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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断臂


第二百一十三章 断臂

这个洞里面不知道有什么让一团团黑气都忌讳的东西,但紧急情况下,小胡子和晋普阿旺被迫又被逼了进来,狭窄的洞让他们越来越不利,没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只能一步步的朝后走。进洞之后,那些黑气的速度明显减慢了,两个人的处境稍稍好了那么一点,后退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这些东西打不完!”晋普阿旺咬紧牙关,在小胡子前面不断的试图要把黑气逼退,但太多了,赶不尽。


尽管很慢,但他们毕竟还是一起慢慢挪动着的,沿着曲折的小洞,他们又走到了散落着那些断臂的地方。再次涉足这里的时候,小胡子就出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然而此时的情况不容他再仔细的想些什么。


最后,他们走到了天然洞的尽头,也就是人工挖掘的起点,刚才两个人就是从这里退走的,对后面的情况还不怎么熟悉。身后一团蜂拥的黑气一点点的逼近,小胡子和晋普阿旺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一脚就踏了进来。


天然洞和人工洞之间,仿佛是一条界线,分割了两个不同世界的界限,这条人工挖掘的洞仍然不宽,虽然从表面上,什么都不出,但是他们两个人一脚踏进来的时候,几乎同时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感觉有一股抵挡不住的阴森的寒气,从四面八方一下子涌到骨子里。


紧接着,小胡子就感觉更紧张了,后面那一团一团的黑气虽然对这个洞有忌讳,但还是跟了进来,慢慢的逼到了这里,然而到了人工洞前方,它们就再也不朝前移动半步了。蜂拥的黑气在原地不断的翻滚,好像无数条不灭的魂魄在呼号。


“它们真正忌讳的,是这里。”小胡子在左右了,黑气不敢再逼近了,两个人暂时算是安全下来,但他们要面对的,却是后面的未知之险。


的出来,当时挖掘这里的人花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没有先进的设备,完全是靠手工工具挖掘的,洞比较直,目测长度在十几米左右,小胡子和晋普阿旺被逼到这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困,晋普阿旺就下意识的去摸了摸包,揣测着身上所带的给养够维持几天。


小胡子一直在,他的目光虽然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但却仍像鹰眼一样犀利。不过他不出什么,至少在自己周围不到什么。无形中,他就把目光转到了洞的深处。十几米的距离,光线可以照透,即便小胡子不清楚,晋普阿旺的视力是没问题的,可晋普阿旺同样不到,洞的尽头,如同一个可以吞噬光线的地方,朦胧且模糊。


不过这片朦胧的地方,仿佛没有什么实体的东西。


“我们该怎么办?”晋普阿旺和外面那团黑气僵持了一会儿,觉得它们是真的不敢进来,才微微一松,摘掉背包坐下来。


“我们熬不过它们。”小胡子不再指望硬冲出去或者熬到黑气退散,它们存在了上千年了,肯定不会在这三两天时间里就烟消云散。


暂时没有办法,两个人就在这里呆着,尽管距离洞的尽头只有十几米远,但他们不敢贸然过去。一直到被困在这里差不多十个小时的时候,晋普阿旺坐不住了,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宁可冲着死,也不愿意这样憋屈的呆着。他就抖抖衣服,和小胡子说,想到里面去,有没有别的出路。


“应该是没有的。”小胡子摇摇头,之前洞口那具骸骨就说明了一切,它是从里向外跑的,如果里面有别的出路,它可能会选择另一个方向,而不会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追出来。


但这个洞本身却像一块磁铁,吸引着小胡子。家族中的前辈当年为什么要挖掘这里?他们是在挖什么?他们既然来到这里,肯定也遭遇过危险,知道这个洞的阴森,不过他们还是硬着头皮挖了这么久,说明这里必然有挖掘下去的价值。


按照目前这个形式来,两个人想直接冲出去的机会等于零,如果做最坏打算,他们要么就被活活困死在这里,要么就冲出去,死在那一团翻滚的黑气中。总之怎么想,好像都没有什么活路了。


小胡子并不是个悲观主义者,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他都不会放弃。晋普阿旺这么一说,小胡子一直在强制按捺的心也跟着跳动起来,他觉得必须到里面,不指望有太多的发现,至少也要知道,家族里的人究竟在挖什么。


“走吧,做个明白鬼也不错。”晋普阿旺调头就走,临走时朝外面那团不散的黑气愤愤了一眼。


十几米的距离究竟有多长?此刻的小胡子已经没有概念了,他只觉得每走出一步,就好像经过了很漫长的时间,可能是紧张的情绪在干扰他。走出去不远之后,晋普阿旺到两旁的石壁上有很多崩裂的缝,在过去那个时代里面,人工挖掘不可能形成这种大面积的崩裂。


缝隙很密集,但是都很狭窄,晋普阿旺试着朝里面了,却什么都不到。他们又朝前走了一截之后,非常黑暗的洞穴尽头,猛然闪过了一点又一点的绿油油的光。这些闪动的光让小胡子心里一紧,因为他觉得,这好像是磷光。


但是绿油油的光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再用光线去照,任何反应都没有。小胡子的心里一直有一种猜测,当年那些家族的先辈们努力的挖掘,一直挖出十几米,就是在前面,挖掘停止了,接着就死了人。


“他们挖出来的,可能是个很危险的东西。”


想到这儿,小胡子就拉了晋普阿旺一下,示意他把已经很慢的脚步再放的慢一些,同时感觉着周围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这时候,晋普阿旺的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就好像踩着一截很干的树枝一样,发出咯咯巴巴的声音。


“是断臂。”


两个人一低头,就到在石壁的下方,有几条已经断掉的手臂。这些手臂的主人不知道是谁,但根据这个就能得出,这里曾经发生过很激烈的搏斗。这个时候距离人工洞的尽头已经不算远了,小胡子一抬头,又在前面到了几件用来挖掘的工具,其中有一个像大斧子一样的锛子,主要就是靠它在挖掘。


“我真的不明白。”晋普阿旺禁皱着眉头,说:“为什么这里只有断臂,却根本没有躯干。在这里搏斗的人都被砍掉了手臂吗?”


到了这个地步,任何人都能感觉出迷惑和不安,但是距离真正的尽头只有几步之遥了,小胡子不想放弃。两个人很慢很慢的走过去,在光线的照耀下,石洞尽头展现在了眼前。


当年的挖掘确实没有真正完工,挖到这里的时候就停止了。石洞的尽头是个不足一人高的窟窿,当走到这里的时候,那种阴森且诡异的气息仿佛瞬间就暴涨到了极点,虽然穿的很厚,两个人还是有瑟瑟发抖的感觉。


非常奇怪,在这个距离下,光线应该能把这个不足两米深的窟窿照的很清楚,但是站在三四米之外,窟窿里的情景仿佛被阻隔了。晋普阿旺回头小胡子,然后迈动脚步,想观察的更仔细些。这是个百无禁忌的人,直接就走到了石洞的尽头前,用手电朝里面照。


“这些都是什么?”晋普阿旺站在那个位置,可能到了窟窿里的东西,忍不住就哆嗦了一下。


小胡子快步走上去,在旁边一。那种情景说不上恐怖,但是却让人头皮一个劲儿的发麻,窟窿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一条条仿佛嵌在石头里的手臂。有的手臂腐烂了,只剩下骨头,有的干硬的像是什么东西的爪子。数都数不清的手臂几乎塞满了这个窟窿,那种感觉,好像石头里嵌着非常多的人,只有胳膊露在外面。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有这么多胳膊!”


晋普阿旺和小胡子都没有密集恐惧症,然而面对这么多几乎不像人的手臂,谁能保持完全的镇定?


“家族里的人,不可能专为了挖这些手臂而来。”小胡子觉得手心沁出了汗水:“他们挖了十几米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就是挖到这里,挖出这些手臂的时候,危险才出现的!”


越是这么想,越是觉得不安稳,小胡子又在那些手臂间匆匆扫视了一眼,手臂中间没有别的东西了,他果断的就拉着晋普阿旺往回走。


就在这时候,石洞尽头的窟窿里那些粼粼白骨般的手臂之间,闪过了一点点如磷光的光点,光点惨绿惨绿的,透出一种邪异和凶煞。


几乎不容他们两个再思考什么,那些嵌在石头里的手臂一下子都动了起来,最外围的十几条手臂一起伸着,晋普阿旺站的靠前,衣角被一条胳膊给勾住了,他虎吼一声,用力挥动铁环,直接把这条手臂砸的断裂。


小胡子回头就走,但是他刚刚转过身,瞳孔就猛的一缩。



石头屋子被一种不知名的颜料涂成了红色,不过色泽脱落了很多,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石头屋子被密闭的很严实,但是在四周,各留下了一个只有两寸直径的小孔,很像是微缩了的气窗。小孔很小,而且位置太高,透过它什么都看不到。小胡子想想,就开始动手,打算拆下一块石头。石头屋子建造的很结实,不过对于小胡子这样的职业挖掘者来说,拆一块石头下来就和拆掉一块砖头一样,不困难。


沉重的石头没办法从墙上取出来,只能推到里面去,墙壁上的一块大石头被拆掉之后,就露出了一个半米左右的洞,足够观察内部的情况。小胡子猜测,这个石头屋子里面绝对有东西,不会是空的,否则就不用留下四个如同气窗一样的小孔。


晋普阿旺率先把光线照进去,当光线落入漆黑的石头屋子时,他明显就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的紧退了两步,一脸戒备。


他看到的,是一个趴在地上的怪物。





☆、第二百一十四章 死里逃生


  几乎在尽头的绿油油的光出现的一瞬间,不仅仅是窟窿里的手臂都在动,从这个洞沿途两边的石壁上,同时探出了数都数不清楚的手臂。手臂使劲的朝外伸着,从每一道细小的岩石裂痕中伸出来,那种情况,就好像有很多人要硬生生的挤开坚硬的石头缝隙,破壁而出。

  洞本来就不怎么宽,两旁伸出的手臂随时都有可能抓到小胡子和晋普阿旺。小胡子之前就猜测过这个洞里的古怪,但到了这时候,他才完全明白,那些断臂,都是家族的先辈在挖掘此处时从石壁上打断的。

  “我来!”晋普阿旺猛走了几步,面前就是很多不断蠕动的手臂,他硬着头皮挥舞铁环,接着就从一个角落中抓起一把用来挖掘的大铁锛子。铁锛子在岁月的消磨中已经锈迹斑斑,虽然不锋利了,却非常沉重,晋普阿旺用这个东西开路,一锛子下去,就把几条手臂从石壁上打断。

  整个洞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有一股挡都挡不住的死气和凶戾,不管晋普阿旺如何勇猛,但手臂实在是太多了,他在前面开路,稍稍一疏忽,立即就被几条手臂紧紧的抓住衣服,随后拼命的朝后拉。晋普阿旺轰的贴到了石壁上,周围的手臂就像食人树的枝条一样,从四面八方把他禁锢住。

  小胡子什么都不顾了,一把抓起晋普阿旺丢在地上的锛子,砰砰的在他周围砸,等到几条手臂被砸断的时候,他猛的伸手一拉,把晋普阿旺拉了出来。晋普阿旺的脸被抓了几道伤痕,伤口不深,但是伤口边缘开始泛起一股淡淡的绿色,随后就化成一片黑气,很快蔓延到了整个脸庞上。

  小胡子对这个非常熟悉,这是尸毒。虽然很凶险,但每个土爬子都会带着对付尸毒的药,他们更加狼狈了,一边搏斗,一边要手忙脚乱的上药。伤口就在脸上,尽管上了药,不过还是让晋普阿旺出现了眩晕,小胡子就抓着铁锛子在前面开路。

  他们一路踉跄着退到了人工洞的入口,到处都是手臂,之前那团蠢蠢欲动的黑气已经当然无存了,可能在绿光出现的同时就蜂拥的退出了洞。情况虽然很危急,但至少好了一些,让他们有冲击出去的机会。

  洞本来就不算特别深,在这种急速的奔跑下,很快就要接近出口了,但是小胡子总觉得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沿途这些石壁上的手臂虽然多,大铁锛子直接就可以把它们砸断。当年来到这里的家族中的人,不可能是庸俗之辈,即便是旁支,肯定也是有用的人。

  “要小心了!”小胡子回头匆匆张望了一眼,身后并没有什么东西追过来,虽然气氛很紧张,也很恐怖,但好像只有那些手臂还在不断的蠕动。然而小胡子心里骤然雪亮,真正的危险,可能是在洞口那边,当年家族中的人就是一路冲过去,冲到临近洞口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给死死的缠住了。

  挥舞这么沉重的铁锛子,需要极大的力量,小胡子不以蛮力见长,但他的韧性很强,咬着牙冲下去,为了走的更快一些,只要能强行挣脱的手臂,他都不管了。就这样冲到快要接近洞口的时候,洞内的气息好像猛然一沉,就好像空气中有一片不见的水银,猛然压的人要直不起腰了。

  这种不见的重压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两个人的速度,身形稍稍一慢,小胡子就觉得自己的裤脚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他稍稍转头一,身后的晋普阿旺也猛然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之前进来的时候,他和晋普阿旺都没有留意这里的石壁根处有什么东西,但是这时候过去,就能到有一些比较宽的缝隙。

  缝隙中伸出的一双手死死拽住了小胡子,他心里一惊,手里的铁锛子毫不犹豫的就劈了下去。但是在这种极其沉重的打击下,这双手臂竟然没有断掉,就好像人的四肢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虽然骨头都碎了,却还有皮肉筋膜连着。

  无法形容这双手的力量,几乎强大到不可抗衡,小胡子劈出铁锛子的同时,抽腿就想朝前冲,但这样做不仅没有挣脱这双手,还把它从石壁缝隙的深处给带了出来。

  他带出来的,仿佛是一个人的半截身躯,时间那么久了,这里根本不可能有活人,这是尸体。小胡子见过各种各样的尸体,然而眼前这一具,却让他的腿有点抽筋。尸体没有完全烂掉,好像死去之后就一直浸泡在一滩乌黑的淤泥里,经过千百年的浸泡之后被拖了出来。它全身上下都烂光了,如同一具骨骼外面包裹着一层黑色的烂肉。

  它分明不可能是活的生命体,却像是拥有一种怪异的生命一样,当小胡子把它硬拖出来的时候,它仍然死死抓着小胡子的腿,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斥着死灰色的气息。它在用力的拉,想要把小胡子朝后拉。尸体的力量相当强大,让小胡子几乎快要走不动了,而且这个时候,旁边的缝隙里探出了很多这样的尸体。

  尸体越多,小胡子就感觉头皮越来越紧,他再次抬起手臂,一锛子抡了下去。这一下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拖着小胡子的那具尸体正慢慢的抬着头,用死灰色的目光注视手里的猎物,但它的脑袋一下子就被铁锛子砸的稀烂。

  噗……

  整颗脑袋就像一个烂透了的西瓜被砸扁了,一股这个世界上最难闻的气味立即飘散出来。虽然尸体的脑袋已经被砸扁了,但是它的手却没有松开,而且躯体还在蠕动,不休不止。

  一下子没能挣脱的出去,小胡子就陷入了极度的危机中,洞的入口几乎被这种尸体给铺满了,像一片黑色的泥在不断的缓缓流动,好几只都抓住了小胡子。旁边的晋普阿旺也好不了多少,他一摔倒就再也站不起来了,被尸体的双手拖着腿,拼命的爬。小胡子的余光瞟到晋普阿旺的时候,心里就猛然一沉,他仿佛到了那具骸骨死去时的一幕,就是这样被这些尸体拖着,一直到精疲力尽后,死在了洞口。

  “走!”晋普阿旺着小胡子的举动,就知道他想全力挣脱出来,再转身回来救自己。晋普阿旺扒着坑洼的地面,爬的很慢,渐渐就被几具尸体一起抓住了。他使劲的抬起头,冲小胡子喊,让小胡子自己走。

  这些尸体邪异的有些过火,牛头牌和破布几乎不管什么用了,小胡子和晋普阿旺都不通巫术,如果要脱困,就要靠双手把这些尸体完全砸的稀烂。黑色的尸体暂时只是抓着他们的手脚衣服,还没有更甚的举动,但这样拖着,迟早有被拖死的时候。小胡子定了定神,手里的铁锛子不断的砸下去,每一次都沉重的好像一座山压了下来。他不知道砸了多少下,终于把第一具尸体完全砸成了一滩黑色的泥。

  小胡子的两条腿都被拖着,但是他顾不上再去对付别的尸体,就这样一步一步艰难的走着,走到晋普阿旺身边,用力砸周围的尸体。他所到的,是一双双死灰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死亡和杀戮的目光。然而小胡子的眼神也冰冷到了极点,很久之前,后山的老和尚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对自己好的人,你要对他更好,对自己恶的人,你要比他更恶。

  稍稍的松懈,就会让自己走上死路。小胡子完全拿出了拼命的架势,他的双手渐渐的有些脱力,长时间不间断的挥舞这么重的锛子,谁都吃不消。但小胡子却没有松手。在困境中,那些活到最后的人并不一定是最强最有本事的人,却肯定是毅力和内心最坚韧的人。

  当自己无法掌握并且无法摆脱一件事情的时候,只有坚持,才是唯一的路。

  就是在这种毅力的坚持下,小胡子勉强让晋普阿旺站了起来。晋普阿旺一把就夺过小胡子手里的锛子,他心里憋着一股火。

  两个人不知道是怎么从这里冲出去的,就在这短短一二十分钟时间里,一身蛮力的晋普阿旺都显得有点虚了。他们一前一后冲出洞口的时候,小胡子的腿还被一具尸体抓着。

  洞外的那团黑气完全就不见了,他们又朝前面飞快的跑出去二三十米,才噗通一声坐下来,大口的喘气。小胡子的胳膊像灌了铅,几乎抬不动了,但是他的脑子还在转动着。在洞里,他没有找到家族中的人挖掘这里的原因。

  家族中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挖掘,他们既然费力气挖,就肯定有非常充分的理由,他们在挖掘极有价值的东西或者线索。他们想挖的,不是那些手臂,只不过是被手臂给阻止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要挖的东西或者线索,还在这里。

  “那会是什么?”小胡子刚刚死里逃生,却有一种不甘的感觉,他很想知道,家族里的人到底是在挖什么。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两个字


  这个念头在此时此刻显得有点矛盾,两个人能脱困,完全是拿着拼命的架势咬碎了牙才冲出来的,如果换做其它人,可能已经被死死的缠在洞口那边,最后也变成一具凄惨的骸骨。想要知道家族中的人到底在挖什么,必然要再次进入洞的最深处。

  他们还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吗?

  左思右想之下,小胡子最终理智的放弃了这个念头,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至少要以后找到老赵和多吉,汇合起来再说。

  虽然体力消耗的很严重,但是常年累月的苦练使得小胡子根基很扎实,他们都是能吃苦能忍受的人,在这里休息了许久之后,疲惫的双臂已经可以活动了,只是还觉得发沉。小胡子朝四周看了看,石洞里的那些手臂,还有那些黑色的尸体,仿佛都是由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在催动控制的。那些一团一团的黑气对这些非常恐惧,钻出洞口之后就无影无踪,这让小胡子和晋普阿旺后面的路稍微好走了一些。

  地表上的石头屋子,人皮灯笼,很有可能就是家族的人在这里受挫之后造出来的,他们无法一下子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把这个地方以这样的方式封闭起来,然后把消息带回家族,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卷土重来。但家族没有等到那一天,立碑人最后一次来到藏区之后,自愿了结了一切,把所有关于末世预言还有家族起源的线索全部人为的掐断了。

  他们暂时得到了安全,但是还心有余悸,那团黑气同样不好对付,能躲避过去还是躲避为好。两个人看了看时间,就站起身继续向前,他们贴着石壁走,这样最起码可以保证一个方向没有太大的危险。

  这时候的路显得有些不平坦了,原木棺和尸体一具也看不见,真正的乱葬中心已经过去,小胡子心里就有点踏实,乱葬堆的真正出口,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是在这边。

  当他们走出去最多三十米的时候,晋普阿旺的脚步就停了,他指着前面,转头对小胡子说:“又一个洞。”

  在前方石壁的根部,出现了一个直径和之前那个洞差不多的小洞口,但是这个洞口没有骸骨堵着。他们一点点的接近过去,这个小洞显得比较正常,即便站在洞口前,也没有什么阴森诡异的气息四溢出来,而且光线一照就能照进去很远。

  只看了一会儿,小胡子就发现,这个洞的人为痕迹更重,天然的洞大概只有三四米深,其余的全部是人硬挖进去的,这也是家族里的人曾经的一个挖掘点。晋普阿旺就回头询问小胡子,问他要不要进去看看。

  “这个洞看起来没有那个危险。”

  小胡子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犹豫了一会儿,就试探着朝里面走。人为的挖掘限制了洞的宽度,而且挖洞的人不会来回的拐弯,那样会增加工程量。这个洞一直延伸了大概十米左右,就到了尽头,他们什么都没有挖到。

  “还是什么都没有。”晋普阿旺有点遗憾。

  小胡子在两旁很仔细的看着,这样的挖掘持续的时间肯定不会太短,这里有家族的人呆过,他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当时挖这个洞的时候,肯定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至少没有致命的危险,所以家族那些人的行动有序,他们停手之后,带走了工具,什么都没有留下。

  在小胡子快要觉得真没有任何发现的时候,石壁根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两团模糊的痕迹被他捕捉到了。这两团痕迹离远了看,看不出什么,但是距离很近的时候,就能看出是两个有点抽象的字。

  尽管时间过去的太远,当时的情景已经不可能复原,不过关于这两团模糊的字,小胡子还是能想象的出来。当时的挖掘肯定是这样的:有人负责在前面挖,后面还有人等,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就把挖下来的碎石土屑给清理出去,然后接着再挖。

  负责清理碎石的人有一个比较长的等待过程,而这两个很模糊且有点抽象的字,可能就是他们闲来无事的时候信手刻下来的。因为完全出于无心,所以慢慢就忘记了,直到走的时候都没有抹除掉。

  这种情况在刻字人看来可能没什么,完全就是信手而为之,但是对后来者就不一样了。小胡子分辨了很久,他实在没有把握完全确定这是两个什么字。不过可以看出,这绝对是汉字,家族里的分支当年彻底的汉化了,在内地长大。

  这个两个字有一点奇怪,虽然在石头上刻字不可能像拿着笔那样的轻松写意,但是这两个字就如同用脚夹笔写出来的一样,歪歪斜斜,正因为这样,才不好辨认。分辨这样的字,还要运用自己的想象力。

  “为什么写的这么乱?”晋普阿旺认识的汉字没有小胡子那么多,更看不出这是什么字。

  每一个细节都是值得深思的,小胡子就在想,字体被写成这样,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深意?或者说,刻字的人文化水平有限,字写的本来就很臭?

  但是想来想去,小胡子就觉得不可能。经常和古物打交道的人,都有一种很强的临摹能力,平时鉴定古玩,做拓本,都离不开这些。

  “我有一个想法。”小胡子对晋普阿旺说:“假设一下,刻字的人所刻的这两个字,是他从别的地方看到的,如果他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字体就是这样,那么他刻下来的字,肯定也是这样。”

  被刻字人牢牢记在心里的两个字,不会没有任何意义。

  想到这儿的时候,小胡子就更用心的分辨,不过越看越乱,真的无法完全确定。到了最后,他只能勉强认定,这两个字,好像是潘耶。

  “潘耶,潘耶......”小胡子怎么想,也从记忆里找不到任何跟这两个字有关系的东西。

  “潘耶?是他们要挖的东西?”晋普阿旺也不知道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

  “他们其实不确定东西在什么地方,所以才会选择不同的切入点进行挖掘。”小胡子分析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东西,一定是在这个方向,因为两个洞的挖掘方向都是大致相同的。”

  除了这两个被意外留下来的字,别的什么都没有了,两个人退出了这个洞,目前的首要任务是要寻找安全的出口,等到出去之后,会有充足的时间思考这些。

  当他们又朝前走了大概十几米左右,第三个洞出现了,这个洞同样是人为挖掘出来的,不过洞里面连最模糊的字体都没有,挖到一半就走了。看到后面的两个洞,小胡子就不由自主的又回头朝走过来的路张望了一眼。根据他的猜测,那个充满危机的洞,或许才是最正确的一条路,因为它被挖掘的最深,如果不是出现了意外,家族里的人或许会一口气挖下去。

  洞一共只有三个,再朝前走,就没有了。渐渐的,小胡子和晋普阿旺走到了这个巨大空间的尽头,那里有很多横七竖八的石条,石条铺出了一条由下自上的路,不管怎么看,这都像是乱葬堆的入口。

  小胡子和晋普阿旺沿着这条石条路慢慢的走,倾斜的石条路走到最上端的时候,有一些石块把出口堵住了,费了很大的功夫,他们才把这些封闭的石块给一点点拆了下来。石块被拆掉的同时,一股寒气就轰的涌了进来,这样的寒气并不阴森,是自然的凉气,说明他们现在已经接近白雪覆盖的地表了。

  两个人又挖下了一些土,入口被挖透的时候,地面上一片厚厚的雪层就无声无息的塌了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从雪地里露出脑袋,还没等他们完全钻出,晋普阿旺就拉住了小胡子。

  雪早就停了,遍地白雪中,任何的异色都会显得非常扎眼。晋普阿旺看到了远处有一些人,人不多,寥寥几个。

  “是什么人跟过来了?”

  “不知道。”小胡子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末世预言大事件中的一些细节,说隐秘也隐秘,但说不安全也很不安全。球哥能够通过某种渠道搞到信息,那么其余的人一定也有办法搞得到。

  晋普阿旺拿出望远镜看,他的视力好,尽管距离很远,但只看了两眼,他就放下望远镜对小胡子说:“是他们?”

  “谁?”

  晋普阿旺不知道一些人的名字,他就跟小胡子讲述。根据他的讲述,小胡子也随之感觉到有点怪。从晋普阿旺的讲述中可以听的出来,那几个人里面有两个正站在雪地里交谈,其余的人静静的站在后面。其中一个,是那个叫做桑结的人,而另外一个,实在没有想到。

  “他很高大,结实,背后背着一杆枪......”

  “是苏日。”小胡子不等晋普阿旺说完,就猜出了那个人是苏日。

  桑结所在的人世间,与苏日的组织,本来没有任何瓜葛,然而此刻,他们竟然一起出现在了这里。



☆、第二百一十六章 潘耶的含义


  “是桑结把苏日带到了这儿,还是苏日把他带到了这儿?”小胡子不清楚远处的两个人,也说不清自己是轻松了些还是紧张了些,他了解苏日的性格和为人,但对方毕竟是和桑结一起出现的。

  晋普阿旺悄悄的观察,随时都跟小胡子讲述,得出来,苏日和桑结正在交谈,而且他们暂时还没有发现被小胡子破掉的地表下的石头屋子,所以交谈比较平静。朝圣者和苏日的组织是两股大势力,不过现在露面的人不多,其余的可能都在隐藏。

  听不到对方具体的谈话内容,基本上都是桑结在说,苏日在听。之后,桑结就闭上了嘴巴,可能是给苏日一个思考的时间。短暂的沉默之后,苏日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然后就迈步朝别的地方走,他带着的几个伙计跟在后面。桑结着苏日走了,还在身后追着说了几句。

  “他们不太像是一路的,我知道苏日这个人。”小胡子听到晋普阿旺说起这些,就立即下了判断,高大沉默的苏日,起来像石头和冰块一样坚硬冷酷,如果仅仅从外表分析,会让人觉得他很难接近,也很难说话,但小胡子知道,苏日其实是个善良的人。他不可能像朝圣者一样为了某种目的而随便的杀人。

  而且,苏日心中的信念和信仰非常的坚定,不可动摇,这样的人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因为利益而改变自己的信仰。

  “可以和他谈谈。”小胡子马上就做出决定,和苏日接触一下,就算不能从他嘴里掏出什么,至少也不会有危险。

  苏日应该也知道一些事情,古老宗教北迁的一支是中国西北的古羌的根,而苏日这个组织一直以羌人的后裔自居,他们在吉拉一木时代就搞了不少年,秘密很多。苏日能从冰城绕一个很大的圈子跟到这里,说明他了解部分内情。

  桑结所带的几个人在苏日走后也没有停留,他们不知道抱的什么样的念头,随即就朝相反的方向走,很快便消失了。一直等到两伙人全部走了之后,小胡子和晋普阿旺才从雪地中钻出来,小心的跟上了苏日他们。

  苏日他们走的很慢,小胡子和晋普阿旺渐渐加快脚步,离对方越来越近。这时候,走在最前面的苏日猛然就有了警觉,他不是个猎人,却有比猎人更敏锐的洞察和感应力。高大的苏日摘掉背上的枪,转身,举枪,瞄准,动作一气呵成,那支枪就像他的一根手指一样灵活迅速。

  苏日的手指已经扣住了扳机,他的视力相当强,当转身瞄准的同时,似乎就清楚了身后的跟踪者是小胡子。小胡子没有躲避,站在后面,苏日慢慢放下手里的枪。

  “又见面了。”小胡子走向了苏日。

  “又见面了,在什么地方都能遇见你,我已经不奇怪了。”苏日重新把枪背到了背后,他手下的几个伙计一直都跟着他在藏区进行这次漫长的行动,因为之前宋坤的事,这几个人对于小胡子和晋普阿旺仿佛有种隐隐的敌意,他们碍于苏日,虽然没有明显的流露出来,但各自都有意的朝后退了退,意思是和小胡子保持距离。

  小胡子并不理会这些人,他和苏日谈了几句,两个人都不喜欢多说废话,所以几句话之后,小胡子就先问苏日为什么会到这里。

  “是和别人来的。”苏日不会撒谎,他不想说的事情就会一句话带过去。

  “到这里来干什么,找东西?”

  “你说的对。”苏日点了下头,说:“但东西和我们关系不大,我在考虑,要不要冒险。你也到这里了,估计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有些危险是提前猜测不到的,你要慎重。”

  听到苏日这么说,小胡子的心就暗中猛跳了几下,从对方的语气中完全可以听出,苏日了解内情,他甚至知道这个地方藏着什么样的东西。

  “很危险,我进去过。”小胡子直言不讳,他很想知道乱葬堆隐藏的真相,必须要从苏日身上问出点什么。

  “下面是什么?”苏日的眼睛里放出了一点光,他虽然没有亲自进入过乱葬堆,但连找什么东西都知道,必然也知道一些别的。他有点惊讶,因为小胡子一直势单力薄,没有太多的帮手,能从那里面杀进杀出,让人难以置信。

  “下面是很危险。”

  小胡子和苏日讲述了一下里面的情况,他有意向苏日透露了自己家族在过去对这个地方的探索情况,还说家族有人死在这里。这样一来,这个地方就和小胡子有了直接而且比较紧密的关系。

  “我不想得到太多,我只想把有关家族的历史和过去全部弄清楚。”小胡子道:“你知道,作为一个后辈,不应该忘记祖先的一切。”

  这句话简直就说到了苏日的心坎里,他跟着就点点头,想了想之后说:“我所了解到的情况是一部分,其余的是别的人告诉我的,我不能分辨别人的话有几分可信,所以对这次行动也一直在犹豫。”

  有些话题只要开一个头,那么后面的信息就滚滚而来。苏日确实知道的非常多,他接收了吉拉一木多少年的探索成果,有着巨大的优势。自从来到藏区之后,苏日接触到了很多关于末世预言内的细节,他不但知道有不少人在不断的寻找圣器,还知道圣器是末世预言的根本所在。

  对于圣器,苏日并没有抱着必得的信念,因为他是党项羌的后裔,党项羌从古羌演变而来,古羌从拜血教信徒演变而来,虽然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但毕竟中间分了两个岔。他的宗旨就是能拿到就拿到,如果难度实在太大,就不会硬着头皮一直找下去。

  “圣器应该不在乱葬堆里。”小胡子说,这其实也是在试探苏日。

  “确实不在,圣器至今仍然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角落中隐藏着。”

  “那乱葬堆里究竟是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因为这些信息就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你在寻找家族祖先的过去种种,我尽力成全你。”苏日说:“信息你要自己去分辨真假,我不能保证真伪。”

  “我会尽力。”

  “这个地方的来历你估计已经知道,我不多说了,这里藏着一块古玉。”苏日对小胡子比划了一下,说:“它大概有这么大,因为谁都没有真正见过它,所以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样子。这块玉是藏区的东西,但是用藏语却无法形容它,它有一个汉语的代称,叫做潘耶古玉。”

  “潘耶……”小胡子还没有把苏日的讲述听完,就几乎确定了这些信息即便有假,但至少也有真实的一部分,潘耶,这个在乱葬堆石洞中出现的字眼,又出现在了苏日的嘴里。

  这块古玉的来历,一般都被认为是出自拜血教分裂出的那一支,也就是大鲁特一系嘴里所说的叛徒和罪人。这是一块奇特的玉,在它的背面,有天然形成的两团痕迹,这两团痕迹比较抽象,用任何藏文都写不出来,但是和汉字中的潘耶两个字有相似的地方。

  古老宗教在第一次分裂的时候,圣器就被叛徒所窃取带走,从那时候起,所有关于圣器下落的传闻,几乎都是虚假的。因为圣器被隐藏了起来,从第一次分裂之后就被隐藏起来,再没有出现过。这也印证了小胡子之前的一个猜测,象雄时期,大鲁特一系的失势,完全就是背景变化和政治的需要,和圣器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夺权派有象雄王室的支持,而且预谋许久,大鲁特一系的失败是必然的。

  “你的意思,潘耶古玉是寻找圣器唯一的一条线索,再没有第二条了,对不对?”

  “可以这么说。”苏日肯定的说。

  “难怪连夺权派在掌握宗教教权期间,都没能找回圣器,圣器的线索,早就丢失了。”

  小胡子可以想象到当时事情发展的脉络,拜血教第一次大分裂的时候,距离他们迁徙到象雄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叛徒虽然窃取了生气,但他们无法利用圣器做任何事情,因为最接近神明的人,是大鲁特,只有大鲁特可以让圣器焕发它应有的作用。所以他们只能把圣器隐藏。

  “潘耶古玉,为什么会在乱葬堆里?”

  “听你这么问,可能你对乱葬堆真正的隐情还不算完全了解。”苏日说:“整个乱葬堆是分为两个部分的。”

  大鲁特一系取得了战斗的胜利,所以他们在战争中死去的信徒,都被细心的收敛,然后葬入地下。而敌人在战场上死亡的人,也被收敛了,不过不可能得到同等的待遇,他们也被草草埋在了附近,没有原木棺,没有祭奠,所有的尸体都抛入了地下,然后覆盖,那才是真正的乱葬坑。

  潘耶古玉就随着这些死难者被丢入了乱葬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甚至不知道有这块玉的存在。后来的人虽然有所醒悟,但是在勘察乱葬堆的时候就接连遭遇危险,尤其是在内地师姓家族放弃了对藏区的干扰之后,这个地方,连同这个秘密,就被尘封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分开


  谁都不可能想到,就在这个荒僻无人区的乱葬堆遗址中,隐藏着关于圣器下落的唯一一条线索。随着苏日的讲述,小胡子感觉自己心脏的跳动已经不受控制了,他很敏锐,乱葬堆浮出水面,并且有人已经来到这里,这似乎说明,不管怎么样,潘耶古玉终将再现于世间,那个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末世预言事件,走到了尽头。

  在这一刻,小胡子仿佛又回到了盘龙山,回到了铜牌大事件落下帷幕的时候。但是他心里很明白,铜牌事件与末世预言事件根本无法相提并论,铜牌事件无论结局如何,只能改变很少很少一些人的命运,而末世预言事件呢?

  “我知道的,大概就这么多了。”苏日简短的把事情讲完,就闭上了嘴巴。

  小胡子可以猜测的到,潘耶古玉是在古老宗教背叛者的乱葬坑里面。这时候,他骤然就回想到了家族中的人在很多年前拼命挖掘的真相。他们不能确切的说是在挖一件东西,他们只是在挖掘通往背叛者乱葬坑的通道。

  “你呢?”小胡子问苏日:“你打算怎么做?”

  “我还说不准。”苏日好像对潘耶古玉的兴趣不是特别大,当然,这种东西好歹也和古老宗教,或者说很久远之前的古羌有一些关系,能拿到的话苏日不会放过,不过他不想做太多无谓的牺牲:“我没有冒然答应别人的要求,就是想再等等看看。”

  苏日很质朴,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脑子,桑结一直在忽悠他。苏日通过一些现象察觉出,可能来到这里的人不会只是桑结他们一方,还会有别的人。否则桑结这股势力完全可以自己单干,不用找任何人帮忙。

  “你了解哪些人吗?”

  “他们说,他们也是一个寻根的组织,和我们差不多。”苏日道:“但我看着不是太像。”

  小胡子也不想和苏日解释那么多了,很费口舌。而且他的心神微微泛起了波澜,每一股势力都有自己的秘密渠道,可能他们彼此之间都安排有内线,只不过内线所得到的情报不同,但每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总会匆忙的赶过来。

  作为这个事件中最大的一股势力,朝圣者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找到线索,追寻到这里。

  小胡子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嘉洛绒的影子,他记不得究竟和嘉洛绒失散了多久,只觉得失散的时间非常漫长。他一直在有意识的压制自己内心深处的某种情绪,如果不压制的话,这种情绪会让他失控。

  “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会救你。”小胡子望着远方,随即带上了墨镜,他永远都是这样,不愿意别人看到自己忍不住流露出的情绪。

  小胡子和晋普阿旺暂时没有离开,他虽然不喜欢说话,但如果单论心智的话,苏日不是他的对手。他用了大概半天的时间和苏日交谈,并且协商,通过努力,苏日的犹豫动摇了,他最终答应了小胡子。

  协议是这样的,小胡子至少算是熟悉乱葬堆下面的一些情况,尤其是他知道家族中的人之前都干了些什么,所以如果真正动起手来,他会比其他人更占有主动和先机。苏日用自己的人帮他,拿到潘耶古玉。潘耶古玉会属于苏日,但是在这之前,小胡子要用它来做一些事情。

  他并不想用这个来寻找圣器,他只是个土爬子,有情有义的土爬子,他想尽力用一切办法救回自己心里的那个女人。至于球哥还有棕帽子藏人说过的话,对于小胡子来说,并不算特别重要。

  确实,他只是个土爬子,不是超人,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要毁灭了,他力有未逮。

  小胡子和苏日的单独交谈还没有完全结束,在不远处就传来了压着嗓子的争执声。晋普阿旺和苏日的几个手下发生了一些冲突,两个人赶过去,苏日扫了他们一眼,几个人就都不说话了,停止了争吵。只有晋普阿旺沉着脸,不肯罢休。

  冲突的起因很简单,还是因为之前苏日组织中宋坤那些人的死。宋坤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先抛开不说,但他的死,等于是挑战了一个组织的权威和尊严。虽然小胡子和苏日私下里解释过,说明了情况,然而苏日手下的那些人并不能理解。

  “这件事,到此为止,索南和宋坤的死,有原因。”苏日站在晋普阿旺和伙计之间,说:“和他们无关,不要再因为这些而发生什么。记住我的话,到此为止。”

  苏日很有权威,这完全是以德服人的结果,所以那几个人尽管不服气,但还是闷头不再出声。

  协议达成之后,行动就被推上了正轨,苏日还有一些人,留在附近。如果想要最先拿到潘耶古玉,就要抢在所有人前面,再次进入乱葬堆。石头屋子的挖掘痕迹比较明显,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别人发现。他们大概准备了一天时间,准备在黄昏的时候从真正的入口进去。

  但就在他们将要进入乱葬堆的时候,留在地面上负责警戒的人发现了情况。有一部分人从乱葬堆的东面赶来了,可以看得出,那些人走的非常匆忙。当小胡子和苏日悄悄的潜伏出去一段,观察那些人时,晋普阿旺一把就拉住了他。

  “看!”晋普阿旺眼睛透过望远镜观察着,头也不回的对小胡子说:“博思巴!”

  小胡子的心像是被一股强烈的电流重重的击中了,他不管自己看得清楚看不清楚,抢过晋普阿旺手中的望远镜,趴在隐蔽的角落看过去。但是他的眼睛不行了,透过望远镜,只能看到远处的雪地里有一些人在行走。

  他看不清楚博思巴,更看不清楚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嘉洛绒。

  “看看,看看!”小胡子清醒了一些,把望远镜重新交给晋普阿旺:“她在不在里面!在不在!”

  朝圣者知道,小胡子这个人掌握了末世预言里一些很重要的硬件,还有很重要的信息。他们抓走嘉洛绒,并非为了别的,因为末世预言本身的内容到事情发展至这个地步的时候,已经不是那么特殊和重要的了。他们不怕末世预言的流传,只怕小胡子会沿着这条路走到终点。

  所以,嘉洛绒只是一个胁迫小胡子的工具。在博思巴的思维中,任何一个和末世预言有关的地点,都可能是小胡子出现的地方。正因为这样,小胡子的心有点乱,却仍然能想通这个道理。

  晋普阿旺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能见度不高,而且距离远,他看不清楚人群中是不是有嘉洛绒。

  “我们的计划变动一下。”小胡子稳了稳自己的心神,紧张的思考了一下,对苏日说:“阿旺带你们进乱葬堆,我还有别的事。”

  “你一个人去?”晋普阿旺不等苏日回话,就想阻拦小胡子。

  “足够了。”小胡子的主意打定,就不会再改变。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找什么。他依然在冒险,在奔波,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引出朝圣者,救回那个仿佛牵连着自己生命的女孩。

  “博思巴很难缠!你要慎重!”

  “我没事,会小心。你们走,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对于小胡子的性格,晋普阿旺也很了解,所以尽管他不肯,却没有办法。晋普阿旺犹豫了一下,就带着苏日和其他人重新朝入口那边走。当这些人小心翼翼在雪地里走出去十来米的时候,小胡子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晋普阿旺微微瘸着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小胡子的心随着这道身影猛然紧了一下。他一下就从雪地里跳了起来,飞快的追上了前面的人。

  晋普阿旺和苏日同时回过头,以为小胡子要干什么。但小胡子的心里有些堵,仿佛压着一座沉重的山。太多太多的事都聚集在一起,像一把错误的钥匙,打开了心中紧紧锁着的那些情绪。这种情绪让小胡子无法再完全的淡定。

  他仿佛有很多话想说,但是看着对方询问的目光,那些话瞬间就被憋回了心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看着晋普阿旺,呆呆的站了很久,才松开紧皱的眉头,若无其事的笑了一下,对晋普阿旺挥了挥手:“下面危险,小心。”

  “你也一样。”晋普阿旺跟着笑了一下,同样对小胡子挥了挥手。

  他们都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却仍然笑的那样轻松。他们仿佛面对的不是死亡,而是一场惬意的旅行。

  晋普阿旺和苏日的人渐渐看不见了,他们率先进入了乱葬堆。小胡子熟悉这周围的地形,他迂回着前进,观察沿途的一切。桑结只在前两天和苏日交谈的时候露了一面,之后就踪影皆无,不过他肯定不会走远,还在附近。

  博思巴是强大的,朝圣者都是坚定的战士,小胡子没有任何胜算。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朝圣者和人世间这一对世仇,能在遭遇的时候发生激烈的冲突。

  自然,双方都会很小心,但是他们一起出现在这里,就像宿命中注定的一样,一些事情,躲不过去。



☆、第二百一十八章 爬入心门的影子


  远道而来的朝圣者很快就分散开了,但他们并没有真正的分开,所有的人分成几个部分在雪地里悄悄的潜行,一旦出现了意外,这些人随时都可以相互支援。如果仅仅是博思巴一个人,那么他的行踪或许不会被人捕捉到,然而这么多人一起,不可能不留下痕迹。小胡子很快就跟上了其中一部分人,他没有直接接近博思巴,想要先观察一下情况。

  雪地里只有一个个模糊的背影,小胡子怎么努力分辨,也分辨不出嘉洛绒的影子。他跟着朝圣者潜行的脚步一直走到了乱葬堆所在的附近。朝圣者对于乱葬堆的具体情况可能也不是很熟悉,人都隐伏在四周,只有两个身手很矫健的在悄悄的活动。

  这时候,小胡子看到了博思巴,高大的博思巴独自躲在一个角落中,仿佛冬眠一般的一动不动。他周围没有任何人,也看不到嘉洛绒。小胡子在思考,他不知道该不该直接找博思巴,他清楚,在有关末世预言的一些硬件还没有得到的情况下,至少博思巴不会真的对他下杀手。

  现在暂时还算是很平静,然而小胡子明白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朝圣者和人世间是宿仇,一旦遭遇就会生死相向,而且晋普阿旺已经带着苏日的人进入了乱葬堆,这都是冲突的隐患。这样的情况让小胡子有些犹豫,所以一直保持着观望的态度。

  他就像一只最有耐性的骆驼,一直隐伏在雪地中,双腿和双手渐渐的麻木了,几乎失去了知觉,但他一动都不肯动。博思巴也是如此。到了当天后半夜的时候,小胡子预想中的冲突终于出现了,冲突一开始就迅速进入了白热化,在四周隐伏的朝圣者的成员一起朝冲突的中心围拢过去,此时此刻,一直在静坐着的博思巴也稍稍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参战的意思,而是在观察。

  小胡子知道,博思巴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动手,因为没有多少值得他动手的敌人。苏日的人都在下面,地面上的冲突十有**是朝圣者和人世间发生的。博思巴不能轻动也不敢轻动,他要牵制神出鬼没的黑袍。

  朝圣者和人世间之间的冲突大多以冷兵器进行,战斗开始之后,人员迅速的就随着战团而散布到了四周。这个时候,从远处飞快的奔来了几个人,小胡子的眼神一动,月光映照着满地的积雪,他看到这几个人中间,有一条瘦弱矮小的身影。

  当这条身影出现的时候,小胡子第一个念头就是黑袍来了,但是接下来几秒钟时间里,他又推翻了这个念头。因为这条瘦弱矮小的身影虽然和黑袍差不多,也披着一身黑衣,连面孔都被遮盖住了,然而他身上流露出一种与黑袍完全不同的气息。

  瘦弱的黑袍让人感觉到强大的压力,像是一尊不可战胜的神,而眼前这道身影带给人的,却是一种深邃的神秘,好像这个人本身就是个秘密,无法破解的秘密。

  不管这么说,这道瘦弱的身影绝对是值得人关注的焦点,小胡子是这样想的,博思巴同样也是这样想的,当瘦弱的身影在几个人的护卫下飞快的赶来时,一直静坐不动的博思巴猛然睁大了双眼,身躯不由自主的动了动,很快,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头冲出雪地的猛虎,狂奔向前。

  这段距离不算远,博思巴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他随即就和几个人对峙上了。一瞬间,整个战场仿佛全都寂静下来,博思巴与这个矮小瘦弱的影子,成为唯一的主角。

  双方之间保持着大概几米的距离,那些人同样很慎重。很快,一直沉稳如山的博思巴仿佛有些不淡定了,他高大的身躯在轻轻的颤抖。

  这种颤抖是发自内心的,就好像人在恐慌且不安的环境下所展示出的自然反应。小胡子虽然看不到博思巴的面部表情,但却敏锐的察觉到,博思巴的不安,完全来自那个瘦弱的身影,确切来说,是来自瘦弱身影的一双眼睛。

  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这双眼睛,就仿佛一面洞察万千的镜子,可以折射出所有人的心理和思维。

  砰!

  在浓重的不安中,博思巴率先发起了攻击,想用自己的拳头来打碎这道目光所带来的强压。博思巴的拳头犀利刚猛,而且有一种魔幻般的力量,拳头轰击出去,带着一团跳跃的火光,温度融化了积雪,附近的空间似乎都开始扭曲。

  瘦弱的影子一动都不动,他身边的人都是高手,虽然比不上小胡子,却很凶猛,立即有人阻拦博思巴。但是他们显然想不到这个横中出现的中年藏人是如此的可怕,仅仅一拳,一个人就被打的几乎倒飞出去,轰隆摔倒在后面的雪地上。

  博思巴的强大让几个人都显出了紧张的表情,小胡子慢慢的贴近战场,想看的更清楚些。他看到这些人紧张的表情时,就察觉出,对方并非畏惧自己的生死,而是在担忧那个瘦弱的人。

  瘦弱的身影如果在高大的博思巴面前,就如同一个还未成年的青涩少年,但是他的勇气压过一切,面对博思巴,瘦弱的身影不仅没有一点点的退缩,反而有种必胜的信念。他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光。

  本来,没有人可以阻拦住博思巴,但是当瘦弱身影的双眼出现了那种奇异的光时,博思巴矫健的身影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他咬着牙坚持下来,猛然抬头看着不远处的瘦弱身影。

  博思巴的脸色迅速变了,仿佛全身上下的血液一瞬间就涌到了面部,憋的通红。没有任何人对博思巴进行直接的伤害,但小胡子惊讶的发现,博思巴的一条手臂在慢慢的扭曲,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在扭曲。而这种扭曲绝对不是博思巴自己的举动,他显然是被迫的。

  一条手臂的扭曲让博思巴陷入了困境,他遭受了一种无法想象的力量的打击,就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巨人,在后面扭着他的手臂,慢慢让他弯下了腰。而那个瘦弱的身影,目光依然很淡然,却深不见底,只有一点一点的光在闪烁。

  小胡子其实心里早已经有了预感,一直到这时候他几乎完全可以确定,这个瘦弱的身影,来自异域,就是球哥所说的可怕的敌人,南安寿。如果单从球哥的讲述中可能无法真正体会南安寿究竟有多么可怕,但眼前的一切已经说明,球哥没有说空话。博思巴这种人都落在下风,足以证明了。

  自然,博思巴不可能就这样就被打垮,他必然还有反击的力量,但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瘦弱的身影,还有其余几个身手都很强的对手。在被压制的情况下,这几个原本威胁不到博思巴的人,也会成为致命的杀手。

  高手之间的交锋不会持续时间太长,很快就会见胜负和生死,博思巴经验极其丰富,他立即做出了判断和明智的选择。单单一个南安寿就让他难以对付,如果黑袍此刻出现,博思巴必死。

  咯嘣……

  强大的压力让博思巴的手臂的骨头发出了轻响,骤然间,他仿佛一根被压到了最极限的弹簧,轰的挺直了腰身,双脚掀起一片雪花。雪花飞舞的同时,博思巴已经像利箭一般呼啸着后退,退的非常快。

  瘦弱身影身边的几个人随即就知道,他们追不上逃遁的博思巴,而且要守护南安寿,所以没有人追赶。

  南安寿逼退了强大的博思巴,就好像进行了一场毫不出奇的游戏,他静静的站了一分钟,头部缓缓的转动了一下,眼睛像是无意又似有意般的瞄向了小胡子的藏身处。

  小胡子隐匿的本事绝对是无可挑剔的,在他没有负伤的情况下,很难有人会察觉。但是南安寿移动的目光让小胡子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他忍着没有动。

  忽然,南安寿发出了一声急促的音节,听到这个之后,周围几个人立即把目标对准了小胡子的藏身处,一涌而来,南安寿本人也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奔来。明显是被发现了,小胡子无法再藏下去,他一只手握着合金管,从藏身处立身而起。

  无论敌人有多强大,小胡子不会畏惧,但是他此刻只想跟上逃走的博思巴。南安寿就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他的面孔只露出一双眼睛,这双眼睛的目光完全注视到了小胡子的身上。

  小胡子的心猛然恍惚了一下,又仿佛猛然震动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出现了一道大门,这道大门后面,是他所有的思维和记忆。

  这道大门是任何人都无法开启的,甚至有的记忆,连小胡子自己都不愿意去翻看,去面对,被深深的尘封起来。然而随着南安寿的目光,小胡子突然觉得,一个漆黑的影子就像从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一下子爬了出来,然后慢慢的朝这道大门爬,如果让他爬进来之后,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被他夺走。



☆、第二百一十九章 再现


  这种心灵被窥视的感觉很少有人可以体验的到,非常恐怖,尽管或许不会致命,但对于有的人来说,他脑子里的东西甚至比生命更加重要。尤其是小胡子,在他的思维深处,隐藏着卫天,一旦记忆被人夺走,卫天就会垂危。

  那道漆黑的影子距离心门越来越近,这同样是一种强压,思维的迟滞让反应和行动都大打折扣,小胡子甚至能看到南安寿那道闪动着奇异光泽的眼睛,却不知道该怎么挣脱。他感觉心灵和身体同时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压迫着。

  这时候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了,南安寿静静的站在不远处,但另外几个身手矫健的人已经冲了过来。小胡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逃走,在这种距离下,思维都会受到南安寿的威胁,如果真的被堵住了,后果可想而知。

  人的潜力究竟有多大?没有人说的清楚,因为只有在真正威胁到自己生命的时候,那种潜力才会像火山喷发一般的爆发出来。小胡子就像博思巴一样沉闷的低吼了一声,猛然晃动自己的脑袋,随着这阵晃动,心头那道漆黑的影子仿佛被晃散了,他双腿一蹬,身体朝后一窜,随即远去。

  小胡子的速度同样少有人能追得上,一旦躲开了南安寿来自心灵上的窥视与攻击,他的行动就更加敏捷。他的身影很快就变成了一个黑点,让后面的人包括南安寿在内都望尘莫及。

  博思巴已经没有踪影了,但是雪地上两行深深的脚印无疑是最好的标志,小胡子逃脱了危险,并没有马上走远,也没有立即追击博思巴,脚印一时半会是不会消掉的。他仍然在关注南安寿这些人的举动,嘉洛绒对他来说确实非常重要,但晋普阿旺一样很重要,他想看看南安寿是不是要进入乱葬堆内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小胡子就会重新考虑对策。

  夜色很沉,只不过积雪让能见度高了一点,小胡子看的不清楚,不过情况算是好的,南安寿没有在这里过久的停留,也没有进入乱葬堆,他好像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或者说下坑找东西这种事不用他插手,他带着几个人迅速的离开了原地,跟着就消失在了暗夜的雪地中。

  小胡子松了一口气,马上沿着很显眼的脚印追击下去,博思巴已经走的远了。小胡子一边追,一边仔细的辨认着雪地上的脚印,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可以根据这些脚印看出点情况来。追着追着,小胡子就从脚印上发现,博思巴似乎放慢了脚步,而且从其它地方也延伸出了几行脚印,这些脚印明显的汇合到了一处。

  在这种寂静的雪地里追击其实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双脚踩动积雪的声音就能引起别人的警觉和注意。小胡子依然追着,但是放慢了脚步,把动静压制到最小。这些脚印没有向乱葬堆的中心靠拢,而是越走越远。大概又追了十几分钟的时候,月光下出现了一些人的影子,他们走的不快,小胡子使劲的眯着眼睛,他看不清楚,只能靠模糊的影子去分辨,这里面有没有博思巴。

  一道高大的影子吸引了小胡子的注意,他感觉这一定是博思巴。但是还没有等他再想下去,另一道夹杂在人群中的影子立即像是磁铁,牢牢的引住了他的目光。影子只是背影,小胡子根本不可能看到对方的脸庞和样子,然而那道身影是那么的娇小,他被人带着,一步一步走在深深的积雪中。

  “是她吗!”小胡子的心猛烈的跳动了一下,他真的记不清楚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这道影子了,从那道影子的体型和走动时的脚步来看,她好像是嘉洛绒。

  一种温热又潮湿的感觉瞬间侵袭了小胡子的双眼。她是嘉洛绒吗?小胡子无法百分之百的确定,但他仍然双眼湿润了,因为当他看到这道影子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产生了一种极度的怜悯。

  就如同当时嘉洛绒一步一步背着,拖着小胡子赶往庙里找人治眼时的背影,她是那么可怜,让任何人看见之后都有想哭的感觉。正是这种久违的感觉,让小胡子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慢慢垂下头,抓起一把雪,在脸上用力的搓着,他很激动,但知道自己必须保持冷静,嘉洛绒没有别的指望了,只能靠他去救。

  事情真如小胡子所想,博思巴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会下意识的判断,小胡子肯定也在,所以嘉洛绒也被带来了,只不过是隐蔽的,没有参与到混乱当中去。可能是因为南安寿的出现,让博思巴感觉不安,他想亲自带着嘉洛绒转移到一个更远也更安全的地方去。

  小胡子又慢慢的跟出去大概二三百米,这个地方仍在乱葬堆附近,但是已经远离了争斗的中心,几乎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声音。小胡子一直关注着那道很像嘉洛绒的影子,他不敢跟的特别近,唯恐会被博思巴发觉,在没有任何胜算之前就被人发现,很不理智。

  就在这时候,一直在行走着的人都停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博思巴也停下脚步。小胡子本来在使劲的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此时此刻,他仿佛再一次有些压制不住了。因为他看到这群人完全是因为那个很像嘉洛绒的背影而停下的,背影在对回头看过来的博思巴打着手势。

  这是嘉洛绒和人交流的唯一方式,没错的,绝对没错!

  小胡子伏在雪地里的身体像是要燃烧起来,又像是被冰冻住了,他的手很罕见的微微颤抖着,他不知道嘉洛绒在打着什么手势。

  她可能是饿了,可能是累了,可能是走不动了。她被人带着辗转在广袤的藏区,没有一刻的安宁,她那么年轻,那么漂亮,如果换任何一个地方,她都可能会过的很好很好,但是她现在承受着这些,完全是因为小胡子。

  或者说,这是命运的安排。

  博思巴不知道能不能看懂嘉洛绒手势的意思,不过他顿了顿,就点了点头。可能嘉洛绒真的是疲惫不堪,有些走不动了,其他人放慢了脚步,就在雪地里缓慢的前行。自然,他们的警惕性很高,每个方向都有人负责瞭望和观察。

  小胡子就这样又跟着走了一段,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嘉洛绒的背影。这些人走的很慢,是为了给嘉洛绒一个休息的时间,但乱葬堆那边的情况危急,让博思巴不敢大意,所以一直都在走。幸好,博思巴走在最前面,对后面的情况不能随时观察,让小胡子顺利了一些。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左右,博思巴就命令加快了脚步,从背影就能看的出,嘉洛绒不愿意,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加快脚步不到五分钟,走在最前面的博思巴突然反手一动,抽出身旁一个人身上的佩刀。锋利的长刀发出噌的一声破空声,博思巴对敌从来不用武器,他的拳头就是最好的武器,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用。长刀就像博思巴的一根手指般灵活迅猛。

  “出来!”

  博思巴发出一声低喝,低喝声和长刀的破空声混杂在一起,以一种闪电般的速度刺向旁边一个雪堆。周围的人有点瞠目结舌,因为这个雪堆就这么近,但谁都没有从雪堆上发现任何异样。

  噗......

  长刀刺入雪堆的同时,整个雪堆就像爆炸了一般,一道影子从纷飞的雪花中冲了出来,影子出现的一瞬,一身黑袍猎猎作响。博思巴这凶猛的一刀没有刺伤黑袍,却挑下了他的一片衣角。

  黑袍仿佛不想和南安寿还有其他朝圣者的成员一起出现,单独隐伏在这里。他像一片黑色的叶子,轻飘飘落在雪地中。黑袍如昔,只不过那双眼睛仿佛更深沉了。

  他的出现让朝圣者产生了很大的恐慌,博思巴一挥手,身后的人马上就想带着嘉洛绒朝相反的地方走。小胡子感觉到机会来了,没有博思巴这种强大的对手,小胡子可以收拾其余的人。

  但黑袍的动机仿佛和从前不一样了,他似乎不是为了阻杀博思巴而来的。当黑袍落地的一瞬间,身躯轻灵的一动,从另一面飞快的绕过博思巴,直奔其余人而去。小胡子的身躯一动,双手撑着身体,露出了雪层,他看得出,黑袍想对嘉洛绒下手。

  博思巴对于黑袍,有一种隐隐的忌惮,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尤其是事关嘉洛绒,博思巴知道她的价值,知道这是自己手中唯一可以牵制小胡子的底牌,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打嘉洛绒的主意。黑袍一动,博思巴也跟着动了。

  前面的人带着嘉洛绒急速的后退,黑袍在后面紧追,再后面则是追击黑袍的博思巴。两个人都很强,速度也差不多,博思巴猛然冲出去两步,手中的长刀嗖的刺出去,似乎一刀就能刺穿黑袍瘦弱的身躯。



☆、第二百二十章 联手?


  这一瞬间,强大的黑袍仿佛没有任何要躲避的意思,似乎并不畏惧博思巴手中锋利的长刀。他虽然还在奔跑,却不做任何防御。这种速度用任何语言都描述不出,破空的长刀如流星赶月,一击而中,从黑袍的后心洞穿过去。

  此刻,小胡子就隐伏在距离他们很近的地方,而且所有的人仍然在逃遁或者追击,只需要几步就能从小胡子藏身处旁边一闪而过。小胡子看的比较清晰,他感觉略微有些诧异,凭黑袍的实力,在完全有所防备的情况下,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博思巴刺中吗?

  就在小胡子生出诧异的同时,博思巴的眼神也猛然一滞,长刀虽然洞穿而过,但他却有一种刺空的感觉,就仿佛刺在了一团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多少阻滞。

  黑袍究竟是何方神圣,小胡子不知道,但是他的能力却毋庸置疑。博思巴的刀子接着横空一挥,黑袍被刀锋割的四分五裂,这就是一件空荡荡的衣服,而黑袍本人却不见了。这不知道是一种古老的术,还是虚幻的眼障,割裂的黑衣像一只只巨大的蝴蝶,在雪地上方飘舞。博思巴有种吃力的感觉。

  朝圣者中的**师,与古老宗教中的大鲁特一样,是一种相互承袭的职位。**师只是称谓,是朝圣者这个组织中地位很尊崇的人,相当于宗教中的大护法。所以,被称为**师的人虽然能力都很强,却不一定就是巫师。博思巴就是如此,他只相信自己的拳头可以打碎一切,对于各种术,都很不屑。然而黑袍却结结实实给他上了一课,双方距离本来很近,但博思巴面对着一片片落在地上的黑衣,仿佛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博思巴迟疑的这一瞬间,前面带着嘉洛绒奔跑的人又冲出去差不多十米远,他们几乎就从小胡子眼皮子底下冲了过去。这样的情况下,谁都顾不上再隐匿身形,像一匹匹奔跑在雪地中的马匹,荡起一片片雪花。小胡子整个人就隐藏在积雪中,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眼睁睁的看着嘉洛绒从自己的面前经过。

  这不是个绝佳的机会,却是小胡子距离嘉洛绒最近的时候,他能看到嘉洛绒露出的半边面孔,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和冻的有些发红的脸。短短两秒钟,小胡子的脑海却转动了不知道几千几万次,他忍不住了,想要跳出来。

  然而不等小胡子有任何动作,一道影子就像从另一个空间中骤然横穿过来一样,直接出现在人群的旁边,谁都没有防备。影子正是黑袍,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暂时甩脱了博思巴,追到这里。尽管他和博思巴的距离还不算远,但对于这样的高手来说,这点距离足够给他争取自己想要的时间。

  除了博思巴,朝圣者中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黑袍,两个朝圣者被黑袍打的倒飞出去,紧接着,黑袍枯瘦的手掌一伸,凌空抓向了嘉洛绒。瘦弱的黑袍带来强大的压力,仿佛一只雄鹰锁定了地面上的猎物。面对黑袍,嘉洛绒没有过多的惊慌,她的眼神依然是淡然和安静的。

  小胡子的瞳孔猛然一阵收缩,博思巴和黑袍这两个强大的对手都在眼前,但他能坐视吗?现在冲出来,是极不明智的,依照小胡子的性格和作风,他不会冒这样的险。

  但是很多东西,包括他本人,已经在过去的种种经历中被改变了。人,总是这样,一生中总要做出很多不明智的事。

  嗖!

  合金管上的刀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刺出来,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是难以防备的。其它人混乱的奔跑,恰恰掩饰住了小胡子的藏身地,再加上情况非常,连黑袍都没有察觉,身边咫尺之处竟然藏着人。

  没有察觉,就没有躲闪的余地。刀锋如毒蛇一样,带着锋锐且致命的气息。黑袍伸出去的手迫不得已的收了回来,如果他固执的想抓住嘉洛绒,那么必然会被一刀刺穿。这一次,是真正的透心而过。

  黑袍猛然一转身,刀锋已经到了,他虽然非常灵活,但合金管就像小胡子的一根手指,运用自如。刀锋随着黑袍转动的身躯挥动了一下,黑袍的挪动已经到了极限,避无可避。噗的一声,一串血花从黑袍身上喷洒出来,在一片积雪上显得猩红刺目。

  小胡子从雪堆里钻了出来,他没有继续追击,因为对付黑袍这种人,只能凑巧伏击,一旦让他警觉的话,战斗就会持续很久很久,追击没有用处。他握着合金管,朝嘉洛绒伸出了一只手。

  嘉洛绒安静的眼神完全变了,她看到了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人,她看到了那个两撇胡子已经微微凌乱的男人。嘉洛绒的眼睛一红,眼泪夺眶而出,她不顾一切的朝这边奔来。她依然说不出任何语言,但是她的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她一直在等,她承受一切,也从来没有放弃这样漫无边际的等待。因为在她内心深处,始终相信,不管多久,不管多远,那个叫向腾霄的人,一定会出现在她面前。

  情况无比危急,小胡子把速度提升到了最快,他很清楚,即便现在带着嘉洛绒,他也不可能在两个强大对手的攻击下安然脱身,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能握住嘉洛绒的手,哪怕只有一秒钟,他也会觉得安心。

  有的时候,人,其实是很知足的。

  不出小胡子所料,在他的指尖和嘉洛绒的指尖紧紧相隔不到一米的时候,负伤的黑袍和不远处的博思巴一起杀了过来。这三个人势同水火,任何一方与另一方之间都有很深的矛盾。

  嘉洛绒也看到了眼前的一切,她知道,尽管自己的手和小胡子的手只相隔那么近,但她无法再握住它。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用泪水来诠释自己的一切情绪。她拼命摇着头,习惯性的咬着嘴唇,似乎在恳求黑袍,也在恳求博思巴。

  “让我再握一下他的手,就一下......”

  嘉洛绒的眼泪和目光被黑袍与博思巴砸的粉碎,小胡子缩回了自己的手,三个人像犄角一样站立着。通向前方的路完全被切断了,小胡子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在此刻再迈进一步。此时此刻,他们都很危险,无论那两方临时联手,都能把另一方击杀。

  “你的脚步不能再迈动!”博思巴的眼睛望着小胡子,还警惕的扫视着黑袍:“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乎你的想象,这是最后的关头,如果你执迷不悟,一切都将归零,一切一切!”

  “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你,如果你决定了要做什么,就继续做下去。”黑袍站在另一旁,他的腋下在流血,却丝毫没有责怪小胡子的意思。黑袍的语气很淡,充满了蛊惑。

  “把她放了!”小胡子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究竟有多少愤恨,这是他第二次相隔这么近,与嘉洛绒对视,却依然被博思巴阻挡着。

  三个人互相牵制着,博思巴对小胡子的怒喝没有任何反应,头也不回的一挥手,身后的朝圣者立即带着嘉洛绒继续奔逃。嘉洛绒几乎是被拖着离开的,离去之前,她的眼睛已经不再流泪了,只是深深凝望着小胡子。那道目光中,有说不清楚的眷恋,说不清楚的不舍。

  小胡子的目光完全停留在博思巴脸上,这是罪魁祸首。

  “你想找回她,很容易。”黑袍慢慢朝前走了一步,对小胡子说:“可以一起杀掉博思巴!杀掉他,就没有任何人再阻拦你!”

  黑袍的话很有诱惑性,全盛时期的小胡子即便不能真正比得上博思巴,但双方相差绝对不会太大,与黑袍联手,博思巴必死。

  博思巴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没有争辩,也没有一丝退缩的意思,仍然如山岳般的站立在小胡子面前:“对于你和我这样的人来说,生或死,都没有太大的区别。你和我活着,都只有一个目的,都只有一个目标。死亡威胁不到我,我只做我该做的事。放手吧,最后劝你一次,放手!”

  “没有谁可以阻止你,沿着你的路,继续走。”黑袍接过博思巴的话,对小胡子说。

  “我没有路!”小胡子的合金管缓缓的抬起来,锋利的刀尖遥遥对着博思巴:“我只要她!”

  “联手杀掉博思巴!杀掉博思巴,你可以带走你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气氛感染了黑袍,他的语气也罕见的焦急起来。

  “我说过,杀掉我,没有太大的意义,博思巴,并非是我一个人,所有的朝圣者,皆是博思巴。”

  小胡子不理会博思巴,也不理会黑袍,但他的举动已经说明,黑袍说服了他。小胡子就举着合金管迈动了第一步,他想杀掉博思巴。

  小胡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另一旁的黑袍也动了,像一条幽灵一般飘飞过来,两个人把博思巴死死的锁定了。在他们的夹击下,博思巴没有任何活路,即便挣扎反抗,最终仍然会死。

  三个人就像三点耀眼的火花,剧烈的碰撞在一起。就在他们刚刚碰撞在一起的瞬间,小胡子的刀锋出人意料的一转,刺向黑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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