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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人侦探事务所[刑侦]》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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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陷阱5 听到云开这么说后……
听到云开这么说后,祁明沉默了两秒:“随便你吧。”
云开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就喜欢烂好心。从他认识她起就是这样,到现在还是。
只不过是个没见过两次的,以后也不会有交集的人,既没有交情也不能带来利益,现在还死了的人。
有什么好查的?
是同情心无处安放了吗?闲的。
在一些方面还蠢的出奇。
祁明之前看到跟在云开后面的上官哲,只见过几次他就认出他是谁了。
云开却一直没有发现上官哲的真实身份,这让他觉得奇怪。但后来想了想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云开在高中时很喜欢多管闲事,碰到有学生被欺负,不管对面人多人少,她肯定去出头。
这样日积月累下来,救下的学生不知道有多少。上官哲当时还只是个初中部的学生,原本就和他们隔着一大片校区,在学校中基本不会有交集。
他又孤僻自卑不喜欢和人交流,到学校就呆着教室里,一放学就回家,云开对他没印象是正常的。
至于他为什么对上官哲有印象。
祁明的眼神中带着冷意,这要归功于他的母亲。
高中时期学校奥数竞赛是不分年段的。
学校的比赛,特别是这种主科比赛,母亲不可能让他不参加。
只要参加比赛,她对他的要求只有一个,只能!必须!拿第一!
她厌恶所有除了第一以外的所有名次,因为那会让她觉得她的教育不够优秀。
从小到大,母亲对他的要求都十分苛刻。他做的每件事都必须要符合她的要求。
小到每天吃完饭,碗筷椅子必须放在固定的位置,碗里必须吃的干干净净,吃完后筷子必须一颗饭粒都没有。
就算祁明讨厌苹果,一天也必须吃一颗苹果,必须喝八杯水,必须在早晨上厕所,必须吃一大把维生素片。
不能吃零食,不能喝汽水,不能大声说话,不能在晚上笑,不能和成绩不好的同学走在一起。
各种要求写下来就是一张长卷轴。
这些都只是小事,母亲对他最苛刻的是他的成绩。
所以在奥数比赛被初中生赢过没有拿到最高分后,她疯了一样的打他,把他关在禁闭室里整整八个小时。
整整八个小时!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度过的,所以他怎么可能记不得那只斑点狗。
当然,他最厌恶的依旧是他的母亲。她就像水蛭,病态的控制着他。
如果不是高中时期遇到了个和自己差不多,骨子里都带点病的云开,能偶尔放纵一下,祁明觉得自己说不定会成为案例里的杀母凶手。
至于云开,祁明对她的情感很矛盾。
最开始见到云开的时候祁明怀疑她脸上的笑容完全是伪装,想在外人面前塑造好的形象方便利用人。
后来发现,她确实是想做个好人。
她对自己做好人似乎有某种执念。
她在高中时候很受欢迎,和祁明自己这种伪装出来的好学生,和同学带着距离感的交流不同。他能够感受到,那些人是发自内心的喜欢着她。
有时候祁明会想她凭什么呢?她的确配得上,可是她凭什么呢?只不过是个父母都没有寄住在别人家还被赶出来的孤儿而已,凭什么?
凭什么笑得这么阳光?凭什么这么开朗?
开始时,他对她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云开坐在他的前桌,而他的同桌是个父母开明家庭普通的蠢货,除了脾气好没有一点优点。他爱用借铅笔,抄作业,下节课是什么一类话蠢话逗她转过头来。
其实是什么心思,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下课时间,经常有一些其他班的学生装作不动声色实则明目张胆在他们班窗前放慢脚步了,就为了多看几眼。
还有一些比较活泼的女孩子会跑进来和她说几句话再在上课铃响起的时候急匆匆的离开。
云开的侧面很美,美的锋利。他在上课时间盯着她看过很多次,但漂亮的女生学校里有很多,她凭什么这么受欢迎?
那些同学都明明白白地喜欢她,正大光明地喜欢她。
凭什么?
就因为好看?正义?
也对,谁会不欣赏毫不费力的优秀头脑美丽的脸庞与正义的行为?她经常收到被帮助过的人送的感谢小卡片,对他们笑的礼貌。
祁明想象过她背地里神色不屑地将这些一股脑扔进垃圾桶,嘲讽他们的愚蠢,但他知道她没有。
她确实光明磊落,干干净净。
所以他更加的讨厌她了,直到那天——他看到云开自虐,鲜红的血顺着她的胳膊一滴一滴的落在灰色的地板上。
那天的夕阳红的像血。
流着血的云开脸苍白的像鬼。
那一刻他无法形容心中的感受,就像是看到干净的珠子掉到了泥坑里,像发现暖和的被子里藏在肮脏的蜘蛛,像是抓到了她的把柄,像是找到了他的同类。
他激动的浑身战栗。
她还是漂亮,只是在祁明看来,她的身上长出了血红油亮的鼓包,被盖在衣服底下,藏在无人知晓的夜里。她和他一样,也是怪物,虽然外表和常人无异,但会瘙痒,会涨疼,会流脓……
他们是一样的。
咖啡店里欢迎光临的提示音,让祁明有些游离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祁明不带感情的说道:“我查了查,远胜科技集团这几年确实有不少负面情况,有闹事的有说自己受到侵害的,甚至员工自杀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给点赔偿金,事情就压下来。”
“比如这个。”
他点了点其中的一份文件。
“开发部的王女士因为个人身体原因,不能配合公司的工作,在工作经常出现纰漏,部门经理训斥了她,没有想到王女士心理承受能力十分脆弱,想不开跳楼了。”
祁明:“这是我相识的一名律师经手的委托。他告诉我当时公司方面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愿意赔偿死者家属一笔钱,但是他们认为死者家属要求的赔偿金太多了,想要降低赔偿金额。李律师认为王女士跳楼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自身的心理承受能力较弱,且造成她心理原因的大部分是她的家庭因素,公司有理由减少赔偿。”
“这位王女士在那阶段怀孕了,却发现自己丈夫在外和其他女性纠缠不清,她在是否要打胎之间犹豫徘徊。”
“她和她的丈夫在家庭职责方面有些矛盾,她的丈夫认为女性应该以家庭为重以孩子为重,认为王女士就应该多顾及家里,而不是成天忙于工作,一天天在公司加班,忙的连晚饭都没有时间准备。而且她的丈夫认为王女士之所以之前会流产都是因为工作太忙导致的。”
祁明露出了嘲讽的表情:“王女士的丈夫得知王女士想要打掉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之后特别愤怒,认为这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公司的政策。”
“远胜科技集团对于职场女性怀孕是一种较为排斥的状态,因为从理性和经验上来说,一名怀孕的员工会造成他们的效率严重下降。怀孕后她们的身体脆弱,之后还需要休产假,并且精力会放在新出生的婴儿上,根本没心思工作。”
“当时王女士部门有一个升职的机会,王女士原本是竞争那个职位的热门人员,但意外怀孕了,他们打算将她排除在外。王女士想要打胎也有一方面是为了升职。”
“他的丈夫来公司大闹了一场,不久之后王女士就从公司二十几层跳了下来,给公司造成了严重的名誉影响。公司原本打算追究她的法律责任,但想着人都死了,还是算了。而且觉得公司应该人道主义一些,给王女士家一笔抚恤金。”
“王女士的事情让公司吃了哑巴亏,他们公司的领导人很快的开了一个会,表明了之后公司女性都要按时接受心理辅导,他们不想再接手心理脆弱的女性。”
祁明:“我记得后续赔了她丈夫一笔钱,事情就结束了。但我听李律师说,在王女士死后不久,她的丈夫就带着外面的女性回家了,并且很快生了一个孩子。”
祁明挑了挑眉:“所以,自杀有什么用呢?毁了自己便宜了别人,连死后的赔偿金都要任由别人挥霍。”
“你现在想帮的柳星落比这位王女士死的还不值,她是在半离职期间自杀的,而且不是在公司自杀,公司完全可以不出任何赔偿款。”
云开沉默。
祁明从一堆纸张中抽出了另外一份继续说道:“还有这个,吴女士,她是录翔艺术学校的学生,在远胜科技集团实习,当时的岗位是副总秘书。”
“可是在工作一个月后,她突然报警说副总□□了她。警方调取了监控和公司的人进行问话,大家都表示并没有这种事情的发生。并且表示这位吴女士平时的行事就较为轻浮,同时和好几个男同事保持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副总也提供了证据,证明吴女士之前找他索要过一些包包首饰,但是他并没有全然满足她,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她怀恨在心,报了假案。”
祁明:“警方继续调查,没有找到吴女士被□□的具体证据,并且吴女士在报警后的一周后撤掉了控诉,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后续吴女士继续在公司工作,但有一天突然情绪失控,拿了一把剪刀捅了副总一刀,犯故意伤人罪入狱。”
云开皱着眉头:“被判了几年?”
祁明:“十五年。”
他补充道:“当时那位副总受的伤并不严重,按照常理来说不应该判的这么重。这里面有猫腻。”
云开翻了翻桌子上的文件,看着祁明问道:“这里是全部?”
祁明:“对我能找到的范围来说,这里的是全部。”
云开:“超过七成都是关于女性的纠纷。”
祁明想了想说道:“这家公司男员工的流动性不是很大,女员工更新换代的较快。”
“我之前有听到过一些传闻,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云开:“别装什么神秘,说。”
祁明:“这家公司的男□□利在同行业里是出了名的。”
男□□利?
可能是前面翻的几个受伤的对象都是女性,云开下意识的对这个词有了不好的印象。
云开:“是什么东西?”
祁明笑了,他的笑容里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首先是远胜科技集团的招聘,男性员工注重能力和学历,女性员工这块这两方面会稍微降低点,但有另外的要求。”
云开:“全部说出来,不要断断续续的。”
祁明:“真是没耐心。”
“女性学历要求只要大专及以上就可以,但要求女性员工身高160以上体重不超过95斤,五官端正。”
云开喝了一口咖啡,眉头瞬间拧紧。
不是航空之类服务业的公司,却对身高体重有这么严格的控制,不对劲。
祁明:“同时对入职后女性的着装也有要求,上班期间必须穿着黑色丝袜,包臀裙以及五厘米以上高跟鞋。按照集团老板的话来说,这代表他们公司的专业性。”
专业性?谁家的专业性是靠黑丝和高跟鞋体现的?
云开:“你说的男性员工福利就是这个?每天上班都能看到漂亮的女同事?”
祁明笑了笑:“当然不是,这只是他们最基本的入职要求,不算什么福利。”
云开:“那福利是?”
祁明:“远胜科技集团的活动很多,基本上一周有一次团建,每次有新人进入公司都有大型破冰文化。破冰文化深受一些中年男性员工的喜爱。”
云开:“为什么?”
祁明:“可能是因为玩的比较开。”
云开:“比如?”
祁明:“我之前去过两次这家公司,很巧,有一次正好赶上他们破冰活动的现场。其中一个游戏叫盲人摸象,就是找东西。男员工A 躺地上,男员工B 把一枚硬币藏在 A 身上任意位置,要求女员工 C 闭上眼睛找出来。然后,B 把硬币藏在了 A 的内裤里。”
云开:“她找了?”
祁明:“找了,并且找到了。当时的现场都是笑声,像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这类的小游戏很多,就像大众的真心话大冒险,他们的真心话尺寸很大,经常问一些两性之间的事情。问女员工喜欢什么体位,第一次在什么时候?能不能接受在野外?问男员工交往过几个女朋友,其中哪一个女朋友技术最好胸最大?问他们喜不喜欢口?”
“大冒险也没什么下限,让他们找隔壁的同事接吻,一起做一些不雅的动作,当着……”
祁明的话还没说完被云开打断了 :“可以了,不必说这么详细。”
祁明挑了挑眉:“我这才说到哪里?听不下去了?”
云开:“只是觉得没什么听的必要,大概会发生什么我能猜到。还有呢?你说的福利不止是这些吧。”
祁明:“当然,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每一个员工都能看到的东西。他们的男□□利是有门槛的,到了经理级别以上才能参加。据说那位邱老板十分懂得享受生活,而且对文艺创作这块也有自己的理解。他养了一群歌舞剧演员,每个月给她们发工资,让她们给员工表演。”
“他十分喜欢看表演,也喜欢开展年会类活动,每年年会公司里的女员工都载歌载舞,十分赏心悦目。他经常会邀请各类商业合作伙伴来到公司参加酒会、联谊……据说还促成了不少姻缘。”
“公司内部还对女员工划分了几个不同类型,其中一类被归于解语花,她们经常会陪领导出差办事。”
云开问道:“远胜科技集团对女员工的态度如此,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入职的。”
祁明:“抛开别的不说,远胜集团给的工资很高,大家上班不就是为了多挣点钱吗?哪里给的钱多哪里就是好工作。”
祁明:“再者,我所说的这些东西,虽然不是秘密,却也不是人人都知道的。至少这些想要进大厂的小白领和刚出社会的女大学生是绝不会知道。当然,公司底层的男性员工也没有资格知道。”
云开:“我之前调查过这家公司,并没有查到这些。”
祁明:“一个圈子有一个圈子的入门门槛。我认可你的专业能力,但这些潜规则很少有人愿意说出来。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再者。”祁明不以为意的敲了敲桌面上的纸张:“找这些人是没用的,他们是被卡出去的适应不了规则的失败者。”
祁明:“记得大青树吗?这家公司就是这样的生态。”
大青树?
云开皱着眉头。
大青树是榕树类的一种。俗话说独木不成林,但这句话对大青树并不成立,大青树是独木成林的特殊景观。
大青树的种子很小,壳很坚硬,不易被鸟类吃掉。它的种子可以在其他树木的枝桠上发芽生长,最开始站出来的根是气生根,能牺牲空气中的水分和养分,成为高大树木的附生植物。慢慢的,这些根系就循着被附着的树木枝桠向下生长,一直长到地下。当接触到土壤,吸收到里面的水分和养分之后,幼苗就会快速发展,原本攀附在枝干上的根系也长出众多的侧根包围树木。
这些侧根又长出新的侧根,把附着的树木紧紧的围住,这些根系十分发达,并且在相互接触的地方能愈合。很快,它们便对给他们提供种子萌芽、植物生长条件的树木进行绞杀。
掠夺被绞杀树木的全部价值,使树木处于干渴状态,下方盘根交错的根系紧紧的勒紧被绞杀树木,全方位进攻,掠夺水分和营养,直到树木彻底死亡,绞杀者把被绞杀者的残骸当作营养慢慢享用。
等大青树长到一定成都后,枝桠皮层受到挤压,上层树冠的枝条打落,又长出一条条的气生根,迅速吸收水分和养分,快速长大,形成支撑大青树的粗壮枝干。
这就是独木成林。
远胜科技集团的受益男员工就是这支撑大树的密不透风的粗壮枝干。
他们是一体的。
一群既得利益者的团结。
祁明:“远胜公司这几年的发展迅速,不少公司都觉得他们内部的激励方式不错,员工积极性很高,可以学习。”
云开冷笑了一声:“学这些垃圾。”
祁明轻笑:“你不喜欢也不能完全否定,说这就是垃圾,这工作看起来对女性确实不是很公平,但是人和人之间差的可不是性别,只能看到性别差异的时候,其实可能忽略了更重要的东西。家世、父母、环境,这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但能怎么样?好好活着就是,别想那么多。”
祁明:“也不是只有女员工受伤害,男员工同样也有压力。比如这个——”
祁明神情淡淡的从中抽出了一张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入职表格。
“这位冯先生就长期受到领导的pua,时间长达三年,忍无可忍换部门,答应他换,卡交接时间,卡了两个多月。他的领导总是拿绩效考核说事,但是从来不留证据,只靠一张嘴说,喜欢1v1单独 pua 。”
“冯先生工作中受到了一些不公正待遇,他跟上一级大领导沟通,大领导反馈1个月小部门内换部门,但半年过去了,数目结果都没等到。公司让他等新人来,等新人经过几个月的学习适应,他才能走,可来了新人,说这个新人不交接我的工作,他必须要在干半年,否者要赔偿三十万的违约费。”
“而在这之后,公司给他加重了工作强度,他每天工作至少要做到晚上九点,并且每天深夜都必须参加公司的培训会议,直到凌晨两点才能结束。”
“冯先生精神压力太大,心脏病发猝死了。”
祁明看着云开笑着说道:“你看,男人也挺不容易的。和他比起来,女员工陪领导喝喝酒是不是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云开若有所思地盯着祁明,眼神中带着几份审视:“祁明,你倒是很会比较,垃圾堆和下水道一起比,看哪里更适合人类居住?”
祁明双手作投降状:“别这样云开,让你不开心的又不是我,何必对我说话这么冲呢?这些资料可是我好不容易帮你收集来的,你不感谢感谢我吗?”
云开淡淡的笑了笑:“这只是我们交易的内容,说什么感谢?”
云开和祁明似友非友。
他们相识多年,对对方很是了解。可说是朋友两人算不上亲近,说不是却又联系密切,祁明给云开提供一些她想要的资料,在祁明需要的时候,她也会帮他收集对方律师和委托人的黑料。
祁明站了起身:“好了好了,不聊了,我下午还约了人,可得先走了。该提醒的我都告诉你了,你硬要查我也没办法了。”
云开叫住了他:“等一下,祁明。”
祁明疑惑:“还有事?”
云开:“有一件事我有些疑惑,我想问问你。”
祁明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这么严肃,是什么事?”
云开:“六年前,季展羽生日那天,你是故意的吗?”
听到这,祁明一下子愣住了。
季展羽。
这个名字还真是意外的陌生,几年不曾想起过了,可只要一提,他又清晰的记得那个人。
有钱的少爷,美术天才,单亲家庭,家庭条件优越,云开学生时期的男朋友。
他一度嫉妒憎恨的对象。
不是羡慕,是嫉妒。
羡慕是想要成为那样的人,嫉妒是……恶毒的想要看他过得不好,想要看他痛苦,想要他坠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