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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第三章

  滔滔冥河,奔腾不息,其中鬼物跌宕沉浮,一口铁棺在这无边的冥河之中飘荡,被浊浪送过对岸。在这阴森的鬼界,没有太阳,有的也只有每月十五斜挂在天上的残月。

  清冷的孤月洒下淡淡余辉,映照在铁棺之上,将铁棺上那些神秘的符文照的大亮,整整四十九个符文缭绕在铁棺之上,经久不息。

  “哎!”

  幽幽叹息在这冥河之畔传出老远,一个苍老的老者颤巍巍的走到铁棺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伸手一挥,铁棺的棺盖便被打开了。

  “你这小子就不能安分点吗,我刚给你重组的混沌之躯还未成长就遭到了两次致命打击,还好这口铁棺救了你一条性命,不然我都救不了你。”

  老者正是创出逍遥游这门绝世功法的庄周,也是蒙昧时期,帮助混沌开凿七窍的忽。

  铁棺之中,一团金色的阴气忽明忽灭,跳跃不已,庄周苦笑一声,弹出一道蓝色光圈,将阴气收拢起来,而后将阴气拉出铁棺,弹射入高空。

  借着月光,庄周如老僧入定,不动如山,只是那闪烁着无穷智慧的双眼还在轻轻颤动着。随即庄周五指微伸,一个巨大的光掌像是贯通了苍穹,向着九霄云外抓去。

  无边的混沌沸腾了,这只光掌在混沌之中转了一圈之后,数十只混沌天兽被拘起,破开世界屏障,被光掌带到了鬼界,随即庄周随手一拍,这些混沌天兽便化为了最精纯的精元。

  随着一道道混沌精元注入那团阴气之中,那团阴气也越来越凝实了,慢慢现出秦歌的真身,不一会儿,庄周已再次为他重组了肉身。

  做完一切之后,庄周似乎是有些累了,一道蓝光闪过,在这焦黑的地面上起了一栋木屋,这虚空造物之法,端的是神奇无比,真元凝化出的屋子竟然与真的一般无二。

  虚空造物之法最为晦涩,就连被誉为人间神女的九天神女也只能以真元幻化出表象来,所幻化出来的事物一切都不甚真实,没有丝毫的生气。

  而庄周随手造物,在这木屋之上,竟然能够感觉到无穷的生机,这等手法,比九天神女不知高了几重了。

  秦歌现在并没有意识,被阿难尊者的散魂鞭抽中,就算在最后关头这口铁棺保住了他的魂魄不灭,但是七魂六魄还是遭到了重创,要想恢复过来,不是朝夕之事。

  而斩下阿难尊者头颅的空藏,彻底将神魂也炼化之后,便径直朝着铁棺飘荡的地方追去,铁棺去势极快,待到了岸上之时,空藏才追到。

  方才的那一幕,已然被他看在眼中,对于庄周那一手虚空造物之法,他无比震惊,他不知道自己的师弟何时结交了如此厉害的人物。

  虚空造出含有生命气息之物,就算是远古造人的女娲氏也办不到,女娲造人也要依靠神壌。

  这老者到底是谁?

  空藏心中不免起了疑心,而且方才那混沌天兽被拘来的模样,也被他尽收眼底。这三界之中,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混沌天兽的可怕,以他的道行,也做不到只手将混沌天兽灭掉的地步。

  “小家伙,别躲躲藏藏了,进来吧。”

  木屋中,庄周一句温和的话语传入了空藏耳中,那温和的声音像是晨钟暮鼓,在脑海回响之时,尘心尽涤。

  空藏按捺住起伏的心绪,走入屋中。

  甫一进屋,他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一片浩瀚星空,在这不到丈余宽的木屋,给予他的感觉却像是整个宇宙一般宽广。

  空藏对庄周起了敬意,暗叹这世间神奇之余,同时也感觉自己就是那井底之蛙。

  庄周深邃的眼眸在空藏身上扫过,空藏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看穿了,在这双眼眸之中,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这种玄妙的感觉,就算是面对自己的师尊燃灯佛祖也是没有过的。

  “小家伙,很不错,有慧根!”

  空藏低声说道:“多谢前辈赞赏,小子愧不敢当。”继而,又说道;“地藏师弟既然有前辈照顾,那小子就放心了,这便离开。”

  庄周并没阻拦,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小家伙,看在你如此护着老朽故友的面子上,我送你一点好处吧,也许对你有用。”

  抬手一道蓝光闪过,瞬间没入空藏的脑海之中。

  顿时,空藏如遭雷击,惊叹道:“这……这就是大道吗?”

  庄周道:“何为道,万物皆可为道,道可在蝼蚁之中,也可在巍峨大山中,更可在矢溺中,若是你能够明白,那便是得道了。”

  空藏修佛数千年,从未听到过如此荒诞之言,可是这话是从一个得窥天道之人口中说出,那定然是不假了。对于“道”的追求,无论佛家还是道家,皆殊途同归,最终都是在于参悟天地间的大道。

  空藏修佛数千年,早已经是天神顶峰的人物,因他并非绝世神体之故,终生没有攀升至祖神境界的机会。

  但是,如这老者所说,若能够从这平凡的万物之中悟出“道”来,最终身与“道”合,攀升至祖神境界便指日可待了。

  这是一个天大的恩赐,空藏明白过来之后,拜了三拜,郑重道:“多谢前辈指点。”

  同时,空藏也为庄周这份广阔胸襟所折服,要知道他们都是巅峰人物,各自对于“道”都有自己独到的理解,若非至亲至信之人,谁会轻易将自己的领悟告诉外人,若是让外人突破之后,反过来加害于自己,那岂不是作茧自缚?

  庄周微微一笑,道:“行了,你去吧,这鬼界之事交给我足矣,你无须再管了。”

  空藏沉默了片刻之后,飞上了高天,破开鬼界屏障,直接去了小灵山。他虽然不知道庄周的用意,但是他知道庄周绝对不会加害于秦歌的。

  过了三日时间,秦歌终于回过神智,他醒来之时,发现自己的鬼躯之身越发的凝练了,此刻像是实实在在的肉体,这种奇妙的感觉,令他感觉到异常的诧异。

  而当看见庄周之时,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弥漫心头,他还依稀记得眼前之人叫庄周。

  “看来你又救了我,多谢了!”

  秦歌并不喜欢说赞美的话,只是一个简单的感谢,而且在他的心中,好像庄周救自己是应该做的事一般。

  庄周道:“应该的,若是你死了,我会很寂寞的。”

  秦歌笑道:“看破了一切之人,都是如此吗?不过我不喜欢寂寞,若是修道的代价换回来的是无边的寂寞,这道我不修也罢,若是能够,我情愿做一介凡人,醉看日月更迭,享受那仅有的悠悠百年岁月。”

  庄周哂笑,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你呀,自古皆然,忍受不住寂寞。可悲的是,亿万年来,我还只你这一个朋友,茫茫人海,想找到一个可以精神往来之人,何其难也。”

  在这一刻,秦歌似乎明白了很多,但是又好像什么也不明白,与庄周的谈话,他感觉到异常的轻松,只是唯一与庄周有分歧之处在于,他忍受不住无边的寂寞,认为修道一世,不如世俗凡人,神仙眷侣,百年江湖的悠然岁月。

  岁月如水,在与庄周论道的日子之中,秦歌渐渐的找回了本心,找回了那失去的记忆,可如今还是鬼躯的他,没有了原本的道行,一切都要从头来过。

  抛弃了地藏的桎梏,秦歌有信心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自身道行,而且直达天神境界。

  “给我三年足矣!”

  秦歌如是说道。

  经过生死之间的变幻,他已然突破了外死之境,这种心境的蜕变,让他对于自己所追求的“道”更有了一层认识。

  庄周已经悄然离开了,对于秦歌,他已经尽自己所能做完了一切,今后的路还是要靠他自己去走,未来之事还是要靠他自己去掌握。

  秦歌很明白,若要恢复先前的道行,最快的途径便是尽量猎杀比自己高一阶的鬼物,吞噬他们的鬼元,然后做出突破,直接达到鬼皇之境,然后蜕去鬼身,化为血肉之躯。

  猎杀的过程,注定是充满了杀戮,可在鬼界这个弱肉强食之地,想要增强自身的实力,唯有不断的杀戮。

  拥有了前世记忆,秦歌能够施展出自己所有的神通,而且天府依旧还在,拥有了天府之中的神兵,在冥河之畔,足可以任他猎杀了。

  而且在天府之中的小树妖此刻也蹿了出来,这个小树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生气,引得整片冥河之中的鬼物垂涎不已,整个冥河之畔的鬼物都潮水般往这边奔袭而来。

  刚从天府之中冒出的小树妖还没来得及呼一口气,登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不过在瞬间又再淡定从容,它在上古时期也算是风云人物了,见过的场面何其多也,这等小场面,不足为惧。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鬼物,秦歌可是头疼无比,心中暗思,这小树妖不知是何品种,体内的生命气息如此之强。

  这些涌来的鬼物之中,大多为鬼兵,鲜少看见鬼役,至于鬼将,那就更少了。




  第四章冤家路窄

  受到小树妖的气息牵引,那些鬼兵呼号着往这边奔袭而来,浩荡无尽,不过这些鬼兵对于现在的秦歌来说,毫无杀伤力,随手可灭,但是灭了这一群鬼兵之后,必定会引起这片地域之中鬼王的注意。

  小树妖全然不管这么多,在它眼中,这些全部都是送上门来的滋补之物,鬼界之中的鬼元可是它这类妖物的最佳补品。

  一条条绿色枝条横空,在鬼兵之中抽甩,那些鬼兵瞬间被杀的溃散,一团团最为精纯的鬼元被小树妖卷入体内,炼化殆尽。

  转瞬,这古怪的树妖不知有何神通,在顷刻间将奔涌而来的鬼兵炼化,而后它极为满足的说道:“日后只消我放出体内的生之气息,那些鬼兵还不速速来送死。”

  秦歌不去理会,提着诛仙剑往深处走去,越到深处,这片地域弥漫的死气越来越浓。

  秦歌如今是鬼躯,这些鬼气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但是小树妖则是不同,它体内的生之气息与鬼气相冲,行走的异常困难,不得已之下,它便再次进了天府。

  浩瀚鬼界,总共有十八条冥河,秦歌如今所处之地乃是第一条冥河所在,在十八条冥河最中央,便是阴司十殿,居住着浩瀚鬼界之中的十大王者。

  每一条冥河都有一方地域,这方地域之中有着无数的强者。鬼界并不是像世人想的那么荒凉,在秦歌的眼前出现了一座鬼城,尽管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黑暗无比,看不见太阳。

  这是一座小城,城中居住的都是鬼物,其实说来,鬼界与人间也颇为相同,鬼城之中鬼物川流不息,皆是那些没有攻击力的阴魂,他们都是人间凡人死亡之后的魂魄,滞留在鬼界,等待百年轮回,再世为人。

  秦歌能够感觉到,这座小城有一个强大的存在,至少是个鬼王。

  鬼王级别的人物,秦歌要想击杀,也须得花费一番功夫,不过他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要想尽早恢复自己的道行,恢复血肉之躯,必须要尽快的达到鬼皇境界。

  这个鬼王,必定是要杀的!

  在鬼界之中,一切的杀戮都是没有任何原因的,想杀就杀!

  再过三日,便是月圆之时,在鬼界之中,每一次出现满月,鬼物的道行皆会有所降低,而秦歌虽是鬼躯,但是他经由庄周重组了躯体,丝毫不惧满月之时高天上那股神秘的能量。

  此消彼长之下,秦歌有绝对的把握将鬼王击杀,在击杀鬼王之前,他还须得打探,因为在满月之时,所有修炼的鬼物皆会自发的寻找一处隐秘的地方,躲避月光的照射,同时也防止在满月之时,其他鬼物冒死击杀他们。

  鬼王的实力等同于天上的上仙,这上仙之境的鬼物,若是放在先前,秦歌自然是毫不放在眼里,可是如今却不得不慎重再慎重了。

  还有三日时间,秦歌蛰伏在小城中,悄然朝着鬼王的府邸摸进。这座小城完全是按照人间的城市规模所建,而在鬼王府邸,秦歌发现了一个怪事,这座鬼王府竟然叫做上清大殿。

  这让秦歌想起了人间的上清派,想起了苟尔那条老狗。

  不会这鬼王便是上清老狗吧?

  秦歌不免这么想到,若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一举两得了,先前他将上清老狗斩杀之时,并未将其魂魄打散。

  他落入轮回很有可能成为一片地域之主。

  秦歌观察许久,竟然在这府邸之中进出的鬼物里面,发现了几个熟人,李思远赫然在其中。

  “嘿,三天后我就将你上清派一网打尽,灭了你们的魂魄!”

  青莲宗灭门惨案,无数弟子死前的惨状,浮现在眼前。

  就算!在这浩瀚鬼界,止水峰众人再次重生了,可是这等深仇大恨是无论如何也要报的。

  如今还不是报仇的时机,秦歌并非鲁莽之人,不会断然去鬼王府中报仇。

  李思远形色匆匆,出了府邸之后,便独自来到了小城外,朝着小城外三十里地的一座小山丘前行。

  秦歌不知道他的用意,不过观其模样,似乎是在办要紧之事。

  “先从你这条走狗下手,三日后再去取老狗的性命。”秦歌提着诛仙剑,跟在其后,也一同来到山丘处。

  这座低矮的山丘不知为何弥漫着一股绝冷的气息,秦歌不惧阴寒的鬼体都感觉有些僵直,仿佛躯体都冻僵了似的。

  “天坑!”

  秦歌陡然一惊,知道了这股绝冷的气息是因何散发出来的,他现在是鬼体,感官比血肉之躯差了许多,但是自上次在修罗炼狱的天坑之中经过一次生死考验之后,他对这种感觉异常的熟悉。

  李思远浑然不惧寒冷,在这低矮的小山丘附近转了数圈之后,他确定没人跟踪,这才往山丘一处不显眼的地方走去。

  这是一个极为隐蔽的山洞,若非李思远指引,秦歌铁定发现不了,在这低矮的山丘之下,竟然还有一个这么隐蔽的山洞。

  凭着对天坑气息异常灵敏的感官,秦歌知道,天坑必定就在这个隐蔽的山洞之中。

  李思远进去之后,秦歌等了片刻,也跟着进去了,甫一进入山洞,秦歌感觉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烈了。

  甬道迂回,转了几个圈之后,一股阴风扑面而来,但见一个方圆丈余的天坑出现在眼前,而李思远不知为何,竟然不怕天坑那股吸力,站在天坑边上,手中拿个一个冒着黑气的珠子。

  “竟然是以无数鬼元炼制的鬼元珠!”

  秦歌心中暗惊,不知李思远拿着这颗鬼元珠有何用意,手中诛仙剑平举,若是发现李思远有任何的动作,瞬间将他斩杀于此,灭了他的魂魄。

  果然,李思远发出一声怪啸,天坑之中突然喷吐出一股墨黑色的云气,可以看见这云气之中竟然是一个面孔,这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一张脸上魔气吞吐,极为恐怖。

  “竟然是九幽之物!”

  在这浩瀚鬼界之中,九幽黄泉对于整个鬼界来说,都是个神秘的存在,虽然有无数人知道九幽黄泉的存在,但是却从来没有人知道九幽黄泉的具体位置。

  秦歌心中惊疑不定,李思远将鬼元珠交给九幽黄泉中的魔物,到底有何用意?而且,李思远是因何与九幽黄泉中的魔物扯上关系的。

  此时,李思远已将鬼元珠抛入天坑,正在落下之时,秦歌手中诛仙剑脱手飞出,这上古杀器之中的怨念直接爆发出来,猩红的血浪陡然拍击,瞬间将天坑之中的那个九幽魔物摧毁。

  “叮”的一声之后,诛仙剑弹射而回,在天坑转了一遭之后,诛仙剑的剑刃竟然豁出了个口子。

  秦歌暗呼一口凉气,心中喟然,这神秘的天坑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这其中的气息竟然如此厉害,连上古凶器诛仙剑都抵不过它的侵蚀。

  而遭逢此变的李思远,蓦然发现秦歌,惊叫一声,夺路而逃,可是秦歌怎会如他所愿,诛仙剑再次激射而出,直接洞穿了他的鬼体。

  诛仙剑中的怨气绝非一般鬼物可以承受的,在这一剑之下,李思远已然魂飞魄散,秦歌倒是有些可惜,这李思远竟然如此无用,经受不住这一剑,不然还可以将他抓来,将天坑之事问个清楚。

  不过,李思远偷偷来天坑一事,必定是上清老狗指派,待三日后将上清老狗的魂魄斩了,到时去提取他的记忆,也一样可以知晓天坑存在之谜。

  在临走之前,秦歌施展出“地裂式”将整座山洞都震塌了,而那神秘的天坑也就此掩埋在焦黑的泥土之中,那股绝冷的气息也悄然散去。

  以秦歌如今的道行,只能施展出十记地裂式,而且威力也小了许多。

  回到小城之后,秦歌找了一个极为隐蔽之地,准备花三日时间将空藏送的那口铁棺祭炼成自己的法宝,三日后击杀上清老狗必定会大有裨益。

  这口铁棺乃是由九天神铁精华炼制,对于鬼气有着天生的克制。

  有诛仙剑与铁棺这两大利器,秦歌有绝对的把握,将上清派鬼物一举铲除。在这鬼界之中的上清派弟子,皆是在人间负隅顽抗之辈,杀之没有任何的罪孽感。

  三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经过三天的祭炼,秦歌已经能够将铁棺做到收放自如了,可大可小。

  “这实在是一件了不得的利器啊!”

  秦歌由衷赞叹,这口铁棺之中蕴含着庞大的佛力,经过祭炼之后,他已然能够借用其中大部分的力量了。

  以鬼物之躯驾驭浩瀚佛力,定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呵呵,上清老狗,让你先尝尝铁棺的厉害。”秦歌将铁棺抬在肩头,大摇大摆的朝着鬼王府走去。

  此时,满月如轮,那股神秘的力量随着月光一同洒下,满城的鬼物都已经悄悄的觅地躲避了起来。

  街道空荡无比,秦歌抬着铁棺穿行,待来到鬼王府之时,铁棺陡然变大,“轰”地一声朝着大门撞去。




  第五章铁棺横空

  巨大的铁棺横空,“轰”的一声,将鬼王府的大门撞开了,接着铁棺再次变大,像是一座小山似的轰压而下。

  “轰隆隆!”

  建筑宏伟的鬼王府被小山似的铁棺轰击,不断坍塌,顷刻间,已经化为废墟。

  “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来鬼王府捣乱。”

  满月之时,鬼王府中的所有鬼物都躲在鬼王府的密道中,躲避那满月之力的侵蚀,等到发现鬼王府发生异变之时,他们已经来不及了。

  这些鬼物均是鬼役级别,它们看着形如废墟的鬼王府,皆是鬼脸变色,待看清秦歌的面孔之后,更是声嘶力竭,惊悸无比。

  “啊,怎么会是他!”

  “天啊,这个杀人狂魔怎么到了地府,他死了怎么不下十八层地狱啊!”

  将他们从一介修道者,变作阴魂死物,这些上清派弟子无时无刻都不在诅咒着,诅咒着秦歌会下十八层地狱,他们更多的是,若是秦歌死后,下了地府,他们一定要将秦歌的魂魄打散。

  这种念头在他们脑海中交织了无数次,可是真遇到秦歌之时,他们那些念头早已跑到九霄云外去了,他们更多的是想着如何逃脱,如何躲过这个杀人狂魔的毒手。

  这些杂鱼不需要秦歌出手,小树妖已经主动代劳了,它从天府出来之后,浑身绿意盎然,万千绿带横空飞舞,噼啪作响,抽在这些鬼物之上,不管鬼兵还是鬼役,无一能够幸免,均被小树妖缠绕的绿条化作最为精纯的鬼元。

  铁棺连续轰击,将整个地面都砸出了一个方圆丈余的大坑,在这个坑中,可以看到几个暗道,四通八达,通往四周。

  秦歌想也不想,将铁棺以念力缩小,跳入坑中。

  小树妖快速的将那些精纯的鬼元吞噬殆尽之后,也随同跳了下去,它吸收了数十个鬼役的精元之后,肢体明显的大了一圈,而且隐约像是要幻化出人形了。

  秦歌惊讶的发现,这里的甬道似乎是连通了整个小城,里面道路四通八达,像是个迷宫一般。

  在寻找出路之时,秦歌也不免惊叹,鬼界也有能人的存在。

  其实,在鬼界修炼的死物性命悠长,其中不乏在人间有才能之人,修筑这等鬼斧神工的密道也不是难事。

  这四通八达的密道中鬼气颇为浓郁,是个很好的修炼之所,这等福地,小城中的普通鬼物可享受不到。

  一路猛进,秦歌杀伐无数,这些皆是修炼有成的鬼兵。

  小树妖没想到这密道之中竟然有这么多的鬼兵,里面的每一个鬼兵对于它来说,可是美妙的滋补之物。

  在密道之中穿行了许久,秦歌都未发现上清老狗的下落,也不知这老狗躲到那处了。

  “看来这老狗还真不是一般的怕死啊。”

  秦歌冷笑连连,就算这老狗藏的再紧,今天必定是必死无疑了。

  “我就不信将整个城池翻过来,还找不到你这条老狗!”

  铁棺抡舞如风,在密道之中肆虐,登时黑石乱飞,轰隆巨响之声,不绝于耳。这九天神铁精华炼制的神棺果真不凡,纵横飞舞,转眼间就开出了一条广阔的通道。

  整个小城都像是翻过来了一般,苍夷满目,碎石凌乱,那原先整齐的建筑都坍塌了,在城中避难的鬼兵更不知被杀了多少。

  可是,苟尔却还未现身,这让秦歌更对这老狗鄙视万分,这老狗未免也太怕死了。不过这一死,却是永久的魂飞魄散了。

  待秦歌停在一处完好无缺的平台之时,感觉其中一丝丝浑厚的鬼气逸散而出,念力微扫,心中通明,暗自冷笑一声之后,诛仙剑、铁棺同时祭出,向着这个平台轰去。

  “老狗,怕出来我见我吗!”

  秦歌怒哼一声,“轰”的一声过后,这个宽广的平台登时被砸了四分五裂,露出一个大洞,在这洞中,昔日无限风光的上清师祖,此刻狼狈的躲在平台之下,瑟瑟发抖。

  “小子,你找死!”

  上清祖师苟尔被发现,强自镇定着心神,从坑中跃了出来,可是看他的神色,是真的非常惧怕秦歌,因为他生前彻底被秦歌震慑住了。

  秦歌射出的那强绝一箭,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如今就算他的实力比秦歌高上一筹,他也生不出任何的反抗之意。

  看着这老狗如此窝囊模样,秦歌兴致索然,不屑于杀他,但是想起青莲宗的血海深仇,杀机毕现,诛仙剑斜斩,一剑洞穿了苟尔的鬼躯。

  猩红的怨气如虎,张口将苟尔的鬼躯吞噬殆尽,只剩下一丝魂魄。

  秦歌将这丝魂魄收在手中,念力一扫,便知道了苟尔一切的记忆,砍掉细枝末节之后,秦歌这才知道苟尔与九幽黄泉之间的联系。

  原来,仙界为了能够彻底压制佛界,便派遣了数十名仙人来鬼界卧底,与九幽黄泉接洽,意图放出九幽黄泉之魔,彻底消灭佛界。

  仙佛之事,秦歌毫不关心,但是这其中还牵扯到了鬼界,在放出九幽黄泉的魔物之后,仙界已经答应让九幽黄泉之主入主鬼界,成为这浩瀚鬼界之主,统领整个地界。

  此事秦歌不得不管了,虽然他现在已经彻底抛弃了地界之主地藏王之身,可是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这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仙界的阴谋。

  炼化了苟尔的鬼元之后,秦歌已经攀升至鬼王境界了,苟尔此前吞噬了不少鬼王级别的鬼物,体内的鬼元精纯无比,这一次足可抵得上秦歌吞噬数个鬼王了。

  苟尔的记忆之中,仙界派遣的卧底足有一百零八人,隐藏在十八条冥河片域,皆是鬼王以上级别。

  “有了老狗的信息,剩余的一百零七名仙人一个也别想跑。”

  言罢,抬着铁棺,朝着离此地三百里的那片鬼王领地走去,这片鬼王的领地鬼役级别的阴物众多。

  一路斩杀之后,秦歌便来到鬼王领地。

  “仙界之人该死!”

  秦歌没有多余的话,冷笑一声之后,直接祭出诛仙剑,向着这名鬼王斩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仙界下凡的仙人皆是道行高深之辈,虽然褪去仙躯,化作鬼躯之后道行锐减,可实力却还在。

  避过这一剑之后,这鬼王大惊,按理说没有人会知道他的底细,在下界之时,仙界早就有交代,若是被人斩杀,就地爆碎自己的鬼元,不要让任何人获取他们的记忆。

  来鬼界之人,可都是紫薇大帝千挑万选,断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而且在鬼界之中,就算他们魂飞魄散了,紫薇大帝也会将他们自虚无之中重组。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苟尔碰到的是秦歌。

  秦歌简直就是苟尔的梦魇,秦歌在上清派那惊天一箭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神,在看见秦歌之时,浑然忘了爆碎自己的鬼元,这才让秦歌知晓了仙界的全部计划。

  鬼王怒吼一声,浑身鬼气如沸,眼前这个鬼物竟然知晓了仙界的计划,必须要彻底将他抹杀,连魂魄都不能留,要是这个计划传出去了,只怕鬼界会与仙界彻底反目。

  到时,仙界可是两面受敌,一面要抵御佛界,一面要抵御鬼界,就算是打退了两界的进攻,也必定会元气大伤。

  秦歌看着眼前杀来之人,眼中尽是不屑,仙界以为地藏圆寂之后,鬼界就可以任意揉捏了。

  鬼王级别等同于仙界的金仙,厉害一点的鬼王等同于仙界天仙,派出一百零八位金仙级以上的仙人,这样的实力放在鬼界也都算是一股极大的势力。

  “噗!”

  一丝红芒闪过,诛仙剑洞穿了这个鬼王的鬼躯,还未等他来得及爆碎体内的鬼元之时,秦歌已经将铁棺祭了出来,将它收入其中。

  凡是进入了铁棺之中的鬼物,会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爆碎自己的鬼元那更是白日做梦。

  秦歌在这片领域寻找了许久,才找到鬼元珠,若是想放出九幽黄泉的九幽之魔,必须要有足够的鬼元才能。

  有鬼元的地方,必定会有天坑!

  果不其然,在此处十里之外,秦歌找到了一处天坑,这个天坑面积较小,其中的阴冷气息并不强盛,想来这其中的魔物实力并不怎么样。

  “轰隆隆!”

  秦歌连续劈出十剑,十道猩红的剑芒破空,轰在了天坑之上,登时一阵塌陷,偌大的天坑便被鬼界中的焦黑土壤掩盖。

  这让秦歌很不解,在人间之时,地面的土壤只要一碰触到天坑刮出的阴风,便会在瞬间化为虚无,可是这鬼界的土壤却能够填补这天坑。

  不过,这怪异之处,秦歌现在是没有时间去探寻的了,他现在要做的便是继续杀戮,将仙界派来的一百零八仙人全部剪除。

  过得片刻之后,秦歌便朝着下一条冥河渡去。

  滔滔冥河,奔腾不息,其中鬼物翻滚奔腾,在浑浊的冥河水中沉浮,看见秦歌立在岸边时,皆发出无比刺耳的啸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第六章弑佛(上)

  滔滔冥河,水波浩渺,在这万物不浮的冥河之水上,一叶扁舟破浪电冲,朝着对岸飞驰而去,小舟在翻滚的水浪中行进的异常平稳,任它冥河之水如何泛滥,仍自岿然。

  十八条冥河,共有十八位摆渡人,这些摆渡人皆是佛界派来的奸细,秦歌顺手解决了一名摆渡人之后,独自操舟,朝着第二条冥河的对岸飞驰而去。

  仙佛两界的做法让秦歌彻底的怒了,两界

  浑然不将鬼界当做一回事,其中安插的奸细不知凡几,这偌大的鬼界,竟然成了仙佛两界斗法之地。

  倒提着诛仙剑,秦歌已经踏上了冥河的对岸,这是一片诡异的存在,这里的地面血水肆意横流,放眼望去,可以看见无数死魂在挣扎,他们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制着,动弹不得。

  宽广之地,足有十万名死魂在尖叫,而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转动的圆盘,透发着浓重的阴气,这种阴气喷吐之时,无数死魂皆在顷刻间魂飞魄散,化作精纯的鬼元,被圆盘吸了进去。

  “哼!仙界之人将我鬼界当做什么地方了,竟敢以定魂盘光明正大的吸取鬼界中的力量。”

  秦歌看着那些不断被定魂盘吸去的死魂,心中怒火滔天,这些死魂均是要入轮回,再次重生为人的,可是被定魂盘吸去鬼元之后,必定是要彻底的飞灰湮灭了,断了他们的轮回之路。

  仙界这样做,可谓是赶尽杀绝了。

  “仙界之人为了讨好九幽之主,竟然以我鬼界为代价,真是该死!”

  秦歌不知,他在无形之中,已经将鬼界当做自己的故土了,这是一种观念的转变,抛去了地藏的桎梏之后,他反而对鬼界有一种更深的责任感,看见鬼界积弱,他心中想的便是如何让鬼界不再受到仙佛二界的压迫。

  “叮!”

  诛仙剑如虹芒贯日,“叮”的一声激射在高空的定魂盘之上,璀璨光华爆舞,在猩红的剑光肆虐之际,定魂盘“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块,那些还未被吸入的死魂如获大赦,劫后余生,它们皆在同一时间朝着各个方向奔去。

  “是谁!”

  一声怒喝自远处的山丘中传出,继而一个浑身鬼气缭绕的鬼王自山丘中冲出,手中鬼气森森的兵器破空杀来。

  “竟然是个天仙,可惜在这鬼界就算你有天仙境界,如今自动舍去仙躯,也只有鬼王的实力。”

  秦歌瞬间看穿了这人的实力,在鬼界之中有一种神秘的能量,护着鬼界,仙佛两界之人若是私下鬼界,道行会受到压制,平时有天仙道行,到了鬼界便要降低一阶。

  这也是为何鬼界在千万年来,还能够独立于仙佛两界的原因,其中地藏王之威虽然占了大部分,但是最主要的原意在于此,在这浩瀚鬼界,就算是天神境界之人来了,道行也会锐减。

  鬼王已经斩到,他虽然道行不在,但是战斗经验依然还在,那森森鬼气扑面而来之时,秦歌都感觉到了灵魂一阵悸动。

  “此人在仙界是一只脚踏进小神级的人物,已经把握到了小神级境界特有的势了。”

  秦歌运转天崩式,整个身心都融入鬼界之中,顿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传遍了全身,这是一种水乳-交融的美妙感觉,这片浩瀚鬼界仿佛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嗤嗤!”

  接连二十道剑气破空,秦歌像是调动了整个鬼界的力量,引得四周阴风都随着剑气奔腾而出,直接化为二十道黑色的匹练,向着眼前的鬼王斩去。

  而那名鬼王在瞬间色变,他强悍无匹的鬼体竟然感觉到了一种源自心头的恐惧,他此刻面对的不是一个鬼物,像是面对着整个世界,他仿佛像是被驱除在这片鬼界之外了。

  他浑身都动弹不得,被那二十道剑气洞穿了整个鬼体,在顷刻间已经烟消云散,完全不给他留有任何爆碎鬼元的机会。

  “天坑!”

  秦歌借着这种奇妙的境界之助,踏着虚空,一步千丈,瞬间出现在那小山丘上方,剑气爆舞,轰隆连声,整座小山丘都在剑气肆虐之下坍塌。

  坍塌的小山丘之下,露出一个黝黑的天坑,一股股绝冷的气息弥漫出来。这个天坑极大,方圆十丈,而且在黝黑的洞口能够看见一个斜口歪鼻的魔物从洞中探出一个头来。

  “地裂式!”

  漫天剑气如雨,在同一时间攻向了天坑中冒出的那个魔物的头颅,那个九幽魔物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剑气撕扯成碎片。

  一击必杀!

  再厉害的魔物都抵挡不住秦歌此时的一击!

  秦歌一剑将这九幽魔物斩杀之后,心中并不欢喜,因为他已然知道,鬼界即将难保了,镇守在地府中的地藏王菩萨涅槃之后,鬼界就是砧板上的肉,随时都会有人来宰。

  现在仙佛两界还未正式开战,若是等这两界开战了,鬼界必定会受到牵连。

  何去何从?

  秦歌在这瞬间茫然了。

  抛弃了地藏王桎梏的他,心中更明白了自己的责任,地藏一死,他就是地藏。守护整个鬼界的重责就要让他承担起来。

  就在这时,秦歌才知道,要想逍遥游于天地间这做起来很简单,但是要想自己的心也逍遥游于天地间,这就难如登天了。

  “但求无悔,一切都随心而行!”

  秦歌深深叹息一声,提着诛仙剑往下一条冥河赶去。

  仙界派出一百零八名仙人做卧底,他们皆有鬼王以上的实力,秦歌想要一一击杀,并非易事。

  滚滚冥河,浊浪奔腾,秦歌在冥河畔等待,等待着冥河摆渡人的到来。

  过得少顷,小舟破浪而来,其上一个老者,他已迟暮之年,可是他的鬼躯并非形如烟雾,而是呈现着一种黝黑。

  “佛!”

  秦歌大惊,诛仙斩出一片剑芒,铁棺在瞬间祭了出来,向着冥河上的老者击去。在他身上,秦歌感觉到了一股愿力在流动,尽管很微弱,但是秦歌仍旧清晰的感觉到了。

  冥河出现佛,必定是要来杀自己的。

  秦歌不容老者有任何的动作,剑芒乱舞之际,铁棺重重的向着老者撞去。

  “阿弥陀佛!”

  浩荡佛音一出,整片冥河像是煮沸了的开水一般,激烈波动。

  两个巨大的光掌冲破了剑芒形成的光芒,将铁棺拍飞之后,直接向着秦歌印来。

  佛光对鬼物有着天生的相克,秦歌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眼前之人他已然知道是谁了,他正是佛祖座下大明佛。

  大明佛乃是西方世界之佛,一切都以佛祖马首是瞻。

  这次被指派来鬼界,定然是受了佛祖之命,要彻底铲除秦歌了。

  如今,地藏一死,秦歌的身份也被佛界知道了,可以说秦歌是地藏的延续,也是佛界击杀的对象。

  佛界对地藏王的忌惮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若不是还有燃灯在小灵山镇守,地藏早就被漫天诸佛斩杀了。

  秦歌不知道,地藏王菩萨为何会被佛界如此忌惮,可是眼前逃命才是上策。

  大明佛一身浩瀚佛力对秦歌的压迫太大了,被佛光照在身上,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鬼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铁棺像是感觉到了秦歌有巨大的危险,主动飞回,浩荡出一股莫大的吸力,凭空生成一个漩涡,将大明佛拍来的光掌吸收进去。

  这九天神铁精华炼制的铁棺玄妙无比,吞噬了光掌之后,其上的符文越来越强烈了,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吼!”

  秦歌在瞬间就将诛仙剑中的怨气解封,猩红的怨气直接化作一只血色巨兽,向着大明佛扑去。

  而秦歌则借此机会,舞动铁棺,一阵罡风肆虐,冥河之水激溅,在浩荡佛光之中狂舞,说也奇怪,这冥河之水竟然不惧佛光,受铁棺牵引,不断朝着大明佛激射而去。

  大明佛也看到了这等异样,佛力涌动,虚空幻化出一面光墙,将及身的冥河之水抵挡在外。

  冥河之水似乎有着强大的腐蚀性,大片佛光被吞噬了。

  大明佛全身一震,黝黑的鬼躯瞬间崩裂,露出里面的佛身,金灿灿的光芒流转,那祥和的佛光像是一把把穿空利剑,向着秦歌斩去。

  强大的压力袭来,现在仍是鬼躯的秦歌,难以承受这股压力,他感觉到浑身都被挤压的难受。

  “阿弥陀佛!”

  大明佛不断口宣佛号,这一声声佛号像是夺命丧钟,在秦歌耳边回响,每响起一次,都会让秦歌的鬼躯龟裂出一道裂缝。

  在一声声佛号中,秦歌完全定不下心神,更别说施展出天崩式了,这佛号有着莫大的威力,让他体内的鬼元都凝聚不出来,身形也动弹不得。

  佛音浩荡,秦歌感觉全身都要四分五裂了,无边的痛楚自心里弥漫出来,大明佛口诵的佛音越来越高亢,最后那无形音波,竟然化为实质,直接洞穿了秦歌的身躯。

  “啊!!!”

  秦歌仰天狂吼,那悲愤之音,瞬间压过了浩荡佛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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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弑佛(下)

  佛音浩荡,秦歌在这化为实质般的佛音之中,仰天狂吼,心中悲愤无以复加。“既然你要杀我,今天我必定要你血溅五步,管你是神也好,佛也好,我也要杀!”

  “呼”的一声,秦歌身上竟亮起了蓝色的火焰,彷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在这空冥鬼界异常的光亮。

  秦歌并不知道身上的这蓝色火焰来自何处,只是感觉到体内一股燥郁的气息充塞着胸腔,自丹田之中迸发出来,缭绕在体内。

  蓝光及身,秦歌心中的悲愤反而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代替,在这一刻,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已经化成一片天地,与鬼界彻底的融合了。

  “杀!”

  简单的一个“杀”字,爆响如春雷,大明佛不断诵咏的佛音戛然而止,一口金色的鲜血喷了出来。

  “不可能!”

  大明佛惊骇绝伦,他想不明白,已经失去了地藏精气的秦歌,为何还会拥有如此高昂的战意。

  简单的一个杀字,已经彻底将大明佛的心神击垮了,在佛界,大明佛可是真神级别的存在,就算在鬼界之中,也算是小神级。

  秦歌面色无悲无喜,诛仙剑上吞吐的剑气愈发的盛了,照亮了周遭的空间,那焦黑的地面都被逸散出的剑气给劈开了一条裂缝。

  一把铁剑横空飞舞,向着大明佛的头颅斩去,那凛冽的剑光,泛着蓝色光焰,无比的纯净,散发出的气息让大明佛都感觉到了恐惧。

  大明佛双手合十,口中不断诵念着定心咒,稳住了心神之后,手中现出一串佛珠,这串佛珠之中佛力无比的纯净,在他手中陡然变大。

  “咔……。”

  剑光爆舞,锋利无铸的诛仙剑绞碎了大明佛祭出的那串佛珠,一往无前的朝着大明佛杀去,二十道剑气同时迸发出来,将大明佛所有的后路都封死了。

  大明佛脸沉如水,双掌扬起,泛着道道佛光,两只蒲扇般的手掌像是两座小山似的朝着前方拍去。

  “当!”

  两只大手印拍在诛仙剑之上,佛光与蓝焰同时消散,大明佛闷哼一声,朝着后方飞退,直到双脚抵在冥河岸沿之时,方才稳住。

  “这小子生前也不过是天仙境界,为何死后道行降了,实力反而大增了不少。”

  大明佛暗忖之余,调动体内佛力,先前偷下鬼界之时,佛界已经查到了秦歌的下落,为了彻底抹杀他,已经彻底将他的实力打探清楚了。

  可是,今天的秦歌太出乎大明佛的意料了,若是不能在今日将他彻底的抹杀,日后必成大患。

  突然间,大明佛身上佛光万道,从地面冉冉升起,一座佛家莲台从他的脚底下凭空生出,一股莫大的佛力浩荡开来。

  为了将秦歌彻底抹杀,大明佛已经不得不暴露身份,爆发出体内所有的佛力,与秦歌全力一战。

  如今的秦歌,已经彻底与鬼界融合,任由那万道佛光肆虐,他依然不受丝毫的影响,诛仙剑倒悬在他头顶,而那口九天神铁精华炼制的铁棺被擎在手中,其上的符文流转,将灿灿佛光都比下去了。

  大明佛彻底暴露了身份,不到片刻空藏定然会醒觉,若是不能将秦歌抹杀,他自己便会有性命之忧。

  “嗤嗤!”

  大明佛以佛力幻化出数百把光刀,在天空中纵横劈斩,一时间金光乱舞,瑰丽耀眼,成片的金芒彻底将秦歌都笼罩了进去。

  金光乱舞之际,一抹蓝光冲破桎梏,一声清脆的剑吟之声传出,夭矫如龙,朝着大明佛激射而去。

  “砰!”

  两只光掌拍出,拍在了这抹蓝光之上,登时将蓝光包裹中的秦歌击飞,落入滚舞冥河。

  凡是落入冥河,万物不浮!

  “哼,小子,就算你手段通天,落入这冥河,还是死路一条,就算不死,也要等待百年,重入轮回,届时你道行全消,与凡人无异,对我佛界没有丝毫的威胁。”

  滚舞冥河,数不尽的死魂在哀号着,他们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如何逃出冥河,可是在冥河之水中,一切都是徒劳。

  若是大明佛跌落冥河之中,他都没有任何的把握能够冲出冥河的桎梏。

  大明佛在冥河边停留了片刻,正待朝西天飞去之时,“蓬”的一声,整片冥河之水都泛滥了,那浑浊的冥河之水倒灌,拍打在大明佛的身上,将他淋了个湿透。

  翻滚的浊浪之上,一口铁棺沉浮,它竟然摆脱了冥河那股奇怪的吸力,冉冉升空,虹芒似的朝着大明佛撞去。

  被冥河之水浇灌在身上,大明佛感觉到体内的佛力在顷刻间荡然无存,动弹不得,那口闪烁着金芒的铁棺重重的撞在了大明佛身上。

  “砰!”

  大明佛瞬间被撞飞出去,铁棺盖蓬然一声大开,朝着大明佛罩落下去,还未等大明佛反抗,铁棺生出一股偌大的吸力,将他吸了进去。

  棺盖重重的合上,大明佛在棺中不断怒声咆哮,双掌击得棺身“砰砰”作响,但一切都徒劳无功,这九天神铁炼制的铁棺岂是他能够破开得了的。

  是时,空藏自高天落下,双眼一扫,看见铁管之中逸散的佛光,而后听到大明佛的咆哮,瞬间明白发生了何事。

  “将这口棺材送到佛界。”秦歌淡淡的说了句。

  空藏并不多言,抬着铁棺便直接朝着苍穹飞去。

  佛界灵山雷音寺,一片祥和之景,西天佛祖高坐莲台,开坛讲经,而下方则是万佛恭听,均是一幅庄严模样。

  西天佛祖手捏莲花,面含微笑,眼眸微扫,漫天诸佛皆不明所以。

  而座下,也只有迦叶佛一人同时微笑以对。

  “迦叶深得我心!”

  西天佛祖淡淡一句,已是让佛界诸佛都感觉到了佛祖对迦叶佛的器重。

  当然,这两人之间的一言一行,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他们心中可是为了地藏涅槃之事而在那沾沾自喜?

  这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很多时候,佛也是人,也有人的七情六欲,只不过他们隐藏的很深,难以让人发现,这才给他人以一种神秘感。

  迦叶佛被佛祖如此赞赏,诸佛无论是有心还是无心,皆口出赞美之词,这些活了数千年的佛说起赞美之词来,比凡间那些阿谀奉承之辈不知高了多少个层次。

  这其中,唯独观自在菩萨与文殊菩萨心中悲苦。

  漫天诸佛之中,也就只有他们是外人,是为佛界所不容的东方佛教徒。佛祖宣扬众生平等,可是佛祖可曾对东方佛教徒有过平等吗?观自在菩萨与文殊菩萨,只有将满腔的悲苦按捺在心底。

  东方佛教已经彻底被西方佛教代替,无数的东方佛教徒都被驱除出灵山,自生自灭。

  在三千年的时间,流落在外的东方佛教徒死的死,归隐的归隐,偌大一个东方佛教,在灵山也只余下观自在菩萨与文殊菩萨在支撑着。

  在这两位誉满三界的菩萨神思浮想之际,这祥和的佛界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巨响,但见高天之上,一口铁棺将灵山雷音寺的穹顶都撞出了一个大洞。

  铁棺正落在了雷音寺最中央!

  一把战剑穿过了虚空,径直斩入铁棺,这九天神铁精华炼制的铁棺竟然生生被劈开,一股血水横流,污浊了灵山雷音寺这块祥和之地。

  “大明佛!”

  铁棺被剑气劈成碎片,露出里面一具被战剑洞穿了的佛之金身,正是大明佛。

  空藏负手落空,将战剑提着手中,一剑削下了大明佛的首级,剑气一震,大明佛的魂魄也被剑气劈碎。

  漫天诸佛皆惊,高坐莲台之上的佛祖更是脸色变青,不复世人眼前那副悲天悯人模样。

  “空藏,你意欲何为?”

  西天佛祖声沉如水,那低沉声线一出,举座诸佛都微微动容,这声音之中含着西天佛祖的无上佛力,绝非一般人能够抵挡。

  空藏伸手一挥,那话音之中的无上佛力消散于无,他傲然说道:“大明佛私下鬼界,我已经将他送回来了。”

  无首的尸身一抛,向着西天佛祖激射而去。

  西天佛祖伸出一指,生出一股无形的托力,欲将大明佛的尸身送入雷音寺的舍利塔中,可是大明佛的尸身突然加速,“砰”的一声,重重撞在了西天佛祖的金身之上。

  “阿弥陀佛!”

  西天佛祖口宣佛号,浑身金光大作,将撞在胸口的大明佛的金身彻底炼化了。

  空藏这一手,已是让西天佛祖颜面大失了,当着众多西天之佛的面,炼化了一个佛的金身,这实与手足相残无异。

  只是,没有哪位佛敢指责西天佛祖的不是。

  空藏如此霸道,已然触怒了西天众佛,他们皆雀跃欲试,只要西天佛祖发话,他们便会在瞬间出手,将空藏击毙。

  不过,迦叶佛可是例外,他直接冲了上去,绝世神通轮回世界打出,瞬间将空藏吞噬了。

  迦叶佛此举一出,其他在那等待佛祖号令的诸佛皆是暗自悔恨,暗恨自己应该早些出手,不该让迦叶佛抢了先头。

  西天佛祖甚是欣慰,这漫天诸佛之中,也只有迦叶佛深得他心,不用吩咐,迦叶佛便已经能够知道他的心意。

  其他诸佛见状,心中大悔,不过他们皆在瞬间像是醍醐灌顶了一般,歌功颂德起来,称赞佛祖圣明,空藏这等宵小之辈不足畏惧云云。

  当然,诸佛对迦叶佛的称赞就略过不提,将这一切都归功于佛祖。

  西天佛祖极是受用,看着眼前阿谀奉承的诸佛,心中欣喜。

  只是,这漫天诸佛都忘了,空藏何许人也?

  他可是三界神通第一人,岂会一个照面便被迦叶佛的一记轮回世界神通毙命?

  当然,这其中观自在菩萨与文殊菩萨对空藏可是有着绝对的信心,空藏岂会如此死去,他们笑而不语,风轻云淡的看着场中阿谀奉承的诸佛,眼中露出鄙夷。

  “看来你倒是很享受这阿谀奉承了!”

  一句冰冷的话音穿过了三界六道,直接送入西天佛祖的耳中。

  佛祖微微一愣,旋即微笑的脸僵了下来,表情变化如此之快,诸佛数千年来也只第一次看见。

  雷音寺的穹顶上,空藏高坐虚空,鄙夷的注视着诸佛。

  “空藏,休得放肆!”迦叶佛无论何时何地,反应都是最快的,在诸佛刚刚生起将空藏斩杀的念头,他早已动手了。

  诸佛心中皆在怒骂,这迦叶佛也太无耻了,完全不给他们表现的机会,将一切都大包大揽了。

  诸佛心中懊悔不迭,全力朝着穹顶的空藏杀去,争取赶在迦叶佛之前,将空藏击杀。

  “哼!”

  空藏把持着战剑,寒光烁烁的剑气洞穿虚空,斩在了迦叶佛的身上,登时迦叶佛金身崩碎,血流如柱。

  一个照面的功夫,迦叶佛遭到了重创,后面跟随而来的诸佛皆在顷刻间傻了眼,滞留在半空,进退不得。

  “你们也想来送死?”

  三界神通第一人,空藏大和尚那双杀气凛然的眸子一扫,诸佛都感觉到了颈脖一寒,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在这一瞬间,诸佛又再次懊悔不迭起来,暗骂自己怎么这么多事,现在可好,进退两难,若是这样灰溜溜的往雷音寺逃去,佛祖定然是小觑他们。

  “你们还不让开?”

  空藏嘴边泛起一丝冷笑,诸佛动容,也不知是那个得道之佛惊叫了一声,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径直往着雷音寺退缩。

  既有出头鸟,诸佛自然也跟随其后,做鸟兽散。

  “今后若是再敢打鬼界的主意,我空藏必定让整个灵山荡然无存!”空藏丢下一句话之后,便施然离去。

  诸佛已被吓破了心胆,怎敢去追!

  西天佛祖看着那仍然在打着哆嗦的诸佛,心中悲凉,他贵为佛界之主,今日属下被斩,还受了如此大的耻辱,可是举座无一人是空藏的对手,无人能够帮空藏这个狂人拿下。

  西天佛祖心中悲凉,这佛祖也当的不是一般的憋屈,他突然很想念三千年前,那个鼎盛的佛界,那个天龙八部全归佛界统领的佛界。

  “佛界需要一个真正的高手,一个能够纵横三界的高手!”

  佛祖如是想到,同时也起了心思,一定要培养出一个绝世高手出来,为他所用。





  第八章二郎真君

  浩瀚鬼界,一百零八名鬼王被斩杀,十八位冥河摆渡人被腰斩,这让阴司十殿中的十大王者都震惊了。

  仙界亦是如此,他们猜不到,究竟是何人有这等本事,将他们在鬼界的部署尽数打乱,让他们复活九幽之魔,以牵制佛界的计划宣告破灭。

  坐在凌霄宝殿之上的玉帝,此刻也是愁眉不展,他也没有想到鬼界竟然有如此人物,能够在短短半月的时间,将所有仙界的卧底都斩杀殆尽了。

  在下方的众仙看着玉帝阴晴不定的脸色,均是心中思忖,切记莫要逞能,强出头,生怕玉帝在此时点名让他们去鬼界将那凶人制服。

  毕竟,鬼界那个凶人可是连斩了一百零八名金仙的存在,保不定他连小神级人物都能斩杀。

  而在庭上的众仙,少有小神级,就算那些在封神榜上留过一个姓名的,此刻也悄然后退,不去淌这浑水。

  玉帝看着众仙的模样,脸上也看不清悲喜,他也知道,庭上的这些个仙家,均是安逸日子过得久了,早已消磨了斗志,前去鬼界除魔,那是指望不上他们了。

  “太白,去将二郎真君唤来!”

  玉帝颇具威严的声音响起,那些众仙听明之后,均是松了口气,玉帝去传唤二郎真君,必定是要二郎真君去鬼界。

  “玉帝英明,二郎真君乃是我天庭第一战将,有他出马必定可以将鬼界凶人就地格杀。”

  “幸甚呐,玉帝有此外甥,真是天庭一大幸事啊!”

  这话一出,满座皆静,众仙都向着口出此言的仙人看去,原是天蓬元帅。

  “元帅,你!”

  天蓬元帅乃是掌管天河十万雄兵的重要人物,平日里说话都极为得体,可是众仙想不到,他今日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众仙不自觉的与他疏远了,因为玉帝最怕听到的就是有人说二郎真君是他的外甥,这对于玉帝来说,是个极大的耻辱。

  正如众仙所料,玉帝脸沉如水,双拳紧握,像是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愤怒。

  “哼!天蓬啊天蓬,你自以为掌管十万天河雄兵,朕就不敢动你,任由你妄为吗,你且等着。”

  玉帝如是想到,在这一瞬间,他已经决定了天蓬的命运。

  天蓬极为傲慢,冷笑一声之后,便在专为玉帝准备的琼浆玉液中拿出一壶,仰天便是饱饮,浑然不将玉帝放在眼中。

  “痛快!痛快啊!我天蓬从来都没这么痛快过,当了数千年的神仙,真他娘的寂寞啊,趁着如此良辰美景,我这便去向嫦娥仙子诉说衷肠。”

  天蓬笑声渐远,在座众仙皆是面面相觑,不知一向循规蹈矩的天蓬元帅为何在今日发疯。

  这原因,玉帝是知道的,那是因为嫦娥仙子的挚友百花仙子即将被推入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中,炼成紫罗灯芯,点亮仙界的启明灯,为九重天外那个绝世人物开路。

  天蓬元帅癫狂走后,二郎真君也随后而来。

  “见了玉帝为何不跪!”

  众仙之中,最是善于溜须拍马的几名仙人出口吼道,这一吼中气十足,正义凛然,好似二郎真君此刻若不向玉帝下跪,那便是罪大恶极,罪不可赦。

  其余仙人偷偷瞥了玉帝一眼,玉帝好像对二郎真君的傲慢极为不悦。

  这些成了精的人物瞬间揣摩到了玉帝的心思,跟在那几名仙人之后,对二郎真君这傲慢举动,口诛笔伐。

  二郎真君轻蔑的笑了一声,这些仙人的嘴脸,他见得多了,早已见怪不怪了,现在也只将他们之言,当做几只蚊子在耳边乱嗡。

  “二郎真君,你母亲贪恋红尘,实乃罪该万死,玉帝将她锁在天牢之中,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不思玉帝隆恩,今日如此傲慢,简直是大逆不道。”

  经这一说,二郎真君眸中精光爆舞,手中三尖两刃刀倏然破空,径直朝着那名说话的仙人斩去。

  血光迸溅,染红了明黄的凌霄宝殿,那名方才还在戟指怒骂的仙人,此刻尸首两分,早已下地府做冤死亡魂去了。

  “谁要是再敢多嘴,就算到了天涯海角,我定要将他斩于刀下!”

  众仙惊悸,再也不敢多嘴了,谁都知道,二郎真君之母是骂不得的,不然会招来二郎真神无穷的追杀。

  当初,二郎真君可是一举斩了天庭三十名在背后说二郎真君之母坏话的仙人。

  面对天庭第一战将,玉帝又能有什么办法,也只能忍气吞声,将二郎神君略做处置。

  玉帝面对这个战力通天的外甥,也是毫无办法,毕竟仙界诸多事宜,还须他出马,方能搞定得了。

  众仙异常的知趣,将那么仙人的尸首丢到殿外的天河,将凌霄宝殿的血渍清理之后,便闭目养神,神游方外去了。

  “二郎真君,朕今日将你唤来,乃是有要事让你去办,若是你能将此事办妥,你母亲的罪行,我可酌情减轻一些。”

  偌大的天界,没有什么能够入得了二郎真君的法眼,什么名利地位,对二郎真君是浮云,唯一让他在意的也就只有被玉帝打入天牢的大公主了。

  这大公主正是二郎真君之母。

  “鬼界?”

  二郎真君点了点头,道:“我即刻便去鬼界,希望你遵守诺言。”

  言罢,提着三尖两刃刀便直接向着鬼界飞去。

  二郎真君走后,玉帝脸色铁青,负手朝着太上老君的兜率宫行去。

  兜率宫坐落于凌霄宝殿东面,这兜率宫规模虽无凌霄宝殿的大,可是门前那九根盘龙柱却是极为壮观,将这规模不大的兜率宫衬托的恢弘壮阔,那滂沱大气与凌霄宝殿不相上下。

  白须冉冉的太上老君正在丹房中催促仙童开炉生火,见玉帝走来,也只是微微欠身,算是行了个礼。

  玉帝并不恼怒,说道:“老君,炼制紫罗灯芯之事,还望你能尽全功,九重天外已经催促了数次,拖延不得。”

  太上老君自然明白玉帝的意思,道:“玉帝你且放心,只消四十九天,贫道自可将它炼出,届时点燃了启明灯,自可显出登天之路。”

  这九重天外的的人物牵扯到远古时期祖神之战。

  在远古时期,天地混沌初开,女娲氏造人,伏羲氏下界助人开启智慧,遽人氏点燃人间希望之火,延续了华夏文明。

  岁月荏苒,这些为人类做出巨大贡献的祖神淡出了世人的视线,有人谣传,这些祖神都陨落了。

  这段秘辛牵扯到九重天外,这偌大的三界,知道祖神陨落之谜的,屈指可数,玉帝也算是其中之一。

  要放出九重天外混沌的那位无上存在,只有点燃凌霄宝殿中隐藏的那盏启明灯。

  点燃启明灯,紫罗灯芯是必不可少的。

  少顷,百花仙子被众天兵押解而来,这为了孙悟空甘受苦楚的仙子此刻面容清减了许多,不过神色却是异常的淡然,只因她知道,花果山下那只猴子暂时没有危险。

  百花仙子,如今应该叫她紫兰了,百花仙子这个名号早已被天庭剥夺,如今她用回了自己的本名紫兰。

  这紫兰也是花果山下那只猴子帮她取的,犹记得五百年前那个狂风暴雨的夜晚,石猴用他的身躯为她抵挡所有的一切风雨,也是那一晚,猴子为她取了这个好听的名字。

  “你可想好了吗?”玉帝沉声道,这并不是他心中对紫兰有所怜悯,而是事关紧要,若是紫兰稍有抵抗,这炼制紫罗灯芯之事便会成为泡影,九重天外的那个存在也就不得出来。

  事关紧要,玉帝不得不慎重再慎重了。

  紫兰道:“你说过的话算数吗?”这话当然是指玉帝放过猴子性命之事了。

  玉帝道:“朕一言九鼎,当然说话算话。”

  紫兰脸上最后一丝担忧也释然了,她淡漠的看着烈火熊熊的八卦炉,如同扑火的飞蛾,纵身跃入八卦炉中。

  “猴子,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活着,做个平凡的小妖就好!”

  间中,有几片紫罗花飞舞,飞出了兜率宫,朝着东胜神州花果山落去。

  玉帝心中安定,走出兜率宫,来到凌霄宝殿,此刻仙界神将巨灵神已经在那等候,等待这玉帝的吩咐。

  面对玉帝,巨灵神大气也不敢出,而且今次单独召见,想来是有大事要他去办。

  果然,玉帝徐徐开口道:“巨灵神,朕给你三千天兵,你去为朕荡平花果山,凡是花果山的妖物,一个不留,斩草除根。”

  玉帝与百花仙子的约定,这在仙界都是皆知的,巨灵神似是听错了,再次询问道:“玉帝,小将……小将没听明白。”

  “给朕荡平花果山,一个不留!”

  巨灵神顿时心胆俱寒,一向自诩一言九鼎的玉帝竟然失言了,同时巨灵神也知道,玉帝此番召他前来,是想让他当替死鬼,等众仙家有异议之时,将一切都推在他的身上。

  可是,巨灵神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若是不答应,只怕眼下就会被玉帝随便安个罪名,推上斩仙台,枭首示众了。




  第九章地藏?

  浩瀚鬼界,因一百零八位鬼王与十八位冥河摆渡人被斩,而闹得大乱。整个鬼界都大乱了,但是阴司十殿中的十位王者却安之若素。

  不过,阴司十王也弄不清这以雷霆手段斩杀仙界一百零八仙之人到底是谁。

  地藏王圆寂,楚江王现在已经是整个鬼界之主了,有着无上的权威。此刻他英俊的面容无比的凝重,仙界已经发现了鬼界之事,必定会再次派遣仙人来鬼界探查。

  “这可如何是好?”

  楚江王焦急如焚,面对天庭之人,他不知如何应对。

  十殿阎王中的阎罗王说道:“大哥,无论如何我们一定不能让那斩杀一百零八仙之人落入仙界手中,这可是我们鬼界中的绝世人物,只要我们悉心培养,假以时日,必定是第二个地藏王。”

  诸王皆赞同,偌大鬼界,屹立数千年,都未曾听说过有任何一个鬼物能够连斩一百零八名鬼王,而且这连斩一百零八名鬼王之人并不在生死簿上。

  生死簿之上可是记载了三界中有生物之物的寿元,就算仙界玉帝,他的寿元都会在生死簿上显示,当然玉帝的寿命是以亿年计算。

  不在生死簿上的鬼物,那就意味着他生前是祖神级人物转世。

  这样的人物,若是铁了心要保鬼界安宁,那鬼界必定可以生衍亿万年。

  “一定要在仙界找到他之前将他安然无恙的带到阴司十殿。”鬼界的安危全系于这神秘人物一身,阴司十王不得不慎重了。

  事关鬼界的生死存亡,全部鬼王级别的鬼物都接到了阴司十王的号令,去寻找那连斩仙界一百零八仙的神秘人。

  诸事妥当之后,仙界之人终于姗姗来迟。

  阴司十殿上方,一团祥云绽放出瑰丽的祥光,那刺眼的光芒将这幽暗的鬼界都照射的亮堂无比。

  “阴司十王滚出来!”

  爆喝如春雷,整片阴司殿都在无形音波之下,嗡嗡直颤,剧烈摇晃,阴司十殿中的鬼物不知发生了何事,皆乱作一团。

  楚江王一声轻喝之后,这些乱作一团的鬼物瞬间恢复镇定,随着阴司十王一同朝殿外走去。

  高天之上,正是二郎真君,他那飞扬的剑眉横扫当场,十足的战意冲上云霄,让阴司十王都感到了心惊胆寒。

  楚江王沉声说道:“原来是二郎真君驾到,不知真君来我鬼界有何要事?”

  二郎真君道:“交出杀害仙界一百零八仙的凶手,我饶你们不死!”三尖两刃刀吞吐着点点寒芒,阴森骇人,那眉心的竖眼怒张,可怕的精光让在阴司十殿中滞留的鬼物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在这迫人的气势下,楚江王傲然道:“二郎真君之言,令本王不明白了,偌大鬼界之中,均是鬼物,哪来什么仙人,而且仙界此前与地藏王商定,不会轻易犯我鬼界,更不用说有哪个仙人敢大胆私下鬼界了。”

  二郎真君冷声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楚江王,不过于我无用,给你三日时间,若是不交出杀人凶手,我便要屠了鬼界。”

  言罢,提着三尖两刃刀,消失在苍穹。

  二郎真君走后,诸王都如释重负,他们未想到玉帝竟然派了二郎真君下鬼界,这二郎真君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

  楚江王道:“各位兄弟,还有三天时间,在这三天时间一定要找到那个神秘人物,不然鬼界危矣!”

  诸王应诺,而后回到各自殿中,加派人手,全力搜寻那个连斩一百零八仙的神秘人物。

  二郎真君勒令三天后要阴司十王交出杀人凶手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鬼界都因此乱了,他们皆在全力搜寻神秘人的下落。

  而连斩一百零八仙的神秘人,此刻正隐藏在丰都山中。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偌大的鬼界,也只有丰都山鲜少有鬼兵踏足,相对来说很安全。

  秦歌接连斩了一百零八仙,吞噬了他们的鬼元之后,实力大增,这些仙人身上的精气纯净无比,比平常的鬼元不知道精纯了多少倍。

  秦歌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将这些鬼元炼化,化为自己的精气,不到片刻功夫,他已然攀升至鬼皇境界,身上的鬼躯极为凝实。

  “是时候重组血肉之躯了。”

  到达鬼皇境界之后,便能重组血肉之身,那就意味着,秦歌可以施展生前的所有神通,道行能够攀升至天仙境界,也许可以再次做出突破,直接逼至小神级。

  如今,秦歌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鬼体之中蕴含着滂沱的生命精元,像是一道道流水,在他体内流转,体内的一丝丝鬼气被逐渐的驱逐体外。

  “否极泰来,生之极致是死,死的极致便是生,生死轮回,这也是定数。”秦歌瞬间将体内所有的生之气息收敛,随着他的意念引导,这滂沱的生之气息就像是一条奔腾的怒江,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但凡生之气息转换之地,那浓重的死气像是遇到了滚沸开水的积雪,瞬间消融。

  一道道金光在秦歌身上流转,此时可以看见他胸口处,一颗金色的灵珠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在这幽暗的丰都山中,格外的明亮。

  同时,三百六十五道朦胧光辉掩盖了这耀眼的金光。

  天地一熔炉,这时秦歌体内的三百六十五道朦胧光辉与金光相互交缠,不断融合着,转眼间形成一道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勃勃生机。

  浓重的死气主动退开了,秦歌觉得自己的身躯有了血肉感,那种美妙的感觉袭遍全身,他现在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跳动了,同时也感觉到了血脉中有一股温热的血液在流淌。

  乳白色的光华不断流转,洗涤着秦歌全身的死气,一天一夜过去了,秦歌终于完成了肉身的蜕变,完全转化为血肉之躯。

  不过,秦歌有一种感觉,他感觉自己这副肉身之中缺少了些什么。

  这副新生的躯体是混沌之躯,秦歌已经感觉到了混沌之躯的厉害之处,如果将他先前的经脉比作一条小溪的话,那他现在的经脉就像是一条滔滔大河,真元浩荡无尽。

  “鬼界向西一百万里就是九幽之地,按照忽所说,这副肉身欠缺的东西可以在那找的到。”站起身来之后,秦歌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体内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一身道行也在此刻晋升至小神级。

  混沌之躯的好处在这一刻已经渐渐显现出来了,若是以凡人之躯修炼,天仙级别到小神级别,这是一个天堑,对于体内经脉的要求异常的高。

  凡人体内的经脉虽然经过无数年的修炼,可以被拓宽许多,但这终究有个极限,数千年来,强行从天仙境界突破小神境界的修道者不知凡几,但是都失败了,最后落得个身死轮回的下场。

  他们失败的原因,恰恰就是经脉强度不够,承受不住突破小神级那种真元澎湃时强大的冲击力。

  方才秦歌突破之时,完全没有感受到那种强大的冲击力,轻而易举的就做出了突破,若是被其他仍旧在半神境界之人知道,必定会气得吐血。

  白光流舞,秦歌体内的真元已经变为一种纯洁的白色,彷如那寒冬的白雪。

  “地裂式!”

  秦歌祭出诛仙剑,连续劈出二十记地裂式,轰隆隆一声巨响之后,整个丰都山都震动了,方圆千丈的丰都山顶,顿时被削去了半截山峰。

  被削去的半截山峰在顷刻间被剑气洞穿成虚无,连粉末都没有。

  秦歌没有想到自己一剑之威竟然如此霸道,生生毁了这座方圆千丈的山峰,连续劈出二十剑,他体内的真元没有丝毫枯竭的迹象,若是换做先前,此刻必定丹田空荡,真元匮乏。

  “轰隆!”

  就在这时,高天之上一道雷电划过,天地雪白一片,这弧形雷电径直劈入丰都山半截山峰之中。

  秦歌大惊,实是想不通,鬼界不同于天上人间,这从未有过天气变化的鬼界怎会闪过一道雷电,而且这雷电之中的雷电之力极为的纯净。

  还不等秦歌惊骇完,整座丰都山此刻都在剧烈摇晃,天崩地裂一般,那大片山峰轰隆连声,凭空矮了一截。

  方才被雷劈过的地方,竟然露出一个黝黑的洞穴,从里面荡起一股祥和的气息,这种祥和的气息,秦歌最是熟悉不过了,正是地藏王菩萨生前愿力所发。

  “地藏已经死了,为何还能在此处感觉到他的存在?”

  秦歌惊了一下,继而心中狂喜,暗忖道:“莫非地藏还没圆寂?”先前,因秦歌自爆了佛心,累及地藏彻底消散于天地间,这可以说是秦歌心中永久的痛,这次在丰都山中感觉到了地藏的气息,怎会不喜。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迈着步子朝丰都山那突然出现的洞穴之中走去。

  待来到洞口之时,秦歌明显的感觉到了那股气息越来越强烈,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错觉,感觉这洞穴之中好像有人在召唤他一般。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秦歌不由自主的往洞穴中走去。




  第十章雪之舞

  鬼界神秘的丰都山,那个神秘的洞穴散发着滂沱的愿力,它像是在召唤秦歌一般,秦歌不由得走了进去。

  洞壁如刀斫斧凿,光滑如镜,闪现着玉质般的光泽,而且可以看见一道道金光如潺潺流水,徐徐流动。

  奇怪的是,那神秘的金光丝毫没有逸散出外。

  沿着洞壁行进,甬道异常的绵长,像是永远走不到头。

  随着越深入,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那悲悯、苍凉的气息直冲秦歌的心海,不知不觉,他已然泪流满面了。

  仿佛,这洞穴的深处有个异常熟悉的老友在向他道别。

  少顷,这绵长的洞穴终于走到了尽头,入眼的是一间简陋的石室,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事物,若真要追究起来,也只有石室中央那个蒲团算是件事物了。

  秦歌在石室之中站定,那股悲悯、苍凉的气息正是在这间石室散发出去的。

  这一刻,秦歌像是福至心灵一般,曲腿在蒲团上跪了下来,在那一刹那,他身上金光万道,宛如一个得道高僧般,一轮-功德轮自他脑后升起,徐徐飞起,印在了石壁上。

  瞬间,满壁生辉,万道金光将整个石室都照射的亮如白昼,那散发着玉质般光泽的石壁之上金光流舞,像是一只只萤火虫,在壁上盘旋。

  渐渐地,一个金色的虚影出现在石壁上,那些点点金色萤火在这一瞬间停止了下来,化作一个个佛家符文,印在了壁上。

  “阿弥陀佛。”

  金色的虚影口中宣了一句佛号,这慈悲之音在秦歌脑海之中不断回荡,回荡。

  “地藏!”

  秦歌终于知道了这个金色的虚影到底是何人了,不是那个发下“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的地藏王菩萨又是何人?

  秦歌压抑着心中的激动,静静的看着那个金色的虚影,心中蓦然生起一股悲凉,最终他徐徐说道:“对不起!”

  无语凝噎,纵然心中有万千言语,此刻也只有这一句歉语,方能让他心中好过一些。

  轮回千世的地藏王菩萨,在这一世,终于圆寂,这一切都只因秦歌自爆了体内的佛心,那属于地藏王菩萨的无边愿力。

  “是我害了你,若是不自爆佛心,你也不会圆寂的。”

  在这一刻,秦歌感觉到自己无比的自私,他甚至于厌恶自己。

  “无须自责,这一切都是定数,若地藏不死,便没有你秦歌,你我之间,终究是有一个要烟消云散的。”

  终于,那个驰骋三界的地藏王菩萨圆寂之后留下的虚影转过身来,露出其真容,但见那光洁的玉璧上,一个与秦歌面相一模一样的僧人眉目低垂,双手合十,口齿徐徐张合。

  秦歌看着眼前这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见他眉间那大慈大悲之相,在那张面容对着他之时,仿佛满室的金光都黯淡了下去,唯独那张大慈大悲的音容依旧在眼帘、脑海回荡。

  同是一模一样的脸,秦歌却能在那张脸上看出那种为天上苍生的悲悯,心中喟然,自己的心境与地藏王菩萨心境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与天壤之别。

  “哎!”

  地藏叹息一声,那蕴含着悲悯的叹息之中,秦歌能够感觉到,地藏的心情,那是一种对鬼界难以割舍的情愫,同样是一种担忧。

  鬼界之事,早已在地藏王菩萨的意料之中。

  秦歌已然明白,这大愿无边的地藏王,已经推算出了自己死后之事,这一声叹息,也正是为鬼界忧愁而叹。

  “我已魂飞魄散,日后这偌大鬼界便交给你了,我也知你不愿受到束缚,可是我放不下。”

  大慈大悲的地藏王菩萨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忧戚,他仿佛看到了鬼界生灵在仙界天兵天将屠刀之下魂飞魄散的场景,看到了鬼界一片荒凉的场景。

  “我在,鬼界就在!”

  秦歌胸腔滞堵,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答应了下来。

  “多谢!”地藏王菩萨并未多言,也看不见他的悲喜,可是从他那张释然的脸上,可以看出他心中的大石,已经落了下来。

  良久无言,最终地藏王菩萨说道:“今日我要传你鬼界镇界神兵,方天神戟,你拥有了此戟,在这浩瀚鬼界,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空荡的石室之中,那个蒲团突然爆碎开来,露出一个拳头般大小的坑洞,其中一截金色的杆身露出稍许。

  不过就在这时,金光灿灿的石室之中,一道虹桥破碎了虚空,出现在空中,一个白衣女子翩跹走来。

  女子绝美的容颜上隐现戚容,她淡然的站在虹桥之端,用她那冰冷的声音说道:“你这又是何苦,只要你能留下这一丝精元,万年后便可复生,若是你现在以法力解封镇界神兵,必定会烟消云散,那便是真正的死了,在这世上彻底消逝了。”

  这个女子是雪舞,是与地藏有着千世情缘的昆仑圣女雪舞,也是远古时期,女娲氏以自身精元造出的灵物。

  “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昨夜风吹处,落英听谁细数。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千秋北斗,瑶宫寒苦,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摘自树下野狐《搜神记》)

  一曲词罢,地藏叹道:“你我千世情缘已尽,若是能够再重来一次,我定要抛弃这一切的桎梏,与你白首相望,江湖云游。”

  话语之中夹杂着无穷的留恋。

  雪舞那冰冷的眼中终于露出一滴清泪,划过了脸庞,滴在了那金色的石碑上,滴在了他的心里。

  没有人知道地藏与雪舞之间千世的情缘,也没有人知道,在这千世之中,他们之间谱写了无数荡人心肠的故事。

  地藏记得,雪舞也记得!

  秦歌黯然退离,他不愿意打扰二人。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过后,丰都山坍塌了,露出那金光灿灿的石室,绝美的昆仑圣女雪舞摩梭着那石壁上的虚影,千年玄冰封冻的心也在悄然融化,化作一江春水。

  “地藏!”

  “雪舞!”

  只是两句最为平常的昵语,秦歌却能够在其中感到深深的眷恋。

  属于二人的世界,没有人懂得!

  千世的相依相偎,没有人懂得!

  生离死别的痛苦,没有人懂得!

  所以,秦歌只是一个局外人,他能做的也就只有沉默,再沉默。

  “你知道吗,我为什么叫雪舞,那是因为每次看见白雪,我都会默默的在无人处翩翩起舞,这守望的千世,每次下雪之时,我也会在无人处起舞,只是希望你能看见。”

  这个封心千世的女子终于打开了心扉。

  此时,幽暗的鬼界之中,忽然飘起了茫茫白雪,那洁白的雪花驱散了鬼界的黑暗,天地一片银装素裹。

  略带凉意的风吹过,乱了雪舞鬓角的长发,青丝拂过那精致的脸庞,她并没有注意,只是默默的看着天地间飘舞的白雪。

  “今日我就为你雪舞一次。”

  虹桥渐渐升上了半空,迎着白雪,更显得瑰丽无端。

  尘缘如梦,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千世的记忆都定格在这一刻,是那么的清晰,是那么的苦涩,又是那么的甜蜜。

  微风起,扬起了女子的白衣,站在虹桥上的她,如同那清辉的月轮,清冷孤寂。皑皑白雪,再次封冻了她的心。

  淡淡金光穿越了空间,化作一只只萤火虫,在她身边飞舞着,陪着她一起度过这寒冷的夜。

  白雪皑皑,在这纯白的世界中,她终于迎着纷扬而下的飞雪,舞动了衣袖。

  衣袂飞舞,这天地间的白雪都仿佛跟着它一起舞动,一片片洁白的雪花,像是一个个精灵,随风轻扬。

  金光伴舞,像是比翼化蝶,不离不弃。

  在这绝美的化境之中,秦歌不知为何,竟然鼻尖酸涩,迎着鬼界那股阴风,感觉到无比的凄凉,又感觉到无比的眷恋。

  雪落凡尘,却又洁白无瑕,那单薄的身躯在雪中舞着,缓缓的升上了高空,在这一刻,浩瀚空间中,只有这个身影。

  那石壁上,金色的虚影带着无穷的眷恋,看着那徐徐升空的身影,幽幽叹息了一声。

  雪舞站在那瑰丽的虹桥上,闭上了眼,那眼中滚落的泪珠也随之止住了,闭上眼睛,她仿佛整个身子都化作了那如飘絮般的白雪,在尽情的为那即将逝去的人儿舞出这世间最凄美的舞姿。

  世间最美的舞姿渐渐消失在天际,迎着白雪走了,留下的也只有那从天上滚落的水珠。

  “下雨了吗?”

  地藏的虚影越来越淡了,他像是一道青烟,从石壁中走了出来,凝望着高空,凝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绝美身影。

  “是啊,真的下雨了,只是这雨怎么会是咸的,这鬼界的雨真是与众不同啊。”他怎会不知,这哪里是雨啊,这是为自己守望千年的眼泪啊!

  地藏轻笑了一声,终于眼前那个身影走了,去了昆仑仙界,斩断了千世孽缘,去当她的昆仑王母去了。

  她终是不愿见到他在自己的眼前死去,她怕自己会伤心,再过一天,她就要接受西王母的册封了,接受西王母的王母之位,从此不能再有七情六欲。

  可是,这是她想要的吗,无数年的思念与眷恋,是否会占据着她的心呢,那种刻骨铭心的想念,是否还依然日夜煎熬这她呢?

  地藏走到封存着方天神戟的洞穴,握着那金色的戟身,猛力一拔,整个地面都裂开了,一杆金色的大戟被拔了出来。

  “喝!”

  地藏猛力一抖,那金色大戟像是夭矫飞龙,舞起憧憧戟影,那浑厚如山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歌心中惊骇,这杆大戟就是镇界神兵,这也是地藏横行三界的绝世神兵。金色杆身,给人以一种厚重的质感,杆尖两个月牙形的侧刃寒光闪烁,锋利无铸。

  “咔嚓”

  金色杆身上的金漆剥落,露出里面黑色的杆身,这象征着鬼界的黑色,异常的妖异,与方才截然不同。

  这才是真正的方天神戟!

  “嗤!”

  地藏猛力一掷,方天神戟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射入丰都山百丈开外的平地上。

  “神魂启,地印开。”

  地藏佛号回荡,浑身的金光如同一道熊熊燃烧的烈焰,扑向了百丈开外的方天神戟。

  燃烧了全部神魂之力,待神魂之力尽时,那便是真正的死了,永远的消逝于天地间。

  地藏无惧死亡,走得淡然,只是心中仍然有些失落。

  “以我神魂之力,已经破除了方天神戟的封印,日后这便是你的随身神兵,你就要以这杆神戟担负起保护鬼界的责任。”

  地藏渐渐化作了虚无,将方天神戟交到秦歌手中之后,他羽化而去,像是一缕青烟,去追逐自由,去追逐那漫天飘落的白雪。

  直到,青烟散尽,一切都化为泡影。

  “问春风,相思几许?春水泛微澜,拂河岸绿柳,却终是无这心思。常言道倦鸟应归巢,怎奈何,这身如飘萍,无处可相依。千般思绪,缠绕心头,又怎舍得,伊人似柳絮,随风乱飞舞。犹自恨,此身是游鱼,难驻留,纵有万般相思,就让它,相忘于江湖。”

  情之一字,苦了多少英雄儿女的愁肠!

  蓦然间,秦歌想起了燕狂歌,想起了那个桀骜男子,想起了燕狂歌赴死前吟诵的这首词。

  叱咤三界的地藏王真的消失了,就消失在他誓死守护的鬼界,在鬼界昏暗的天空中,突然多了一颗星星,为鬼界的万千鬼物指引来路。

  星辰依旧,带着深深的眷恋,无休无止的高挂在天边,彷如那给无边地狱带来无限希望的地藏王。

  秦歌擎着方天神戟,他放足狂奔,在无垠的鬼界不断奔跑,没有疲倦,他像是要将所有的一切苦怨都发泄出来。

  “啊!!”

  这个英挺的男子终于哭了出来,什么男儿流血不流泪,他不屑,他只想将所有的悲苦都出来,让那滚落的泪珠麻醉自己,不再去想。

  终于,这个英挺男子哭过了,泪过了,擦干眼泪朝着阴司十殿飞去,他答应过的事,是一定要完成的,哪怕前面有千军万马,哪怕前面有着无数的艰难。

  天边一道白光划过长空,直往阴司十殿飞去。





  第十一章鬼界阴云

  阴司十殿,愁云惨淡,高天之上,三千天兵出动,那寒光闪烁的刀兵齐齐指向阴司十王,杀气弥漫当场。

  三天时间已过,那个连斩一百零八仙的神秘人物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任由阴司十王派出多少人手,依旧没有一丝消息。

  今日二郎真君亲自前来要人,楚江王心中稍定了许多,这就意味着,仙界也并没有捉到那神秘人。

  想通此处,楚江王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此时,高天之上的天兵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皆在戟指大骂,要阴司十王交出杀人凶手。

  高坐祥云之上的二郎真君风轻云淡的看着破口大骂的天兵,嘴角噙着冷笑,三尖两刃刀散发出强烈的杀气,像是一条无形匹练,向着阴司十王笼罩过去。瞬间,天地间肃杀无限,强烈的杀气像是寒冬腊月的冷冽寒风,吹拂而过,阴司十王心胆俱寒。

  这天庭第一战将太可怕了,二郎真君本身道行不是绝顶,但是战力却是最强大的,有时候道行的差距,可以用战力来抵消。

  阴司十王俱忖道:“二郎真君这天庭第一战将果真非是浪得虚名,就算在鬼界被压制了道行,还能有如此实力,看来等下必定是一场恶战了。”

  稍瞬,阴司十王心神甫定,地藏王死后,楚江王乃是当仁不让的鬼界之主,现今鬼界大难临头,他不得不挺身而出。

  “久闻二郎真君大名,今日本王就要领教一番。”在场的都知道,玉帝要求二郎真君下界捉拿连斩一百零八仙的神秘人是假,借此事件一举吞并鬼界才是真。

  二郎真君并不与阴司十王虚以委蛇,淡淡说道:“若是你能胜得了我手中三尖两刃刀,我便自行离去,若是你胜不了,那鬼界便要归顺我仙界。”

  楚江王道:“如你所愿!”

  楚江王答应的如此干脆,所有人都吃惊了,其他九王更是深知楚江王的底细,以楚江王的道行怎可敌得过二郎真君。

  “诸位兄弟,这是我与二郎真君之间的事,若是我死了,这约定大可不必应承,若我侥幸胜了,那自是可以保得鬼界片刻安宁。”

  得到楚江王传音之后,其他九王神色忧戚,道:“大哥,若是你去了,我们九人必定会为你报仇雪恨的,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将二郎真君斩杀于鬼界。”

  楚江王道:“不可,若是我死了,你们要尽快找到那神秘人,让他去九幽黄泉,去寻找地藏遗落在这片世界的力量,只有拥有了那股力量,他才可以成为第二个地藏王。”

  言罢,手中出现一把黑色长刀,飞上了高空,凛然道:“在数千年来,凡是觊觎我鬼界之人,无不身死命陨,不知道今日二郎真君能否是个例外。”

  话语之中显示着强大的信心,也异常的决绝。

  二郎真君反击道:“若是地藏王还在,我自是不敢下鬼界,可是如今地藏王已死,这偌大鬼界还有何人能够让我惧怕,不要说你区区一个阴司阎王,就算所有鬼界死物一起上,我也不惧。”

  楚江王横手握刀,卷起一道阴风,朝着二郎真君扑去,萧瑟阴风鼓舞,那三千天兵已然被吹得东倒西歪。

  二郎真君轻蔑的看了一眼这天庭的精兵,甚是不屑,而后单手握着三尖两刃刀,径直劈下。

  雪白的刀光像是一道雷电,猛力怒劈,“当”的一声,迎面冲来的楚江王被劈飞出去,那黑色长刀也被三尖两刃刀崩碎出一个口子。

  楚江王看着手中渐渐龟裂的长刀,“咔嚓”一声彻底的爆碎了,他没想到二郎真君如此厉害,这一对击之下,自己常用的兵器竟然还挡不住两击。

  见此,楚江王压下体内翻滚的气血,伸手一招,阴司十殿中一道乌光迸射而出,似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空而来。

  瞬间,楚江王将这道乌光拘在手中,这是一把泛着墨黑鬼气的长刀,刀身不知以何种神铁打造,通体墨黑,没有任何的光泽,像是快黑炭似的。

  二郎真君不敢小觑,因为他自刀身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那滂沱的死气可谓是浩瀚如海,阴森绝冷。

  “绝望魔刀,相传乃是古神所铸神兵,完全是以死气铸造,魔刀一出,便可让风云色变。”

  二郎真君在瞬间知晓了魔刀的来历,不过脸上却并未有过多的惊骇,反而被一种莫名的喜悦占据了心神。

  能够见识到传说中的魔刀,二郎真君只感觉浑身血液沸腾了,战意愈发的高昂起来,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与楚江王一决高下了。

  楚江王握住绝望魔刀的那一刻,只感觉体内拥有无穷的力量,绝望魔刀中的那滂沱力量一齐涌入丹田,他的丹田都似是要撑爆了。

  “斩!”

  黑色刀气破空,朝着二郎真君雷霆斩下,那乌黑的刀气卷起肆虐罡风,率先击在二郎真君的银甲之上,叮当作响,不绝于耳。

  “当!”

  绝望魔刀与三尖两刃刀对击,爆发出强烈的轰鸣之声,但见两把神兵相击之时,刺目的火星乱溅,宛如两朵彩菊当空怒放。

  二郎真君真元沸腾,浑身赤火缭绕,彷如上古火神下凡,这是体内真元尽数迸发之时的状况,显见他是倾尽全力了。

  楚江王眼光卓著,紧握着魔刀,体内那股强大的力量爆发出来,瞬间在体表形成

  一片罡气,浩荡出可怕的气息。

  “当!”

  楚江王与二郎真神同时出手,站在一处,随着二人不断对轰,红黑色光芒爆舞,盖过了昏暗的天色。

  瑰丽高空,虹芒翻飞,兵器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这仙鬼二界绝顶高手一决死战,境况极是壮观。

  二人自高空战到了地下,阴司十殿百里外的冥河都在二人狂暴气浪之下掀起了憧憧惊涛。

  万物不浮的冥河水面,二人相对而立,楚江王与二郎真君体内均是气血翻滚,方才一战,太激烈了,短短数十息的交锋,二人已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对决。

  “轰!”

  二郎真君挥动三尖两刃刀,雪白的刀光卷起滔天河浪,劈头盖脸的朝着楚江王打去。

  刀气卷舞,破浪分水,迎上了二郎真君斩来的神兵,简单的一记交锋,楚江王倒退数百丈之远,撞入滔滔冥河之中。

  几在瞬间,楚江王自冥河之中冲了出来,绝望魔刀挥斩,墨黑色的刀气凛然而出,划过了冥河,当先斩在了二郎真君的银甲之上。

  坚硬的银甲在一刀之下被劈碎,剥落成片,落入冥河,二郎真君的真身上也出现一道可怕的伤痕,直接从颈部延伸到了腰部。

  鲜血淋漓的伤口上,灰色的死气在翻滚,不断吞噬着血肉,二郎真君见此,挥手将胸口的那大块血肉切下,一阵虹芒过后,那被削去的血肉再次长了出来。

  “绝望魔刀还真是可怕,竟然能够吞噬人的生机,不过于我无用。”二郎真神傲然道,提着三尖两刃刀再次斩来。

  二郎真君被绝望魔刀正面劈中,只受了些许轻创,这让楚江王等一众见识过绝望魔刀厉害的鬼界中人,皆感觉到无比的惊骇。

  在地藏王轮回的这段时间内,虽然仙界不敢对鬼界发动大规模的侵略,可是也时常派仙人来鬼界耀武扬威。

  在一千年以前,当时天庭册封的神将天衡曾来鬼界耀武扬威,终是惹怒了楚江王,那一次楚江王也如今天这般,擎出绝望魔刀,一刀便将天衡斩于刀下,自此仙界对鬼界的挑衅才收敛了许多。

  二郎真君与天衡同样被封为天界神将,但这两人的实力差距不是一般的大,这足可以秒杀神将的一刀,竟然只对二郎真君造成了轻伤而已。

  楚江王眉间凝重无比,二郎真君的强悍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本以为靠着绝望魔刀,再拼去耗损千年的道行,定可将他斩于刀下,现在看来只怕是希望要落空了。

  如今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拼死一战。

  此时,楚江王反而收敛了所有的死气,体内一股滂沱的真元迸发,生之气息扑面而来。

  “生的极致是死,死的极致是生,正如这六道轮回,看来你已经领悟出这轮回的奥妙了。”

  二郎真君淡淡说完,眉心那只竖眼陡然睁开,强烈的光芒爆发出来,让在场之人都睁不开双眼。

  天眼一开,意味着二郎真君要打开杀戒了,阴司十王心中有些恐惧,毕竟见识二郎真君方才的凶悍模样,此刻见他发威,皆是心有戚戚然,当然更多的却是担忧,忧心楚江王会有丧命之虞。

  随着楚江王体内真元的转变,绝望魔刀也发生了变化,那滂沱的死气竟然在须臾间化作滂沱的生机。

  刀气过处,遍地出现绿意,花草盛开,端的是神奇无比。

  从死到生的转变,楚江王道行再进一步,不过这一战不论结果如何,楚江王必定会损失三千年的道行。

  面对名满三界的二郎真君,楚江王不得不施展出强行提升道行的秘法,方能与二郎真君有一战之力。

  感觉到了楚江王的变化,二郎真君也变得凝重起来,毕竟楚江王手中握着的可是远古神兵,说不定这把神兵还蕴含着何等威力。




  第十二章阴司十王大败

  如今可以说的上是仙鬼二界的绝顶高手在对决,在场的无论是天兵还是鬼卒,都屏息而望,他们的紧张程度,比在那大战的两大高手还要更甚。

  绝望魔刀中的死气彻底的转变为生气,这生死之间的转换,爆发出了无穷的力量,将楚江王的道行再次拔高一筹。

  二郎真君眉心那只天眼,蕴含着凌厉无铸的气息,迸射出的精光照在了冥河之上,这冥河之水登时被消融了大片,化为了水汽。

  “斩!”

  楚江王人刀合一,彻底的化作一团绿色的光芒,冲向了二郎真君,那散发着滂沱生之气息的刀芒,宛如一道惊天长虹,横贯东西。

  二郎真君眉心的竖眼彻底的睁开了,一道白光迸射出来,打向了虚空,打在贯射而来的刀芒之上。

  虹芒相击,爆发出刺目的光华,狂飙气浪怒卷,引动了冥河之水,整条冥河都动荡了,惊天裂浪排空,化作无数道水柱,冲天炸散。

  冥河之水泛滥,其中冤魂凄厉哀号,逃脱了冥河之水的束缚,他们皆凶性大发,朝着阴司十殿九大阎王扑去。

  九大阎王随手将上岸的冤魂灭去之后,目光再次聚焦在半空中的大战上。

  楚江王退后三丈,绝望魔刀之上的生之气息已经淡化了许多,他此刻全身酥麻,二郎真君眉心那只竖眼被传为三界大杀器,现在看来果真名非虚传。

  “这天眼太过凌厉,若是绝望魔刀被连续劈中,只怕刀中的力量会被生生击散,届时凶多吉少。”

  念及此,楚江王将刀中力量内敛,尽数聚在刀身,不再外放出去,整个黑色的绝望魔刀在此时都变作了深绿色,隐约可以看见,一道道碧光在刀身上流转,威力比方才增长了三分。

  本来,楚江王就难以驾驭死亡魔刀,此时硬是将刀气内敛,已经实是困难了,此刻的他有些把握之住,绝望魔刀在他手中不断嗡嗡乱震,随时都会失控,自行斩出。

  刀气内敛,威力更胜一筹,二郎真君天眼中的白光含忍不发,等待机会,爆发出雷霆一击,将楚江王彻底抹杀。

  “嗤”

  雪白的刀光卷舞,三尖两刃刀如夭矫银龙,破空斩向了楚江王。

  “当!”

  绝望魔刀像是割裂了空间,刀身的翠绿光芒斩在了三尖两刃刀之上,瞬间爆散开来,万道光芒如卷,密集如雨,向着二郎真君再次怒斩。

  突如其来的变化,登时让二郎真君吓了一大跳,慌忙稳定心神之后,抽刀向后飘退,那万道光芒随后而至。

  此时,只见得二郎真君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直接化作一条银龙,四爪飞扬,昂首嘶鸣,那飞扬的龙尾一摆,犹如万钧雷霆扫下,爆散的翠芒被龙尾抽甩的叮当作响。

  待翠芒散尽之时,银龙再次咆哮一声,重新变作三尖两刃刀,飞回了二郎真君手中。

  “二郎真君果然厉害,竟能让东海银龙自动做你的神兵。”

  在二郎真君还未成神之时,他便是三界叱咤风云的人物,曾经因与东海有了过节,只身下海屠龙,正巧碰到了东海千年以来的盖世奇才银龙纳其,与其大战十天十夜之后,终于将它降伏,化作自己手中的神兵。

  对于这段传闻,三界说法不一,因为那时的二郎真君虽然厉害,但还远不是东海龙族第一龙,银龙纳其的对手,当时很多修道者都当是天庭鼓吹,不放在心上。

  楚江王本也持怀疑态度,今日一看,心中陡然冰凉,一个二郎真君就让他疲于应付,再加上享誉东海的银龙纳其,自己就算有绝望魔刀在手,也不是这二人的对手啊。

  “数千年来,值得我动用银龙力量之人,三界寥寥无几,你可算得上是一个,足以自傲了。”

  二郎真君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发出声声怒吼,神龙之威,已是让楚江王感觉到了极大的压迫感。

  楚江王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绝望魔刀中的力量高度凝聚,已经要脱离他的掌控了。

  “轰隆隆!”

  滂沱刀气如贯日长虹,璀璨的绿芒像是一道粗壮的大河,肆意奔流,撞向了二郎真君。

  这时,楚江王毫无保留的将体内的真元爆发出来,牵引着绝望魔刀中的力量,那滂沱的生之气息澎湃而出,天地间像是刮起了一阵狂风,肆虐乱舞。

  刀气还未至,那些离二郎真君不过十丈的天兵已经被肆虐的罡风吹飞了,如此凌厉的罡风,那些道行粗浅的天兵,怎么能承受得了。

  二郎真君满头长发被罡风吹得狂舞了起来,在这罡风之中,他的战意越来越强,一声尖啸,冲向了苍穹,天宇之上的惨淡云雾都被尖啸之声震散。

  在场的仙、鬼都经受不住,自高空落下了地面,在地面上不断捂着双耳,痛苦的惨叫着,模样极是凄惨。

  “战!”

  天庭第一战将,此时战意无匹,这才是他最强的姿态,嚣狂霸道的战意爆发出来,楚江王明显的感觉自己的心神在剧震,呼吸也急喘不定,手中的绝望魔刀越来越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了。

  “当当当!”

  楚江王如同浮光掠影般,率先飞出,手擎绝望魔刀朝着二郎真君斩去,翠绿刀光乱舞,斩在三尖两刃刀之上,叮当作响。

  狂风扑面,冥河之水不断的泛滥,整条大河都动荡不安,浑浊的河水混合着那沉浮的冤魂,不断朝着周围卷去。

  一时间,阴风瑟瑟,入眼的都是那凄厉哀号的冤魂,张牙舞爪,发出此起彼伏的刺耳啸声。

  “随我杀!”

  其他九大阎王将眼前的冤魂斩尽,各自提着神兵,朝着三千天兵斩去,随同九王一同杀戮的鬼物早已是积了一肚子怒火。

  在这瞬间,大战开启,三千天兵没有了二郎真君的保护,像是砧板上的肉,随意鬼界精兵的刮割了。

  此时,但见天空鬼气如云,震天蔽日,一把把乌黑色的鬼兵斩向了虚空,那三千天兵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抵挡,在突如其来的神兵之下,化为青烟,连魂魄也被斩杀了。

  而另一边,楚江王与二郎真君的战斗已经进入到白炽化阶段了,天空中已经看不到两人的身影,只能看见瑰丽万端的光影在闪烁,亮如日月。

  仙鬼两界的顶尖高手大战,精彩纷呈,瑰丽的锋芒不断破空,劈在了那焦黑的地面上,一道道裂缝以他们二人大战之地蔓延开来,延伸到数里开外。

  宽广无边的冥河在二人的大战之中不断汹涌澎湃,水柱不断冲炸,其中的冤魂被两人大战之时逸散的气浪狂卷,纷纷爆碎,化作虚无。

  大战持续了半柱香时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两道光影各自退开。如今,楚江王身上已经血流如柱了,浑身伤口密布,像是个血人,胸腹处更是被三尖两刃刀洞穿了一个血洞。

  二郎真君此刻也并不好受,体内经脉已经被绝望魔刀之中的生死之气侵蚀,那浑身爆发出的战意也越来越弱,额头也是冷汗直冒。

  “二郎真君果然不凡。”楚江王拘来一道鬼气,身上的伤势在顷刻间完好如初,可是他此时已经凝聚不出任何的真元了。

  二郎真君道:“楚江王果然是楚江王,我原先还真是小觑你了,不过你还是得死,谁也阻挡不了仙界吞并鬼界的步伐。”

  楚江王艰难道:“素闻二郎真君不理仙界之事,为何对吞并鬼界之事如此在意,这让本王迷惑了。”

  二郎真神脸色变冷,道:“狗屁仙界与我何干,我在意的也就只有桃山下的母亲,只要我将鬼界吞并了,我母亲自可出来。”

  楚江王道:“看来二郎真君是不会让步了,那我们决一死战吧。”二郎真君是三界有名的孝子,这一点楚江王不会怀疑,像二郎真君这样孤傲的人物,怎会将区区一个天庭放在眼中,如此委身天庭,正是为了能让自己生母早日出来,与自己团聚。

  三尖两刃刀斩出,冰冷如雪的长刀斩在了绝望魔刀之上,楚江王顿觉双臂欲折,绝望魔刀脱手飞出,重新飞回了阴司十殿。

  几乎就在瞬间,三尖两刃刀再次斩出,这次是直取楚江王的首级,那雪白的刀光如同一道闪电。

  刀光还未至,楚江王已经感受到了刀中逸散出的杀气,颈脖间如同置于千年玄冰前,寒毛倒竖,那刺骨的杀意侵入心神,让他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识。

  “住手!”

  九大阎王瞬间飞上高空,九道虹芒斩向了二郎真君,这九大阎王全力斩出的九道虹芒,将整片高空都笼罩了进去。

  二郎真君微微一怔,心中暗惊,这九大阎王也并非庸人,斩出的九道虹芒竟然给他造成了一丝丝压力。

  不过,二郎真君眉心的竖眼奋力一张,一道白光如练,打向了九道虹芒,在顷刻间将九道虹芒打散,九大阎王也在瞬间遭到重创,齐齐折落,失去了再战之力。




  第十三章大戟横空

  九大阎王折落,失去再战之力,二郎真君竖眼再次一张,一道白光打向了楚江王,那凌厉的白光打穿了楚江王的躯体。

  楚江王彻底的失去了战力,连御空之术都施展不出来,歪歪斜斜的朝着地面落去。

  于此,二郎真君眉心的竖眼再次打出一道白光,洞穿了楚江王的胸膛,那根根肋骨都化成了骨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赫然出现。

  “唰”

  三尖两刃刀如银龙出海,那刺目的银光迸现,雪白的刀身斩出,直取向了楚江王的头颅。

  这一刀,再也无人可以阻挡,楚江王已被杀机锁定,浑身都动弹不得,颈脖间只觉凉气森森。

  方才折落的九大阎王皆是双眼怒睁,看着三尖两刃刀一寸一寸的斩下,可是自己身上毫无力气,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那雪白的长刀速度极快,但是在楚江王以及九大阎王眼中却是异常的缓慢,这种等待死亡的滋味确实不好受,虽然阴司十王断人阴阳,见了无数的生死,可这死亡到了自己头上之时,这才觉得死亡原来是如此让人害怕的东西。

  没有人能挡得住这一刀,没有人能够挡得住二郎真君吞并鬼界的步伐。

  可是,有一个人例外!

  天边,一杆黑色大戟穿破了空间,乌黑的杆身像是自远古而来,“当”的一声,将二郎真君手中三尖两刃刀击偏,那必杀的一刀擦着楚江王的身子而过,劈在了焦黑的地面上。

  土崩石裂,周遭的地面被斩下的三尖两刃刀劈开了一道幽深的沟壑。

  死里逃生的楚江王感觉到浑身虚脱,落在地面,不断大口喘气,死亡在前,他也不复那副威严模样。

  天边飞来的大戟半截没入百丈外的地面,只余下半截乌黑的戟身,但是那股如山岳似的气息浩荡开来,一杆大戟就像是一座大山似的伫立在那。

  “是谁!”

  二郎真君竖眼迸射出无数道白光,成网状打向了方才那大戟飞来的方向,一阵轰隆之声在虚空炸开,整个空间都像是要裂开了一般。

  此时,那杆大戟微微颤动,周遭的地面徐徐裂开,一个青年男子出现在那大戟旁,轻轻将那杆大戟自土中拔了出来。

  他正是秦歌!

  秦歌提起大戟,默然无言,胸腹中一点金光透出,这金光越来越盛,转而包裹了他整个身躯,那刺目的光芒让二郎真君感觉到双眼刺痛,眉心的竖眼也像是遇到了极为可怕的事物,瞬间合上,任由二郎真君如何催使,它都纹丝不动。

  秦歌提着大戟,纵身一跃,上了百丈高空,那滂沱的金光在瞬间转化为白光,然后弯身引戟,一声低沉的闷响传来,乌黑的大戟化作一条黑色的光带,射向了二郎真君。

  在场的鬼物都看不见任何东西了,就连阴司十王也是如此,他们感觉眼前只有一个乌黑的戟影,在他们的瞳孔之中不断的扩散,不断的放大,最终在他们眼中,幻化成一座乌黑的大山。

  在场的,也就只有二郎真君仍自岿然不动,但是那杆乌黑的大戟飞来之时,他感觉到了极大的压迫,他感觉到了此时像是面对着整个鬼界,自己面对的是整个鬼界的力量。

  那是一种强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力量,二郎真君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这也是第一次,但就是这一次,让他感到了心胆俱寒。

  这样强大无匹的力量袭来,二郎真君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再次变化出原形,银龙咆哮震天,百丈长的身躯向着大戟绞去,它妄图以整个身子将大戟缠住。

  可是,银龙终是失算了,在他的龙躯绞上大击戟之时,它竟然感觉到自己浑身的骨骼都像是被一座万顷大山碾压过。

  猩红的血水从龙鳞的缝隙之中溢出,就在瞬间,银龙完全变成了一条血龙,哀鸣一声,百丈长的身躯“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大戟继续朝前怒奔,像是一条黑色的凶兽,朝着二郎真神扑去。

  “噗!”

  大戟毫无阻隔的洞穿了二郎真君的身躯,这不可一世的天庭第一战将被一戟洞穿了胸腹,钉在了千丈外的一座大山之上。

  “方天神戟!”

  阴司十王以及殿中的鬼物见了这地藏王专属的神兵,皆是齐声高呼,皆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地藏王这杆千年未出的神兵竟然被一个年轻人获得。

  “这定然是那个连斩一百零八仙的神秘人。”

  阴司十王与殿中鬼物均是如此想到,这个神秘人连斩一百零八仙就让他们震惊了,今日一戟洞穿了二郎真君的胸腹,让他遭到了重创,他们此刻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秦歌伸手一招,方天神戟自动回到他的手中。

  二郎真君此时惊骇绝伦,方才那惊天一戟彻底的打消了他的傲气。

  “你是谁!”银龙已经化作三尖两刃刀回到了二郎真君手中,方才一戟,并未将二郎真君彻底抹杀,经过瞬息的调整,二郎真君已然将伤势压下。

  秦歌冷然道:“从今往后,我便是这鬼界之主,名地藏王!”

  淡淡的一句,场下表情皆是精彩纷呈,阴司十王似是看到了鬼界的希望,脸上洋溢着笑容,看着神威大发的秦歌,他们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只要有秦歌在,这鬼界就不再惧怕仙界并吞了。

  “快滚,今后别再打鬼界的主意,告诉玉帝,鬼界独立仙佛两界之外。”转而,大声说道:“日后若是有谁再敢犯我鬼界,我必定要他有去无回。”

  这一句说的掷地有声,说的异常的坚决。

  在这一刻,阴司十王有一种感觉,仿佛那个霸道的地藏王又回来了,他们看见了鬼界复兴的希望。

  二郎真君率三千天兵下鬼界,最后铩羽而归,天庭没有人会耻笑他,有的更是深深的忌惮,二郎真君乃是天庭第一战将,就算在鬼界中被压制了道行,那也是天神级的人物,竟然被一个无名小卒一戟洞穿了胸腹,遭到重创。

  这样的人物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天庭像是炸开了锅,皆在议论纷纷。




  第十四章斩神祭旗

  东胜神州,花果山百里外的猴岛上,躺在一个浑身金毛的猴子,他的手中握着三片紫罗花瓣,这三片紫罗花瓣并未奇异之处。

  不过,这三片花瓣上的三滴泪珠甚是怪异,它像是镶嵌在这三片紫罗花瓣上,晶莹剔透,隐约可以看到,这三片花瓣之上,有个女子的面容,含糊如烟,看得不甚真切。

  猴子躺在紫罗花丛中,静静的看着手中三片花瓣,看着三滴泪珠中那个模糊的面孔,映在他的猴目中竟然是那样的真切。

  彷如,五百年前,那个自己为她遮风挡雨的小花妖。

  猴子很少像现在这样静下来过,他本以为自己是天生石猴,不懂得伤心,不懂得那种莫名的痛苦。

  今日,那种锥心的痛苦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他心脏处不断的扎着,他好像看见自己的心在滴血,那种空落的痛楚让猴子不知所措,他感觉像是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东西一般,可是那最心爱的东西,猴子并不知道是什么。

  纤云弄月,孤影成双,不知不觉猴子在猴岛上已经躺了一整天,他似乎还没有离去的意思,映着天边孤月,看着天上那寥落的繁星,猴子倍感孤独。

  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啊!

  猴子仰天长叹,不知何时他竟然有了人的七情六欲,他也明白了一种叫做“思念”的东西。

  “做人不好啊,我情愿做那个没心没肺的猴子。”

  夜天繁星西沉,银月渐隐,天地间苍茫一片,也只有天边不时飘来一团祥云,往花果山而去。

  “是仙界的仙人下凡了么?”

  猴子懒得理会,他现在不想管了,如今的花果山在水奎的操练下,足可以独当一面了,不到万余天兵,花果山群猴还不放在眼里。

  夜天瑰丽万状,姹紫嫣红的光芒在花果山闪烁着,那五光十色的光芒异常的耀眼,倒影在东海的碧波之中,更显得艳丽无双。

  刀光卷起的光芒不断乍现,在百里外的猴岛看去,像是一颗颗璀璨的星辰,随着那一道道光芒的闪落,像是在这昏暗的夜色之中下起了一场光雨。

  待到云消雨散,东方渐渐露出了一丝鱼肚白,转眼间天色大亮,花果山已经鸣鼓收兵,来时还气势汹汹的天兵天将,现在已经灰溜溜的回到了天庭。

  猴子脸上看不到表情,只有他手中紫罗花瓣中的那个模糊人影在挣扎,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大王,我花果山昨夜一战,已打退天庭一万天兵天将,而且还活捉了对方大将。”水奎在第一时间报告,而且还将昨夜捉拿的大将押解了过来。

  猴子淡漠的看了一眼,原是个小神级人物,若是放在以前,这小神级人物定然可以全灭花果山,可是放在今日,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如今的花果山已经今非昔比了。

  “你能有如此道行,想来也是天庭重要人物,报上名来。”猴子冷漠的看了他一眼,那双眼中闪过的厉芒,让巨灵神感觉到了恐惧。

  “末将……末将巨灵神。”先前,巨灵神奉玉帝之命前来荡平花果山,本以为率领一万天兵天将定可悄无声息的将花果山铲平,可是今日一着失算,现在就算自己不死,也必定会被玉帝安上一个乱杀无辜的罪名,推上斩仙台,枭首示众了。

  猴子冷笑道:“好一个巨灵神,竟然敢犯我花果山,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

  巨灵神语塞,他是万万不敢说出是玉帝指使的了,更不敢说出百花仙子此刻已经被推入八卦炉中,炼紫罗灯芯,说了的话,他恐怕连魂魄也保不住了。

  “本……本将下界除妖,还须何人指使,今日本将失手被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猴子道:“你放心,我花果山大旗之上,会有给你挂上头颅的机会的。”转而,猴子又说道:“你还有何未了之事,今日我破例答应你。”

  巨灵神已知自己的后事,反而不像先前那般的害怕,他语气颇为轻松的说道:“若是能给我一壶好酒,当做为我送终之物,那就感激不尽了。”

  猴子只是微笑,凭空变出一壶酒来,送到巨灵神手中,道:“这酒太烈,管够,就怕你没那酒量。”

  巨灵神哈哈笑道:“本将自成仙千年,还未被任何酒给醉倒过,今日我便要来试试,这酒到底有多烈。”

  仰天狂饮,烈酒入喉,巨灵神感觉喉咙里就像是吞下了一块火炭,烧灼难当,那入喉的美酒哽在喉间,吞之不下。

  “哈哈,这酒的滋味如何?”猴子见巨灵神那副痛苦模样,颇觉好笑,便放肆的笑了起来,笑了许久之后,这猴子也不知发了什么疯,眼中竟然流出两行清泪。

  “你奶奶的,泼猴你也太小瞧本将了。”巨灵神看见猴子这模样,以为猴子是在笑话他酒量差,登时将酒壶凑到口边,咕咕几口喝了下去。

  酒至深处,巨灵神这粗犷汉子竟也如同猴子那般,开怀大笑,笑过之后又埋头痛哭起来。

  于是,这荒无人烟的猴岛上,一人一猴那哽咽的哭声此起彼伏,良久才作罢。

  “我这酒名叫相思,看来你也是多情之人,我还以为天庭的仙人都是断情绝爱之辈呢。”

  巨灵神接过话道:“我呸,什么狗屁天庭,若有来世,我情愿做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也不要做那狗屁仙人。”

  猴子不理他的狂言,自言自语地笑道:“我现在有做人的感觉了,有了人的七情六欲了。”

  话落,巨灵神炯炯有神的双眼盯着他,道:“猴子,别做人了,做你的猴子去吧,等你真正成人了,你就会知道,做畜生比做人好,至少不会太累。”

  猴子忽然脸皮一冷,道:“你这汉子,本看你是个趣人,想让你多活片刻,如今你这样挖苦老孙,简直是自寻死路。”

  巨灵神嘿嘿笑了起来,转而自身上的盔甲之中拿出一方玉佩,道:“猴子,看在方才我们一同喝过酒的面子上,麻烦你将这枚玉佩送到中土一个名叫情柔的女子手中,告诉她不要等我了。”

  猴子忽然一愣,骂道:“你白痴啊,你成仙都有千年了,那个女子早已经死啦,骨头都不剩啦。”猴子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事,不断大骂,可是骂着骂着,他忽然怔住了。

  “这就是爱吗?”猴子喃喃自语。

  巨灵神道:“猴子,帮我这个忙吧,这是我唯一的请求了,将这枚玉佩放到她的坟前,放在那春暖花开的地方,我记得答应过她,要和她一起看日出日落的,可是我没有做到。”

  猴子接过了那枚玉佩,而后说道:“老孙这就送你上路。”言罢,棒子举了起来,正要打下。

  巨灵神忽而说道:“猴子,你那棒子砸下,我定然要成肉饼,那死状多难看,你还是用我的刀吧。”

  猴子接过他手中的刀,舞了两下,甚是满意。

  巨灵神又道:“死前容我发泄一下,这一千年太悲凉了,也过得太窝囊了,不发泄一下不行啊。”

  猴子嗤笑道:“你的事还真多,快些,老孙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拿你来祭旗了。”

  巨灵神淡然一笑,站在猴岛边缘,对着高空不断狂吼。

  那巨大的吼声一出,整片东海的水都泛滥了,那晴朗的天空都要崩塌了。

  吼声夹杂着无限的凄凉,夹杂着无限的愤怒,夹杂着无限的不公,夹杂着无限的寥落。

  巨灵神成仙千年来,还只在今日才有过这般的痛快,平日在仙界循规蹈矩,面对着玉帝与天庭众仙,大气都不敢出,今日这一声大吼,几乎是用尽了平生的力气。

  在这一刻,巨灵神感觉到了,自己还是个人,不是天庭里那个只知道唯唯诺诺的走狗。

  雪白的刀光斩下,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染红了大片的紫罗花。

  “水奎,将他的尸身好好安葬,头颅挂在花果山的大旗之上,祭旗。”猴子的声音异常的冰冷。

  一直在花果山兢兢业业的水奎看着眼前这神色冰冷,却又落寞无比的猴王,他心中有些不忍,百花仙子的事对猴王的打击太大了。

  忽然间,水奎竟然有些怀念以前那个喜形于色的猴王了,可是水奎知道,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自从百花仙子被天庭带走之后,猴王那颗心也跟着走了。

  现在的猴王,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两天后,猴子从中土归来,他一回到花果山便下令,将巨灵神的头颅挂在花果山的大旗上。

  只是,这面大旗上原本绣着的‘猴王孙悟空’五个字变成了‘齐天大圣孙悟空’,同时猴子也吩咐下去,让水奎抓紧练兵。

  猴子要发威了!

  天庭要有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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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天蓬

  花果山众猴竟然造反了,天庭大乱,玉帝震怒无比,遂增派三万天兵天将,捉拿妖猴。

  本来玉帝已经答应百花仙子,不去追求妖猴亵渎天威之罪,可是这妖猴不知好歹,竟敢公然反天庭,自号齐天大圣,这让天庭众仙都无比的愤慨,众仙从上到下,无不异口同声,对妖猴痛骂不止。

  玉帝勃然大怒,已然派出托塔天王与三太子哪吒下界收妖,天庭众仙皆翘首以盼,透过琉璃镜,可以看到李天王与三太子正在与妖猴大战。

  妖猴也着实厉害,托塔李天王与哪吒三太子竟然露出了败象,而那三万天兵天将已然被花果山其他猴妖击溃。

  天庭动荡,众仙皆想不到这妖猴竟然如斯厉害,连托塔李天王与哪吒三太子都不是他的对手,这偌大天庭,竟无一仙能够压得住猴子的凶焰。

  透过琉璃镜,玉帝观看了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心中更是惊震,更是暗恨没有早日将这妖猴铲除,竟然让他成了气候,现在反倒成了天庭大患。

  忽然,琉璃镜中一只金色的棒子如怒龙出海,直冲上了天庭凌霄宝殿,凌霄宝殿轰隆一震,像是要坍陷了一般。

  “护驾!”

  金色的棒子捅破了凌霄宝殿,正在观看琉璃镜的众仙与玉帝皆吓了一跳,玉帝更是自椅九龙椅上跳了起来,忙叫众仙护驾。

  天庭瞬间乱作一团,众仙齐施法力,将那截捅破了凌霄宝殿的金色棒子打了回去,这才暗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李天王与哪吒落荒而逃,上了凌霄宝殿,那模样甚是狼狈。

  凌霄宝殿乱过之后,玉帝正襟危坐,看着天庭两员大将铩羽而归,脸色阴晴不定,道:“平日朕对两位卿家不薄,为何你们到了这危急关头,竟让朕如此失望,哎!”

  玉帝叹息一声,天庭的实力太过分散,诸如紫薇大帝,南极大帝这等道行高深的天神级人物,刻下仍在百万里开外,想去他们那搬救兵,非得要两日。

  两日时间,只怕妖猴早就打上了天庭,将凌霄宝殿夷为平地了。

  时间紧迫啊,玉帝不将希望寄托在天庭那些镇守四方的四御身上了。

  “还有哪位卿家敢亲自披挂上阵,替朕除了这妖猴。”玉帝双目一扫,在场的仙家皆低下了头来,连李天王与哪吒三太子都摆平不了的人物,以他们的实力要去除妖,简直与送死无异,可别忘了那巨灵神的头颅还挂在花果山的大旗之上,指不定自己下界了,会成为第二个被祭旗的巨灵神。

  鸦雀无声,玉帝脸面挂不住了,怒道:“怎么?这偌大一个天庭,竟然没有替朕排忧解难之人,平日朕常听你们吹嘘,你们是如何的厉害,斩杀过无数凶戾的妖物,怎么今日都成哑巴了。”

  玉帝越想越气,袍袖一甩,桌上那盏放置的琉璃灯跌落在地,跌了个粉碎,负责看管那盏琉璃灯的卷帘大将脸色一变,慌忙跑去收拾。

  “没用的废物,我这天庭都快没了,你还有心情去管这个。好,你爱摆弄这破灯是吧,朕让你尽情摆弄便是了,给你三日时间,若是你未将这琉璃灯摆弄的完好如初,朕就罚你下界为妖,永世受那万剑穿心之苦。”

  这琉璃灯已经跌成碎粉,如何还能复原,卷帘大将纵有千般法术,也是无济于事,这被打入下界为妖的命运是注定了的。

  卷帘大将一听,忙磕头道:“玉帝饶命……玉帝饶命啊。”

  玉帝冷哼一声,叫左右将卷帘大将押了下去,看着卷帘大将那副模样,玉帝方才觉得舒服了许多,觉得自己这个玉帝还是颇有威严的。

  众仙看着玉帝大发雷霆,皆噤若寒蝉,生怕自己也会与卷帘大将那般的倒霉。

  “哪位仙家愿替朕下界捉拿妖猴?”玉帝再次问起,众仙再次后退,只是他们不知,自己已经退到了凌霄宝殿的墙壁边了,再有一步就要碰壁了。

  众仙良久无语,最后太白星君道:“玉帝,小仙举荐一人,若是有他出马,这妖猴自可擒来。”

  玉帝心中思索,这天庭竟然还有如此能人,为何自己竟然不知,转而眉头一拧,道:“太白说的可是二郎真神?那不必再说了,他上次给天庭丢的脸已经够大了,这次若是再让他出马,只怕又要丢脸一回了。”

  太白金星微微一愣,他所说之人正是二郎真君,见玉帝不喜,他这心思通透之人脑筋一转,想起一人来,道:“非也,非也,小仙所说之人并非二郎真君,小仙举荐的正是掌管天河十万天兵的天蓬元帅。”

  “天蓬。”玉帝眉头微皱,心道:“天蓬与百花仙子走的近,若是此战由他出马,岂不是一举两得,若是他将妖猴收服了,必定会因此得罪嫦娥仙子,朕也好离散了这二人,若是他降伏不了这妖猴,朕自可光明正大的削了他这天蓬元帅之职。”

  想到此处,玉帝哈哈笑道:“太白果然深得朕的心意,去给我传召天蓬元帅。”

  太白金星欣然领命,偌大仙界之中,能够揣测到玉帝想心思的,除了太白金星之外,并无他人。

  白茫茫的天河之上,天蓬对月长饮,数千年来,这仙界的一切都他来说,唯一能让他心存牵挂的,也就只有这天河对岸,那清冷的月宫之中,那位绝色女子。

  茫茫银河,隔绝了天蓬所有的思绪,数千年来,他只能这么静静的对着月宫遥望,不敢逾越半步,因为玉帝有旨,凡是敢踏入月宫的,格杀勿论。

  玉帝的命令,天蓬并不理会,可是他依旧不敢越天河半步,因为他怕越过天河,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魂牵梦萦的女子,他怕自己去了,那个女子不理会自己。

  数千年来,天蓬也只能在天河边看着,他期待着每天在那个固定的时刻,嫦娥仙子会自月宫出来,摘取那桂树上的花瓣。

  数千年的等待,只是为了那每天的一个笑容,这对于天蓬来说,已经足够了。

  ————今天有点事情要办,今天的两章就合在一起发。





  第十六章月宫清寒(上)

  仙界无岁月,永远都是一派祥和景象,那天河之水,也永远奔流不尽,隔绝了天蓬的思念。

  只是,天河对岸那轮明月永远都是冷的,那清辉照在身上,格外的寒冷,如同腊月的寒冰,凉彻了心海。

  此时,清冷的月辉撒在了天河上,一片银光闪闪,随着那浪涛奔腾,渐行渐远。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紧闭的月宫大门才会打开,那个深锁在月宫千年的女子每日里都会自月宫出来,在天河对岸的那片桂树林中,采摘带着露珠的桂花。

  不过,在那月宫大门即将打开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到了天蓬的耳中,尽管那个声音若洪钟那般响亮,天蓬也不会回一下头。

  “天蓬元帅,玉帝有请。”

  太白金星焦急如焚,几乎是以飞一般的速度跑到了天蓬身前。

  “天蓬元帅,玉帝有请,还请元帅速速与小仙去面见玉帝。”太白金星一口气说完之后,大出了口气,显然方才的放足狂奔,让他耗费了不少力气。

  天蓬嗯了一声之后,并没有起身的意思,连头也没有抬一下,那双眼几乎是离不开天河对岸的那扇大门。

  太白金星看着丝毫没有起身之意的天蓬,心中更是焦急,如今玉帝正在气头上,若是去晚了,定然会受一顿呵斥,而且说不定还会像卷帘大将那般,被玉帝逐出天庭,去下界为妖。

  想起这些,太白金星心中便惧怕,他早已在天庭过惯了安逸日子,若是一个不好,被玉帝贬下凡去为妖,受万剑穿心之苦,那可真是生不如死啊。

  “天蓬元帅,玉帝传召,若是你不去,那便是抗旨,你可知道抗旨的后果,那是亵渎仙威,可是要推上斩仙台的。”

  太白金星在这厢焦急如焚,而天蓬仍旧纹丝不动,只顾等待着这最是美好的时光到来。

  过得片刻,月宫那扇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里边一个素衣女子提着竹篮缓缓走了出来。

  天蓬眼神陡然亮了起来,豁然站起,昂首挺胸,以自己最威猛的模样示人。

  “嘿嘿,仙子,早啊。”天蓬看着眼前这仙子,口不择言了,那口边的话儿,真要说出来之时,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憋了许久,仍是这句。

  月宫仙子嫦娥莲足之下似是踏着祥云,轻飘飘的,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上迎着清冷月光,更显晶莹剔透。

  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姿出现在眼前,天蓬痴迷了,纵然他见过无数的女子,都不及眼前这女子的万一。

  天蓬此刻眼中容不下任何的事物,只有那张容颜,那张略带苍白却又柔情似水的脸庞,这倾城仙姿,让人生不起任何的绮念。

  纵然看了数千年,却如同初次遇见,让天蓬那么的着迷,也唯有在此刻,天蓬才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还是活的,还会跳动,也只有在此刻,他才觉得自己还是有感情的,纵然在天庭数千年这种感情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太白金星那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太白金星是真个急了,若是不将天蓬元帅带去天庭,玉帝定然会怪罪下来,到时自己也会自身难保。

  “天蓬元帅,你若是再敢放肆,本仙定然会将此事告诉玉帝,让他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太白金星这一番话说的声色俱厉,自有一股仙家威严。

  终于,天蓬那张痴迷的脸转了过来。

  太白金星冷笑一声,心道:“这天蓬元帅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本仙发火,他才听话,嗯哼,日后定要保持这副威严模样。”

  话音刚落,天蓬元帅转过来的脸庞泛起浓重的杀机,他厉声说道:“滚,若是你再敢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本帅斩了你。”

  没有人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千万别去惹他。

  太白金星一愣,旋即想起天蓬元帅这个习惯,若换做平时,肯定会被吓走,可今日是奉了玉帝的旨意,他何惧之有,当即道:“天蓬元帅,你这是抗旨不尊。”

  “当!”

  天蓬元帅眼中射出一道精芒,九齿钉耙擎在手中,朝着太白金星击去。

  气浪扑面,太白金星只觉得呼吸一窒,而后看见天蓬元帅随身神兵九齿钉耙朝着自己打来,陡然大惊,运起他太白神遁之术,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那速度简直比起猴子的筋斗云都要快上一倍。

  “贪生怕死的小人。”天蓬嗤之以鼻,哼了一声之后,目光便再次转向了嫦娥,良久无言。

  寂静无声,唯有那天河之水在奔腾。

  那月宫中的仙子在此刻也停在了一株桂树旁,看着桂树上那白色的花瓣,格外的出神。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在这清冷的月宫,那人间仙子千年守望,却等来的是一场空。

  没有人知道她心中的苦楚,没有人知道当初她奔月时的心情,没有人知道她每日面对着冰冷的月宫,那份孤苦凄寒。

  月宫清寒,不如神仙眷侣,悠悠百年,若是一切能够重来,她还会奔月吗,她还会毅然舍去那个伟岸男子吗?

  落花如飘絮飞舞,那雪白的桂花一夜枯荣,花开花落数千年,却仍依旧在,只是人早已枉然。

  情到极致处,泪眼茫然!

  那泫然的泪珠像是一颗晶莹的冰花,啪嗒落在那方青石上,飞花碎玉般的溅开,越过了天河,落入天蓬手中。

  “咔嚓”

  天蓬感觉似乎有什么碎了,看着那双泪眼,他蓦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千万把匕首扎过,鲜血淋漓。

  “呵呵”天蓬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很凄凉,他知道数千年的守望,数千年如一日的站在这天河边,静静的等待,换来的只有这颗她为那个伟岸男子所流下的泪。

  人间仙子俏立天河畔,凝望着天蓬,淡淡道:“元帅,玉帝传你,是否叫你去捉拿猴子?”

  她的声音犹如珠落玉盘,字字圆润轻柔,似乎击在了天蓬的心里,一下一下。

  “呵呵呵……。”

  天蓬如闻仙音,沉浸其中不可自拔,良久他才说道:“仙子高看天蓬了,孙悟空神通惊人,岂是天蓬这等小将能够应付得了的。”

  嫦娥道:“元帅自谦了,谁人不知元帅乃是掌管这天河十万精兵的天蓬元帅,而且这天河之水,乃是至阴之物,若是元帅下令开天闸,放出天河之水,那花果山必定荡然无存。”

  天蓬一窒,拿出一枚令牌,隔着天河丢了过去,道:“仙子,这天河令乃是开天闸的唯一信物,没有这块天河令,就算是玉帝下令,也休想打开天闸。”

  嫦娥柳眉微蹙,弯下腰,将那枚天河令捏在手中,随意看了一眼,随手一扔,便将它扔入滚滚天河,瞬间被河水淹没。

  “哈哈哈……。”

  天蓬深吸一口气,放声大笑起来,道:“仙子,可以放心了吧?”

  嫦娥道:“多谢元帅。”

  “能得仙子一声谢,天蓬无憾矣!”

  天蓬闭起双目,盘腿坐下,静静的等待这天庭众仙的到来。

  就在此时,天边祥云道道,遮天蔽日,回首望去,却是玉帝率众仙气势汹汹杀来,太白金星此刻便像是那张牙舞爪的恶犬,忿然作色。

  “他们终于来了!”

  天蓬呵呵一笑,对着嫦娥说道:“本帅知道仙子心有所属,是看不上天蓬的了,因为在你眼中,这天下再也没有比他更伟岸,更英雄的男子了,只是今日天蓬要让仙子看见,天蓬并非是个碌碌无用之辈,天蓬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祥云飞来,天庭众仙皆满脸煞气,玉帝更是直接脸色乌青,这副模样,显是要置天蓬于死地。

  天蓬手中九齿钉耙绽放出璀璨的光芒,那道道光芒照在众仙的脸上,神色不一,但无一例外的,都要置他于死地。

  因为玉帝看不惯天蓬元帅了,所以他必须得死。

  “天蓬元帅,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闯月宫,调戏嫦娥仙子,今日证据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玉帝严肃无比,一席话说的掷地有声,这话一出口,已是断定了天蓬元帅的生死,众仙此时不落井下石,再落井下石可就晚了,是以这些专会溜须拍马之仙,口中歌功颂德,将玉帝说的英明神武,明察秋毫,这赞美之词,可是张口即来。

  天蓬淡淡说道:“玉帝此言差异,我与嫦娥仙子发乎情止乎礼,而且本帅并未越天河半步,玉帝所言,纯属诬陷,真是寒了本帅的心了。”

  “大胆天蓬元帅,竟敢口出狂言!”众仙大喝。

  玉帝不怒反笑,道:“嫦娥仙子,天蓬可有做过出格之举,你尽可向朕道来,朕自会为你做主。”

  嫦娥道:“启禀玉帝,方才天蓬元帅竟然当着太白金星的面,侮辱小仙,口出污言秽语,而且他还……他还说,要取玉帝之位代之,让小仙做她的皇后。”

  旋即,这绝美的嫦娥仙子嘤嘤哭泣了起来,滚落的泪珠划过脸庞,我见犹怜。

  众仙皆破口大骂,玉帝义正言辞的说道:“好你个天蓬元帅,给朕拿下。”

  “咔嚓”天蓬只觉得自己心口好似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般,绞痛如割,那剧烈的痛苦快速地蔓延着,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天蓬望着那个雨打梨花般的绝世容颜,看着这数千年早已深深映入脑海的容颜,此刻竟然是那么的陌生,此刻竟然是那么的狰狞。




  第十七章月宫清寒(下)

  天蓬感觉头晕目眩,他手中的九齿钉耙都握不住了,掉在了地上。天蓬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碎了,自己也变得麻木了,那眼前的祥和景象都变成了九幽炼狱,是那样的可怕。

  没有什么比这更残忍了,那个在自己眼中冰清玉洁的形象就像是卷帘大将时时刻刻拿在手中的琉璃灯,咔嚓一声碎裂了。

  “为什么?”

  天蓬那挺拔的身子弯曲了,他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

  嫦娥道:“因为,因为这清冷的月宫,我再也不想呆了,数千年如一日的孤寂,我受不了!”简简单单的一个理由,便让天蓬无语凝噎了。

  瑶宫寒苦,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了,这数千年的清苦,若是换做了天蓬,他也会受不了的。

  “你受不了清苦,可以与我说呀,就算天蓬拼了性命不要,也会送你下凡,送你去一个充满着温暖,充满着鸟语花香之地。”

  天蓬继续说道:“只要你说一句,天蓬可以为你去死!”

  嫦娥螓首低垂,眼中似是有泪光闪过,不过她瞬间恢复了冷漠,淡淡道:“天蓬元帅,请自重。”

  “天蓬元帅,请自重!”

  寥寥几字,像是无数把巨锤敲在天蓬的心底。

  玉帝道:“嫦娥仙子,快将天河令交出来。”

  嫦娥闻言,手中出现一块令牌,正是方才被她抛入天河中的天河令。

  “天河令不是被你丢入了天河吗?”天蓬心中寒气大盛,他明明看见天河令抛入天河的,为何还会出现在嫦娥仙子手中。

  天帝索要天河令,必定是要开天闸,放出天河之水,淹没花果山。

  “滚!”

  天蓬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玉帝的阴谋,为的正是自己那块天河令。

  “玉帝果然高明,隐忍了数千年,布下如此大局,只怕等的就是今日吧。”天蓬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的玉帝,心中大寒,想不到玉帝心机如此之深沉。

  “滚!”

  天蓬再次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踏着天河水,若一颗流星般,射向嫦娥仙子。

  嫦娥仙子手中出现一把寒光闪烁的仙剑,那碧蓝色的剑中,隐约可见金光一闪而过,那道金光,好似佛光,只是这一眨眼的功夫,没有人瞧得见。

  “当!”嫦娥仙子那看似柔弱的身子里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手中仙剑径自迎上了九齿钉耙,击在一处,借着这一阻的时间,天河令便被嫦娥抛过天河对岸,落入玉帝手中。

  玉帝随意瞧了一眼手中的天河令,神色虽是平淡,可是那眼角的喜意却是遮盖不住,映入了天蓬的眼中。

  天蓬胸口疼痛欲裂,他长吼一声,飞过天河,手中九齿钉耙放出万道神光,如万钧雷霆般朝着玉帝轰去。

  “天蓬元帅造反啦!”众仙齐声高呼,声震云霄,整个天庭的仙人都可听得见。

  玉帝道:“二十八星宿,给朕拿下这叛贼。”

  二十八道白光闪过,围住了天蓬。

  “滚!”

  天蓬发出了第三声怒吼,那双眼睛彻底的被杀气所代替了,天蓬元帅成仙三千年,都未曾有过如此的愤怒,他没有想到,自己像是一只猴,被玉帝与嫦娥耍的团团转。

  若是花果山被淹,天蓬万死难辞其咎。

  “当!”

  九齿钉耙如同一条愤怒的巨龙,在二十八星宿之中穿梭,漫天的耙影笼罩,将二十八星宿都罩进去了。

  几在同时,二十八道星光爆舞,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星河,朝前奔涌而去,重重的撞在了天蓬的身上。

  “呃……啊。”

  天蓬狂吼,浑然不顾身上的伤势,冲入二十八星宿之中,肆意冲杀,在这一刻,天蓬像是回到了三千年前,带领十万天河精兵在佛界驰骋的那段岁月。

  不过,正当天蓬冲杀过去之时,他感觉体内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的力量,转眼间他凝聚不出任何的仙元。

  待鼻尖飘来一丝丝桂花香之时,天蓬已然明白,自己中毒了,而毒物正是那风中飘来的桂花香,那让他心思神往的花香,便是那致命之物。

  这毒竟是自己爱慕数千年的女子所下。

  “噗……。”

  二十八道神光同时打中了天蓬的身子,那滚烫的热血瞬间涌了出来,浸湿了大片地方。

  天蓬回眸望去,看见那张异常熟悉的容颜,此刻却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可怕,天蓬征战数千年,都没有见过让他害怕的东西,但是今日他见到了。

  那张绝世的容颜是天蓬永久的噩梦。

  “好一个嫦娥仙子,天蓬永远记住了。”

  终于,这个掌管天庭十万天河精兵的天蓬元帅倒了,他倒在了血泊中,在弥留之际,他淡淡说道:“若有来生,别再让我做人了,让我做猪。”

  渐渐地,天蓬没有了意识,眼前是一片黑暗,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能看见了,他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头猪。

  天蓬元帅一死,玉帝有了天河令,便是这天河精兵的首领。

  玉帝道:“传令下去,让天河精兵打开天闸,放天河之水淹了花果山。”

  众仙犹豫不定,因为放了天河之水,那凡间必定洪涝成灾,造成的灾难实在是难以想象,可是此时没有人敢冒大不韪,提出此事。

  太白金星领了天河令,便径自去天河下令开天闸。

  众仙皆沉默,唯有嫦娥仙子脸上似有喜色,在众仙心神不定之时,她悄然捏了个法诀,一道淡淡的佛光自她指尖流动,划过了虚空,飞向了佛界灵山。

  这个法诀在三界之中,唯有佛祖一人会。

  数万里之遥的灵山雷音寺中,佛祖高坐金莲台,正在那清修打坐,忽而长耳一动,自清修中醒了过来,对着身旁的迦叶佛道:“迦叶,传观自在菩萨。”

  过得片刻,一脸慈悲的观自在菩萨踏着祥云而来,她双手合十,道:“不知佛祖召唤弟子,有何要事?”

  佛祖道:“观自在菩萨,你且去凡间走上一遭,去寻天蓬元帅转世之身,这天蓬元帅乃是不可多得的人物,若是能为我佛界所用,我佛界实力定然大增。”

  观自在菩萨道:“弟子谨遵佛祖法旨。”言罢,驾着祥云,出了灵山,朝人间飞去。

  观自在菩萨走后,迦叶佛道:“师尊,这天蓬元帅在三千年前趁我佛界不备之时,可是斩杀了我佛界数百名弟子,若是将他招来佛界,只怕诸佛会有异议。”

  佛祖道:“此事我已知晓,若是有谁反对,你便送他去鬼界吧,让他永不超生。”

  迦叶佛点头称是,这样的事,他已不知做了多少,早已习惯如常了。

  观自在菩萨来到人间,掐指一算,便知道了天蓬投胎之地,是以运转大神通,出现在天蓬投胎的人家。

  此时,这户人家可炸开了锅,因为昨夜雷风暴雨之时,他们家母猪生出了一个怪物,今日这怪物便出现在他们家中。

  这户人家都是老实本分之人,哪曾见过这等怪事,这妖物已然是让他们恐慌不安。

  雨过放晴的天空格外的湛蓝,在那清莹莹的河水边,放着一个酒缸,在那酒缸旁,一头猪妖正在那埋头痛饮。

  “我佛慈悲!”

  熹微的阳光中,观自在菩萨出现在半空,身后的功德轮如同一轮太阳,照得猪妖都睁不开眼睛。

  “你想干什么。”猪妖有几分醉意,他慵懒的躺在草地上,动也不动,一张青面獠牙的脸正凑在歪倒的酒缸边。

  “渡你成佛。”观自在菩萨道。

  “你是慈航道人。”猪妖此时转过脸,那张吓人的猪脸满是震惊。

  观自在菩萨微微一愣,而后点了点头。

  “你走吧,老猪只想做只快乐的猪妖,此生就无憾了。”

  且不说猪妖之事,在天河边等候许久的玉帝,终于等来了太白金星。玉帝心中甚是恼怒,暗想这太白金星如今办事越来越磨蹭了,是时候换个机灵点的了。

  太白金星浑然不觉玉帝的想法,他此时可是六神无主了,因为这块天河令是假的。

  “陛……陛下,那守河的天河兵说这块天河令是假的。”忐忑不安的太白金星闷着头,向玉帝陈述了实情,他的脸色异常的难看,这话说出口之时,他明白自己是大祸临头了。

  果然,玉帝听后怒道:“来人,将太白金星仙位除了,派他去守南天门。”

  太白金星登时吓得瘫倒在地,过后这可怜的太白金星,便永远的驻扎在了南天门了。

  “哼,真是废物,朕等了上千年,竟然等来了块假的天河令。”转而,对着身旁众仙说道:“说,你们有谁知道真的天河令在何处?”

  众仙齐齐失言,头越来越低,都险些撞到地面了。

  同样的,嫦娥仙子脸色也不好看,天蓬交给自己的这块天河令怎会是假的?

  他们都不知道,哪有什么天河令,这开天闸的天河令就是那天蓬元帅,天闸之上的开闸口诀,在这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天蓬一人知道。

  玉帝朝嫦娥看了一眼,冷哼一声,道:“嫦娥仙子办事不利,朕罚她在月宫思过三千年。”

  这道命令一下,嫦娥仙子又得呆三千年了。

  “用不了多久,我便会风风光光的离开这月宫了。”嫦娥冷哼一声,便再次回到清冷的月宫。





  第十八章水德星君

  回到天庭,玉帝震怒,三千年来,他处心积虑的要收回天蓬元帅的兵权,掌管天河,如今却是功亏于溃,而且这等做法,或多或少的会让天庭众仙生出他念。玉帝扫视了众仙一眼,淡漠的眼神在众仙身上扫过,众仙皆感觉到心底一寒。

  过后,玉帝淡淡说道:“诸位仙家,妖猴亵渎天颜,竟敢在下界打起齐天大圣的旗号,这简直就是将朕不放在眼中,这等妖孽若是不除,叫朕颜面何存。”

  众仙头越埋越低,以他们的道行,岂是能够抵挡得了的。

  “这偌大个天庭,竟然没人能替朕分忧吗。”玉帝豁然站起,衣袖一拂,正想起桌边那琉璃灯之事,眉头一拧,道:“李天王,将卷帘大将给朕拖出去,打入下界为妖,让他日夜受万剑穿心之苦。”

  李天王心中陡然一寒,他本想为卷帘大将说些好话的,可现在可不敢说出口,唯有噤若寒蝉般,点头成诺。

  且说李天王走后,心弦一松,脚下的步子可不敢迈大,生怕被玉帝听见,招他烦心。

  待来到轮回台,卷帘大将已被押在一旁,他身上鲜血淋漓,显然是在天牢中受了毒打。

  “李天王,你可要救小将啊。”原本奄奄一息的卷帘大将此刻看见李天王,如获大赦一般,磕头如捣蒜似的,求饶不绝。

  李天王沉声说道:“卷帘,并非本将不救你,可本将也实属为难啊,如今本将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李天王心中悲苦,卷帘大将本是他座下大将,曾随自己征战数百年,是个忠勇之辈,可是如今玉帝说削了他的仙籍便真的削了他的仙籍,这让李天王都有些心寒。

  “哈哈……。”

  卷帘脸上露出绝望,他忽而纵声大笑了起来,笑语悲凉。

  “三千年的尽忠职守竟然还抵不过一盏小小的琉璃灯,真是笑话啊,天大的笑话,这天庭让卷帘太失望了。”

  言罢,这个曾经一切都以天庭马首是瞻的卷帘大将带着无穷的绝望,纵身一跃,跃入那幽深的轮回台之中。

  “哎!”

  李天王也只有空自叹息,带着无穷的悲凉,怔怔的望着那仙气氤氲的轮回台,不过此刻在他的眼中,这云遮雾拢的轮回台便如同一只遇人而噬的怪兽,狰狞无比。祥和云气缭绕的凌霄宝殿中,玉帝冷眼睥睨,他不断冷哼着,看着场中不断退缩的众仙,心中怒气大增。

  “怎么了,竟然没有一位仙家能替朕解忧,既然如此,朕还留你们有何用,干脆一起推入轮回台算了。”

  玉帝话音一落,众仙均是身子一震,惊悸非常,可此时他们也知道,若是谁敢强自出头,必定会倒大霉,是以都不由自主的朝后退缩。

  水德星君早已将头埋膝盖了,他此刻想道:“先前众仙均说我是个无能之辈,我还心中气愤,今日还真得感谢众仙,我这无能的名号打出去了,对付妖猴之事,怎么轮也轮不到我了吧。”

  刚一个念头闪过,水德星君便听到玉帝威严的声音传到他耳中:“水德星君,朕没有看错你,若是你能帮朕除了妖猴,朕必定重重有赏。”

  “啊!”水德星君埋到膝盖的头颅豁然抬起,向着四周看去,只见众仙早已退至他身后三尺开外,他站在偌大的凌霄宝殿正中,真有鹤立鸡群之势,格外的突出。

  玉帝这话一落,还未等水德星君开口辩解,众仙便已众口铄金,大赞水德星君英明神武,将往日水德星君功绩一一表彰出来。

  水德星君登时如坠云雾中,众仙所说的那些功绩,水德星君可一个都没想起来,不免疑问自己:“啊,这些都是我做的吗,怎么我不知道呢?”

  飘飘然之间,水德星君道:“多谢陛下信任微臣,微臣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话音刚落,水德星君便呆滞了,此时肠子都悔青了,心中更是暗骂,自己怎么禁不住这众仙的糖衣炮弹,给迷昏了过去。

  不过,水德星君窝囊之名,众仙皆知,这时水德星君犹如醍醐灌顶一般,脑门大开,朗声道:“陛下,微臣道行粗浅,断然不是这妖猴的对手,可是微臣愿意为陛下分忧,请人来与这妖猴斗上一场,微臣保证此人必定可以将妖猴斩于刀下。”

  玉帝颔首片刻,旋即明白过来,水德星君所指之人必定是二郎真君,可自上次鬼界之事,玉帝已让二郎真君面壁百年,可这还未过上一天时间,若是再将他放出来,那玉帝威信何在?

  水德星君人虽无用,可头脑灵活,他道:“陛下无须担忧,微臣愿意前往,这一切都是微臣自作主张,与陛下无关。”

  话语之中带着决绝,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这回,水德星君真的是豁出去了,他心中透明,反正都是一死,以其死在玉帝屠刀下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还不如被二郎真君一刀斩了实在,至少能重获轮回。

  本来玉帝也未指望水德星君去下界除妖,水德星君的斤两玉帝知道的非常清楚,必定敌不过妖猴的一棒。

  玉帝点了点头,这水德星君也是非常懂事,知道去请二郎真君,可谓是深得他心呐。玉帝若是此时下旨召唤二郎真君,必定会让二郎真君以为仙界无他不可,日后会更加的飞扬跋扈了。

  若是让水德星君去请,再许点好处,透露些口风,说玉帝会酌情考虑二郎真君之母大公主之事。如此一来,二郎真君必定会乖乖的听候调令。

  “好,若是你能请出此人,朕必定不会亏待你。”

  众仙也齐声附和,没有人不知道所请之人是二郎真君,也没有人不知道玉帝因顾及颜面,让水德星君当个传令使,暗里传达他的意思。

  想明此处,众仙肠子都悔青了,心道自己一向精明,这次怎么精明过了头,若是自己在方才强出头,那传令使的差事必定是属于自己的了。

  眼看到手的仙职就这样飞了,眼看这样的机会被水德星君抢去了,众仙皆欲哭无泪,黯然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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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桃山

  落红满地,随着无情流水渐渐东去,满山的桃花映红了天宇,随着时光凋谢了又开,循环不息。

  桃山美景如画,那满山桃花似有祥和仙气,散发着幽香的同时,又让人感觉如沐甘霖之中,从里到内都焕发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

  水德星君初次踏上这宝地,也颇有飘然出尘的感觉,那粉红的桃花飘舞,与他那一身洁白的仙袍相衬,还真是让他凭空添了几分仙风道骨。

  到了此处,水德星君也收起了他那倨傲神色,自玉帝委任他做了这传令一职,他的地位可是水涨船高,在众仙面前也着实是扬眉吐气了一口。

  众仙无不羡慕,唯有那守在南天门的太白金星可是平添了许多哀怨,只因他的职务已被水德星君代替,这也意味着他此生是无望恢复原职了,只有守着那孤零零的南天门,过他的下半辈子。

  关于这桃山,在上古时期可是大有名气,本来这桃山之事可有具体年份考据,可是水德星君那时还未得道,自然是不知这桃山镇压大公主之始末了,这年份也只能用上古来代替。

  上古时期,二郎真君之母大公主可是天庭众仙中神通高绝之辈,屡次被玉帝派往下界斩妖除魔。

  而这大公主果真是不凡,降妖除魔近百年,终将凡间的妖魔除尽,正当她要回天庭之时,不知是何原因,她竟然思凡,动了绮念,滞留人间不归,与一介凡人定下婚约。

  此事在天庭起了轩然大波,待玉帝发觉之时,这大公主竟然与一介凡人生下了骨肉,玉帝极为震怒,以雷霆手段将大公主镇压在凡间的桃山之下。

  而当时还在弱冠年纪的二郎真君便被玉帝镇压在玉泉山,或是二郎真君命不该绝,被当时在玉泉山金霞洞清修的玉鼎真人所救,并传他神通。

  恰时,封神大战开启,那一次二郎真神大放异彩,并被封为二郎真神,在天庭供职。

  此后,便是二郎真神漫漫救母之路了。

  今次水德星君虽奉密旨而来,但也不敢在这清静之地造次,落下云头之后,顺着蜿蜒的溪水,上了桃山顶峰。

  这桃山乃是镇压大公主之地,防卫异常的森严,不过有玉帝的令牌,水德星君一路无阻的上了峰顶。

  桃山峰顶有个洞口,这洞中正是镇压大公主的所在,洞口由三名天兵把守,互为犄角,一旦有敌情,便可在瞬间通知其他天兵。

  “你是什么人?”

  这三名天兵看见上山的水德星君,登时警觉起来,那双杀气凛然的眸子,险些将水德星君吓趴下了。

  若放在平时,这胆小的水德星君必定会吓的落荒而逃,今日可是有旨意在身,当即腰板子挺起,道:“你们三人竟敢阻拦本使,若是耽误了本使传令,小心你们的脑袋。”

  水德星君一口一个本使,将这三人说的有些懵了,天庭传令使不是太白金星吗,怎么今个儿换了个?

  “你到底是何人?”

  三人齐声大吼,这饱含着杀气的一吼,登时将水德星君的胆子都吼破了,他习惯性的猫着身子,道:“小仙,小仙水德星君。”

  三人一听,皆轰然笑道:“原来是水德星君,小人久仰大名。”话虽客气,可是神色间却是无比鄙夷。

  水德星君何人,天庭尽知,若不是他在上古时期讨好了现任玉帝,无意中救了玉帝一命,以他的道行,怎可屈居这星君之位。

  出了天庭一切都是以实力说话,这星君在他人眼中看来,实在与刍狗无异。

  水德星君看着三人这般神情,心中不由得起了火气,他如今身份可不是星君那个虚职,如今他可是仙界掌权人物,如此被藐视,这三人简直是将天庭威严不放在眼中。

  “你们三个好大的胆子,见了本使竟然如此傲慢,你们信不信本使将此事奏明玉帝,让玉帝治你们的死罪。”

  这一声中气十足,颇有天庭仙威,登时将这三人惊住。

  在三人满脸的迟疑之时,水德星君自怀中掏出一枚仙令,这令正是天庭传令使的令牌,其中蕴含着玉帝的一丝仙元,绝对造不了假。

  “传令使赎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传令使赎罪。”三人看清令牌之后,顿时脸色变白,玉帝的令牌,这可非同小可,他们三人不知,这无用的水德星君为何会得玉帝赐他令牌,心中叫苦不迭,后悔方才不该对水德星君如此傲慢。

  水德星君颇为享受,看着这三人如此惶恐模样,心中得意,傲然道:“带本使去见二郎真君,若是有任何怠慢,本使必将此事告知玉帝,让玉帝定夺。”

  话音刚落,只听见洞内传出一个声音道:“是何人来桃山放肆,若是惊扰了我母亲,定要你有来无回。”

  “二……二郎真君!”方才还满脸得意的水德星君,此刻脸色倏然变白,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朝着洞口走去。

  洞中,碧光如昼,照耀着山洞内光亮无比,在那满眼的碧光之中,一个透发着绿光的琉璃罩赫然在眼,这透明的琉璃罩中,但见一个绝色女子闭着双目,似是睡着了。

  这女子容颜绝世自是不必说,在她沉睡之时,那眉宇间都还透发出英凛之气,正是天庭中巾帼不让须眉的大公主。

  而在她不远处,二郎真君双膝跪地,同样是闭着双目,那张俊逸的脸庞现在看上去异常的痛苦。

  而在二郎真君脚下,竟有一滩水渍,赫然是眼中滚落的泪水所致。

  水德星君一怔,旋即目光转向别处,装作没看见。

  若是被二郎真君知道了,自己看见他在哭,看到了他软弱的一面,那必定是没好下场。

  “你来桃山有何要事?”二郎真君闭着双目,头也不抬,沉吟说道。

  水德星君弯下腰,恭声道:“真君,玉帝陛下密旨,要真君前去花果山除妖。”在二郎真君面前,给他水德星君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二郎真君面前摆起架子。

  “除了妖猴之后,玉帝能放我母亲出来?”

  “这是自然。”




  第二十章进攻花果山

  水德星君将二郎真君请回天庭之后,玉帝心中大喜,不过脸上却是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这便是他的为帝之道,不能轻易表露自己的喜怒。

  正当玉帝在那得意之时,二郎真君道:“若是我将这妖猴擒下,你是否真的会放我母亲?”

  玉帝微微一愣,好似先前他并未说出这等条件,只是说自己酌情考虑、考虑,若是真让二郎真君将这妖猴擒下了,放了他母亲,日后天庭若是还有变故,到时想让二郎真君出马,那简直就可以说是难如登天了。

  “此事……此事待擒下妖猴再说。”玉帝眉尖微蹙,转头向着水德星君望去,心中早已怒火高炽,暗想这水德星君竟敢擅作主张。

  “水德星君,擒拿妖猴之事,你也去助二郎真君一臂之力。”

  水德星君一愣,不过转而心中大喜,暗想这定然是玉帝在给自己表现的机会,让自己跟在二郎真君身后捞点功绩。

  而后,二郎真君点齐十万天兵天将,以二郎真君为将,水德星君为副将,就这般气势汹汹的下界除妖去了。

  二郎真神走后,玉帝心绪稍宽,环顾在场的众仙一眼,看看这天庭传令使的位置,到底有谁合适。

  水德星君已在玉帝心中定下了死刑,不管他此次除妖胜或败,都是要被推上斩仙台的,因为他擅作主张,答应了二郎真君。

  而正在赶往下界的水德星君全然不知,他仍沉浸在幸福之中,仿佛自己已成了那仙界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超卓人物,他仿佛看见原先嘲笑过自己的仙家,都趴在自己脚边,向着自己大声哭诉,大声忏悔。

  十万天兵天将声势浩大,那满天的祥云如浪潮涌动,朝着花果山汹汹而去。

  花果山此时早已得知消息,由猴子带领,皆聚在花果山山顶的平地上,这些花果山的猴妖经过水奎的操练,战力上升了数个档次,上次捉拿巨灵神一役,更是让众猴底气十足,心中对天兵天将的那一丝忌惮,早已是去了九霄云外。

  少顷,十万天兵天将铺天盖地而来,那闪烁的刀光在阳光的照射下,寒光闪闪,杀意盎然,令人心胆俱寒。

  这时,猴子自水帘洞冲了出来,道:“前方何人,报上名来,老孙不杀无名小辈。”

  猴子这一吼,运上了法力,那声音亮如洪钟,堪比炸响的天雷,直吼得整片天宇都在颤抖,那杀气凛然的十万天兵均是感觉耳边如同四十九道天雷炸响,嗡地一声,眼前金星乱闪,阵仗大乱。

  “一群废物!”二郎真君冷哼一声,低沉的怒哼之声回荡开来,这十万天兵又感觉如同四十九道闷雷在耳边回响,心神剧震,胸膺若堵,异常的难受。

  无形音波在空中交遇,发出如同金铁交鸣之声,一瞬间漫天都是刀兵交击之声,回荡不绝,而下方的东海之水也似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吸引,蓬然炸开,冲起一道道水花,冲上了云霄,而后又失去了重力,四下散开,落入东海。

  一时间,天上像是下起了一场雨一般,迎着骄阳,那散落的水珠显得异常的明亮。

  “好一个猴妖,足够本神亲自出手了。”二郎真君暗赞,不过他并未立刻出手,而是对着水德星君道,:“星君,命令十万天兵进攻,给我将花果山夷为平地。”

  水德星君得令之后,大吼道:“给我冲,谁第一个取下妖猴的首级,本使重重有赏。”

  言罢,十万天兵齐声大喝,那激越的杀伐之声回荡四野,冲上了云霄,连天庭都能感觉到这高昂的战意,众仙都被这十万天兵的杀伐之声影响了心神。

  高坐大殿的玉帝心中对水德星君愈发的不满了,这水德星君太喜欢自作主张,乱许他人好处,玉帝厌烦了。

  花果山中,十万天兵出动,铺天盖地的,似是滚滚乌云,那肃杀之气,凝聚成一道无形的气浪,朝着花果山拍卷过去。

  十万天兵,单是那股威势,就足可以吓人了,而且他们手中掌握的均是神兵利器,那十万点寒芒聚在一处,任他是谁,都会心神被夺。

  受这杀气所迫,花果山众猴也是乱作一团,不过在水奎的号令之下,均是再次举起兵器,发出“吱吱”怪叫,将那股拍卷而来的杀气叫散,在瞬间众猴恢复了先前的强悍姿态。

  “嘿嘿,让老孙来!”

  猴子大笑一声,金箍棒擎在手中,随着他法力的催使,金色的棒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压过了天地间所有的光芒。

  但见,高空之上,猴子纵身一跃,宛如夭矫天龙,直上云霄,金箍棒爆发出的光芒像是一条贯通了天地的金色大河,奔腾逸舞,朝着十万天兵之处打下。

  这贯通了天地的一棒,让天地都失去了光彩,二郎真君在第一时间便瞬移至了百里开外,而那些天兵却没那么幸运,金色的大河轰下,璀璨的光芒照耀的他们都睁不开眼了。

  “救命啊!”

  金光耀目之时,水德星君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在瞬间他听到耳边尽是骨骼爆碎之声,此起彼伏。

  水德星君运起全部的力量,在这生死关头,他竟然像是被天神附身,那超绝的速度,简直是快逾闪电。

  随即,一声清越的啸声自水德星君耳边荡开,水德星君只觉自己三魂七魄在刹那间似有逸散之势,眼前一黑,胸口处烦闷无比,一口鲜血喷出之后,方才觉得好过了许多。

  喷出一口鲜血之后,他眼前一黑,“噗通”一声,掉落东海。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悠悠醒来,被冰凉的海水浸泡着,他瞬间清醒,张眼望去,骇然发现方才还威武不凡的十万天兵在此刻竟然死伤大半,那碧蓝的东海之中,不知道沉浮了多少天兵的尸首。

  一棒之威,灭杀了足足五万的天兵天将,念及此,水德星君头晕目眩,全身无力,再次“噗通”一声掉入水中。




  第二十一章墨玉印

  待水德星君再次醒转过来之时,他这个天庭传令使兼除妖大将完全傻眼了,妖猴方才的一棒足足灭杀了五万天兵天将,这样的实力,放眼三界,也没有几人啊。

  “这妖猴到底是什么凶物啊,竟然这么厉害!”

  水德星君心中暗叹,稍定心神之后,便飞至二郎真君身旁,颤声道:“真君,现在……现在如何是好啊?”

  二郎真君神色凝重,道:“你等着收尸吧。”

  水德星君再次昏厥。

  天庭以琉璃镜观看下方战事的众仙皆鸦雀无声,玉帝此时面如朱赤,方才妖猴的那一棒,不只灭杀了五万天兵,而且还震慑了众仙,经此一遭之后,还有何人敢再与妖猴一战?

  不过,玉帝看见二郎真君之时,心中涌起一丝希望,期盼着这三界第一战将能够将妖猴擒下,带回天庭。

  “二郎真君与这妖猴开打了。”不知何人喊了一句,天庭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见识了方才妖猴的神威,二郎真君神色无比的凝重,他想不到这妖猴竟然有如此实力,一举灭杀五万天兵天将,这在天庭成立以来,都未曾有过的事啊。

  不过,这于二郎真君来说是好事,妖猴的实力越强横,二郎真君便越有本钱与玉帝讨价还价,若是擒下了这妖猴,玉帝必然会放出自己的生母。

  念及此,二郎真君莞尔一笑,三尖两刃刀握在手中,踏着虚空,刀尖直指妖猴,道:“妖猴,本神念你修行不易,你还是快快放下手中兵器,随我去天庭领罪,届时我饶你不死。”

  猴子嗤笑道:“你这厮莫不是傻了不成,竟敢口出狂言。”言罢,提着棒子便打,万道金光同时现出,像是万道利剑穿空,啸音不绝。

  这一棒打去,剩余的五万天兵天将早已被吓破了胆,哪还顾得上二郎真君的命令,纷纷散开,躲到了百里开外。

  二郎真君鄙夷的看了一眼,而后三尖两刃刀斩出一片刀芒,斩碎了眼前的金光,径直朝着猴子斩去。

  “老孙让你斩。”

  猴子大笑一声,不避不让,任由那三尖两刃刀斩在身上,一声“铿锵”锐鸣之后,猴子硬受了这一击,不过却全然无恙,大笑着舞动棒子,朝着二郎真君兜头打下。

  “你这妖猴竟然练成了铜皮铁骨之身,难怪如此嚣张,不过今日你遇上的是我二郎真君,这铜皮铁骨之身,便由我来打碎吧。”

  言罢,三尖两刃刀斜挑而上,架住了猴子砸下的金箍棒。猴子的金箍棒可是重达三万七千五百斤的神铁,巨大的冲势使得三尖两刃刀被荡开一旁。

  一道白光如练,悄无声息的自二郎真君的竖眼之中激射而出,直没入猴子的体内。

  如此近的距离,猴子没想到二郎真君竖眼之中的怪异能量竟然厉害无比,那道白光进入他体内之时,像是一头噬人的怪兽,不断在猴子体内肆虐,摧毁他体内的经脉。

  猴子虽有铜皮铁骨之身,可是体内的这怪异能量具有强大的毁灭性,这铜皮铁骨丝毫抵挡不住这白光的侵蚀。

  猴子心下大骇,方才见二郎真君胸有成竹的模样,他还不放在心上,如今可是吃了个大亏,弄不好会有性命之忧。

  “啊。”猴子身上像是着火了一般,亮起了白炎,覆盖在他全身,而猴子此刻正在承受着烈火煎熬之苦,不断放声怒吼。

  “噗通。”

  猴子一头扎入东海碧水之中,几在瞬间,东海的碧水像是煮沸了一般,冒着腾腾热气,气泡不断翻滚涌动。

  “妖猴,哪里走。”

  二郎真君人刀合一,没入滚沸的碧海之中,朝着猴子杀将而去。

  这一幕,天庭众仙尽收眼底,没想到这凶悍无匹的妖猴竟然就这样被二郎真君打败,俱是满脸喜色。

  玉帝嘴角微微一动,面部的肌肉扯动了一下,过后他沉声说道:“二郎真君有功,朕该当重赏。”

  正在玉帝寻思着如何赏赐之时,但见碧海中起了异样,滚沸的海水之中,百花盛开,那一片片晶莹剔透的花瓣似是落雪的寒梅,散发着氤氲冷气,缓缓平复滚烫的碧海之水。

  而在碧海之中穿行的猴子此时感觉体内的燥意尽除,体内被一股冰凉至极的气息所代替,二郎真君打入体内的那道白光竟然被体内那股冰凉的气息逼出体外。

  猴子大奇,转而若有所思一般,往胸口放着的那三片紫罗花瓣看去,此时紫罗花瓣绽放出道道碧蓝色的冷气,包裹着他全身,徐徐散发出那股冰凉至极的气息,平复了他体内的燥热。

  “紫兰,谢谢你救了我。”

  猴子冲出水面,眼中似有泪光闪过,手中捏着三瓣仍在绽放着蓝色水光的紫罗花瓣,怒哼一声,踏波朝着二郎真君杀去。

  二郎真君冷眸电扫,口中念转法诀,一方墨玉雕刻而成的石印凭空生成,朝着猴子压下。

  此印样式古朴,印身之上彷如有碧水流动,碧蓝色光芒若隐若现,浩荡出的气息绝冷,石印的四周雕刻着五爪飞扬的金龙,道道金色光箭自五爪之中飞出,打碎虚空,一同朝着猴子压去。

  “竟然是大公主的墨玉印,二郎真君既然能得到了大公主的墨玉印,这妖猴必定无所遁形。”

  墨玉印可是二郎真君之母下界除妖的无上利器,当年凭借着这一方玉印,可是封印了人间所有的绝世凶兽。

  今次,这墨玉印出世,必定可以将妖猴擒下。

  神印临头之际,猴子大喝一声,金箍棒身带着熊熊金色光芒,毫无花巧的向上挥出,顶在了墨玉印的底部。

  “当”金箍棒与墨玉印相撞之时,这重达三万七千五百斤的金箍棒在墨玉印近乎无穷的压力之下变得弯曲了。

  猴子被墨玉印压下,徐徐落空,踏在花果山的岩石之上,他的双脚慢慢陷入地面。随着猴子的不断抵抗,墨玉印中的碧蓝光泽越来越亮,最后整个印身都变作了蓝色,浩荡出的气息也越来越盛。

  猴子感觉到了极大的压迫,在这墨玉印浩荡的气息之下,他一身神力像是被一种力量牵制住了,发挥不出其中三成。




  第二十二章水德星君之死

  墨玉印轰压而下,猴子感觉到了极大的压迫感,墨玉印中那碧绿色的光芒对妖物有着先天的克制,猴子虽然神通广大,可还终究是妖,妖性难改。

  猴子双脚完全陷入了地面,碧光不断旋转,那股庞然大力也越来越大,一声怒吼自猴子口中发出,但见他身上突然紫芒大盛,将那碧光都压了下去。

  在这生死关头,猴子怀中的三片紫罗花瓣适时发出那道道紫芒,护住了他的心神,避免其心神受到印中那股莫名的能量震慑。

  硕大的石印被顶偏向一旁,擦着猴子的脑袋落在地上,砸出足有数里方圆,深达百丈的大坑。

  挡开墨玉印之后,猴子凶性大发,胸腹中金光不断流转,灌注于金箍棒之上,舞将起来,似是要将这天宇打碎,庞大的威势自他身上爆发出来。

  “当!”

  猴子尖啸一声,胸中怒意迸发,金箍棒轰然砸下,这万钧雷霆般砸下的一棒,登时轰地一声砸在了墨玉印之上。

  “妖猴,住手。”二郎真君此时反应过来,人刀合一,直接化作一道白芒,朝着猴子斩来。

  不过,此时的猴子凶性高炽,战意昂然,见二郎真君杀来,尖啸一声,收回砸在墨玉印上的棒子,反手便是一棒,朝着二郎真君的脑袋打去。

  “当当……。”

  二郎真君陡然一惊,忙举刀相迎,与猴子斗在一处。猴子是越斗越狠,借着胸腹处的三片紫罗花瓣之助,完全不惧二郎神竖眼中激射而来的白光。

  而二郎真君此时无心恋战,方才猴子那一棒,已然将墨玉印打出数道裂缝,二郎真君心中焦急,若是真个让猴子将墨玉印打碎,他可就要后悔死了。

  二郎真君人虽冷漠无情,但是对于自己的生母却是有着很深厚的感情,母亲之物被打碎,他已然是怒火冲天。

  这一点,被猴子收在眼底,这看似鲁莽的猴子,实则机灵异常,立马放了与二郎真君的缠斗,向着墨玉印轰去。

  金箍棒在猴子手中陡然变大,那迤逦过空的金光像是一道九天银河,朝着墨玉印落下之地轰去。

  这一棒若是打了个结实,墨玉印必定会受损,届时定会让二郎真君心疼一段时间了。

  “妖猴,你找死。”二郎真君竖眼中的白光如同一道匹练打出,虚空一阵动荡,若白色闪电,朝着猴子轰去。

  在这激斗之时,二郎真君没有多余的精力将墨玉印召回,因为这并非他自己之物,还做不到收放自如,若是现在念转口诀收回,只怕口诀还未念完,便被猴子手中的金箍棒打个稀巴烂。

  “叮”的一声,二郎真君竖眼中的那道白光打在了金箍棒之上,将金箍棒去势阻上片刻,二郎真君借这片刻时间,已然冲到了墨玉印下方,三尖两刃刀斜撩而上,击在了金箍棒之上。

  金箍棒可是极重之物,被猴子这一身蛮力舞动起来,力量可达十万钧,二郎真君正面相击之下,只觉得手臂都被震得酸麻。

  二郎真君将金箍棒击飞之后,快速的念转口诀,立马将墨玉印收回,待看见墨玉印之上那纵横的裂纹之时,他已然怒了。

  “妖猴,今日本神不斩你,誓不为人。”

  母亲随身法宝被毁,这简直比毁了自己的神兵都还要心疼,二郎真君将墨玉印收回之后,便举着三尖两刃刀,再次杀至。

  水德星君此刻醒转过来,看见二郎真君与猴子斗得异常的激烈,再又看着花果山那耀武扬威的猴妖,双目一转,暗忖道:“若是此时去攻打花果山,必定可取奇效,趁着此时将花果山众妖灭杀,去了天庭定可以将功赎罪。”

  念及此,水德星君高喝道:“给我荡平花果山。”这生平第一吼的水德星君首当其冲,施展出他的控水之术,拘起东海漫天水柱,朝着花果山冲去。

  看着众猴惊恐模样,水德星君更是成竹在胸,仿佛胜利在望。

  五万天兵天将随着水德星君一声令下,眨眼间就冲到了花果山,可就在这时,花果山突然发生了异样,但见一道赤红色光幕挡在了众天兵身前,余势不减的天兵天将们轰地一声撞在了光幕之上。

  “天啊,戮仙剑阵。”

  天兵天将之中,也不知是哪个见识广博之辈喊了出来,这一喊之后,光幕中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剑光,赫然是一道道赤红色的剑气。

  “嗤嗤……。”

  无数剑气穿空,无情的杀戮着,带起一道道凄艳的血花,染过长空。

  这等变化,让余下的天兵天将都惊呆了,怔怔的立在空中,浑然忘了逃命,随着剑雨纵横而过,皆被洞穿身体,落地毙命。

  这些天兵天将都不明白,这属于传说中的绝世杀阵怎会出现在花果山。而对于戮仙剑阵极为熟悉的水德星君,现在可谓是面如色灰,看着纵横的剑气将一个个天兵天将就地斩杀,他的心神都沉入了谷底。

  绝世杀阵——戮仙剑阵,这出自上古的绝世凶阵不是只有那通天教主一人能够布置的吗?为何会出现在这花果山?

  那些天兵天将致死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何?

  水德星君亲眼所见,天庭十万天兵天将就这样死于花果山,他这个副将可是难逃其责了。

  水德星君异常的明白,这一战过后,玉帝是断然不会追究二郎真君的责任的了,而自己身为副将,必定是要抗下所有的罪过。

  累及十万天兵天将尽没,这样的罪名可不是他水德星君可以担待得起的,此去必定的要被推上斩仙台,魂魄也不留。

  念及此,水德星君心中死灰,看着那不断死去的天兵天将,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玉帝,您真是英明神武,真是老谋深算啊,你想我死,何必让这十万天兵天将给我陪葬。”

  言罢,一道碧水自东海升起,蓦地化作一把雪亮的冰刀,“噗嗤”一声洞穿了水德星君的躯体。

  天庭之上,玉帝看见这一幕,只是淡淡说了句:“他该死。”

  “现在已经没有人看见过当初朕落魄时候的模样,也没有人可以猜测到朕的想法,这天上地下,唯朕独尊。”

  玉帝遥想,当初的大公主,现今的二郎真君之母,若不是她对自己太过了解,洞晓了他一举一动之间的用意,他还会为大公主思凡之事,而下此痛手吗?

  水德星君至死也不会明白,他的死在当初舍命救玉帝之时,就已经注定了,只是玉帝一直找不到他的把柄罢了。





  第二十三章戮仙剑

  戏剧性的一幕拉开,水德星君死后,剩余的天兵天将更是乱了分寸,在瞬间惊叫连连,埋头乱窜,可是在漫天的剑雨之中,如何逃脱的了。

  顷刻间,最后一波剑雨过后,前来的十万天兵天将被全部击毙,花果山众猴更是情绪高涨,他们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够与天上的仙人争斗,而且还会取得如此成就。

  在群猴之中,水奎站在一处阵眼旁,阵眼处插着一把血红色的长剑,剑身古朴的花纹之上镂刻着两个远古圣字“戮仙”。

  传说中通天教主的四把神兵已经出现了两把,诛仙剑已经被秦歌所得,戮仙剑也在一次意外之中被水奎寻得。

  水奎哂道:“东海龙王万万想不到,在他的宝库之中,竟然还藏有如此神兵吧。”

  这戮仙剑正是秦歌与孙悟空在东海取金箍棒时搜刮龙王的宝库时得来的,放在水帘洞之后,被分配兵器的水奎发现,这才有了今日这戮仙剑阵。

  “猴儿们,将那水德星君的头颅斩下祭旗。”

  群猴轰然,将水德星君的尸体打捞过来之后,割下他的头颅,挂在齐天大圣的大旗之上,与巨灵神的头颅并排挂着。

  花果山战事已了,猴子与二郎真君那边却斗得异常的激烈,但见天空金、白二色光芒涌动,逸散的气浪冲炸,整片东海的海水都像是炸开了一般,水浪不断涌动。

  “齐天大圣,齐天大圣……。”

  群猴狂吼,那高昂的声音传入猴子的耳中,让这凶性大发的猴子更是战意狂涨,手中的金箍棒像是一轮风车似的,不断旋转,成片的金影凝聚成云,向着二郎真君斩去。

  “告诉玉帝,若是不给老孙将紫兰送来,老孙必定打上天庭,让天庭永无宁日。”猴子忿然,为了紫兰,他什么都不顾了,天庭又如何,玉帝又如何,照样金箍棒伺候。

  二郎真君鲜少看见如此彪悍的妖物,起了好胜之心,三尖两刃刀再次变作银龙真身,咆哮一声,朝着猴子扑去。

  “一条泥鳅而已,老孙何惧只有。”猴子冷笑连连,挥舞手中棒子,舞起一阵金光,朝着飞扑而来的银龙打去。

  “砰。”

  银龙长啸一声,鳞甲散落如雨,硕长的龙躯被猴子一棒打下,已然是打得它血水飞溅,这力有万钧的棒子砸下,银龙怎可匹敌?

  “天眼开。”

  二郎真君大喝一声,眉心那只竖眼再次张开,这次竖眼之中射出的并非白光,而是纯粹的金光。

  金光中夹杂着让猴子都感觉到心悸的力量。

  猴子心神陡震,明白过来,这二郎真君必定是动用了天眼之中的金庚之气,这金庚之气可是无坚不摧的,就算是猴子是铜皮铁骨之身,也不敢硬抗这金庚之气的攻击。

  “妖猴,若是你束手就擒,本神就饶你一条性命。”二郎真君心中明白,就算动用上了天眼神通,也奈何不得妖猴,这一次关系到生母的自由,二郎真君也不得不慎重了。

  猴子道:“哼,你妄想,今日老孙便要你放出紫兰,不然老孙必定打上天庭,闹个天翻地覆。”

  百花仙子之事,天庭皆知,二郎真君当然也是知道的,只怕此时百花仙子已经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中化为了飞灰,如何能出得来?

  二郎真君道:“哼,妖猴,休要妄想。”法力催使,眉心竖眼中一道金庚之气激射而出,穿过了虚空,径直朝着猴子打去。

  这金庚之气浩荡出的气息太可怕了,猴子心神被慑,陡然变寒,不过在那一刹那时间,他胸口处的三片紫罗花瓣散发出祥和的光芒,包裹了他整个心神,避免心神受到干扰。

  在金庚之气将要打来之时,猴子便施展出筋斗云之术,快速的避开,那道金庚之气落空之后,余势不减,朝着猴子身后百里开外的一座海岛击去。

  几在瞬间,那方圆千丈的海岛竟然凭空消失了,消失的异常干脆,连一块碎石都看不见。

  猴子心胆俱寒,这二郎真君的天眼神通太可怕了,那道金庚之气竟然有毁山断水之力,若是打在身上,那必定是尸骨无存呐。

  猴子胆寒之余,又是一道金庚之气激射而来,猝不及防之下,擦着他的手臂而过,打向了远处的深海。

  万顷海水在瞬间烟消云散,只余下一个幽深的黑洞,深不见底。

  瞬间,又是三道金庚之气打出,成品字形封死了猴子的退路。

  “当!”

  猴子手中金箍棒狂舞,护在身前,待那三道金庚之气打来之时,击在金箍棒上,一阵金光乱舞,猴子手中的金箍棒被击得脱手飞出。

  “他奶奶的!”

  猴子大骂一声,再次将金箍棒召回,方才三道金庚之气,已是让他吃足了苦头,那沛然大力,让这天生神力的猴子都有些承受不住,如今双臂还是被震得发麻。

  “大王,用戮仙剑破他的金庚之气。”此时,水奎大喊一声,手中提着的戮仙剑破空飞来。

  猴子将戮仙剑提在手中,金箍棒变作一枚金针,收进耳内。

  “嘿,这戮仙剑乃是吞噬灵气的凶器,吞噬这金庚之气,自是不在话下。”猴子欣然大悦,提着戮仙剑,体内的法力灌注于剑中,那猩红的剑身金光如流水,潺潺涌动,浩荡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二郎真君此时天眼一开,道行增了数倍,但是面对戮仙剑,仍有一种来自心灵上的恐惧。

  上古神器逐渐浮出水面,二郎真君感觉到了这三界恐怕是有要事发生了,地府中的镇界神戟,这次出现的上古杀器戮仙剑,都昭示着暴风雨将至。

  “无论如何,先救母亲出来再说,只要救出了母亲,这三界之事与我有何干。”

  “嗤嗤嗤……。”

  数道金庚之气化作一张光网,朝着猴子铺天盖地般的罩去。这张金色的光网转眼即至,猴子都来不及躲避,便被罩在其中。

  瞬间,猴子的身影便消失在光网之中,在猴子进入光网的那一刻,漫天的金庚之气肃杀无比,俨然化成了夺命利器。




  第二十四章大败二郎真君

  金庚之气无坚不摧,单凭猴子的铜皮铁骨之身,是断然匹敌不了的,被金庚之气交织成的光网罩住之后,猴子感觉全身都像是被无数把刀兵劈斫,痛苦不堪。

  猴子的铜皮铁骨之身都被纵横的金庚之气激射出一道道伤口,鲜血淋漓,染红了一身猴毛。

  “戮仙剑,斩!”猴子把持着绝世凶器戮仙剑,体内的法力全部灌注于剑内,这把绝世凶器闪烁着森冷的光华,剑中的绝世凶焰如熊熊烈火,如一条红色大河奔腾。

  “吼!”

  戮仙剑发出一声如同凶兽般的狂吼,那红色的凶焰滔滔不绝,吞噬了眼前的金庚之气,冲出了光网,继续朝前奔袭而去。

  光网被破,二郎真君双臂陡震,三尖两刃刀怒劈而下,璀璨的刀芒将这凶焰劈散之后,眉心竖眼愤张,数道金庚之气再次迸射而出。

  戮仙剑之威,二郎真君这参与过上古封神之战的人物是深知不辍的,当年通天教主以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尽斩阐教弟子,那绝世凶威仍在眼前。

  “嗤”地一声,戮仙剑斩灭了激射而来的金庚之气,那绝世凶焰随着猴子的怒火,更加的炽烈了.

  转眼间,猴子便又再将金箍棒祭了出来,灿灿金光如虹芒贯日,轰然打下,那狂暴的气浪乱舞,似是凭地起了风雷,肆虐当空。

  二郎真君眼见那棒子打来,心中陡然一惊,顾不得施展天眼神通,奋力朝后退去。

  可是猴子的筋斗云之术是何等的神奇,跟在二郎真君身后紧追不舍,漫天的棍影打出,明黄一片,宛如夺命光华。

  “砰!”

  金色的棒身以万钧之势轰然击下,二郎真君猝不及防之下,被金箍棒打中胸腔,顿时只觉眼前金星乱闪,体内的骨骼根根尽断。

  冷水扑面,二郎真君被一棒砸入东海,胸腹中被海水倒灌之后,他才恢复了神智,强自运转仙元,将体内的骨骼接驳,这才避免了肉身的损伤。

  二郎真君乃是天神级别的人物,虽然还只攀升到了天神初级境界,可是肉身的恢复速度却是极为快速。

  随着一阵白光流转,二郎真君尖啸一声自东海冲出,胸腔中的怒火滔天,那白色的光焰缭绕在他周身,周遭的海水都在瞬间被蒸干。

  猴子这一棒,已然是打出了二郎真君的怒火,想他一介天庭战将,为人也极为自负,在他眼中除了上古时期通天教主、元始天尊这一辈的人物,其下无一人是他对手。

  可是,今日这自负的二郎真君却是吃了大亏,被打的狼狈不堪,而且伤他之人竟然还是个不入流的妖物。

  如今,二郎真君就算不是为了自己的母亲,也会将这猴子收服,只因猴子已然是激怒了他。

  在这神思电转的时间,二郎真君冲出了海面,可是在出水的那一刻,一只如江河般粗壮的棒子再次落下,那湛蓝的海水像是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劈开,冲天炸起。

  “砰!”

  方出水面的二郎真君再次被砸入海底,这一棒狂猛绝伦,二郎真君感觉自己全身的骨骼都碎了。

  就在瞬间,猴子再次一棒打来,那金箍棒此刻就像是一根擎天之柱似的,贯通天宇,若在远处看,定然会将这金箍棒当做是远古时期支撑天宇的那五根神柱之一。

  “砰!”

  刚落入海底的二郎真君被如小山似的金箍棒压下,直接被轰入海底的淤泥之中,身上的骨骼尽断。

  这样的伤势虽未对二郎真君造成致命伤害,可是此刻的二郎真君亦知,自己非是这妖猴的对手,心中虽然有无穷的怒火与耻辱,但是念及仍被镇压在桃山的母亲,也不管这战败之辱,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瞬间化作一道血光遁去。

  二郎真君遁走,天庭众仙皆缄默无声,他们万万没想到,一向所向无敌的二郎真君竟然会败在一个妖猴手中。

  玉帝脸色铁青,如今二郎真君一败,天庭几乎是没有哪位仙人可以抵挡得住这妖猴了。

  “去给朕请紫薇大帝。”

  玉帝衣袖一拂,下完这个命令之后,脸色异常的难看,偌大个天庭,竟然被下界妖猴闹的不可开交,可笑的是这妖猴竟然连败天庭数员大将,无一人是妖猴的对手。

  玉帝下旨之后,新任的传令使青龙神孟章可是吸取了前两任的教训,只管听候玉帝的吩咐,待玉帝宣布旨意之后,他便循规蹈矩的传令。

  待离开天庭之后,青龙神孟章可是大呼一口气,这妖猴能有今日,孟章也未想到,而且自上次捉拿妖猴不利之后,他可是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玉帝会一怒之下将他也斩了。

  他惶惶然间,全速驾驭着祥云,朝东极紫薇大帝的行宫飞去。

  天庭第一战将战败,猴子可谓是气势如虹,有点美中不足的是,并未斩下那二郎真君的头颅祭旗。

  猴子得胜归来,将戮仙剑重新放入戮仙剑阵的阵眼之中,水奎迎上来:“如今天庭已无大将可派,大王还是早日去天庭迎回紫兰姑娘为是,若是等玉帝召齐了四御天神,只怕不妙啊。”

  猴子略作沉吟,道:“此事我已知晓,以老孙一己之力,恐怕难以撼动天庭,我这就去趟牛头山,将牛大哥以及其他兄弟请来,只要牛大哥肯出力攻上天庭,老孙定可将那玉帝老儿擒下,届时斩下他的头颅,给花果山的猴儿们当球踢。”

  猴子说完,便独自朝着西贺牛州行去。

  牛魔王众妖也得知猴子与天庭的大战,正在整顿兵力,一同去相助孙悟空。

  还未待牛魔王有任何的动作,猴子便驾着筋斗云飞来,未到牛头山之时,猴子便扯开嗓子大声喊道:“牛哥,快快出来,老孙有事相求。”

  牛魔王听罢,放下手中物事,冲出了牛头山,见猴子驾着筋斗云而来。

  “哈哈,猴子,你可真是威风啊,竟然将托塔李天王都打得抬不起头来,真是给我们妖族长脸了。”

  猴子听后,嘿嘿笑道:“牛哥,你这消息都过时啦,今日那二郎真君都被老孙一棒子打跑了。”

  “啊……你这泼猴可别乱开玩笑,这二郎真君可是非凡人物,岂是你能胜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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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天帝

  牛魔王听完猴子的话语之后,为之一愣,旋即那双铜铃般的牛眼一瞪,惊讶道:“猴……猴兄,你说的不会……不会是真的吧?”

  猴子哂笑道:“这等小事,老孙何须诓你,方才我与二郎真君那厮大战了一场,将这厮打得大败,可惜的是老孙没斩了他的头颅祭旗。”

  牛魔王双眼简直都快瞪裂了,二郎真君是什么人物,牛魔王怎会不知,那可是天庭第一战将,战力绝世,死在他手中的妖物数都数不清。

  牛魔王确定猴子不是说笑之后,便问道:“猴兄,那你找老牛所为何事?”

  “攻打天庭!”

  猴子言之凿凿,这等大逆不道之言,被牛魔王听在耳中,他身子陡然一震,直接吓趴下了。

  并非是牛魔王胆小,确实是天庭数千年的积威已经深入众妖的心中了,就算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去攻打天庭。

  “这个……老牛不敢啊。”牛魔王面色窘迫,他先前敢召集众妖去花果山助猴子一臂之力,都是思索了许久,而且还念及猴子救了他的性命,才冒着必死之心的。

  猴子朗声道:“这有何不敢,只要有老孙在,这天庭又能算得了什么,这玉帝又能算得了什么,待老孙将那玉帝老儿擒来,到时那玉帝之位老孙便让与牛哥当,也让牛哥过过这玉帝的瘾。”

  牛魔王心生感激,思索再三,道:“好,今日有你猴子这句话,老牛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去与你大闹天庭一回。”

  而牛魔王其他六兄弟成妖时日尚短,对天庭的实力还未有清晰的认识,正所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被猴子这一教唆,皆大哄起来,要取玉帝之位而代之。

  就在牛头山众妖气焰高涨之时,这晴朗的天空之中,竟然涌起滚滚乌云,翻滚的乌云赫然是浓墨的妖气凝聚而成。

  众妖皆发现了这天地间的异样,一齐冲上高空,猴子二话不说,祭出金箍棒,那金灿灿的金芒如翻江倒海般,朝着虚空中的妖气卷起。

  金箍棒舞动之际,滚滚妖气被打散,露出晴朗天空,不过在瞬间,那妖气再次弥漫过来,复又遮住了碧空。

  猴子心中一惊,能够拥有这等浓重妖气之人,这三界之中的妖族,还真想不出是何人来。

  在猴子惊疑之时,一口鎏金铜钟自长空落下,朝着猴子罩落去。

  “当。”

  猴子抡起手中棒子,奋力打下,棒身打在鎏金铜钟之上,爆发出一阵狂飙气浪,像是平地生起一阵飓风,肆虐乱卷。

  这鎏金铜钟被猴子一棒击飞,猴子此刻也并不好受,他已然感觉自己胸腔憋闷的难受。

  在这电光火石间的交锋之下,猴子已然知道来人比二郎真君的道行都要高上三筹,而且看此人出场的姿态,并非是天庭中人。

  “到底是何人,休要在老孙面前装神弄鬼。”

  随着猴子一声喝喊,漫天的妖气之中突然生出一个漩涡,快速的将这弥漫的妖气吸入其中,而在那漩涡的中心站着一个面色刚毅的男子。

  猴子与牛魔王皆大惊,道:“秦兄弟!”

  这漩涡中心的男子那张面孔,正与秦歌一模一样。

  “我是天帝!”

  漩涡中的那个男子双眼没有任何的神情,冷漠的双眼在众妖身上扫过,众妖皆感觉身体如置冰窖,冰冷至极,就连猴子也不例外。

  “天帝东皇太一。”牛魔王心中震惊,眼前这个有着与秦歌一模一样的容貌之人,竟然是上古妖族天帝东皇太一。

  “天帝东皇太一复活了?”

  天帝东皇太一这个名字,凡是妖物,皆如雷贯耳,东皇太一可是妖族鼎盛时期的代表,也是妖族一脉万古以来的最强者。

  牛魔王道:“你真是天帝陛下?”东皇太一可以说是代表着妖族的希望,无数年来,妖族之众都在为重现东皇太一时期的辉煌而努力着。

  东皇太一道:“正是。”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牛魔王心中涌起无穷的感慨,牛魔王一族做为先天灵种,在上古时期他们先祖曾追随着东皇太一征战,杀得三界无声。

  “今日天帝陛下所为何事?”猴子虽也曾听过东皇太一的威名,可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东皇太一道:“我要你们随我一起杀上天庭。”

  猴子哈哈笑道:“老孙正有此意。”

  东皇太一淡淡的点了点头,道:“你们先在此处等着,三日后听我号令。”言罢,妖云涌动,眨眼之间便已至数千里开外。

  这等大挪移之术,比起猴子的筋斗云都要快上一倍,这足以见得,当年纵横三界的天帝东皇太一,绝非泛泛之辈。

  猴子见天帝东皇太一走后,心中惊疑不定,为何东皇太一竟然夺舍了秦歌的肉身,那么秦歌究竟去哪了呢?

  “希望秦兄弟没事,若是出事了,老孙定然不放过东皇太一。”猴子与秦歌可是有过命的交情,纵然东皇太一道行远超他许多,他也无所畏惧。

  牛魔王虽然心中疑窦憧憧,可是东皇太一在他心中有着绝对的威信,就算他知道东皇太一夺舍了秦歌的肉身,他也不会发出任何言语,一切以东皇太一马首是瞻。

  随着东皇太一的介入,猴子营救紫兰之事,已经逐渐演变成天帝与玉帝之间的恩怨纠纷了,三界的妖物何其多也,若是天帝出世,将妖族整合起来,那必定将是一股极为庞大的实力。

  大战将起,随着东皇太一的出世,天庭都感觉到了一场暴风雨来临了。

  而在苍茫鬼界之中,在那三百万里的九幽之地,一个面色刚毅的男子踏空徐行,他手中提着一杆乌黑色的大戟,戟尖吞吐着白色的冷芒,极是凌厉。

  这个男子浑身染血,那双清澈眸子之中都冒着森森杀气。

  在这九幽之地,随时都会有魔物出现,这个男子一刻也不敢放松,提着手中那杆乌黑的大戟,朝着九幽之地的深处飞去。

  他,正是前往九幽黄泉寻找地藏遗落在鬼界力量的秦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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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九幽之地

  茫茫前路,秦歌提戟飞驰,在这幽冥之地,时刻都会自地面冒出一股九幽冥炎,在这九幽之地的冥炎极为炎热,这种炎热并非是炽烈的太阳那般,烧灼皮肤,冥炎的热那可是直接作用于皮肤之上的。

  那点点冥炎喷吐而出,像是一条墨绿色的丝带,在空中飘荡,待遇见有生机之物时,如同那通了灵智的鬼物,怒扑而来。

  秦歌提着方天神戟,戟芒吞吐,凡是扑来的冥炎都在一戟之下化作虚无,这杆镇界神戟,对幽冥魔物有着极强的克制力。

  随着秦歌的飞驰,那飘荡的冥炎越来越密,而随着他越往九幽黄泉深处行去之时,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那冥炎的灼热气息也越来越炽烈,此时连秦歌都感觉到自己的心神跳动不已,燥热难当。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秦歌眼前出现一道碧绿色的冥炎,宛如一条碧龙,在漆黑的空间里游荡,散发出的气息也是那般的酷热。

  待秦歌飞至这碧龙似的冥炎旁,瞬间运转天崩式,将整个身子都化入周遭的空间之中,至此他能够感觉到,天空中那些游离的冥炎竟然是由一个个细微的魔物组成,眼前的那条碧龙竟然是数百万魔物凝聚而成的。

  这其中的每一个魔物都有着不弱的实力。

  秦歌惊骇之余,眸中精光爆绽,方天神戟朝前斩出,璀璨的戟芒洞穿了这条冥炎形成的碧龙,四下散开而去。

  这一击,并未对这其中的魔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随着这一击打出,漫天游离的冥炎似是发现了秦歌的踪迹,皆潮涌似的奔袭而来,密密麻麻的,充塞着整个黑暗的空间。

  在那密密麻麻的魔物奔来之时,秦歌心脏处一道金光流转,转而放出刺目的金光,映遍四野,周遭都亮如白昼。

  流离的金光像是浪潮一般,朝前蔓延,那些奔袭而来的魔物甫一遇上这金光,便似那扑火飞蛾,瞬间被金光焚烧的飞灰湮灭。

  祥和的金光在这幽暗的空间中异常的显眼,这金色光芒之中不但夹杂着地藏王千世的愿力与佛力,还夹杂着浑厚的信仰之力。

  三大降魔神力结合在一处,对魔物有着致命的克制。

  顷刻间,那些游离于空间中的冥炎感觉到了危险,自主的避开,不敢再近秦歌的身,越往里走去,空间也越发的黑暗,饶是以秦歌的目力,也只能看清前方一丈的事物。

  黑暗仿佛是这片空间的主题,凝实的地面也是焦黑色,那些冥炎自地面不断升腾而出,一只只细微的魔物张牙舞爪的扭曲摆动着。

  极度的黑暗遮拢在秦歌的眼前,他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忽然地,一点忽闪的星光散发着淡淡的余光,忽明忽灭,秦歌想了一下之后,便朝着那星光之地飞去。

  在正要遇上那点星光之时,秦歌陡然间觉得眼前大亮,强烈的光芒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那是一种纯粹的白,眼前是一片雪白的世界,虚无空洞之地,只有那单纯的白色。

  这是一片诡异的所在,无论朝哪个方向望去,都一眼望不到尽头,而且除了永恒的白色之外,四周没有任何的事物。

  虚无的世界,反而给秦歌一种凝实感,这是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在眼前这片白茫茫的世界之中,秦歌仿佛看到了眼前群山高耸入云,河中雪白的浪涛奔腾而过,满山都开满了姹紫嫣红的鲜花。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给予秦歌的感觉是那样的真实,但是眼前却是一片白茫茫的,不见任何事物。

  他试着朝前飞,一直不停歇,以那无以伦比的速度飞行了数万里之后,陡然发现,自己竟然在原地,纹丝不动。

  “莫非已经被困在了这片奇异的空间。”至此,秦歌才知道,眼前的是一片幻境。

  他闭起双眼,眼前还是一片雪白,似乎这白茫茫的世界印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原来如此。”秦歌陡然明白过来,乌黑大戟擎在手中,体内真元运转之时,三百六十五颗混沌灵珠急速运转,其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蓝光奔腾不息,丝丝缕缕的灌入方天神戟之中。

  方天神戟乌黑的戟身也逐渐变作湛蓝,这种湛蓝色便像是那天宇星河的颜色,神戟一震,这湛蓝色光芒瞬间绽放,蔓延开来,铺天盖地般,朝着四方卷去。

  如同天宇星河般的湛蓝光芒铺开,四周白茫茫的空间不断塌裂,露出昏暗的夜空,转眼间,眼前景色陡变。

  这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一切都虚无不定,空间内漂浮着道道冥炎,看见这些冥炎,秦歌知道自己还在鬼界。

  “咯咯……。”灰蒙蒙的空间之中,传出一个女子银铃般的笑声,这甜美的笑声似是有无穷的魔力,让秦歌心如止水的心境都变得乱了。

  “咯咯……。”

  笑声由远及近,一抹红影飞过,在这片诡异的空间中,显得愈发的怪异。

  飘忽的红影渐渐的凝滞,显出一个俏丽的身影,随着红影的流动,她越来越清晰了。

  她的肌肤如玉脂般洁白,唇如点朱,一头雪白的长发披在肩头,显得慵懒惬意。

  秦歌呼吸停滞了,并非是他爱好美色,只因眼前这个女子那张绝世容颜散发的那股勾魂夺魄的魅力实在太大了,换做是他人,必定也会与秦歌此时这般。

  “咯咯……。”

  魅惑笑声回荡,秦歌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断跳动着,心脏的剧烈跳动也带动着他体内气血沸腾,几在瞬间,他已然感觉浑身血脉愤张,而且更让他惊悸的是,此刻运转真元,竟然压制不下这股躁动的血气。

  绝色女子嫣然一笑,在这一刻秦歌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花的海洋,而在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女子的笑颜。

  心神彻底的沉沦了!

  绝色女子遮体的白纱挥动,如一条玉带,将秦歌包裹进去了,这条玉带之上有着极强的吸力,不断吞噬着秦歌体内的生机。





  第二十七章神水岐蛇

  玉带渐渐收缩,将秦歌裹在其中,那玉带上的吸力像是长鲸吸水一般,将他体内的生命精元不断吸出,而后经过这条玉带,流入那绝色女子体内。

  此时的秦歌已然失去了知觉,只感觉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方才姹紫嫣红的花景已然消失不见,唯独在这白茫茫的世界中,那张绝世的容颜依在。

  他怔怔的看着眼前那美得让人窒息的容颜,自己的心完全被这绝美的容颜勾去了,忘了自我。

  就在他体内的生命精元将被吸食殆尽之时,一道强烈的金光自他心脏处绽放。

  正在吞噬着生命精元的绝世女子遭逢此变,陡然尖叫一声,将玉带中包裹的秦歌放开,方才被她吸入体内的生命精元,毫无保留的倒流回了秦歌体内。

  祥和金光散开之时,秦歌觉得眼前大亮,遇见那正在吞噬着自己生命精元的女子,方天神戟毫不留情的斩出。

  方天神戟发出一声龙吟,震得整片空间都震动起来,那条飞袭的玉带绞碎,凌厉的戟尖呼啸破空,直接点在了女子的额头。

  几在瞬间,这个绝世女子还未发出一声惨叫,那雪白的身躯如同一尊玉雕,咔擦碎裂,四下化开。

  秦歌面无表情道:“原来是冰雪魔女,怪不得有如此诡异的能力。”冰雪魔女只是这九幽黄泉中三流魔物,最擅长迷魂术,能在不知不觉中吞噬人的生命精元。

  见识到了此魔的诡异之后,秦歌神色凝重无比,三流魔物都有如此诡异的能力,那一流魔物诡异的能力到底有多强?

  思索间,一条蓝色光芒凝成的通道自他足下生出,蔓延至极远处。

  秦歌思索片刻之后,便踏上了这茫茫通道。在踏上这道光芒形成的通道之上时,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在不由自主的朝着通道最里飞去。

  永恒的黑暗渐渐散去,周围逐渐的光亮了起来。

  终于,秦歌到了这通道的尽头。

  在这尽头处,是一扇虚空之门,里面连接另一方世界。

  秦歌推开门,大步踏了进去。

  眼前之境,已是让他惊呆了,此处俨然是一片仙境,千里沃野,山峦巍巍,数十丈高的古木随处可见,郁郁葱葱,绽放出勃勃生机。

  在那极远处,可以看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直插向苍穹,茫茫然没入云海之中,看不见全貌。

  在这片祥和之地,秦歌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这是一种源自心灵的直觉,踏上这片空间之时,他的心突突跳个不停。

  方天神戟似乎是感觉到了诡异,戟尖一点寒芒吞吐,待有危险之时,不用秦歌指挥,它便可自行斩出杀敌。

  走了几步,一条清凌凌的小河出现在眼帘,小河中的水异常的澄清,那河底的鹅卵石一颗颗错乱杂陈,闪烁着亮白光芒。

  可是,秦歌感觉到了水中的诡异,这完全是一种本能的感觉,在心底升起这股感觉之时,方天神戟奋力斩出。

  大戟入水,这条小河瞬间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嘶吼着扭动身躯,竟然直接从地面拔土而出,当空形成一条像是流水般的巨蛇。

  一条百丈长的小河悬浮在空中,这样的情形太过诡异了,可是却又生生出现在眼前。

  “嗤嗤”百丈长的小河形成一条巨蛇之后,便吞吐着蛇信子,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滴自蛇信子上滴落在地面。

  瞬间,肥沃的土壤在滴落的水滴之下,化作了虚无,一个方圆百丈,深十丈的大坑出现在眼前。

  “神水歧蛇。”

  秦歌陡然一惊,眼前之物竟然是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神水岐蛇,它正是在远古时期被女娲大神封印的洪荒巨兽。

  “嘶嘶。”神水岐蛇发出嘶嘶的异响,蛇信子中一道毒液化作一支水箭,朝着秦歌激射而去。

  “叮。”

  戟芒爆舞,雪白的戟尖点在了激射而来的水箭之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水箭被挑飞,呼啸着朝周边的一座山峰打去。

  整座山峰都飞灰湮灭了,悄无声息。

  可怕的毒液!

  秦歌心中大惊,他不免想到,若是被神水岐蛇的毒液击中身体,凭着自己的混沌之躯,能否逃离飞灰湮灭的下场?

  神水岐蛇一击未果,蛇信子之中便又再次激射出三道毒箭,那毁灭性的气息毫不加以掩饰的弥漫开来。

  “叮叮叮。”

  交鸣之声并奏,方天神戟再次将三道毒箭挑飞,朝着一边疾飞而后,眨眼间将远处的三座高峰化作了虚无。

  挑飞三道毒箭之后,秦歌也不免体内气血虚浮,这三道毒箭不但毒性剧烈,而且蕴含的力道也不小,这一次交锋,他也受了些许震伤。

  好在方天神戟乃是镇界神兵,也不知是由何物铸造,在这毒液的腐蚀之下,丝毫无恙,若是换做其他兵器,必定会被腐蚀,届时秦歌也必定会被毒液腐蚀,命丧当场。

  “嘶嘶。”神水岐蛇依旧吐着蛇信子,那流水般的身子潺潺流动,真的像是一条大河,自它身上涌出朵朵浪花。

  秦歌运转真元,体内三百六十五颗穴道之中的混沌灵珠流转,以心脏为中心,绽放出一道道蓝色的光芒。

  “呼”的一声,一道蓝色气焰通过方天神戟,在戟尖绽放出来,刹那间便犹如鲜花怒放,道道蓝光如织,四下散开。

  没有任何的征兆,这道蓝光漫过了神水岐蛇的本身,蓝光如水,过而无痕,看似凶猛无铸的神水岐蛇竟然在蓝光之中化为虚无。

  蓝光顿敛,一切都归于平静,唯独秦歌的心却久久平静不了,在蓝光绽放的刹那,他竟然看到了一片浩瀚星宇,那片浩瀚星宇朝前蔓延之时,洪荒凶兽神水岐蛇也化为虚无。

  这究竟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竟然如此神奇?

  不容他多想,在这片看似祥和的空间内,随时都会有危险发生,若是心神一乱,必定会性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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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背负巨棺的老者

  这片诡异的空间中,那祥和的光芒此刻在秦歌眼中便如同那死亡之光,勃勃的生之气息中,透发着浓重的死气。

  前路云蒸霞蔚,花径通幽,那羊肠般的小道在花丛中穿插而过,直没入眼前的峡谷,在那峡谷深处,有一团氤氲雾气,看不清里面的事物。

  花香扑鼻,那淡淡的清香漫入胸腹之中,心神俱醉,恍如畅饮了天庭的琼浆玉露,痴迷沉醉。

  心神俱醉之余,秦歌只感觉浑身轻飘飘的,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了,恍然间,他看见那花丛中露出无数张狰狞的面孔,张牙舞爪的扑将过来。

  “呼”的一声,心脏处一团蓝色光焰腾地而起,游走全身,瞬间神智清醒无比。

  随即,方天神戟脱手飞出,戟尖蓝焰爆舞,彷如那缭绕的星火,迎风怒涨,转眼间便成了一场滔天大火,方才那些化为花草的魔物纷纷被蓝焰焚毁。

  魔物尽毁,秦歌心情也好不起来,只因这九幽黄泉的魔物太诡异了,可变化万千,简直是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天府之中的小树妖嚷道:“小子,你这样是没用的,这些魔物均可变化万千,而且这片空间中的魔物绝对超出你的想象,我且看你杀到什么时候。”

  秦歌怒叱一声,道:“你这小树妖,竟在这说风凉话,你若是再不出来相助,我们得一起葬身这诡异的空间中了。”

  言罢,那小树妖“咻”地一声自天府之中飞出,趴在秦歌肩头,张望着四周,道:“小子,你别说,这个地方我熟,我来过。”

  秦歌嗤之以鼻,这已是九幽黄泉之地了,能够来到此处的最低也得真神顶峰境界,若是道行低了,必定命丧于此。

  小树妖见他满脸不信,怒道:“哼,我说来过就来过,这里的出路就我一人知道。”

  秦歌思索片刻,道:“那你去前方带路。”

  小树妖极是不情愿,冷哼一声之后,便跳到地上,以一种极为古怪的步法前行。

  秦歌不明所以,驻足不前,此时小树妖说道:“跟着本树妖走,千万别走错了,不然可就麻烦了,这条羊肠小道中每一步都有着极大的危险,而且每一次都会出现一个幻象。”

  秦歌窒了一下,双足点地,循着小树妖留下的足迹走过,在这每一步踏出之时,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漫漫星河之中穿行,他能清晰的感触到,身旁的虚空中,有一个个奇异的须弥空间,这一个个须弥空间中散发出的气息,让他都感觉到心悸。

  待走过那条羊肠小道之时,秦歌转身回望,手中方天神戟刺在虚空,一抹蓝光迸现,如一条蓝色的丝带,横空飘过。

  “轰隆隆……。”

  这条羊肠小径之中,有无数神秘力量在交叠,交相轰击,那无数的神秘力量蕴含着毁灭性的气息,秦歌不会怀疑,若是自己置身于其中的下场。

  “小子走吧,这峡谷之中还有人在等你呢.”小树妖似乎是真的来过,对与此地异常的熟悉。

  小径的尽头,是一团氤氲的雾气,将整个峡谷的入口都遮盖的异常严实,透过这雾气,只能隐约看见峡谷之中有亮光闪烁。

  “嗡。”

  镇界神兵方天神戟发出一声清鸣,那抹蓝色的光焰再次迸发出来,虚空划开,那些氤氲雾气瞬间散却,露出峡谷之中的景物。

  眼前是一片晶莹剔透的世界,四壁光滑如镜,泛着玉质般的光泽,隐然间还可以看到一道道乳白色的光华在四壁流动,极是怪异。

  地面则是乌黑的焦土,但是却异常的坚硬,踩在其上,仿佛是踏着金铁,锋利无铸的方天神戟点在其上,竟然也只能入土三分。

  方天神戟可是神兵利器,连它都难以刺穿之物,其坚硬程度可想而知了。

  随着秦歌迈入其中,四壁的玉质光泽越来越亮了,其中游走的乳白色光华更是如同刺目的骄阳,异常的刺眼。

  “咳咳咳……。”

  经过短暂的目眩之后,眼前恢复了清明,可也就在这时,峡谷深处传来一声声的咳嗽,而后一个老者缓缓自黑暗中走出来,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个老者已然风烛残年,那张如菊花般皱纹密布的老脸,显是经历了无数岁月的侵蚀,他佝偻着身子,背上也不知背了一个什么东西,在此处看去,也只能管中窥豹,可视一二。

  “咳咳……。”老者的步伐异常的缓慢,他背上所背之物彷如有千斤重,压得他都险些喘不过气来。

  白光万道,徐徐照亮了周遭的一切事物,那白色的光线漫过了老者的身子,直达远处。

  就在这一刻,这一人一妖才看清了老者所背之物,赫然是一口青铜巨棺。这口青铜巨棺之上,道道符文隐现,流转于其上,宛如活物一般。

  老者冷漠的自这一人一妖身旁走过,在那口青铜巨棺靠近秦歌三尺之时,他明显的感觉到了这口青铜巨棺之中有一个强大的存在,只是这口青铜巨棺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将巨棺中的存在长困于此。

  巨棺横过,秦歌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他手中的方天神戟都不断颤动着,戟尖蓝光荧荧,自动护在秦歌周身。

  还未待他们惊骇完,自远处传来一声声咳嗽,白光照耀处,赫然又出现了三名背负着青铜巨棺的老者走过,无一例外的,青铜巨棺之中都封印了一个可怕的存在。

  秦歌震惊了,这诡异的空间之中,那可怕的青铜巨棺,对他造成了强烈的视觉刺激,而且棺中透发出的气息异常的强大,若是按照修炼者的境界计算,均是真神级别。

  从他身边走过的老者虽然看起来没有任何的道行在身,可是他们体内却流转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三口青铜巨棺擦身而过之时,方天神戟明显的发现了异样,粗壮的戟身不断颤抖着,蓝光大盛,正待斩出。

  可就在这时,小树妖似是发现了什么,惊叫一声,道:“别鲁莽。”




  第二十九章神魔之物

  诡异的青铜巨棺从秦歌身旁擦肩而过时,方天神戟绽放出璀璨的蓝芒,正待斩去之时,小树妖却突然大叫一声,言语之中极为的忌惮,又极是惊恐。

  秦歌听闻,立马将方天神戟中的蓝芒打撒,疑惑道:“小树妖,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这些青铜巨棺与这些老者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树妖噤声道:“小子,千万别动那青铜巨棺,以你现在真神级顶峰的实力,就算你拥有天神级实力,都动不得这口青铜巨棺,因为这巨棺之中封印的是神魔之物。”

  “神魔之物?”搜寻着千世的记忆,秦歌也未曾听说过这神魔之物,神与魔本就是对立的存在,为何会被小树妖弄在一起,着实古怪的紧。

  小树妖似是害怕到了极点,道:“在太古时期,本来是没有神与魔的,有的只是天地生养的灵物,这些灵物通了灵智之后,便吞吐天地灵气,而后得道成神,太古时期的神与天庭那些所谓的神可是大为不同,太古时期的神可都是掌握着天地之间的“道”的存在,挥手可将天地毁灭。”

  继而它继续说道:“而太古时期,若想成神,必定要抛弃心中的欲望,斩断自己的七情六欲,才可飞升成神,而神留下的欲望与七情六欲,便被称为魔。”

  秦歌讶然道:“青铜巨棺中装着的皆是太古时期神的欲望与七情六欲形成的魔?”

  小树妖叹了一口气,道:“正是,在上古炎黄时期之前,这些魔曾经在人间肆虐,那对于人间生灵来说,可是一场灾难,后来还是太古祖神女娲氏、伏羲氏亲自出手,才将这些魔封印在幽冥之地。”

  秦歌心中暗惊,若是方才自己鲁莽,一戟将青铜巨棺劈开了,那岂不是放出了那些魔物,如是这样,对三界来说,可都是一场极大的灾难了。

  方天神戟可是镇界神兵,锋利无铸,要劈开那青铜巨棺也并非难事。

  对此,秦歌也异常的好奇,这看似普通的小树妖,到底是何物,竟然对上古之事那么熟悉,而且据它自己所说,他在上古时期也算是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

  可是,秦歌梳理自己所有的记忆,都未曾发现有任何一个人物是树妖之身。

  揭过此事不谈,秦歌提着方天神戟,缓缓朝前行去,而越往前,那背负着青铜巨棺的老者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他们像是不知道疲倦一般,负棺前行,穿过这条峡谷,向着那不知名的地方行去。

  接连数十口青铜巨棺自他身旁擦过,青铜巨棺中的那股阴鸷气息让他都不由得心神颤抖,心神都像是要被阴鸷的寒气冻结住了。

  在前行之时,四壁的乳白色光华越来越盛,凝聚成一条光路,蔓延至远方。

  秦歌踏着光路而行,这是一种极为祥和的光芒,照在身上之时,暖洋洋的,让他感觉到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像是经历了一次洗涤般,从内到外焕发出一丝生机。

  小树妖见多识广,走在这条光路之上时,它忽然道:“我知道了,这条峡谷的岩石正是女娲氏用来炼制五彩石的一种灵石,怪不得我觉得其中蕴含着颇为熟悉的气息了。”

  在小树妖自言自语之时,眼前景色豁然变化。

  阴霾的天空中,看不见太阳与月亮,有的只是无穷的混沌,灰蒙蒙的,没有任何东西。

  “神魔墓地。”

  眼前是一片墓地,横卧于山丘之上。

  林立墓碑在灰蒙蒙的天色之中显得异常的诡异,成片的山丘都没有任何有生命之物,有的只是一座座矗立的坟墓以及无字的墓碑。

  这些坟墓也不知道矗立在此地多久了,墓碑已经风化,裂开了斑驳的裂纹。

  足有数万座坟墓,那浓重的阴气像是化不开的墨一般,扑面而来,阴冷萧瑟的寒风吹过,让人感觉到身上无一温暖之处。

  “嗡……。”

  方天神戟蓝光大作,那璀璨的蓝焰熊熊燃烧起来,秦歌体内的真元也在不由自主的运转着,体内三百六十五颗混沌灵珠泛起丝丝蓝光,不断的注入方天神戟中。

  这股神秘的力量顿现,数万座坟墓共振,刹那间,一阵地动山摇,大地在龟裂,那些坟墓之中竟然爬出一个个尸身腐败的魔物,滚滚魔气遮天,数万魔物出世,天地都变成了永久的黑夜。

  永恒的黑暗之中,一点蓝芒乍现,如浩瀚的湛蓝色星河,横贯东西,随后星河流舞,天塌地陷,横空扫舞之时,那些魔气生生被炼化。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力量啊。”

  小树妖观其壮阔景象,已然是忘了此刻自己正被数万名魔物包围着,看着横扫长空的璀璨星河,它都惊讶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这种浩瀚如星宇的力量经由方天神戟激发出来,被无限的放大,秦歌此时没有任何的心思去思考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他只知道若是再这样下去,自己必定会被魔物斩杀于此。

  星河流舞之时,那些自坟墓中爬出的魔物也彻底的狂暴了,滚滚魔气奔腾,化作一道道黑色大河,与横扫的星河对撞。

  黑、蓝色光芒不断冲炸,璀璨星河与滚滚魔气不断爆散,妖异的光芒如流星飞逝,激射向了远处,传来一阵阵轰隆巨响。

  那是山崩地裂的声音,魔气与星河的对撞,逸散的能量足可以毁山断水了,这完全是超出三界的力量。

  大地不断塌陷,山峰不断崩塌,虽然秦歌此时看不见远处的境况,可是他知道,这片空间已经被夷为平地了。

  “咚……。”

  星河与魔气对撞到了白炽化阶段,整片空间都要被震塌了,可也就在这时,低沉的鼓声如密集的雨点一般,不绝于耳。

  无形音波似是穿透了虚空,蕴含着无穷威力,将正在撞击的星河与魔气击散。


  ————————————————————今天要去上班了,先发两章吧,等工作的事全部搞定之后,每天再恢复5000+更新。




  第三十章梦魔

  低沉的鼓声响起之后,星河与魔气迸散,露出了灰蒙蒙的空间,以及那已经被完全摧毁的苍夷地面。

  而在虚空之中,一个老者淡漠着双眼,平静的注视着这一切,腰间别着的那个石鼓仍旧余音不绝。

  “是你!”

  秦歌认出了这个老者,他正是无涯绝地,有巢天宫中那名老者,只是秦歌想不明白,为何这老者竟又出现在幽冥之地。

  虚空中的老者并不理会他,而是移动淡漠的双眼,注视着小树妖,良久才开口说道:“你怎会沦落至如此地步?”

  而一向话多的小树妖在这一刻沉默了,它变得异常的严肃,缓缓说道:“也就自九重天外走了一圈,被打回原形了。”

  虚空中的老者淡淡说道:“掌握了女娲神力的木神句芒竟然也被九重天外的存在打回了原形,这三界还有何人是他的对手啊。”

  老者喟然长叹,手中石鼓不断敲动,无形音波穿透了空间,送到了小树妖的耳中,就在瞬间,小树妖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那树妖之身竟然在不断变化,逐渐地变成一只鸟身人面的妖物。

  这正是上古木神句芒。

  句芒扇动着背部的两翼,大笑道:“五千年了,终于找回真身了,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言罢,双翼招展,飞上了虚空,与老者相对而立,道:“昔日有巢氏弟子苍灵,是你吧?”

  老者缓缓点头,道:“正是。”

  而后,一阵碧光涌动,不知为何,这二人竟然飞出了虚空,以大神通直接挪移出了鬼界。

  面对如此咄咄怪事,秦歌苦笑一声之后,便又朝前飞去,飞过了这片苍夷之地后,他再次进入了黑暗的世界。

  在这片黑暗的世界之中,仿佛一切都静止不动了,只有耳边风声呼呼吹过,那阴冷的寒风,如同一把刀似的,擦着脸颊而过,瞬间整个脸颊都冻僵了。

  “看来已经到了梦魔的地界了,这梦魔在九幽黄泉,也不过是个二流魔物。”关于九幽黄泉之事,在地藏掌管鬼界之时,他便来探查过,得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秦歌根据其中描述,知道自己现在进入的是梦魔的领地。

  梦魔道行不高,但是却极为难缠,专喜出现在人的梦境之中,在梦境中杀人于无形。

  既已来到梦魔的领地,那自然是要去会会他了,不过就算秦歌此时想走,也走不了了,因为他已经进入梦魔的梦回神阵。

  凡是入此阵者,必须要将布阵之人杀死,不然会被阵中无休无止的幻觉给折磨致死。

  渐渐地,往事如烟,飘散于虚空之中。

  虚空中,平静如常的永乐镇,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怀中揣着一个馒头,在亡命狂奔着,而在他身后,一群少年追着他。

  最终,少年被追上了,一顿毒打,可这少年性子倔强,就算被众少年毒打,也不发出任何一声痛呼。

  过后,一个仙风道骨的长者救了他,将他带入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地方,山门前那个刻着“青莲宗”的匾额在阳光照射之下,散发着熠熠光彩。

  再之后,西陵山中那场无情的杀戮,那一声声杀人狂魔的怒吼,在他耳边回荡着。

  秦歌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淡漠的看着这一切的一切,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虚空中的场景不断变化,从青莲宗满门被灭到林月儿身死,一幕幕都在不断交织着,刺激着他的心神。

  “你以为这些对我有用吗。”秦歌轻蔑的哼了一声,方天神戟之上蓝芒激闪,刺向了高空中的那副场景。

  “嗤”的一声,方天神戟刺入这副场景之中,奋力搅动,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不过,方天神戟上的蓝芒并未消散,而是再次高涨,似贯日长虹,打穿了这片虚空。

  虚空崩碎,梦魔的回梦神阵也宣告破灭,逐渐地高天之上竟然有了一丝光亮。

  茫茫苍野,龟裂处处,斑驳的裂缝足有数百里宽,几十里深,下方则是茫茫一片幽暗,深不见底。

  而在这些大小不一的裂缝之中,不时升腾起大片的黑雾,冲出地面之时,便向着四方散开,逐渐弥漫在苍野之上,让这昏暗的四周更加的暗了。

  在那数十里开外,一个獐头鼠目之人,惊奇的看着那个破阵而出的男子,他良久才说道:“我这回梦神阵可以将人体内的情绪无限扩大,此人竟然能够如此轻易的破我的回梦神阵,难道他是一个死魂,亦或是没有情绪之人,又或者是心境超脱了生死?”

  这个獐头鼠目的男子正是梦魔,方才他见有人进入了自己的回梦神阵之中,便急匆匆赶来,正准备吞噬阵中之人的精元,却未料到刚一赶到,便看见此人破阵而出。

  梦魔遇见那破阵而出的蓝光之时,心中便极是恐惧,因为他感觉这蓝光对于他来说,就是死亡之光,他只要让这蓝光照到,自个必定是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梦魔惊骇之时,秦歌已然踏在苍茫的大地之上,握着的方天神戟蓝光大作,划过地面之时,那些升腾而出的黑雾瞬息即散。

  在这苍野之中,他敏锐的感觉到了几十里之外有个强横的魔物存在,思索片刻之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心中料定是梦魔无疑了。

  秦歌步伐不疾不缓,恍如落地生根,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稳,握着的方天神戟划过地面,冒出阵阵火星,迸射开来之时,瞬间在那宽阔的裂缝之中弥漫。

  随着每一步的踏出,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体内的那道蓝焰越来越亮,遥遥看去,他便像是璀璨蓝光凝聚成的人形,给人以虚无缥缈的感觉。

  苍野茫茫,数十里开外的梦魔觉得像是有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在死死的盯着他,让他感觉背脊发凉,可是回头望去之时,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就算梦魔活了数千年,他哪里知道,秦歌此时已经完全融入了鬼界的空间中,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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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幽泉

  秦歌感受着这玄妙的变化,他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已然感觉到自己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了,血肉之躯渐渐地像是化作了蓝焰,朝前飘动,但是每一步踏在地面之时,却又能够感觉到一种厚实感。

  随后,秦歌随着体内蓝炎的变化,左掌朝前伸出,在他伸出左掌之时,那混沌一片的高天之上竟然出现了点点星光,那悬挂在高天之上的星光立时如同见了火光的飞蛾,自九天落下,融入他的体内。

  点点星光入体,秦歌的身子越发的虚无缥缈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团蓝焰,那挺拔的身子不断膨胀,最后变成一个高达十丈的虚影。

  梦魔见到这幕场景,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危险,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

  猛然,秦歌眼中精光暴涨,双瞳中星光灿然,有若深藏了无尽的星河,浩瀚如星宇般的光芒弥漫开来,这片奇异的空间陡然变得大亮,每处都像是镀上了一层灿然星辉,而高天之上的星光依旧不断落下,像是片片雪花,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将周遭照射得纤毫毕现。

  在这诡异的星光之下,梦魔发现自己竟然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包围着,他惊骇之时,陡然发现,那双深藏着无尽星河的双目正灼灼的望着自己。

  这一发现,让他吓得七魂六魄尽失,狂叫一声,亡命似的发足狂奔。

  秦歌漠然的双眼一扫,似有无数星辰划空,那星点光辉环绕着梦魔流转,凝聚了梦魔周身的虚空。

  而梦魔丝毫不知,发足狂奔,待看见眼前之景凝滞不动时,他猛然惊醒,回身望去,正见秦歌不急不缓的提戟杀来。

  但见星辉一闪,方天神戟夭矫如龙,飞射而出,朝着梦魔激射而去。

  梦魔眼见方天神戟飞来,但又使不上任何的力气,这种等待死亡来临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噗”

  方天神戟毫无阻隔的洞穿了梦魔的身躯,蓝光瞬间占据了梦魔的躯体,片刻后,梦魔的躯体便在蓝焰焚烧之下,化作虚无。

  一缕幽魂自梦魔的躯体之中升腾而出,正要朝着天边飞去,可被蓝焰一引,飞落在秦歌手中。

  秦歌本意是想将这缕幽魂打散,不过细想之后,便运转体内的蓝焰覆盖在这缕幽魂之上,眨眼间便将梦魔的记忆提取了出来。

  吞噬了梦魔的记忆之后,这九幽之地他也有了一个详细的了解,毕竟先前地藏下九幽之地时,是以大神通前行,对于九幽之地的情形了解的并不是很全面。

  在梦魔的领地三万里之外,是九幽黄泉魔神的领地,这个魔神名为幽泉,乃是黄泉之中的水精所化。

  而根据地藏记载,在幽泉的领地中,蕴含着古神的力量,在五千年以前,地藏也曾去寻找过,但并未找到。

  秦歌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寻找古神的力量,只有掌握了那种力量,才可以真正成为鬼界之主,乃至整个地界之主。

  因为这片空间是由古神的肉身所化,得到了这种力量,便可攀升至祖神境界,待日后与九重天外的存在开战,便可增加一分把握。

  幽泉所居之地,是一片冥河,这幽冥之地的冥河可非鬼界的冥河可比。

  幽冥之地的冥河之中沉浮的皆是魔物,这些魔物靠吞噬同伴而生,经过不断的吞噬,优胜劣败,最终便会出现一个绝世魔物。

  而幽泉正是这条冥河之中出现的第一个绝世魔物。

  滔滔冥河,黑色的浪涛不断翻滚,其中可以看见一个个面目狰狞的魔物在互相吞噬着,那相互吞噬之时,发出的凄厉惨嚎,摄人心魄。

  秦歌行至冥河边,这条冥河广阔无边,一眼望不到头,那黑色的浊浪翻滚,黑烟似的魔气不断高涨,漫过冥河,朝着四周逸散。

  就在这时,滔滔冥河之上,出现一个老者的身影,竟然又是一个背负着青铜巨棺之人,老者踏在冥河之上时,那相互吞噬的魔物竟然在同时静止下来了。

  一条乌黑色的光带形成一条通道,载着老者渡河。

  背负青铜巨棺的老者自秦歌身边走过,那双浑浊的双目看也不看一眼,行尸走肉般的背负巨棺朝前行进。

  “这老者背负这巨棺到底是想去往何处?”

  秦歌不免惊奇,此处离九幽之地的那道峡谷足有四万里之遥,如此遥远的路程,这些背负巨棺的老者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暂不理会这老者的意图,秦歌举目朝着冥河望去,那条黑色的通道在背负巨棺的老者走过之后,便自动消失了。

  滚舞冥河,要想强行渡过,也只有御空飞行了,可是在这冥河之上,似是有一股神秘的气息,让人难以御空而行。

  于此,这幽冥之地的冥河便与那鬼界的冥河颇有相似之处。

  “幽泉即是自冥河而出,自然有渡过这冥河的本事,不妨先将他召来,将其拿下,然后再想渡河之策。”

  秦歌毫不迟疑,方天神戟捣出,一道蓝芒如电,斩入了冥河。

  在蓝芒入河的那一瞬间,滚动的河水被消融大片,露出河底乌黑的淤泥,不过在瞬间,这布满淤泥的河底便再次被河水覆盖。

  这一戟下去,整片冥河都沸腾了,那道湮灭的蓝光足足毁灭了冥河中上万的魔物,可是与这冥河之中过亿的魔物相比,不过九牛一毛。

  忽然,整条冥河之水从极动变为极静,静谧的河面,没有泛起任何的波澜,那些彼此吞噬的魔物皆在瞬间凝滞,皆齐齐望着十里河面上升腾出的那团黑焰。

  一个巨大之极的黑影发出似狮似虎,如龙若象的咆哮,直震得冥河之水动荡不安,惊涛拍卷。随后,黑气之中,一个极大的巨兽张开两翼,若垂天之云,遮蔽了半个天空,自冥河之中冲出,绕空盘旋飞舞。

  巨兽拍卷两翼之时,凭空生出一阵狂风,扑面而至,这如刀似剑的寒风过处,秦歌只感觉呼吸窒堵,好一会儿才真正看清这巨兽的模样。

  待秦歌缓过神来之时,才看清这巨兽的模样,这是一头生着两翼的巨蟒,但额头却长有龙角,身上黑色的鳞片在高天之上闪现着墨黑色,魔气缭绕,再添上那双赤红的血眼,甚是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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