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躺赢江山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5章 贺族巫兵


第95章 贺族巫兵


六月初, 楼二军驻扎在余樵北部外城,发起进攻前,楼玉率前锋营十人, 在暗门哨的帮助下,趁夜潜入,欲要堵死万门炮。

那一夜, 八锦卫送来了他们在连海洲抓到的制炮人家眷。

“何薛?”

阿兰有印象,之前贺然同她讲过万门炮一事,并提议她冷静对待万门炮。

“殿下恨它, 我们也恨它,但不能再重蹈覆辙,弃之不用。”

“我知道。”阿兰说, “如果像以前北朝对待万门炮那样,将它丢弃,而不是抓在手中, 待我坐上麒麟椅, 后患无穷,江山不稳。这种东西,只能为我所用,我不用, 以后它对准的, 就是我的皇位。”

说完,阿兰皱眉又道:“当年……母亲为什么要把何薛逐出北境?他既然有万门炮的图纸……道理我都能想到,母亲也应该知道才是。”

“那时不知会有今日。”贺然说道, “此事我有所耳闻,何薛品行不端,常常口出狂言,行为放荡,好赌好嫖,当年他在姚文鲜门下只读了不到半年书,就因酒后闹事,辱骂当年的几位女学子,被学生们联名上书逐出大院,不过姚老颇为赏识他的学识,让他在姚府住下,他提出万门炮的想法时,连姚老都以为他又在胡思乱想……北朝当年无人信他可以做出万门炮,那种东西……谁见过,谁敢想?”

“听说,何薛他是被母亲亲口逐出北境的?”

“宫宴之上当众调戏郡主,不成,大骂郡主牝鸡司晨,乱家乱国乱朝纲,骂郡主生个女儿身还妄想登天,十条罪名……你要是生的早,那些年可能会经常听到这十条罪。”

贺然不屑道:“那些年,民风未开,我们这些女人没活路。家中但凡有未开化的亲戚朋友,听闻你想响应郡主聚贤令,抛下夫君儿女,到外头去的,便是不安于室,千古罪人。何薛宫宴之上骂郡主的十条女身之罪,不久就传开了,加之南朝的推波助澜……郡主当年,是顶着这些压力,一点点为我们拼出的活路。”

阿兰沉吟道:“……让他滚算轻了,我母亲胸襟宽广,为人大度……要我,可能就找人做掉他。”

“郡主可能是把他当无赖看。”贺然说道,“所以赶他走之后,并未再搭理过他……”

“南朝做万门炮,我朝这么多年,竟然未听到半点风声。”

阿兰又叹息道,“酿成今日局面,我……我更多的是难过咱们自己。”

“殿下只是听说过,没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因而不知当年贺族为把暗门消息线伸进南朝,搭建成形的艰辛。北朝也是这十年,在前方战场上拼杀的不错,才看起来好一些。十年前,我们是被南朝捏在手心中,还要在他们的指缝中寻求喘息机会。余樵也是今年才探进去……南朝在外港的动静,我们又怎么会知道?”

阿兰默然不语。

账外有人来报,说人已带到。

阿兰郁郁想了许久,才叹息道:“那就让他进来。让我看看,到底他有多讨人厌!”

无论何薛如何无耻下流,奸诈猥琐,在拿到万门炮制作图纸之前,她都不能处置他。

这是人才……

能做出万门炮,当年北朝赶出去的人才。

他人品虽然不好,但……但好歹是做出万门炮的人,天才至此,可能……可能只是有点怪而已,并非他们说的那般可耻吧?

阿兰心中怀着这样的想法,让何薛进了总军帐,结果何薛果然如她所想,是个十分讨人厌的小人。

他待在帐中这段时间,一开口说话,吐出的话就恶心油腻的直让阿兰额上跳青筋,愤怒至极。

何薛其人其貌不扬,又长得精瘦,黄巴巴的脸上,一对儿绿豆小眼里总闪着不安分的贼光,因而即便他不说话,那个自命不凡的表情,鼻孔朝天的姿势,以及他看向阿兰时,小眼睛发出的淫光,也让阿兰厌烦的要命。

阿兰说,我要图纸,要你给北朝做万门炮。这样,我可以免除你的俘虏身份,让你成为北朝人。

何薛说,想要图纸可以,给他官,给他财,给他封个火炮王,还要给他儿子官。

何薛说:“就萧王府旧址,把萧宛那间房推平了,门口给我放俩大金狮子,牌匾也要金的,你们大宛,可有那种出身好,长相好,干净的王族贵胄吗?给我来几个识相的!”

阿兰挑了眉,手摸上了腰间佩刀,有种他再说下去,她下一秒就要砍到他身上,削掉他脑袋的冲动。

贺然定不会让阿兰和何薛说话,问道:“何薛,你要这些做什么?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现在不是南朝的海隐王,你是我朝的阶下囚,你的那个万门炮,使我朝多少兄弟姐妹丧生,你竟还如此不识时务,敢与我们谈条件?”

贺然说完,何薛忽然生气了,撩衣坐下,手一挥,不耐烦道:“你们这些丫头片子懂什么!这天下也只有我能造出万门炮,我没求你们建庙把我当神供起来,一日三拜,已是很给面子了。年轻丫头,不通世事,这点事都办不妥!你们北朝派人抓我,连夜把我和我家人粗暴运出南境,终于想起来见我了,竟然还这副姿态。”

何薛吊儿郎当翘起二郎腿,斜了阿兰一眼,说道:“跟你那不识相的娘一个神情,嗬……”

他悠闲坐在帐中唯一的椅子上,闪着贼光的鼠眼睛打量着周围,看到案几上摆的茶,伸出手,咳了两声,示意离茶杯最近的阿兰给他把茶水递过来。

贺然变了脸色,沉声呵斥道:“无礼!何薛!这是我大宛储君!你见面不跪,现在还敢在储君面前放肆!”

何薛毫不在意,一脸不屑道:“天王老儿又算什么,你们又算什么?我那炮打出去,可避开你储君走吗?小姑娘,你看长点心眼儿吧,现在放下身段,把我供起来还不晚。别跟你娘一样,端着摆着,瞧见了吗?没了我,你们北朝不还是要挨我那万门炮?这一点,你可没有太子识相,他对我那可是百依百顺,我要他女儿,他就给把女儿送来,要他儿子,他那儿子就得过来乖乖给我奉茶,我是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什么皇亲国戚王族贵胄,统统不管用。我呢,说句实在话,活人封神都可以了!”

阿兰冷笑一声,扬声道:“来人!”

两个魁梧士兵进来,阿兰说:“拖出去,把这人的家眷押来!”

何薛是万万没有想到,阿兰叫来人是要把他赶出去,当即大叫:“疯女人!贱坯子你可别不识相!再赶老子走,老子回头把你连带着你的北朝全轰了去!”

阿兰听他说出口的话更是难听刺耳,眉头一皱,加了一句:“堵住他的嘴!拖出去,把他的家眷叫来,统统叫来!”

阿兰想,步莲华还没走之前,就惦记着这件事,得知八锦卫弄清楚了余樵外港的蹊跷之处后,他特意写急信叮嘱阿兰,要活捉制船制炮之人,若有家眷,要好生照料。

步莲华道:“制炮人可为我朝所用,以后的天下,殿下切记,所有危险、厉害,如刀锋剑戟一般锋利之物,殿下都要确保他们姓萧,都在殿下手中。如若无法掌握这些危险之物,请必摧毁之。”

阿兰委屈的想:要不是为了以后的江山稳固,要不是步莲华有言在先让我礼待做万门炮的人才……我,我才不受这屈辱!!

何薛是个十足的混蛋!

何薛被堵了嘴,哼哼呜呜,阿兰更是心烦,看他一眼都无比恶心。

阿兰低声对贺然说:“他身上有腐尸和战火铁锈的味道,令我无比恶心。”

贺然说:“殿下……想如何?”

“我刚刚想了。”阿兰说,“我北朝人才济济,英雄辈出,有识有心有礼之士多如牛毛,一个万门炮而已,又不是从无到有,非一般人无法做到。现在我们见过万门炮,既然见了,怎么做,怎么做的更好,我们北朝的英才们岂会做不到,又岂会让我失望?我信我大宛可以,所以……”

阿兰说:“这种聪明过一次就没用的垃圾,杀了就是。南朝还有我墨城百姓们的命在身上背着,不如,就从他开始还吧。”

八锦卫将何薛的家眷带到。

一个又傻又胖的黑儿子,一个如花美貌的小老婆,还有一个十分不起眼的黄毛小丫头,看长相,应该是何薛的女儿。

平心而论,何薛的这个女儿虽说长得不好看,但既不像她兄弟那样肥傻,眼神发痴,也不像何薛,贼眉鼠眼,令人厌恶。

何薛的女儿,眼睛虽也乱瞟,骨碌碌转着,把周围人都给看了一遍,但眼神并不猥琐,反而又几分机灵。

而何薛的眼睛却黏在自己儿子身上,看到儿子因八锦卫手劲大,拧疼了他的胳膊,瘫坐在地上撒泼大哭后,何薛叫得更急,一张瘦脸憋成猪肝色,就算他堵着嘴没骂出声,阿兰也从他神情知道他骂得难听。

阿兰问:“何薛,你家人可都到了?”

何薛那双眼睛盯着阿兰,可能有恨意,但阿兰看不见。

他眼睛太小,而且厌烦的东西,阿兰一向都不愿多看。

她说:“何薛,我听我的侍卫说,我的侍卫抓到你,押送你和你家人来这里的途中,你指使你的妻子,去勾引□□我的侍卫,还跟我的侍卫讨价还价,说把她和你女儿都给我的侍卫,让你带儿子离开,我的侍卫拒绝,把你妻子送回,你却逼你妻子自尽,说她有辱家门……”

贺然忍不住阴着脸道:“有辱家门的是你何薛这个狗东西!”

“我竟不知……”阿兰叹气,“原来这世上,真有从出生起就不把女人当作人的男人。”

何薛一脸不屑,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话,似是想说,原本就是如此,难道不是吗?自古都是这般,圣人有言!

阿兰见了,感慨道:“何薛,你可真是我见过最无耻的小人了。苍天无眼,怎么会让你这样的人做出万门炮这种东西……”

何薛哼唧了半天说不出话也骂不出声,又累得半死,呼哧呼哧鼻孔喘着气,眼白渐多,眼睛一个劲的翻白眼猛眨。

阿兰道:“何薛,你可知道,你现在并不是在南朝,你眼前站的也不是那个太子王临和那个狗皇帝。北朝,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我朝虽发聚贤令,不拘一格招揽天下英才,也可容忍不好相处,不知礼数的那些怪才,但凡事都是有度的。你无非就是仗着自己的万门炮,才敢在我面前放肆,把我看做王临王晋那对好捏的傀儡父子俩,以为我也会惯着你那臭毛病……”

何薛梗着脖子,更是不服气,仍是斜眼看着阿兰,手若不是被士兵反剪在身后,恐怕这时候都要指上阿兰的鼻子了。

阿兰说:“他们都说我与我的母亲相像……今日,我才确有体会。我与我母亲,的确相像……”

阿兰说:“我不会惯着你,也不会供着你,何薛,我来教你一个道理,一个你活了这么久,还不知道的道理。”

她慢慢踱步过去,站在何薛面前,微阖着眼,俯视着他,说道:“你的万门炮是厉害,能使百人丧生。但这天下,左右天下人性命,左右你何薛性命的,是我。”

阿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慢悠悠说道:“我不是伪帝,也不是被掌权将军提在手中当柿子捏,送儿送女的傀儡太子,我手中握的是皇权,我心里装的,是我的江山社稷。我操劳这些,顺天而为,天就会给我,左右你生死的权力。”

“而现在……”阿兰说,“你猜,我是会让你生,还是会让你死?”

何薛死死愣在原地,眼珠子凝住了,动也不动。他的那个傻胖儿子忽然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告状,说侍卫扭疼了他的胳膊,他难受。

胖小子看起来焦躁委屈,他的四肢乱舞着,还踹到了他旁边的侍卫,踹了一脚之后,他还想趁着撒泼再踹上去出气,侍卫见状,立刻横眉瞪眼,恶生生怒瞪着他,那胖小子看侍卫凶神恶煞,顿时又怂又怕,他不敢打侍卫,但他气性大,气没下去,他爹又不回应他也不哄他,更是让他急躁,于是,他躺在地上打滚,边打滚边捶地哭,最后哭急了,又伸出拳头,狠狠打着旁边的小姑娘出气。

要不是何薛的女儿长得像何薛,阿兰都要以为她是何薛家中的下人,或是南朝那边有的那种通房丫鬟,在家中伺候主子一家,又要挨打受骂的那种可怜人。

那姑娘面无表情,并不反抗,任那胖小子打,但阿兰却见她很自然的斜了斜身子,偷偷支起一点胳膊肘,让那小子的拳头都砸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何薛的那个傻儿子胡乱捶着身边的姐姐,拳头打在她的胳膊肘上,尽是骨头,硌疼了他,没几下,这小子就收回了拳头,又开始打滚撒泼起来。

闹剧也看的差不多了,阿兰下了令:“找根粗点的军棍来。何薛,造出万门炮,造成我朝墨城百姓丧生炮火之下,这是死罪一。何薛,不敬萧宛郡主,出口不逊,多年未有悔改之心,却还存辱我萧家先祖之心,妄想住进我萧氏祖宅,此大不敬,死罪二。何薛,以下犯上,不敬储君,蔑视皇威,现仍未改,辱骂储君,拒不认罪,此死罪三。”

“这三条。”阿兰说,“在我北朝,沾上一条,你就必死无疑。”

何薛终于顶出口中布塞,大喊道:“萧兰卿!这天下能知道如何制万门炮才能不哑火炸膛的只有我!!你就算拿到图纸,你也做不到!没了我,你这辈子别想看见新的万门炮!!”

阿兰说:“你太高看自己了。上路吧,渣滓。”她挥一挥手,道,“500军棍!”

她又指着何薛那哭闹不止的傻儿子:“让他闭嘴安静看着!!”

一棍。

何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二!”

“三!”

……

“八!”

何薛吓昏了过去。

何薛的傻儿子吓痴呆了,也不哭了,愣愣看着自己的父亲。旁边何薛的女儿偷偷松了口气,啃着指甲,看着被打的父亲,脸上的表情很是诡异。

她的表情似笑非笑,像是压抑着从心底迸发出的开心,随着何薛叫声越来越弱,她越来越开心。

又过了一阵,何薛疼清醒了过来,大叫着:“□□!制□□装填炮火用的!那比例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知道!!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

贺然嗤笑一声:“我当你不会好好说话呢,原来疼了之后,就想起自己哟叫殿下了,这么怕死?”

阿兰闭上眼睛,并不想回答他。但心里却在想,要不要让他活着?

何薛的女儿原本看父亲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横飞看得津津有味,哪知父亲一句□□只有他会配,行刑的士兵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似有迟疑,打量着储君的神情,似在揣摩意思。

何薛的女儿咬着指甲,怯怯看过来,看到阿兰闭目养神,似是悠闲,实际上,脸上却有犹豫表情,心中猛然失了快乐。

她怕阿兰叫停。那怎么行?!

何薛的女儿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紧张兮兮看着阿兰,见阿兰真的要抬手,有叫士兵停手的意思,立刻出声道:“不能停!殿下,替我,替百姓打死他,除了这个祸害!□□的比例,我知道!连怎么制船和制万门炮我都知道!殿下问我就是!我不收你钱,也不要条件,更不会像何薛这么无耻,我可以无条件告诉殿下所有!只要殿下想知道,只要我知道,我都会说!”

她说完这句话,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找到了话中的疏漏,又连忙补充道:“我什么都知道!我从小就被何薛扔进作坊做这些苦力,他们怎么做万门炮,怎么搬,怎么装填,包括怎么做□□,我统统都知道!我比何薛这个混涨爹更强!他一直以为他才是天下第一,真神降世,其实我比他跟强!他一直不承认我,我也没把他当爹看!殿下,我求你,快打死他!!”

何薛气息奄奄,听了她的这些话,更是一口气噎在嗓子眼,没提上气来,硬生生把自己气晕了过去。

何薛的女儿说:“殿下,我娘只生了我一个女儿就不会再生了,何薛他嫌弃我娘肚皮不行,从未善待过我娘,我与我娘住在作坊小柴房里,他后来死了女人,外港女人少,一时没找到合适的,他就又让我娘过去伺候,我娘以为他回心转意改好了,哪知去了才知,他就是把我娘当窑姐使唤!混账爹!呸!殿下,杀了他!他腆着一张大臭脸,无耻无赖,欺负我娘没读过书,一堆一堆的圣人道理,逼死我娘,他不死难解我心头之恨!”

那姑娘越说越悲愤,两眼含泪,语气却恶狠狠地说:“他不让我读书,说女人读书侮辱圣贤,到头来却又笑我娘不读书,就是个供人欺辱嘲骂的窑姐,其实他不知道,他儿子学三天都学不到一半的东西,我看一眼就全会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说女人没用,天天因着自己成功做出了万门炮沾沾自喜,说他是真神活神……”

那姑娘做了个呕吐的姿势,弯下腰去,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酸水。

她竟是自己把自己说恶心了,真的呕了出来。

而何薛早已昏死过去。

士兵们停手了,并非不忍打下去,而是被这姑娘的话惊到了,一时间惊掉了手中的军棍。

阿兰也错愕不已,回过神来,和贺然相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震惊。

何薛的儿子嗷的一声嚎出来,哭着要打这姑娘。

这姑娘一脚踹翻了傻胖小子,说道:“以前你踹我,踹我娘,让我给你当马骑,一不顺心就打我,今日没了他那个混蛋做你的护身牌,我看你还能横到几时!!”

小胖子一口气没上来,顿时被她气昏了过去!

真是精彩!

阿兰问愣住的士兵:“听到了吗?看到了吗?”

士兵点头。

阿兰说:“那还等什么?打死吧。”

等那姑娘吐完,阿兰问:“你叫什么?”

“冰花。”她回答,“我娘没姓,我不想姓混蛋人的姓,殿下你是北朝最大的人,你说什么都算数的,殿下给我个姓,只要不是何,只要不是薛,什么姓我都愿意,我没家族,我就是一个人来,以后也是一个人走,用不到家族庇佑……将来我有本事,那就是我自己的本事。我要没本事,死了就是死了,一堆烂肉,也不用入什么土,为什么安,天为盖,地为棺,随处都是我家!”

“你这人,对我脾气。”阿兰说道,“虽然叫冰花,但你却像个火苗,想要把自己烧到最旺……”

但阿兰却不好意思说,那你就姓火吧。

贺然看出阿兰的难为情之处,说道:“既如此,姑娘就姓明吧。火为明,你爹一声都是阴暗小人,你却与他不同,站在光明之处,坦坦荡荡,黑暗中成长又没失掉方向,细想来,心中确是有明火指引。”

阿兰心中一动,想到自己,微微一笑。

她看向何薛的女儿,那个姑娘看起来很满意这个姓,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眼睛迷城一条缝,乐完,扑通一声跪下来,直爽道:“多谢殿下!多谢这位姐姐!”

她很机灵,人也聪明,更可贵的是,还有自己的主意。

明冰花说:“储君殿下赐我明姓,我就送殿下一个大礼!”

她说:“我知道万门炮哪里最脆弱,一击必毁!”

阿兰眼睛猛然亮了起来,她连忙道:“快说!”

又转头高兴道:“贺然,你也听着,听完快些传信给楼玉!!”

如果这次顺利,那么,他们可以更轻松的摧毁那些该死的万门炮,攻入南都!

“殿下!”明冰花又说,“刚刚绝非我自夸,也非我为了活命欺骗殿下,而是我真的有把握,我从小长在他们的万门炮暗坊,给他们打杂当下手,我人小,他们要做什么,会特意避开成人,让我送茶水进来,他们以为我年纪小就什么都不会懂,其实我都知道,我天生就听得明白他们在谈论什么事,他们说的那些都是什么。”

“殿下。”明冰花说,“我比我那个混蛋爹更聪明,与他相比,我比他更像个人,他能做出万门炮,而我能为殿下,做出威力更大的城门火炮!!”

楼玉带领的前锋营在暗门的配合传信下,秘密潜入南军,趁夜换了装,用老办法,粮草赌炮孔。

虽不能完全摧毁万门炮,但至少到时候他们开炮的时候,第一炮是会哑火的。

第一炮不响,他们装填炮弹的间隙,楼玉想,他就可以让弓箭营清理万门炮的装填兵,然后恢复正常的战场,在正常的战场上,他就可以一个个的,让他们给月霜偿命!

楼玉装填完,带着前锋营的战士在暗门哨的指挥下,全身而退,快要回营时,身边跟着的暗门哨兵听到了贺然的暗门哨,说道:“楼将军!贺然发信说,他们知道了摧毁万门炮的方法,第二衔接环很脆,只要找准三段的衔接口,一刀劈下去,环碎了之后,万门炮也就不能用了,铁炮弹会在里头卡了壳,再也打不出来!”

楼玉听完,立刻转身,说道:“我们再去!就按照她说的,试试看!”

暗门哨兵忧心道:“将军,只是贺然在最后还说了,这话是听制造万门炮的何薛他的女儿说的,尚不清楚这个人是否会骗我们,将军……我们现在回去再摧毁万门炮,首先,天快亮了,我们很容易走到半路就会被南军发现,另外就是……拿刀劈肯定会有动静,这里驻扎的南军总共三万人,十台万门炮……我们下手砍时,极有可能会被他们发现。”

楼玉停下来,想了一会儿,说道:“你把贺然的原话复述给我。”

那哨兵把贺然发来的原话一字一句说给了楼玉听。

最后一句,贺然说的是:“消息提供者是何薛女儿明冰花,是否真心相助尚且无法完全确定,但可以一试。此行危险,望将军谨慎,珍重。”

楼玉听罢,说道:“可行!”

他信任贺然,贺然的意思,他听得很明白,虽对那个明冰花存疑惑,但她的意思是,他可以去试试。而且,不一定是要全部摧毁,只试几个,若是真的,他们也好确定那个明冰花是真心相助。

楼玉毅然决然的掉回了头。

天渐渐明了,他们已经离万门炮很近了。

楼玉身上穿着南军的衣服,手按在了腰间的刀上。

旁边是他前锋营的士兵,帮他望风。

楼玉的刀抽了出来。

忽然,营帐那边传来一声响动,一个南朝士兵出来撒尿。

他睡眼朦胧,打着哈欠,也没看身边站岗放哨的人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路过时,顺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嘟囔了一声:“你今天竟然没偷睡……站这么直,又不是百夫长来了,干嘛啊这是……”

那个前锋营的战士冷汗直冒,偷偷用眼神询问楼玉,楼玉使了个眼色,做了个手势,前锋营的士兵看到后,瞬间不再绷直脊背,而是蜷成一只虾的样子,弯腰弓背,吊儿郎当地站着。

楼玉微微动眉。

不得不说,孺子可教也。这小子的领悟能力还是很强的。

撒尿的南兵回来了,他仍是一脸睡意,半睁着眼睛,一步三摇的走回来,没注意看旁边的情形,大家看他一只脚踏入营帐,纷纷松了口气。

哪想这口气还没松完,这个南兵的脚就又伸了回来:“等等……”

他半只身子在营帐里头,半只身子趔在外头,看向在万门炮那边站着的楼玉。

“奇了怪了,你这刀哪来的?”

楼玉不敢抬头,也不能说话,他愣了一愣,默默握紧了刀,慢慢搂在怀中。

“兄弟,至于吗?!”那南兵不忿道:“我就是问问你的刀,你怎么这么小气!!谁稀罕啊!!”

楼玉不语。

南兵尿了一泡,又被风一吹,忽醒了几分神,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楼玉是个脸生的,他并未见过他!

这就奇怪了。那个南兵算是个老兵,从军三年,一直没上过前线,只驻守余樵。这是余樵告急,才到此地驻扎,迎击南下攻城的北军。

驻扎在此地的军队都是三年没变动过的,他不说每个人都认识吧,起码都见过脸,知道哪个是自己军中的人。

楼玉就……

可能换作别人还好说,普通长相的,即便是眼生,随口报个名字,别人看两眼也不会觉得哪里出问题,但楼玉就不是了。

楼玉长的太出众,就算现在低着头,那南兵也看的出蹊跷。

笑话,军中要是有这长相的,他们又怎会不知道?

南兵愣了片刻,忽然厉声喝道:“哪来的?!报上名来!”

楼玉抬起头,冲南兵身后的前锋营战士使了个眼色。

前锋营战士伸手欲要掐住这个南兵的脖子。

这是下策。

他已经出声了,不远处偷偷睡觉的哨兵听到动静一定会前来查看……

果然,不仅哨兵大喝着跑了出来,连炮火营的士兵也被那个南兵惊醒了。

楼玉皱眉,索性心一横,抽出刀,砍在了万门炮的链接环上。

一击而碎。

楼玉眼睛一亮,面带微笑,也不畏惧身后的脚步声和吆喝声,迅速果断再次出刀,一个接一个的击碎链接环。

这是万门炮的命门,最脆弱的地方,那个明冰花没骗他们。

“三!”

楼玉一边砍,一边默念。

“四!”

“敌袭!”身后南兵大叫,“有北军闯营!!”

“五!”

脚步声近了,楼玉回身,迅速果断干掉一人,继续砍连接环。

“六!”

身后忽然静了,静得诡异。

楼玉带着疑惑回头,却见南兵一个个瞠目结舌,看向天空。

郁郁将明的天,慢慢飘洒下雪花。

“雪?”六月飞雪?楼玉伸手去触碰那些‘雪花’,却在即将碰到时,立刻收回了手。

他惊道:“贺族巫兵!!”

纸片如烟灰般落地,化成一个个一模一样,眯眯眼微笑的白色盔甲士兵。

楼玉看到,一个纸片士兵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却是步莲华的:“天兵听令,抬走万门炮,带走我朝将士。”

纸片兵一齐开口,笑道:“遵令!”

不知哪个南兵脱口而出:“鬼啊!见鬼了!!”

整个驻地顷刻间乱哄哄一片,楼玉被一个纸片人抱着,轻飘飘从四散而逃的南兵缝隙中游弋而出。

楼玉问:“你借的兵?原来……贺族真的有巫兵?我以为……我以为那是月霜编的故事骗我玩……”

抱着他的这个纸片兵张开口,仍是步莲华的声音:“闭嘴,别说话,驱纸很累的。”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终于赶上了。

今天的工作也都没完成,今晚看来要熬夜加班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