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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90章

  腊月岁终, 新故交接。

  大皇子一脉被新帝连根拔起,逐出皇城, 永禁入内。苏清瑜、苏容瑜、管上虞等年轻朝臣被一一提拔, 在朝廷中占一席之地。新帝之势渐稳,对陆迢晔这位雪中送炭的智囊四叔更是敬重。

  静南王府内,连廊宫灯,厚毡绵雪。

  苏锦萝坐在炕上,身上盖着猩红毯子, 手里端着新鲜软糯的腊八粥, 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

  素白的氤氲热气生腾而起, 软绵绵的覆盖住那张巴掌小脸。纤细睫羽轻颤,楚楚可怜的好看。

  陆迢晔打开帘子进来, 身上披着厚实大氅,发上、身上带融雪,看到坐在炕上苏锦萝,修长眉目轻蹙, 声音清冷道:“怎么还在吃?院子里头走过一圈了吗?”

  苏锦萝放下手中腊八粥,乖巧点头,一双眼水雾雾的干净。

  陆迢晔拢袖上前, 走至榻边,蹲身下去, 捡起苏锦萝随意褪在榻台上的一双绣花鞋, 翻开鞋底瞧了瞧。只见那绣鞋底面干干净净的, 连一点子水渍都不见。

  “雪雁方才给我换过了,那双脏的已经拿出去了。”苏锦萝见状,赶紧辩解道。

  陆迢晔起身,抿着唇瓣,神色不明。

  苏锦萝暗咽了咽口水,然后觑看人一眼,声音呐呐道:“好嘛,我是还没走过,不过我等会子就去了,等我吃完这碗腊八粥……”

  陆迢晔转身,打开厚毡,将外间的雪雁唤进来,冷着一张脸道:“一天一圈,一定要走。还有每日里的吃食,不能王妃想吃什么,便给什么。”

  “是。”雪雁跪在地上,深深叩首。

  陆迢晔敛眉,继续道:“今日便罢了,明日开始,若是被我发现你欺上,就自个儿去领罚。”

  “是。”雪雁颤着声音应了。

  苏锦萝趿拉着绣鞋下榻,走到陆迢晔身边,声音糯糯道:“你做什么吓唬雪雁?”

  陆迢晔侧眸,看苏锦萝一眼,俊美面容之上未见笑意,只那样清清冷冷的站着,盯着人看,苏锦萝立时就缩紧了小脖子,气势全消。

  这人真是越发可怕了。

  “走吧。”沉默片刻,陆迢晔牵过苏锦萝的小手,带着人至木施旁,取下大氅替她披在身上,又细细戴上雪帽。

  雪帽面料为缎面红色,外围一圈白狐毛,毛茸茸的几乎遮住苏锦萝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眼,圆溜似猫眼,氤氲水雾,勾着眼尾。

  陆迢晔垂眸静看片刻,突然俯身在那双眼上落下一吻,轻柔细腻,带着怜惜。

  苏锦萝眨了眨眼,纤细睫毛刷过男人细薄唇瓣,留下一阵酥麻触感。

  陆迢晔箍在小妇人腰身处的手渐渐收紧。

  苏锦萝难受的嘤咛一声,陆迢晔这才恍惚着将人放开。

  屋外絮雪漫天,庭院房廊上皆是素白皑色。连廊下的宫灯迎风摇曳,积着一层薄薄落雪,七彩流穗沾着冰渣子,有些褪色。

  苏锦萝揣着怀里的手炉,颠颠的跟在陆迢晔身后。

  大屋前挂着那只鹦哥儿,正在笼子里头撒欢。四只小兔子长的跟香香和奔奔一样大了,奔奔的肚子有些鼓,似是又有了小兔子。

  见苏锦萝出来,六只兔子呲溜一下就都围了上来。

  苏锦萝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生恐踩到了这些小毛团。

  前头穿廊处,绕进来一个人。明远低着脑袋,疾步过来,将手中请柬递给陆迢晔,道:“爷,理国公府来的请柬。”

  陆迢晔慢条斯理的伸手接过,只瞥一眼上头的字,便递给了苏锦萝。

  苏锦萝喜滋滋的接过,拆开,是李飞瑶和苏清瑜的请柬。

  李飞瑶的肚子里头有了孩子,所以这场婚事办的比较急,日子定在了开春,大致还有三个月。

  看完手中请柬,苏锦萝突然想起方婉巧和苏容瑜的事来。自上次请了孙老先生和瑞隐士,还有陆迢晔去鉴别那张婚书,这几日都没什么消息传过来。

  “方姑娘那处如何了?”苏锦萝拉扯着陆迢晔的宽袖问道。

  陆迢晔抬手,拨弄了一下躲在笼子里头的鹦哥儿,声音轻慢道:“不知。”

  苏锦萝歪了歪小脑袋,觉得不大相信陆迢晔的话,正欲再问时,就见有一人急匆匆的自垂花门处赶进来,风雪仆仆的,有些狼狈。

  苏锦萝眼瞧了瞧,待人走近了,才发现是苏容瑜。

  “王爷。”苏容瑜上前,毕恭毕敬的行礼问安。

  陆迢晔立在那处,连眼都没瞥一下。

  苏容瑜便自顾自道:“陆府传来方淼身亡的消息,方夫人受惊,提前生产了。现今人命在旦夕,还望王爷伸以援手。”

  “方淼死了?”苏锦萝紧了紧怀里搂着的那只手炉,神色惊惧。

  “是。”苏容瑜点头,看一眼苏锦萝,又看一眼陆迢晔,最终将视线落回到苏锦萝身上。“王妃,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今次王爷能救方夫人和她腹中胎儿一命,也算是为您,和您肚子里头的孩子积德。”

  苏容瑜惯是个会说话的,苏锦萝面露犹豫神色。

  现今她最宝贝的是她肚子里头的孩子,苏容瑜几句话,就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只是这救人不救人,是陆迢晔自个儿的事,她也不能强按牛吃水。

  想到这里,苏锦萝将视线投向陆迢晔。

  陆迢晔依旧漫不经心的在逗弄着笼子里头的鸟,面色如常。

  苏锦萝看一眼满脸急色的苏容瑜,终于是开口道:“你不去瞧一瞧吗?”

  陆迢晔偏头,看向苏锦萝,“王妃希望我去?”

  苏锦萝犹豫着点了点头,“毕竟是两条人命。”而且方淼已去,朱翘怜这一对孤儿寡母,该是何等可怜。

  自当了母亲,苏锦萝便觉自己也愈发多愁善感起来。

  “嗯。”见小妇人抚着肚子,一副失魂落魄模样,陆迢晔终于是点了点头,然后吩咐明远备马车。

  苏容瑜松一口气,真心实意的朝苏锦萝作揖,表示感谢。

  苏锦萝笑一笑,由雪雁扶着在穿廊内来回走上一圈,目送陆迢晔离去。

  陆迢晔这一去,就去了好几个时辰。苏锦萝用完午膳,躺在榻上休息。

  午后雪停,有日头从层叠云中冒出来。庭院内积雪未消,冷阳初霁。鹦哥儿用那洋腔怪调的声音唤着“冷”,被玉珠儿提溜着拎进了耳房。

  屋内,雪雁将槅扇上覆着的厚毡掀起一角,苏锦萝瘫在铺着厚实被褥的榻上,蔫蔫睡了过去。

  屋内烧着炕,十分暖和。

  苏锦萝身穿小衣,下头一条绸裤,双脚白嫩嫩的搭在榻边,粉嫩脚趾微微蜷缩。

  雪雁怕人着凉,特意替她套上了罗袜。

  屋内很静,雪雁随身出去,关紧房门。

  苏锦萝睡的酣沉,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陆迢晔披着大氅,悄无声息的进来。

  素娟屏风后,小妇人依旧在睡着,槅扇半敞,有暖阳从缝隙中透进来,照在脸上,暖融融的舒服。

  外头穿廊处远远走来一人,透过槅扇,看到躺在榻上的苏锦萝,不自禁走近几步,那双重瞳在日光下晦暗又深沉。

  大皇子的势力被顺利铲除,连带着还巩固了自己的势力。现今的陆友孜是志得意满的。朝堂上下,遍布他的心腹人手,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苏清瑜、苏容瑜等人,也在朝内站稳脚跟。太皇太后入皇庙,潜心修养,前朝后宫,再无隐忧。

  只除了今日传来的方淼死讯。可令人高兴的是,方淼虽死了,罗延规却被降服了,归根结底,还是苏清瑜安插在罗延规身边的眼线和牙兵争气。

  上天对他是怜惜的,失了一个方淼,便立刻给他送来了一个苏清瑜。

  陆友孜只觉自己眼前,是那大好江河山海,再无人能阻他的位置。

  溯风卷着廊下宫灯上堆积的细雪,飘入陆友孜领口,顺着肌肤往下滑。陆友孜被那冷意冻的哆嗦了一下身子,然后往前迈一步。

  有股股暖意从槅扇处冒出,陆友孜的腹部贴在槅扇边缘,深深吸一口气。香甜的熏香味弥散在口中,让人止不住的神思迷惘。

  庭院内悄静无声,屋内、屋外,无人烟。

  陆迢晔目不转睛的盯住苏锦萝,视线从她那段纤细粉颈往下滑,落到被秋香色被褥覆盖住的纤细身段,再往下,是那一双纤细玉足,套着罗袜,小巧玲珑。

  小妇人似是睡的热了,轻蹭了蹭自己的脚,便见那双套在玉足上的罗袜轻缓落下,掉在玉砖上,素白洁净,却比不上那只玉足给人的冲击力大。

  秀女已在招选,陆友孜也已纳了几个看着顺眼的人入后宫。但不知为何,再瞧见眼前的苏锦萝,他依旧抑制不住心内的那股子触动之情。

  这个小妇人,于自己是有救命之恩的,所以他应当要知恩图报才是。

  陆友孜的视线太过炙热,苏锦萝霍然惊醒。她偏头,看到立在槅扇前的人,因为背对着光的关系,一下看不清脸。

  苏锦萝迷迷糊糊的唤一声,“爷?”

  软绵绵的声音,带着睡醒后的旎侬沙哑,陆友孜只觉心口一荡。若这声“爷”,真是唤的他,那该多好。

  “萝萝。”陆友孜开口,这两个字,滚在舌尖,吐出去的时候只觉心口紧张又畅快,就似淌着蜜汁一般,让人舍不得吞下去。

  听到声音,苏锦萝一个哆嗦,立时起身。她睁着一双眼,看向站在槅扇处的人。日光突掩,陆友孜那双重瞳越发明显。

  “陛下?”苏锦萝喃喃出声,似是十分诧异。

  陆友孜暗咽一口口水,双手撑在槅扇上,后背被宫灯上落下来的雪水打湿,在明黄色的大氅上留下一片深沉水渍。

  苏锦萝蹙眉,躺在榻上没有动,只悄悄的将自己的双足缩了回去。

  她的衣裳都挂在木施上,身上只一套入睡时的贴身小衣绸裤。若贸然下榻,必不雅。

  见陆友孜依旧站在那处,眸色怪异,苏锦萝忍不住道:“烦请陛下替我关下槅扇。”

  苏锦萝自觉自己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这人却像是根本没听懂一般,依旧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里。

  “陛下?”苏锦萝再唤一句,小脸皱成一团。

  陆友孜恍然回神,脸上带笑意。他的上身微微前倾,声音愈发柔和了几分,“萝萝想说什么?”

  苏锦萝的秀眉蹙的更深,她道:“陛下,您不该如此唤我。”虽苏锦萝自觉自己的语气已十分严厉和厌恶,但在陆友孜听来,这声音细糯软绵,比他前日里用的红豆糕还要再甜上几分。

  “朕,还未感谢萝萝先前的救命之恩。”

  在陆友孜落难时,苏锦萝是唯一出手相救的女子。她不知自己身份,不知自己地位,却依旧救了他。陆友孜觉得,这便是缘分使然。

  若不是她已嫁给四叔,按照苏清瑜如今地位,他可以娶她做皇后,让她成为一国之母。

  想到这里,陆友孜便有些激动。

  “我早已忘了此事,陛下不必放在心上。”苏锦萝面露不耐,但陆友孜却依旧饶有兴致的抓着她不放,絮絮叨叨的说话。甚至四处看过后见四下无人,便翻过了槅扇,进了屋。

  “你做什么!”苏锦萝面色大惊,小嗓子吓得尖利。

  陆友孜也是一惊,慌张上前一把捂住苏锦萝的嘴。

  苏锦萝使劲挣扎,却哪里敌得过陆友孜的力气。

  “萝萝,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愿意嫁给四叔的。你若是后悔,我可向四叔讨了你,给四叔赐其她的美人。”

  陆友孜如今身为一国之君,早已忘记了先前一身狼狈前来恳求陆迢晔的事。做了皇帝,野心膨胀,他自觉,这世上,只要他想要的东西,张口就能来。

  “唔唔唔……”谁要你这个臭混蛋!

  苏锦萝被捂着嘴,说不出话来。她蹬着腿儿,眼尖的瞧见那慢条斯理从素娟屏风后走出的陆迢晔。

  男人身上披着大氅,里头一件月白色缎面长袍。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手持利剑。明明应当是一副风光霁月的模样,但此刻面色却阴冷狠戾的可怕。尤其是那双眼,沉着暗色,就像六月压天的黑云,阴沉的吓人。

  苏锦萝认得那把剑,那是挂在他们屋内墙壁上的剑,是陆迢晔每日晨间练剑用的剑,也是上辈子将她抹了脖子的那柄剑。

  榻上,陆友孜隔着一层厚实的秋香色被褥,压在苏锦萝身上,只觉满鼻香甜,满怀香软,恨不能把人搂在怀里,好好疼惜一番。他想起前几日刚刚临幸的那个宫女,长相虽不是最好看,但难得的是那身细皮嫩肉,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可眼前的小妇人,浑身皮肉,比之那宫女,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迢晔捂着苏锦萝的嘴,指尖触到那绵软触感,只觉心神荡漾。

  “萝萝,只要你愿意,我立刻便能与四叔去提这件事。当年,若不是父皇下旨赐婚,四叔定也是不愿意娶你的。”

  苏锦萝眸色一怔,想起那个时候,陆迢晔好似真的是被理国公和大哥赶鸭子上架的。那个时候,她也是不愿嫁的,可没法子,不嫁这厮,她就得入宫嫁给皇帝,而且那圣旨来的太快,苏锦萝根本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正在苏锦萝发愣间,陆迢晔站在素娟屏风旁,用手中棉布,慢条斯理的擦拭干净那柄利剑,然后面带笑意的开口道:“皇上好兴致。”面上虽笑,男人眸中却深沉如寒潭,比外头的冰雪还要冷上几分。

  身后的声音虽带笑,却透着股阴冷嘲弄,还有不容忽视的杀意。

  陆友孜一愣,转头,还没看清楚,就觉胸口一痛,被人当胸踹下了榻,滚在地上,撞到槅扇下的花架子。

  花架子上置着一只白玉瓶,瓶内是一枝今日新剪的梅花,养着水,凝着白露。花架子猛的一晃,白玉瓶砸下来,落在陆友孜手边,砸成碎片。阴冷的雪水蔓延开来,浸湿了陆友孜明黄色的宽袖。

  梅花蔫蔫的躺在白玉砖上,颜色鲜亮。细碎而锋利的碎瓷片飞溅起来划过陆迢晔的臂膀,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头的血痕。滴滴答答的血迹顺着明黄色宽袖蔓延,直至与白玉砖上的雪水融成一片。

  陆友孜捂着受伤的胳膊,仰头看向站在面前的陆迢晔。

  陆迢晔面色阴狠的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俯视过来,细薄唇角轻勾起,手中利剑缓慢扬起,然后慢条斯理的搭在陆友孜的脖颈上。

  “四,四叔……”陆友孜抖着唇瓣,似是没想到,陆迢晔竟就站在他身后。而且这副模样的陆迢晔,凶恶如鬼煞,直将陆友孜震撼的久久不能回神。

  这还是他那个被世人称赞歌颂的君子四叔吗?

  陆迢晔平而稳的举着手里的利剑,声音轻柔,带着笑意,“听闻陛下要赐本王美人?”

  陆友孜看一眼搭在自己脖颈上的利剑,暗暗攥紧宽袖。他是皇帝,万人之上,即便这个人是他的四叔,也不可能敢弑君!

  “四叔,朕知道,您与萝萝是被父皇下旨赐婚的。如今朕可以成全四叔,也希望四叔能成全朕和萝萝。朕与萝萝是两情相悦的,朕希望四叔也定可以找到自个儿的美眷。”

  两情相悦?苏锦萝瞪圆了一双眼,简直想扒开这个皇帝的脑子看看里头到底装着些什么东西!她哪里跟他两情相悦了,她悦的是她肚子里头娃娃的爹好不好!

  “我,我没有……”苏锦萝连滚带爬的下榻,躲到陆迢晔身后,然后躬着身子钻进他的大氅里,使劲的抱住他的大腿瑟瑟发抖。

  “我跟他没关系的,是他硬闯进来的。”苏锦萝噘着小嘴,声音软绵绵的似是在撒娇。

  陆迢晔面色渐缓,但搭在陆友孜脖子上的利剑却未挪动分毫。苏锦萝眼尖的看到有丝丝鲜血从陆友孜脖颈处渗出,缓慢滴落,黏腻了衣襟。

  “四叔……”不知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害怕,陆友孜的面色有些白。他颤巍巍的伸手,想抓陆迢晔,却被陆迢晔一脚抵住胸口。修长劲瘦的腿使劲往前一踢,将人按在了粉墙上。

  “唔……”地上遍布碎瓷片。陆友孜被陆迢晔拖行着按到墙上,后腰处嵌入数块瓷片,疼的他面色煞白,豆大汗珠从鬓角滑落。

  如今这副窝囊模样的陆友孜,睁着一双惊惶重瞳,口不能言,整个人惊惧到恐慌,哪里还有在外头的半分威仪。

  穿廊处传来脚步声,陆友孜看过去,面色一喜。来人是福缘。

  福缘穿着太监服,垂着脑袋过来。他长相白净,即便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依旧十分无害。

  “爷。”福缘立在槅扇处,看到屋内场景,眸色有一瞬变化,但立刻就平静了面色,道:“方淼的尸首已经处理干净了。”

  陆迢晔面无表情的点头,陆友孜却是浑身一震。

  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陆迢晔用剑拍了拍陆友孜的面颊,然后突然收剑,用手中绵帕擦了擦上头的血渍,道:“陛下觉得,自个儿这皇位坐的可稳?”

  自然是稳的。三皇子被贬为庶民,发配宁古塔。太子被幽静冷宫,在半月前,已被他一杯毒酒迫害致死。大皇子也在出城时,被他派人在途中假装匪患暗杀了。如今剩下两个不成气候的藩王,和一个对帝位全无心思的四叔……

  想到这里,陆友孜陡然一震,神色惊惧的看向陆迢晔。

  不是他的皇位稳了,而是陆迢晔的皇位稳了!这个人明面上看着是助他登上了帝位,帮他铲除了太子、三皇子、大皇子等人,可实际上,却是在为自己铺路。

  因为如果他们还活着,他这个四叔,便不可能越过他们登上皇位。

  这个人连夺位,都要名正言顺的做君子。只是这城府诡谲,手段毒辣,又哪里是一个君子能有的?

  “明白了?”陆迢晔低笑一声,道:“既然明白了,那本王再告诉你一件事。皇兄的遗诏上,写的不是你。”

  “你……”陆友孜梗着喉咙,突兀吐出一口血来。

  陆迢晔脸上笑意更甚。“陛下可要保重龙体。”

  陆友孜捂着心口,怒急攻心,心神惧裂。“你如此处心积虑,只是为了一个皇位?”

  陆迢晔扬手,将手中利剑抛挂到墙上,负手于后,声音清冽,语气怅然。“不是我要皇位,是皇位逼着我要它。”

  陆迢晔比旁人看的更清楚。即使他再表现的与世无争,但不管是皇兄,还是陆友孜,势必依旧会视他为眼中钉。帝王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自古帝王,皆是无情且多疑的。

  他们绝对不容许,身旁有陆迢晔这样的人存在。

  陆迢晔深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与其被动,不如主动。而且看人像棋子似得被自己攥在手掌里把玩,不是件很好玩的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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