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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大结局


第94章 大结局

  转眼已经两年过去。

  这两年, 在内阁首辅薄寻喻和摄政公主薛令微的共同辅佐下, 国泰民安。

  之前,不少朝臣担忧国君年少, 光凭内阁首辅与安阳公主,很难压制身为司礼监掌印的东厂督公。

  若是大权真被一个宦官完全篡夺,那国将不国。

  可让人意外的是, 这两年,大权在握的赵珒这两年对内阁首辅和安阳公主的大多决定很是遵从, 对小皇帝也很是忠诚, 根本看不出一点不臣之心。

  不仅如此, 赵珒甚至卸去东厂提督一职,只任司礼监掌印。

  虽然赵珒仍是十二监之首执批红之责,但十二监内原本赵珒的人,都被逐渐换掉了。

  在內监当差的,大多都换成了安阳公主的人。

  这无疑是在分散自己的权利。

  更有人私底下议论, 赵珒会这样做, 全是因为安阳公主。安阳公主为了制衡赵珒, 不惜以自己为谋。

  安阳公主与司礼监掌印的那点事在朝野上下早已不是秘密。

  仁昭公主与薄寻喻的女儿薄瑶已经半岁, 长得白白胖胖的,十分讨人喜欢。朱缜每每见了小薄瑶,总是会逗她玩耍,捏着她身上软软的肉。

  小薄瑶虽年纪小,但脾气很大,朱缜总是喜欢捏她揉她, 她真是讨厌极了,可她还说不了什么话,也不会走路,只能坐在那里,气鼓鼓的朝朱缜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有时候还会挥着小胖手将朱缜的冠帽打下来。

  朱缜并不生气,只是哈哈大笑。

  而已经两岁的薛言烐早就已经能满地跑了,成日的跟在朱缜屁股后面。相比朱缜,薛言烐更得薄瑶的喜欢,大概是薛言烐不怎么搭理薄瑶的缘故。

  相比年纪小小就凶巴巴的薄瑶,薛言烐更喜欢带文静的表妹,池台和薛淑河的女儿池素素一起,去干爹家里玩。

  薛言烐一岁的时候,便认了赵珒为义父。

  年仅两岁的薛言烐不大懂得太多道理,但赵珒对他特别好,在他心里,赵珒就是他的父亲。

  初夏的后半夜,烛光昏暗的罗帐下,刚经历一场云雨的男女相拥在一起。

  这两年,他们二人不止有过一次同房,但薛令微再也没有过身孕。

  赵珒也从不问她。

  ——他知道每次他们在一起之后,她都喝了避子药。【JSGDJ】

  他理解她的做法。

  须臾,赵珒见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便悄悄松开她,起身穿衣,准备离开。

  “赵珒。”当他要离开的时候,薛令微忽然叫住了他。

  赵珒回头,见她起身坐了起来。

  “你说过,权利是生存的根本,那你最近做的事情,又是什么意思?你曾经费尽心机,不就是想要大权在握,成为人上人?若是没有权势,你就不怕将来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最近赵珒不仅卸任东厂,还将权利一点点的抽拨出去。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他对于朝廷里的一些人来说,仍然是个威胁。赵珒手上或多或少都沾过那些人的血,那些人怎么可能不会不盯着赵珒,期盼有朝一日将他置之死地?

  赵珒听了,只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问她:“怎么,担心我?”

  薛令微动了动唇,没回答。

  “权利是很重要,尤其是对于站在高处的人。”赵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其他的话,转身离去。

  站在高处的人——她如今不也是站在高处的人么?

  薛令微心绪复杂万千,她怎不知赵珒的用意?

  赵珒这样做,莫非是有的其他的打算?

  薛令微想,大概是这样。没有别的路,赵珒不可能这样做。

  只是赵珒给自己另外的一条路,又是什么?

  ——

  近日,不断有一些老臣开始联名私底下跟薄寻喻商议关于赵珒的事情。

  他们看得出来,赵珒在帮安阳郡主壮大势力。

  不少朝臣开始惶惶。他们最不想见到的,是朝廷再出现第二个权利比皇帝还大的元曦长公主。

  况且这安阳公主还跟赵珒不清不楚。表面上赵珒没有一丝的不臣之心,可实际上安阳郡主跟赵珒在盘算什么,他们又如何能清楚?

  皇帝尚且年幼,赵珒本非善类,若是安阳公主真的是想借助赵珒掌控所有大权,那时就该真的无法挽回了。

  大臣们有自己的担忧和揣测,尽管薄寻喻知道事实和真相,说安阳公主绝无长公主的野心,但大臣们依然各持己见。

  薛令微从薄寻喻那里知道此事后,只冷笑:“这两年,也真是难为他们一直盯着我了,虽然先帝封我为摄政公主,但这朝野之中,又有多少人是真正相信我这个摄政公主的?”

  “这两年,公主殿下与臣一同辅佐皇上,所有的一切臣都看在眼里,朝堂上也并非所有人都如他们那般,不信服公主殿下。”

  “可确实是大部分人都担心我会做出窃国的事情,不是么?”薛令微不由得觉得好笑。

  “左右军都督府最近似有异动,公主殿下,还是要尽早做出对策。”薄寻喻不由得担忧道,“我看他们的语气,若是不杀赵珒,他们会立马寻一个借口,将矛头对准公主殿下。”

  “杀了赵珒,难道他们就不会将矛头对向我了?”薛令微拍案而起,“一群匹夫!”

  这朝野看似安静,实则已经暗潮涌动。

  没几日,便传出赵珒在府中遇刺的消息。据说刺客有十几个,都是身手顶尖的高手。虽然未能成功杀死赵珒,却让赵珒受了好几处的皮外伤。

  那一日,薛言烐正在赵珒的府里。而赵珒的伤,全是因为要护着薛言烐。

  薛令微听到这个消息,心都提到嗓子眼,立马奔赴赵珒的府邸。

  薛言烐受到不小的惊吓,等薛令微赶到的时候,他被赵珒抱着,看着像是已经哭过,不过现在已经睡着了。

  赵珒的手臂和腿上已经包扎好了纱布,他的左脸还有一道细微的红色道口,已经凝固了。

  赵珒看到她来,压低声音率先对她说道:“你放心,孩子一点伤都没有受到,他只是受了点惊吓……”

  薛令微当然知道孩子没事。

  “那你呢?”

  薛令微看他渗出血的伤口,心像是被压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

  “我没事。”赵珒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让下人将儿子抱下去。

  等孩子被抱下去之后,薛令微才说了一句:“你可别骗我!”

  赵珒看她眼底那丝着急,勾了勾唇:“两年了,还是头一回看你如此担心我。”

  薛令微意识到什么,忙将眼睛瞥到另外一处,生怕赵珒看出点什么来。

  “刺客逃走了三个,被我杀了五个,活捉了四个。现在就关在地牢里。”

  “你府里的守备不是一向密不透风么?就算是刺客潜入,那你府里的人难道就不会立即赶来救你吗?”

  “刺客对我了如指掌,甚至是对着府里的情况了如指掌,自然是提早做了充足的准备的。并且他们还知道今日言烐会来我这里,这确实是个好时机。所以他们想趁着拖延钱仲那片刻的功夫杀了我。”

  薛令微听到这里,瞠目结舌。

  ——难道是说,他这府里的人,有人背叛了他?

  接着,薛令微又听到赵珒问了她一句:“你知道抓起来的那些刺客说是谁派他们来杀我的么?”

  ——薛令微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但跟朝廷里那群人应当脱不了干系。

  没等薛令微说话,她便看到赵珒被有他意的瞧着她:“——是你。”

  薛令微只觉得荒唐:“他们胡说!”

  那些人怎么可能是她派的?她怎么可能想杀他?

  “我知道那些人不是你派来的。”赵珒说道,“这京城之中,想要我死的人太多了。”

  “赵珒……”薛令微一时不知该跟他说什么。

  “姌姌,你也是其中之一,是吗?”

  薛令微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她想跟他说不是,可最终却还是沉默。

  赵珒在她的沉默里,突然笑了一声。

  “我知道了。”他这么跟她说了一句,背过身去,沉默了须臾,“把言烐带回去吧。之后,除了朝堂,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薛令微一时不解他的用意。

  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看到他的眼睛里,熟悉的温柔在一点点收光敛尽,他脸上的表情亦在逐渐凝固。

  接着,赵珒又说了一句:“两年,也该够了了。”

  他的这句话说的没有任何的温度,就像是他们之间,只存在一种利益一样。利益用尽,便是冷眼陌路。

  她一头雾水:“赵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该够了?

  “薛令微,这两年你还是恨着我的吧?为了做好这个摄政公主,所做的一切,真是为难你了。”

  他冷冷的语气让薛令微的心头莫名的窜上一股子恼意。

  同时,她又觉得难受。

  难受是因为,他竟然说自己这两年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她做了那摄政公主的缘故——

  她为什么要难受?为这么一个男人——

  她什么都没有再说,只冷笑了一声,带上儿子没有停留的离开。

  后来,除了在朝堂,薛令微确实没有再跟赵珒见过一面。

  赵珒也像是真的铁了心划清界限一样,就算再宫里见上一面,或是朝堂上,他对自己都是冷冷的,没有半点温情。

  薛令微觉得自己可笑,现在她又想在他身上得到什么?

  可即便是生气,她也想得出赵珒突然对她冷淡,或许是有别的打算。

  可又是什么样的打算,才要让赵珒突然之间对她转变态度?

  这几日,薛令微一直闷闷不乐,甚至因太过沉闷,染上了风寒。

  病后这几日,她连皇宫都没有再去,一直待在公主府里。

  病的迷迷糊糊的前两日,她总是梦见赵珒来了。

  甚至还会梦见以前跟赵珒在一起时的那些美好的事情。

  ——长公主府,还有,青县。

  梦一醒,心愈发的荒凉。

  仁昭公主知道她这几日不高兴,就带着女儿来她府里陪她说话。

  闲话见,仁昭公主说起这两日关于赵珒的一些事情。

  “这两日,突然传出一道消息。”仁昭公主顿了顿,“说是赵珒,似有反叛的意图。”

  薛令微的眉头紧紧蹙起,“谁说的?”

  “还能有谁说?估计这话还是从那群老臣那里刮来的,不过——”仁昭公主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不过,他这数日私底下,好像确实在召集自己的人马……薄郎让我来看看你,也正好带话给你,告知你一下。你实在是不能继续待在这公主府里了——”

  薛令微不由得瞠目。

  赵珒召集人马?他到底想干什么?

  赵珒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朝廷里那些人是个什么动作薛令微一清二楚。难道——赵珒真的要因此反叛吗?!

  她确实不能躲避在这公主府里了。

  薛令微或许想到赵珒可能会做的事情。可没有想到,那一刻会来的那样快。

  翌日,天刚灰蒙蒙亮,薛令微刚醒来,明珠便匆匆来禀。

  ——赵珒反叛了。

  薛令微匆匆赶到皇宫之时,皇宫上下已经全部戒严,金吾卫禁卫军等将太和门重重包围,与赵珒的人对峙。

  来的路上,薛令微心头的一根弦都在紧紧绷着。

  她赶到太和门外的时候,一路上都是尸首,而更有几具尸体横陈在大殿台阶下的血泊里,走近一看,才发现竟是一直暗地里想要针对她的那几个朝臣官员。

  而从昨夜开始,赵珒就已经开始谋划了,于三更之时,潜入皇宫。

  薛令微知道他的身手,他要去哪里,没有人可以真的拦得住他。

  薛令微宁愿眼前这一切只是场梦——他这样做,岂非是将自己往死路上逼?

  薄寻喻和池台都在殿外,锦衣卫亦埋伏在各处,只要赵珒一出来,他们救下小皇帝,赵珒就会必死无疑。

  “池指挥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薛令微用只能他跟池台才听得到的声音,低声质问。

  池台跟赵珒的关系,她最清楚不过。当年赵家被屠满门,是池台救走了赵珒兄弟。

  赵珒若是要反叛,池台怎么可能不知道?

  池台同样用只有他们二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回她:“他等会要见你,殿下进去,便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他要做什么?”薛令微笃定池台定是知道什么。

  池台没有回她。

  “他到底要做什么?!这时候了你在隐瞒什么?”薛令微不由得有些急了。

  这时,薛令微看到钱仲从里面出来,扬声对她说道:“公主殿下,督公有请。”

  薛令微愕然的瞧了池台一眼。

  她又看了周围围着的层层锦衣卫,金吾卫,禁卫军,以及听闻消息就赶了过来的朝廷官员大臣。

  薛令微只是怔愣了片刻,便提着襕裙裙摆,一步步走上台阶,走向奉天殿。

  进入奉天殿,钱仲便示意下属,将大殿的门合上。

  薛令微一眼便看到被绑在龙椅上昏睡不醒的朱缜,立马大步赶了过去。

  朱缜安然无恙,只是一直昏睡,不论薛令微如何唤他,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中了迷魂散,一时半会根本醒不过来。”

  薛令微顿时抬头望去,看到赵珒从另一侧出来。

  她下意识挡在朱缜跟前,蹙着眉,质问他:“赵珒,你竟真的这样做了?!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

  两年前,赵珒跟她说,她要的他都会帮她得到。

  所以她说,她想要朝无风波,国泰民安。

  赵珒瞧着她病后还有一点憔悴的脸:“我当然记得——不过今日,我想跟你说点别的。”

  薛令微狐疑的瞧着他,即便是到这个地步,她也不相信他真的做了反叛篡位的事。

  “你莫非是想学魏武帝,挟天子令诸侯不成?”

  赵珒轻声一笑,显得有些无所谓:“你可以这样想。”

  “赵珒,你总是喜欢做这样不能回头的事情!”薛令微咬牙切齿。

  “我走的路,本来就是不能回头的。”赵珒道,“你我所在的位置,本身就是一个难题。若不先发制人,就只能坐以待毙,他们——”赵珒停顿了一下,“不会放过我,亦不会放过你——”

  薛令微霎时愣住。

  赵珒朝她走来,在她两步的距离处停下。“你对他们的举动和意图一清二楚,可却奈何不了他们。我还知道,他们要你杀了我,不然就不可能会真的服从你。不过,那几人碍于你母亲前车之鉴,就算你真的下手杀我,为朝廷除去祸害,他们也并不一定真的会因此而诚服与你。即便如此,我知道你也从没有想过要杀了我,就像即便他们一直针对你,不服于你,你也从来不想去杀人一样,对吧?”

  薛令微只是错愕的瞧着他。

  ——他什么都知道,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赵珒抬手,手掌托着她的侧脸,对她温柔的笑着:“你不会去做的事情,那就由我来做。”

  在他温柔的眼神里,薛令微像是被什么点醒了一样。

  她终于明白了——

  赵珒看到她的表情,便知她已经猜出一二。

  “哥哥活着的时候跟我说,不要等失去了才后悔。可是我之前那样伤害你,是我造成了你如今的一切,我还有什么后悔的资格?”赵珒对她笑了下,轻轻勾住她的肩,将她带到自己怀里,“我想,我无论做什么都没法弥补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护你荣华富贵,平安周全了——”

  薛令微的鼻子靠在他的臂侧,闻着他身上那股子熟悉淡雅的清香。那一瞬,她心的某一处,莫名的软了。

  “赵珒。为什么要走这一步?明明可以有别的法子……”她忍着心头那股子难受的劲,缓缓说道。

  “没有别的法子了。”赵珒低低叹了口气,“我这几年来,走的本就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回头便是深渊,没有退路。”

  “那就不要回头,为什么要回头?你自己也知道了,回头就是深渊!”

  “为什么要回头?”赵珒这么自问了一下,“许是因为,回头便能看见你吧——”

  薛令微如鲠在喉。他们都清楚,相拥之后,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或许正是因为太清楚,所以薛令微才会觉得害怕。

  赵珒今日故意做了这事,怎能活着,走出这太和门?

  “姌姌,今日我只想你发自肺腑的回我一句。”赵珒问,“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他看不见她的脸,或许,也是害怕看见。

  薛令微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没有回他。

  赵珒释然地笑了笑,也不去纠结这个问题了:“其实现在,我倒是希望你没有爱过我,那样以后,你也不会那么难过——”

  接着,薛令微便听到身下传来利刃穿过骨肉的声音。

  她登时瞪大了眼,慢慢后退一步,低头望去。

  在看到他肋部下方蔓延出的大片血渍,薛令微脑袋嗡的一下,变得空白。

  赵珒右手握着刀柄,血从伤口里顺着刀刃,染红了他的手。

  他往后趔趄了一步,看着表情错愕的薛令微,低低说了一句:“从头到尾,都是我对不住你——”

  薛令微只觉得自己不会呼吸了,她睁圆了眼,微微张着唇。在赵珒趔趄着跌坐在地的时候,她一下子就冲了上去。

  她手足无措的,想用手去帮赵珒止住不断流血的伤口,眼泪霎时大滴大滴的滚落,她努力让自己镇定,可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我、我这就去叫太医过来……”

  赵珒却拉住了她。

  “你要是叫太医来,救活了我,那我今日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薛令微一边流泪一边怒吼:“你以为你赔上自己的命,我就会感激你了吗?!你别妄想了!”

  赵珒看她犟着嘴,染血的手松开刀柄,搭上她的肩,从容的笑了一下:“这样、才是一个摄政公主的样子。”

  薛令微嗬的一声哭出声来:“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死,你听见没?!赵珒,你总是这么自私,总是不顾我的意愿就做决定,你总是喜欢骗我……你真是个骗子!该千刀万剐的骗子!”

  赵珒听她咒骂,愣了愣,扬了扬已经开始有点发白的唇,“以后,我不会再骗你了——”

  “谁要听你说这话!”薛令微抬手狠狠拭去眼泪,凶道。

  赵珒忍着腹部的剧痛,说道:“记住,出了这道门,我就是你杀的,我谋权篡位,罪不可恕,你杀了我,救了皇上,之后朝野上下,便在无人敢针对你,你跟言烐不必再担心有谁会对你们母子不利。”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就算是后来发生了这些事,她也没有勇气真的杀他。

  因为,她也爱他。

  赵珒也正是知道她无法对自己下手,所以才会这样做。

  薛令微早已泣不成声:“你光想着这个,就没有想过,若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赵珒又一次将她轻轻拥在自己怀里,“我不求你原谅,你若是要恨,就恨着吧。我一直都在骗你,这是我的报应,是我的报应……”

  “我原谅你,我不恨你,我只求你别死好不好?赵珒,赵珒……”

  薛令微察觉抱着她的那只手臂在她背后滑落。

  “赵珒……”滚烫的眼泪落在他的肩上,漾开大片湿润。

  “赵珒,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可拥着她的人已经没有了任何回应。

  “赵珒,赵珒……”她紧紧抱着他,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她想起她跟他在一起的每个时刻,他为她梳发,给她做她爱吃的,还有他在上元节给他做的汤圆,给她买的糖人。以及,他的每个时候看她温柔的眼。

  都深深印在眼前,挥之不去。

  这时,殿门被人推开,薛令微察觉有很多人往他们这里走来。

  她泣不成声,溃不成军。

  有人将她与赵珒分开,她不肯,最终还是被人强行分开。

  后来她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同德二年,大权宦司礼监掌印赵珒反叛谋权,残杀与之敌对多年的朝臣,最终,被摄政公主薛令微所杀。

  同德五年,皇帝朱缜十岁,开始慢慢亲政。

  同年十月中旬,安阳公主突发恶疾,病逝于公主府。

  徐州,萧县。

  马车停在一处偏宅院门外的银杏树下。风一拂过,还微微泛着绿的银杏叶子零零落落的飘飞了下来。

  马车内跳下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妇人,她着了海棠色的立领长袄,月白色的对襟披风,以及杏色的襕裙,桃心髻上只簪了一根珠钗。

  正是薛令微。

  三年前那次宫变醒来后,她以为她真的永远失去赵珒了。没想到半个月后,池台告诉她,赵珒并没有死。

  之前为了以防万一,魏先生先给他服了能助假死的药。只是赵珒并没有想过真的能继续活下去,他所做的事情,都是孤注一掷。

  只为给她换来余生的平静。

  幸好,那假死的药封住他的经脉和气息,才能让魏先生救回他的性命。

  当年魏先生救赵珒,也是本着听天由命,救了半个月,才真的将赵珒救回来。

  赵珒说他不会再骗她,可他还是最后又骗了她一次,害她伤心欲绝半个月。

  不过那是薛令微唯一一次觉得最好的欺骗。

  起码,他没有死。

  这三年,她与薄寻喻一同辅佐朱缜,权衡朝堂利弊,边关无恙,天下太平。

  她也懂得,权势之位,终究会将她推向不可回头的地步。

  而且朱缜也在一日日长大,自古君王多疑,她还是选择在那一切来临之际提早避免。

  所以后来她将大权全权交付给薄寻喻,并“突发恶疾暴毙”。

  比起那一切,她更希望跟赵珒在一起。

  他们还是可以抛去过去的一切,平平淡淡的过他们的日子。

  这不正是以前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么?

  薛令微抬头看着头顶的银杏叶,听到院门吱的一声被人推开,门边探出半颗小小的脑袋。

  “母亲!”

  五岁的赵言烐看到是她,朝她小跑奔过来。薛令微欢喜的张开双臂蹲下,抱住一把扑过来的赵言烐。

  “这些日子想不想我啊?”

  “想!”赵言烐咯咯笑了两声,“母亲这回不走了吧?”

  一年前,她就将言烐送到赵珒这里了,有时也会找机会过来看他们父子。

  薛令微笑道:“不走了,母亲会一直跟你和你爹爹一直在一起——对了,你爹呢?”

  “爹刚刚在做饭。”赵言烐回头,看到从里面出来的人,“爹爹!是母亲回来了!”

  薛令微抬头望去,赵珒就站在门口,目光温和的瞧着他们。

  薛令微起身,放开赵言烐,就朝赵珒大步跑去,一把扑到他的怀里。

  薛令微质问:“那几家的姑娘,还有没有上门找你了?”

  薛令微虽然之前不在这里,但赵珒的一切事情她都知道。

  这里发生了什么,赵珒也会同她说。

  赵珒稳稳接住她,宠溺的看着她笑:“她们哪里还敢?”

  “哼,不敢最好!”薛令微故作凶神恶煞的,“这两个月,有没有想我?”

  “一直都在想你。”

  薛令微很满意:“这还差不多。”她对他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朝他唇边落下一吻,松开他,“赶了太久的路,我都饿昏了。”

  “你来的不早也不迟,快要做好了。”

  薛令微一听,道:“那我帮你一起。”说罢便拉着赵珒进去。

  赵言烐茫然的看着将他撇在门口的父母,小脸皱在一起。

  哼,果然只要爹爹和母亲在一起,他就像是不存在一样了!

  不满归不满,他还是迈着小腿立马跟着跑了进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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