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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鹦鹉


第119章 鹦鹉

  竹绷子上一方雪白的绢帕, 绣着一朵精致幽静的银色雪兰,花蕊淡粉, 花枝独秀, 在光下几近透明,似要随风摇曳, 翩翩起舞。帕子几近完工, 搁在窗台下, 一只肥嘟嘟的猫蹲卧在上面,硕大的身体将整个竹绷子遮住了, 乌黑溜圆的眸子滴溜溜转了一会儿, 拿鼻子嗅了嗅, 周围没人,它伸出右脚在空气中扒拉几下, 无意识做着掩埋的动作。

  然而杜月芷的闺房并没有泥土, 它扒拉几下,没有成功掩埋,廊下挂着的鹦鹉目睹了这一切, 在架子上跳来跳去,发出刺耳的嘎嘎嘲笑声。

  “小傻瓜, 小傻瓜——”

  猫恼羞成怒, 弓直了背,尖锐的利爪直出,尾巴翘的老高,做出弹跳的姿势。

  鹦鹉无知无畏跳来跳去, 五彩的羽毛漂亮绚烂,刺痛了猫眼。

  “呼呼——”猫喉咙发出低吼,后脚一蹬,扑上去撕打。

  然而就在身体刚离开竹绷子的那一刻,猫被人捉住了,一双小女孩的手将它抱在怀里:“雪儿,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吃鹦鹉。鹦鹉是大少爷送给三姑娘的,你吃了,你就爬到架子上做鹦鹉去,听到没?”

  令儿教训了雪儿一顿,然后发现了那只竹绷子,立刻捡了起来:“啊,原来姑娘的帕子被雪儿藏起来了。雪儿,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眼睛圆溜溜瞪着令儿。

  “还敢强辩,今儿还想不想吃肉啦?”

  令儿揉了揉还愣着的猫头,一手拿了那竹绷子回房,杜月芷正在抄写佛经,听到雪儿被令儿训,一人一猫吵架,不由得微微一笑。福妈妈在旁边将她写过的字纸一张张收在盒子里,令儿将竹绷子交上来,控诉了猫的罪行。

  “姑娘,我看这雪儿要成精了,这段时间老爱将姑娘的东西藏起来。”

  “……”吹胡子。

  “姑娘你看,它还不承认!态度非常恶劣!”

  “好了,一只猫跟它生什么气。”福妈妈让令儿去端茶来。

  “雪儿,来。”杜月芷放下笔,将雪儿从令儿怀里抱过来,本来因为与令儿对峙而身体绷直的猫,一到她手里,就变得柔软无比,脑袋蹭着杜月芷的手心,尾巴长长垂了下来,乖巧柔顺,猫脸甜美。令儿瞪圆眼睛,看着前后截然不同的雪儿,扶着额头走了。

  杜月芷逗弄了一会儿猫,看着福妈妈捡字,纸上各色字都齐了,厚厚一沓。福妈妈一张张抚平收好,动作祥和。她不认识字,却也知道姑娘写得极好,字形雅致,透着风骨。这么厚的一沓,比以往都写得多。

  姑娘一定很烦心——

  那日杜月芷撕了图纸,赶走工匠,随后院门紧闭,闭门谢客。这般任性的行径在府里引起轩然大波,伺候杜月芷的丫鬟们毫不犹豫守住院门,她们虽不知道杜月芷为什么这样做,但是会本能地信任她。

  就在主仆都等着被罚,令人意料不到的喜讯从天而降,老太君不仅不罚,反而还送来许多奖赐,就连图纸也被人拼凑好,重新召了工匠进行扩建,工期一点也没落下。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杜怀胤的功劳。为了帮杜月芷,他不仅答应成亲,甚至那些图纸,也是他一张张拼起来的。

  可是杜月芷却与杜怀胤大吵一架。

  丫鬟们不解。

  唯有福妈妈清楚事实真相。

  杜月芷根本不想让杜怀胤为了她牺牲任何东西,她不需要,也不愿意。如果只是自己受些委屈,能保得所有人平安无事,那她求之不得。一个错误的决定,会引来连锁反应。她很后悔,为什么百般避让,还是会牵连哥哥,究竟是哪里出错了。是她变弱了吗?

  她不知道。

  “这佛经再抄两日就齐了,就当是为姑娘在乎的人祈福。”福妈妈说着说着,看杜月芷无动于衷,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

  前日大爷回府,一处吃饭,本来相安无事。因为杜月芷胃口不好,吃了几口便有些吃不下去了。福妈妈便为她端了碗雪茸银耳汤,哪知被大爷看到,起先斥责了几句娇气,杜月芷并不在意,且因为身体的缘故,态度淡淡的,不知怎么就激起了大爷的怒气。大夫人和齐姨娘不约而同劝着,越劝大爷越生气,脸色铁青,杜月薇又故意提起杜月芷撕图纸的恶劣行径,大爷瞬间暴怒,命杜月芷即刻去佛堂罚跪,不跪满三天不准出来。

  “还好有二爷和胤少爷在,只是抄佛经了事,不然大爷还不知道要怎么罚呢。那日他的脸色看起来实在不怎么好,我在一旁都揪着心。”福妈妈絮絮叨叨道:“我看大爷是糊涂油蒙了心,从来也不为您考虑。”

  杜月芷纤细的手指轻轻滑过猫软软的耳朵:“大概,他恨我入骨吧。”

  “姑娘可别乱说,大爷只是尚未发现您的好。而且您在大爷面前总那么强硬,大爷便是想疼您,您也没给他机会。”

  杜月芷脸上涌过复杂的情绪,机会?她宁愿父亲恨她。如果曾经有那么一刻期待父亲爱她,宠她,像对杜月薇,甚至杜月茹那样对她,哪怕只有她们的一半,她也不会这样心寒。每每思及此处,她就觉的杜璋那张脸变得可憎起来。

  她想不通,母亲是如何爱上这样一个人的。

  也许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爱,而她的出生不过是一个意外,只有不被爱的孩子才会受到这般惩罚。

  是了,或许这才能解释父亲对她的憎恨。

  她同样也憎恨着父亲。

  福妈妈没有察觉到杜月芷的变化,她正忙着收拾东西,要将杜月芷送到侧府去。因为荷花洞子施工,不便住人,在朱氏的提议下,杜月芷将在侧府小住几日,每日与杜月镜一同进出请安。院子里的丫鬟都带了过来,只留下福妈妈和几个小丫鬟看门。

  琳琅却道:“福妈妈年纪大,院子里没有大丫鬟,万一遇到些什么事,小丫鬟们都乱了。不如我留下来看家,姑娘带抱琴和青萝去吧。”

  左右不过一个月就回来了,杜月芷点点头。她这一去,与杜月镜天天在一处,整日绣花弄草,吟诗作画,十分自在清闲。杜義知道她的字写得好,让她教杜月镜练字,她欣然应下,只苦了杜月镜,被按在案前写字,手都酸了,好不容易才得了一副,等墨一干,杜月芷便捧了出来。

  “二叔,二叔母,你们过来看二姐姐写得字,越发好了。”

  朱氏与杜義忙围上来,看了女儿的字,纷纷点头:“虽说不及你三妹妹好,倒也是像模像样,拿得出手了。”

  杜怀樽凑上去看了看,托腮点评道:“比狗啃是好点,变成鸡扒了。”

  “杜怀樽!你找打吗?母亲,你看看二哥又在胡说,不鼓励我就算了,还污蔑我!”杜月镜控诉,恼羞成怒,扑上去打杜怀樽。

  杜怀樽背过身去,架不住妹妹的敲打,抱着头连连求饶:“好了好了,月镜,是二哥错了,二哥给你买一块板把这幅字裱起来好不好?就当是二哥赔罪。”

  杜月镜不依不饶,但杜義反而有了主意:“樽儿这个建议好,我们就把镜儿的字裱起来,放在大厅,这样所有人都知道我们镜儿的字进步神速!”

  说着,第二天就将女儿的字装裱了,挂在古人真迹旁边。杜月镜脸皮厚,也不觉得脸红,拉着杜月芷来看。

  杜月芷诧异,那可是颜筋柳骨,名士真迹,二叔费了许多心思才收藏的,就这么随随便便把女儿写得字挂在中间,拱云托月一般……

  她忽而明白了,不管杜月镜的字写得如何,在二叔一家眼里都是珍宝,不逊于王羲之,郑勉这些大家名士。看着杜月镜笑容灿烂,杜月芷不禁羡慕,也许这才是女儿被疼爱的样子吧。

  “三妹妹,你看,你的字也在上面呢。”杜月镜伸手一指。

  就在王羲之的字旁边,挂着杜月芷昨日随手写得一幅大字:“桂悼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因为是随意写的,更显潇洒自然,甚至带了些悠然自得之意。

  黑色的墨,白的纸,既不是诗,也不是文章,不过是她读来甚为喜欢的一句,竟被装裱的与杜月镜的一模一样,一左一右,悬挂于上。

  杜月芷不由得愣住,只听杜月镜在旁边笑道:“父亲和母亲也很喜欢你的字,所以一并挂在上面,你不介意吧?”

  是因为喜欢才挂上去的吗?

  杜月芷不知说什么好,久久看着自己的字,清冷的侧脸,微微动容。

  那双偶尔闪过伤痕的眼眸染上暖意。

  不知不觉杜義和朱氏也来了,杜義见两个小女孩儿仰着头看挂着的字,笑道:“这是樽哥儿挂的,好在他现在已经出去办事,不然看到你们这种眼神,又该骄傲了。”

  “父亲,我和三妹妹的字,谁好?”

  杜義扬了扬眉:“都好。”

  “不嘛,我非要你选出一个来。”

  杜義点了点杜月镜的小鼻子,宠溺地笑道:“镜儿在父亲心里最好。”

  随后又摸了摸杜月芷的头:“芷儿在镜儿心里最好。”

  杜月镜大叫父亲狡猾,随后调皮地挽着双亲的胳膊,笑道:“父亲,不如你去向大伯父把三妹妹抱过来做我的亲妹子吧,反正大伯父已经有了那么多女儿,而且总是对三妹妹不好,如果三妹妹在我们侧府生活,不比在大伯父那里受气强吗?”

  杜月镜突发奇想的话,引得杜月芷微微发怔。

  “傻孩子,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呢?父女之间的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上天决定的事情,无人能违背。”朱氏温和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以后可不许说了。要是被你大伯父听见,连你也要受罚了。”

  杜義看着沉默的杜月芷,拍了拍她的肩,脸上露出长辈温和的笑意。

  杜月芷被这笑容感染,心中的积郁一扫而空。她知道杜義的意思,她感谢二叔,足够了。

  “慢慢来,事情总有好的那一天。”杜義道。

  “是。”杜月芷点点头。

  大概受了二房温柔开明的气氛影响,杜月芷恢复许多,小脸逐渐有了血色,她自己也配了几副调养的方子,偶尔还是要回小院拿一些草药。

  这一天下雨,工匠们都回去了,青萝撑着伞,与杜月芷往小院走。

  里面安安静静的,杜月芷叫青萝去看看福妈妈,自己去小药房捡药。差不多捡完以后,忽听有人进来,她以为是青萝,便没有理会。

  没想到进来的是琳琅,且她不是一个人。

  还有杜月茹的大丫鬟盛儿。

  “小丫鬟都被我赶出去玩了,现在院子里没人,你随我来。”琳琅取下斗笠道。

  盛儿战战兢兢地跟着:“琳琅,你这样做,万一被你家姑娘发现,岂不是不好?”

  “放心,姑娘现在在侧府住着,这些事她都不知道。”琳琅的声音如往常一般平静:“再说我今时不同往日,帮你一点忙算什么。”

  琳琅什么时候跟盛儿挂上钩的?

  她日日在自己身边,半点异样的行迹也无,怎么这会儿去帮杜月茹的丫鬟?

  杜月芷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思虑片刻,忍下冲出去质问的念头,抱着怀里的药,轻手轻脚走到一旁的大柜旁边,将自己小心地隐藏起来。

  只听见一阵翻找的声音,“找到了!”

  盛儿开心道:“多谢琳琅姐姐。”

  杜月芷透过药柜窄小的缝隙,看到琳琅将一束白纸包着的和息香递给盛儿,并道:“可不许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这是我们姑娘秘制的,统共就剩这一束了。”

  “知道,琳琅姐姐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的。而且我会将这些香染色,一点儿也看不出是原来的样子。”

  “还有,就许你自家用,不许送人。”

  “是。”

  杜月芷皱起眉头。

  自从朱氏因她的和息香出事以后,她因为愧疚,再也没有制过这种香。琳琅说得没错,统共就剩下这一束,而琳琅偷偷送给盛儿,却不知是何用意。

  盛儿拿着香又连连道谢,琳琅将方才动过的地方一一收拾了下,这才小心翼翼地拉上门,与盛儿一同出去了。杜月芷又藏了好一会儿,待发觉人不会再回来后,这才起身。她拉开琳琅方才动过的抽屉,里面有各色香囊和药包,用小匣子封地整整齐齐,唯有最下面装和息香的匣子空了。

  杜月芷握紧匣子,眼睛望着琳琅离开的方向出神:琳琅,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推门出去,走到上房找到青萝,原来福妈妈在午睡,青萝帮她压压被子,闲来无事,便逗起雪儿来。

  看到姑娘一身雨气地走进来,青萝正要开口说话,哪知姑娘竖起一根如玉似的手指,立在唇边:“嘘——”指了指福妈妈,又指了指门外,示意青萝跟自己走。

  青萝会意,跟着杜月芷出去,撑伞离开小院。

  雨哗哗从天而降,砸在伞上,主仆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姑娘,为什么不等雨停了再走。这会儿雨下的这么大,你身子又弱,万一又染了风寒怎么办?”青萝忧虑道。

  哪知杜月芷却答非所问,没头没脑道:“方才福妈妈没有醒吧?”

  “没有,福妈妈睡的很香,我在旁边逗猫她都没醒。”

  “那就好,今天我们两人回来的事,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青萝见杜月芷脸色有些严肃,心里没底,小声问道:“姑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虽然青萝没有其他人那么聪明,但到了现在,敏感和警惕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没事,就是不想让她们担心。我想快些回侧府,二姐姐还等着我呢。”

  青萝连连点头,大力拍着角门,那边的婆子听到后,就开了角门,让二人进去。

  接下来的日子,杜月芷一直在想琳琅。她久不回正府,这次一回去便撞见心腹丫鬟背着自己送和息香,心里难免有些奇怪。琳琅虽然来得晚,可她却对她从未藏奸,甚至比对抱琴和青萝还要信任她。

  那么琳琅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段日子杜月镜被月事折磨得死去活来,杜月芷忙着照顾她,Fen身乏术,只好将此事一拖再拖。等到了可以问的时候,已经快要到花灯节了。

  女孩儿最喜欢花灯节,杜月镜早就准备起来,央着杜義与朱氏带着她们去玩。

  可是杜義需与同僚们吃酒,朱氏也需以主母的身份参加各种宴席:“老太君会带着你们去的。”

  “母亲,花灯节只有三日,老太君去的时候是最后一天,根本来不及。”

  杜月镜见母亲无动于衷,立刻转求二哥杜怀樽。

  不求杜怀胤是因为那日他将整夜守城……

  杜怀樽回答很快:“不去。”

  杜月镜连忙给杜月芷递了个眼神,杜月芷不想拂了杜月镜的好兴致,轻声道:“二哥,带我们去吧,我们都好想去,你,你能不能……”

  她声音不大,?很柔和,但却有一种特别的魅力。杜怀樽一看是杜月芷求自己,几乎立刻就应了:“三妹妹,既然是你求我,那我就同意了。”

  杜月镜:“……”

  为了玩得尽兴,杜月镜又央求杜怀胤买来两套男子服饰,两人穿好,一个是靛青窄袖蝠袍,一个是月白轻罗衣,十分相衬。又将头发竖起来,戴上玉冠,明眸皓齿,活脱脱就是两个俊俏小生。

  “啧,还不错。”

  杜月芷出门前,琳琅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特意来送她。

  只是杜月芷的态度有些冷淡:“好好看家。”

  “是。”

  马车卷起尘土迷了琳琅的眼:“姑娘!”

  杜月芷轻轻掀起窗帘看了一眼,琳琅白净的脸露出几分歉意:“等您回来,我有话对您说。”

  “好。”

  杜月芷心如止水。她什么都经历过,所以反而淡定下来。

  身旁的杜月镜一直在说着话,马车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隐隐感觉到了地方。

  杜怀樽跳下马车来,掀开帘子,笑眯眯道:“两位公子,请下车。”

  两个少女依次跳下马车,放眼看去,皆看傻了。

  蜿蜒长街上满是花灯,绣灯,屏灯,挂灯,貂蝉灯等,还有为各色各样的灯谜……明灭之间,光影沉浮,繁华人间仿佛变成天上,熙熙攘攘的人走来走去,天幕如昼,此情此景像是花灯满城,人间仙境。

  杜月镜开心得跟在杜怀樽后面,这看看那摸摸,看到喜欢的好看的灯就让杜怀樽买。而有些灯谜高深的灯笼,难度越大,灯越好看。杜月芷猜了两三个,有些累了,便让身旁的丫鬟将杜月镜手里的几个灯笼带着,自己提了一盏宫灯,朝马车走去。

  花灯节第一天,人很多,灯笼发出光芒,映在她清冷却娇柔的脸上,

  她一路走去,好几个少女拿团扇掩住下巴,含情脉脉看着她,等她察觉不对看回去,她们又轻轻扭过头,脸色腾飞起薄雾一般的红晕,羞赧至极。

  娇滴滴的小娘子站在她面前,垂着头,看着害羞,实则大胆,热情似火。

  “公子,请问您尊姓大名呢?”

  “敝姓——姓夏。”

  “公子,可有婚配?府邸何处?”

  “……”

  “公子有意中人么?”烟波似水,水烟浩渺。

  “……”

  “公子……别走啊……”

  杜月芷突然觉得风儿有些喧嚣——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然而那些小娘子不依不饶地跟着,很快,人越聚越多,越聚越多,在她周围绕成了一个大圈。杜月芷不停道:“各位打扰,请让一下,我要出去,谢谢。”

  可是她忘了,如果自己是中心的话,大圈的中心也会随着自己的移动而移动。而且她的力气不足,根本突破不了人圈。她有些茫然,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轻轻眨了眨。

  “这位小公子容貌俊美,非凡人也,若是能嫁给他,死也值了——”

  “公子,这是我的灯笼谜题……老板说,解出来便有缘人,你这便帮我解了吧。”

  杜月芷哭笑不得,退无可退,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衣的郎君突然挤了进来,他高高大大的,猿臂一伸,将她的手腕握在火热的手心。杜月芷吓了一跳,堪堪抬起头,那人带着面纱,声音低沉,气沉丹田:“不好意思,这个人在下先带走了。”

  “啊,小公子别走——”

  一片哗然中,杜月芷只觉得手腕被人拽着,提力向前,他大手一挥,那些围观的人也不知看到了什么,自动分开一条路,容他二人穿行。

  她的另一只手还紧紧提着一只四角宫灯,小榧窗,镇龙纸,明黄的光芒透过灯笼落下,脚尖步步生光,眼前一切宛若光之仙境,而他,逆光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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