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力荐河山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26章 不满


第126章 不满

  方拭非在柜子前顿了下, 并未直接去翻江南来的案卷, 而是从第一排开始, 仔仔细细, 一册一册地看过去。然后翻出些似是而非的疑难案卷,夹在怀中, 抱到桌上。

  如此一来, 桌上堆叠了一大堆的案卷。

  刑部尚书上吊着眼,观察她的动作。勾勾唇角,并未说话。身形岿然不定地坐着。

  江南东道加江南西道,有多少个州县?虽说是穷凶极恶的灭门案, 可完全不知衙门会将其伪装成什么死因。

  是疾病?是瘟疫?是贫困饥荒?是天灾水患?还是盗匪掠杀?

  加之还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胡老二家或许是近两年,那其余人呢?

  胡老二的本名又是什么?

  如果给方拭非时间,她自然能对着这一库案卷翻个一清二楚,但如今不能,刑部尚书还在门口坐着。自己翻动了什么卷宗,对方都能看见,整理过后,自然也可能顺之推导, 若是发现端倪,不仅会暴露自己,还会暴露顾琰跟王声远。

  谁又知道, 刑部尚书心中是什么打算?

  方拭非倒是很想翻看当年关于运河谋逆的案卷卷宗。如此重要的案件,可能加密封在御史台中,也可能封在刑部某处, 总之绝对不是她能看见的。

  她不动声色地开始翻起手上杂乱的卷宗。

  长夜过半。屋外鸟声鸣鸣。

  方拭非将手中公文合上,封回袋中,抬手揉了揉鼻子。

  刑部尚书年岁虽高,却比王声远礼部尚书等体格见状,熬了半夜,丝毫不见疲色。

  他打破沉默道:“方御史要是信得过我,便可不必如此防我。或许此时已经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了吧?”

  方拭非索性放下案卷起身,刑部尚书也站了起来。

  烛火在桌上跃动,将将熄灭。

  “是没油了?”刑部尚书说,“本官去替你添点灯油。”

  “不必。”方拭非把东西堆到一起,说道:“我要走了。”

  刑部尚书将信将疑:“今日时间尚早,你可再看一两个时辰。”

  方拭非说:“我已经做完我想做的事情了。”

  她留了满桌的信报给刑部尚书整理,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又倏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道:“既然我已查完,按照约定,周尚书,今日即可请你去找顾侍郎与陛下,商议转让船厂一事。”

  刑部尚书:“什么?”

  “如我所言,如你所闻。”方拭非正对着他笑道,“我方某是个讲诚信的人,顾侍郎也是。您以为我要拖满两个月,与您为难?不。”

  刑部尚书心中疑虑越重,直觉此事怕有隐情。

  他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地为官数十载,可不想最后不明不白地栽了。

  “该不是王爷怕我疑心,所以故意开个条件出来,让我安心吧?”刑部尚书问,“你真有要查的东西?”

  “有。周尚书以为我来捣乱吗?明日您就知道了。今日多有叨扰。”方拭非说,“稍晚些,等天亮,我就前去告知顾侍郎进展,若是他身体允许,便请他一同入宫。若是他身体实在不佳,便去请王尚书帮忙整理船厂所需所需文契,您看如何?”

  刑部尚书犹豫片刻,颔首。

  方拭非抱掌道:“那下官这就去请几人准备。好在今日就将此事处理妥当。劳烦周尚书先与陛下言明,下官午后在宫门等候宣召。”

  方拭非一离开,刑部尚书立马走到桌前,将所有卷宗都铺排开,开始一卷一卷地翻阅整理。

  片刻后一头雾水,歪着脑袋重新排了一遍。

  完全看不出头绪。

  正研究到一半,桌前的灯火“噗”地一声熄灭了。

  “呼——”刑部尚书烦躁不已,又跑出去添加灯油。

  烛火在看字,眼睛容易疲惫。

  他一整晚都被方拭非抽出来的卷宗所折磨。直到听到一丝人声,知道有人来官署了,才将东西都放回去。

  方拭非立在顾琰的门外,谢绝了小厮进去通报的好意,等着顾琰自己醒来再说。

  后厨的大娘早起,给她熬了碗粥,往里洒了点糖,让她在外面喝着暖身。

  顾琰身体不大舒服,大早天色未亮便醒了,仆从扶他起来洗漱,才告诉他方拭非到了。

  顾琰赶紧让人进来。

  “这么早,你在门外等了多久?”顾琰抬手摸向她的肩头,点着她的头往后一戳。

  方拭非说:“不久。”

  “肩上都湿了,衣服也是冰凉的,还不久?”顾琰手里拿着热毛巾说,“坐。何事找我?这就等不及了。”

  方拭非将她问到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再加上自己的推测。

  “我想知道,当年运河的经过。”方拭非说,“这案卷,刑部不可能翻得出来,只有当年知情的人知道。所以来问问您。”

  顾琰把毛巾丢进盆里,示意仆人都退下。等驱散外人,才缓缓开口道:“你在刑部查到什么了?这么快就找到线索了?”

  “毋须查到什么,我只知道刑部里有。”方拭非说,“今日从刑部尚书的表现来看,他是不知情的。对我戒备,却又不知该从何处戒备。几番试探,都不在点上。既然他不知情,那就不会替幕后人做隐瞒。既然如此,我要速战速决,在对方知晓做手脚之前,将此事暴露出去。”

  顾琰往床边走去:“你还没告诉我,你查到什么了。”

  “证据,在就可以。至于在哪里,只要陛下首肯,自然会翻得出来。”方拭非说,“难道当真如此巧合?参与过运输兵器的几位船手,在数十年过后,尽数灭门暴毙?当年毫无证据,如今还能是毫无证据吗?那些血淋淋的尸首,就是证据啊!”

  “何来证据?”顾琰说,“当时查出那些船手的身份,皆是些亡命之徒,并未发现家中还有亲属在世。既然他们都已死,便是死无对证。所有相关名册皆被修改,你如何向陛下证明,那些不过姓氏相同的灭门惨案,就是当年那些从犯的后人?”

  方拭非急道:“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去找证据?你尽给我些细枝末节的线索,我当然乱猜!此事既然与我有关,你们为何事事瞒我?”

  顾琰看着她淡淡道:“你焦躁了。”

  方拭非:“我们哪还有时间!”

  顾琰语气严厉了起来:“你是觉得我快死了,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住。还是想在我前头,让我给你送行?!”

  方拭非欲言又止,闷闷道:“明知我并无此意,您为何还要说这样的话?”

  “你又何曾听我劝告?”顾琰说,“我让你不要心急不要心急是了什么?你倒是有本事,尽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我若需要人去死谏,还用等你?你纵是赔上你的命,叔父能信?你以为三哥身在扬州身边就无党羽?一人一本就能参死你!”

  方拭非低垂着视线,沉默不语。

  “不满?”

  “不敢。”

  顾琰阴阳怪气道:“好的很。”

  方拭非不欲与他争吵,悻悻闭嘴。

  顾琰揉着额头说:“大哥出事之时,我尚是少年,三哥年纪也不大,而谋逆之事却闹得满城风雨。布置可谓精妙,善后也极其狠辣,绝不该是他那般年纪的人能有的谋算,是以从未有人怀疑到他身上。事情接踵而来,叔父当时被逼急了,加上当时年轻气盛,言语间方激烈了些。从当时的证据来看,的确是难以推脱。我等不知大哥心中苦楚,左右为难,由他一人独受煎熬。待灾祸酿成再去悔恨,为时已晚。”

  “您既觉得心酸,那陛下应该也是。”方拭非说,“您既然在怀疑此事那陛下应该也是啊!”

  顾琰说:“我亲眼见大哥自刎于前,自然相信他的清白。我入户部多年,一直在调查此事。可直至今日,也未得多少线索。我请正则去扬州帮忙调查,他在那边亦无进展。对方行事如此缜密,你如何说服朝臣说服陛下,他二人是兄弟相残?方拭非你往后想给自己背上何等污名?”

  “污名又算什么?”方拭非说,“请您告诉我,这次没有证据,以后就会有吗?陛下身体可还康健?今后会是何人天下?顾泽列违背圣命偷回京师,这就是摆在面前的一桩罪证!人心皆有弱点,我有办法能说服陛下。”

  顾琰回过头,目光凌厉地看着她。

  晌午之时,方拭非小跑着来到宫门前,王声远与周刚平都在那里等候。

  刑部尚书道:“方御史,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方拭非说:“准备的久了些。这不是怕出纰漏?”

  “光叫老夫在这里吹风。”王声远扶着自己的老腰,“又没什么好处。”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