉带,一身明黄,英俊的侧脸落入银辉中,令人心折。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味,涟歌身子软下来,抬起头和他对视。

  她心里荡着一种奇怪的交错感觉,经历方才的事之后,此刻再被他抱着,她忽然感觉到,她空荡荡的心里,正被他用温柔和深情一寸一寸填满。

  “大劫”之后,方知情重。

  涟歌抱着他的手臂,软软地叫了声,“行哥哥。”

  傅彦行深呼吸一口气,一言不发,许久过后低下头将整张脸埋入她的侧颈之中,轻嗅着属于她的馥郁的味道,温热的呼吸打在颈部敏感之处,令涟歌忍不住抖了抖。

  她在他腿上扭了扭,方才察觉自己被紧紧禁锢在他怀中,一下灵性了,哄他道,“行哥哥,我没事呀。”

  心中隐藏的情绪被她一下戳破,傅彦行干脆不再克制,胸口遏制不住地起伏,眼中也流转了光彩,就着这般亲密的姿势,在她耳畔低语,“我听闻你被人掳走,便怕得要命。”

  涟歌便觉得,这一日所受得惊心与动魄,此刻换来这样一句话,值得。

  她伸手将人反抱住,心里头美得很,嘴上却的得寸进尺地使坏,“行哥哥怎么这般胆小,你可是一国之君呀。”

  傅彦行在她面前一向不知含蓄为何,大大方方承认,“嗯,只要关于你的事,我一向这么的胆怯。”

  涟歌脸上腾地烧起来,轻轻哼一声,胆子大起来,伸出热热的掌心从他领口出伸进去,覆在他心口,感受他血脉的有力跳动。

  车中静谧。

  她是想要与心上人更贴近点儿,此刻动作完全是无意识之举,但感受到她的小手只隔着一层里衣在自己胸口拂动的傅彦行,却觉得口干得厉害。

  他目光一点点儿下移,借着车内暖红的灯光停在涟歌绯红的脸颊上,一时有些移不开。

  两个人很快便吻到了一处。

  傅彦行这回发了狠,用力吮吸着她的唇瓣,毫无章法又带着明显的进攻意味,涟歌一路丢盔弃甲,无处可逃,被他抵在角落里,一颗心炽热得想要跳出胸腔和他的缠绵在一块。

  傅彦行呼吸渐渐加重,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肢固定着她,另一只却意乱情迷,顺着她的细腰便往上滑——

  涟歌觉得有些痒,又觉得羞,细细哼了声,身子一侧,往他怀里拱了拱,感觉到有硬硬的东西戳着自己,便想抽出他衣衫内的手去抓住,在傅彦行的吻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他的名字,“行哥哥……”

  傅彦行整个人脑袋一懵,一瞬从意乱情迷间回复少许理智,那本往上滑的手顺势按住她的,喘着粗气用气音,道,“别碰……”

  涟歌也大口喘着气,稍微退开些去,脸蛋儿红红地问他,“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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